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修复完成。检测到攻略对象珣濯好感度已达满值,攻略任务完成。即刻启动遣返程序。】
没有倒计时。
连一秒的缓冲时间都没有。
沈蘅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张开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她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正在将她的意识从这具身体里抽离。
她拼命想攥紧珣濯的衣襟,可她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珣濯察觉到怀中的身体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他低头看见她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桃花眼里方才还盛满了笑意和爱意,此刻却像是被人吹灭了所有的光。
她的身体在他臂弯里一点一点地往下滑,婚纱的裙摆堆叠在地上。
她的睫毛还是翘着的,嘴角还是弯着的,连脸上那抹因为亲吻而浮起的红晕都没有褪去。
可她不动了。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还是温热的,还是柔软的,还是他每天早晨醒来第一眼看见的那张脸。
可她的眼睛不眨了,她的呼吸停了。
他把手按在她胸口,隔着她为他穿上的婚纱,按在她心口的位置。
没有心跳。
珣濯的手开始发抖。
“沈蘅?”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试探,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是不是故意不说话逗他。
她没有回答。
“你回去了吗?”
他的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那抹天生的红晕。
他的声音里满是恐慌,可他的动作还是那样温柔。
“你不要我了吗?”
她还是不回答。
她的脸贴在他的掌心里,可她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再也没有抬起来看他。
她的温度在一点点褪去。
珣濯急忙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把锦被拉过来仔仔细细地盖好。
她穿着婚纱躺在那里,头纱散在枕头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可她的手指没有像往常那样轻轻勾住他的。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让她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你说了不离开我的。”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嘴唇贴着她冰凉的手指。
床边的烛火轻轻晃了一下,把她脸上的光影晃得明明灭灭。
他没有哭,没有喊,没有把东西砸碎,没有质问任何人,因为他还没有接受。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她笑的时候,还停留在她说“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的那一刻。
珣濯跪在床边,把她冰凉的手贴在脸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像她每次故意沉默逗他时那样,耐心地、笃定地等她忍不住先笑出声来。
这一次,也一定是在玩游戏吧?
“这个游戏不好玩,我们不玩了好不好?”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笑。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北疆都震动了。
大可汗接到率耶的禀报时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让赤那去把所有的太医都叫来。
赤那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差点撞翻门边的烛台。
哈努站在门口整个人僵在原地,阿骨从回廊那头跑过来问怎么了怎么了,没有人回答他。
呼延朗是第一个赶到国师府的。
他推开门的时候珣濯还跪在床边,手里握着沈蘅的手,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医官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走过去弯下腰,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极轻极缓地搭上沈蘅的脉门。
他诊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收了回来。
又去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摸了摸她的颈侧,又把手搭在她的脉门上诊了好一会儿。
他抬起头看着跪在床边的珣濯,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然后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
珣濯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泪光,只有一层极薄极薄的水雾,像是被冻在冰面下的暗流还没来得及涌上来。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让呼延朗心里一阵发毛。
“呼延太医,你再诊一次。她刚才还在跟我说话。她的脸还是热的。”
呼延朗低下头,没有再诊。
他把诊脉的小枕收进药囊里,站起来,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朝珣濯深深鞠了一躬。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个动作比任何话都更残忍。
其他几位太医一个接一个地上前诊脉,又一个接一个地退回去,沉默地、一个接一个地摇了摇头。
没有人敢说出那句话。
可所有人都知道,国师府里那间挂满了红绸的寝殿,已经变成了灵堂。
阿骨从人群中冲出来扑到床前,抓着沈蘅的手拼命地叫姐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她的手背上。
可她的手没有抬起来揉他的卷毛,没有笑着说你别哭了姐姐没事,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
春鸢已经哭晕过去两次了,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
苍然站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攥得发白。她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十七部的首领们原本是来庆贺大婚的,此刻全都安静地站在国师府门外。
雪狼部的老首领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他那张被北疆风雪刻满了沟壑的老脸上全是泪痕。
其其格跪在角落里捂着脸哭,不敢哭出声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第129章 骨碎魂销
沈临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他日夜兼程策马狂奔了几百里路,以为能赶上妹妹的大婚。
可谁知道在半路得到沈蘅身死的消息。
他冲进国师府大门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和泥,他的眼睛又红又肿,干裂的嘴唇上全是血口子,头发散了半边。
他推开所有试图拦他的人,大步朝寝殿走去。
然后他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沈蘅。
她穿着婚纱安静地躺在那里,头纱散在枕头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他蹲下来,伸出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为什么那么冷。
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沈临猛地站起来转过身,几步走到珣濯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攥着珣濯衣领的指节咯咯作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会保护好她的吗?你知不知道我就这一个妹妹!她才十七岁!她马上要嫁给你了!珣濯!你不是北疆的国师吗!你不是雪神的使者吗!你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我把她交给你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啊!”
珣濯被他攥着衣领,整个人像一具空壳一样被他晃动着。
他没有解释,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去看沈临那双充血的眼睛。
他只是垂着眼睫,嘴唇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跪在地上,月白色的衣袍被沈临攥得皱成一团,可他只是跪在那里,承受着沈临所有的愤怒和崩溃。
他的心口有一个洞,风从那里灌进去,又冷又空,可他不觉得疼,因为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
李阕是连夜从南境策马狂奔赶来的。
她本来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准备出发来北疆参加婚礼,可她在半路上接到了沈蘅出事的急报。
她翻身下马时靴子上的泥还没干,冲进寝殿看见沈蘅静静躺在床上的模样。
她这辈子在战场上见过无数生死,可此刻她站在这里看着那个几个月前还笑眯眯地给她写信、帮助她逃出来的小姑娘,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走上前红着眼眶,把沈临攥着珣濯衣领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
“沈临,国师和你一样,比谁都不好受,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沈临被她拉开了,他的手指从珣濯的衣领上滑落,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却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苍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的眼睛早就哭肿了,手里的托盘上搁着两只锦盒。
她走到沈临面前跪下来,把其中一只锦盒双手捧过头顶。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楚一些。
“将军,这是公主留给您的信。公主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让属下把这个交给您。”
她又走到珣濯面前把另一只锦盒捧过头顶。
“国师,这是公主留给您的。公主说她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来,她怕自己来不及跟你们说,所以先写好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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