琥珀色的眼瞳紧紧盯着他。


    否认呀。


    要是谢宸否认就好了。


    可那清贵卓然的男人竟神色泰然,轻飘飘地一句。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阮顷盈微微眯眼,唇瓣缓缓抿成了一条线,唇角下撇,脸色也越绷越紧。


    谢宸又喂给她一颗果肉,可她紧抿着唇瓣,没有要接受的意思。


    她心里堵得慌。


    还觉得烦。


    “小乖,你就因为这个生气了吗?去年元旦之时,想跟你说话的世家公子都排到了景和门外,就连我也寻不到间隙跟你说话,我可有怪你?”


    阮顷盈长软的眼睫轻轻颤抖,眼神不自觉地游移。


    可她只要一想着就还是觉得心里闷。


    她抿了抿唇继续道:“这不一样,我都看出来了,往年的千秋宴只让正二品以上的命妇赴宴,可今岁多了那么多姑娘,就是给你选妃的。”


    谢宸没有立即否认,只又给她喂了一颗果肉,不急不缓地问。


    “谁告诉你的?”


    作者有话说:


    求不养肥!!!


    第20章 谢宸会生气 “不需要人


    “不需要人告诉, 我自己就能看出来。”


    出卖娘亲的事,她做不来。


    谢宸轻嗯了一声:“那你有没有看出来,我对她们都无意?”


    阮顷盈怔了一瞬。


    都无意?


    她觉得自己方才还郁结在心头的闷气瞬间就散了, 不止如此, 心底还隐隐泛起了愉悦。


    “真的都无意?那就是说,你没有选到合心意的太子妃了?”


    她又问了一声,尾音上扬,还颇有心机地夹带了自己的私货。


    谢宸定定看着她:“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怎么没能看出来?”


    阮顷盈清了清嗓子,抬起下巴:“我看出来了一点点, 这不是来找你确认来了嘛。”


    谢宸又喂给她下一颗果肉:“小乖,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啊?”


    “方才你说不一样, 那千秋宴上发生的事,跟元旦朝宴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你看见那些穿绿裙子的姑娘, 又为什么会生气?”


    阮顷盈缓缓地咀嚼:“……”


    她不想谢宸选那些绿裙子当太子妃,只要一想到他要选太子妃, 她就觉得心口闷。


    谢宸本就没想让她立刻就能想明白, 话锋蓦地一转。


    “今日来太子府, 就为的这件事?”


    阮顷盈的注意力又被带跑了……


    她摇了摇头:“不是, 我是想问谢霖, 他是不是已经成太监了?”


    谢宸看她一眼:“这又是谁告诉你的?”


    “阮景川。”


    轻软的嗓音毫不犹豫。


    碟子里的荔枝已经喂了个干净,谢宸捏起手帕给她擦嘴:“这是朝廷机密。”


    阮顷盈忽略那两个字:“那就是真的了?”


    谢宸表情略有些为难:“虽然是机密,可我相信小乖, 告诉你也无妨。”


    “此事有一半是真的,他现在只能算作半个太监,太医院的人都还在恭王府,说不准他还成不了太监。”


    阮顷盈点了点头, 这跟阮景川告诉她的一模一样。


    那……


    “这是你做的吗?”


    谢宸挑了挑眉,没什么大的表情波动。


    “怎么这么问?”


    “因为太巧了,我刚被谢霖欺负,他就出了事,能替我出气的只有你,只有你才有这样的本事。”


    “那你希望这件事是我做的吗?”


    阮顷盈沉默了几息,缓缓摇头。


    要真是谢宸给她报仇出气,她是高兴的,可谢宸是太子啊,太子就该坦荡磊落。


    身为名满长京的正人君子,他不该做这样的事。


    也不该为这样的事连累他的名声。


    谢宸眼睛都没眨一下,依旧神色温和地告诉她。


    “跟你想的一样。”


    “嗯?”她抬眸看他。


    “祁明澈好男风是你知道的事,谢霖跟他一样。”


    阮顷盈震惊地睁大了瞳孔:“谢,谢霖也喜欢男人?”


    “那他跟祁明澈两人……”


    她陡然想起日前祁明澈说他已经有心爱的人了。


    难不成就是谢霖?


    谢宸不欲瞒着她:“小乖,祁明澈是男女通吃的人物。”


    “男,男女通吃?”


    阮顷盈艰难地咽了咽嗓,这跟祁明澈对她说过的话不一样,不过她当然是相信谢宸的。


    “至于谢霖,你只需知道他是在望春楼出的事,那里鱼龙混杂,多的是你想象不到的,他不过是玩火自焚而已。”


    “我,我知道了。”


    阮顷盈缓缓呼出一口气,原来真的不是谢宸做的。


    “嗯,千秋宴过,盛夏将至,隔不了几日就该去行宫避暑了,你的院子是想挨着竹林还是芙蕖?”


    阮顷盈的爹身为丞相,自然是要跟着皇上去行宫的,按照阮顷盈的身份,要不就不去,要不就跟着家人同住,哪里有资格独享一方小院?


    可太子是她哥,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阮顷盈认真地思考:“……”


    谢宸状似无意地提醒:“你去年就是挨着芙蕖住的,竹林远离喧嚣,对你身体有好处,而且空气清新,时常起风,清凉舒爽。”


    阮顷盈都不用深想,立刻就被说服了。


    “好,那就听你的。”


    话音才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苏秉忠在外回禀。


    “殿下,刑部李大人求见。”


    “那我先走了,你忙吧。”


    阮顷盈要从软榻上下来,今儿她的鞋是南栀她们摆的,她毫不费力就能够得到。


    “小乖。”


    阮顷盈回眸:“嗯?”


    “回去想想。”


    “想什么?”


    谢宸呷了一口茶水,浅浅勾着唇角,温声提醒她。


    “阮大人近日择婿一事朝中大臣都知晓了,回去想清楚,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我知道了。”


    阮顷盈转头继续穿鞋,身后那人又唤了她一声。


    “嗯?”她再一次回眸。


    “再想想在千秋宴上,为何会生气。”


    “……知道了,我会想的。”


    阮顷盈穿上鞋要往外走,又回头看他。


    “出发去行宫那日,你要记得让人来接我啊。”


    谢宸近日事忙,她怕他一不小心给忘了。


    太子的车架,当然比她的那一辆小马车要舒服宽敞,而且行在路上还很平稳。


    她没有理由不坐。


    “忘不了你。”


    他站起身:“走吧,送你上马车。”


    “不用了,李大人不是还在等着你吗?”


    谢宸掸了掸衣袖:“那就让他等着,你比他要紧。”


    阮顷盈怔了一瞬,缓缓睁大眼:“你变了。”


    “怎么变了?”谢宸垂眸看她。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


    这种搅得她的心怦怦跳的话。


    谢宸意有所指地提醒:“究竟是我变了,还是小乖有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想法?”


    阮顷盈微僵,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更快了。


    她抬手捂了捂自己的心口……


    谢宸已经掠过了她的肩侧:“走吧。”


    ……


    目送着阮顷盈的马车离开,苏秉忠轻声开口。


    “奴才听闻若是要让江南最好的绣娘绣上一件嫁衣,哪怕十个人,也得费上近一年功夫。”


    谢宸侧眸:“此事交由你去办。”


    苏秉忠笑着答应:“得嘞,殿下您就瞧好儿吧。”


    他躬身递出了一张信纸。


    “奴才方才收到了莫侍卫的飞鸽传书。”


    谢宸一手接过,未几淡淡出声。


    “一切如常。”


    苏秉忠点了点头:“但愿莫侍卫能寻到他们。”


    殿下因着那张状纸,日前派遣了一队人马前去清溪省的汀越府,就是想要查清有关状纸上所言之事,可隔了这么久,整整十个人竟全都失了音讯。


    此事必定不同寻常。


    谢宸已经转身往回走,苏秉忠愣了愣,赶紧跟上去。


    “殿下,已经有姬神医的消息了。”


    ……


    阮顷盈回府后,一家四口人久违地在春晖堂用晚膳。


    按照惯例,阮景川是首先受到拷问的人。


    阮相脸色肃穆:“近日在刑部如何?”


    阮景川低眉又顺眼:“好,特别好,李大人很照顾我,我也跟着长了许多见识。”


    “记得万事要三思而后行,莫要给太子殿下找麻烦。”


    “儿子时刻谨记父亲的教诲。”


    阮父多看了他两眼:“中了邪祟?”


    阮景川:“……”


    “爹,这是太傅说的,要恭顺父母,言行守礼,您觉得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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