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有何氏神兵天降,推动这一切,给宋满省去了一些布置的麻烦。
她投桃报李,也为何氏清除了一些麻烦,府内如今的舆论关注,在她的有意操控下略过了何氏。
没人知道她们母女俩到底去哪了,有人说和崔家人一起发配到关外了,有人说何氏和崔大和离了,独身去了被安排去了直隶。
消息人传人之后,就变得亲妈都人不出来了,反正各种小道消息五花八门,崔家人的去处和生死都有六七种说法,何氏和她的女儿并不引人瞩目。
这样就够了,让她们平静、安稳地生活下去吧。
四贝勒最近很忙,开年衙门事多,加上兄弟间往来应酬,他对府内的事情也不大关注,只为了宫里指秀女来的事,挤出一日早回来陪了宋满一夜。
但药房管事撤换这样大的动静,就不能不告诉他了,宋满对他当然从头到尾毫无隐瞒,她不会给自己留隐患。
四贝勒听罢,对崔家人十分不满,评价宋满一开始发往直隶庄子上的安排,「你还是心软了些。」
然后亲自给崔家人安排了最后的归宿。
至于何氏母女,四贝勒见宋满有些紧张的样子,没多说什么,只道:「也罢,就当给弘昫他们积福了——弘昫在宫里表现很好,汗阿玛今日召我过去,还夸奖了弘昫。」
他保持着波澜不惊,但眼中泄出一点喜色。
宋满听罢,果然满是惊喜之色,四贝勒见状十分满意,道:「若论天资,弘昫在他的堂兄弟里都是数一数二的,这孩子还聪明,会藏拙,知道在何处能表现,何处不表现,琅因,你且放心吧,我看他在宫里,说是如鱼得水也不为过。」
宋满其实偶尔也会通过八零八的实时监控查看弘昫在宫里的情况,但四贝勒这样说,她怎么能落下给他情绪价值,当然露出心安又惊喜的神色。
深居内宅的妇人对宫廷中发生的一切都无法知晓,唯一获得与儿子有关的消息的渠道就在面前,她用满是依赖与祈求的目光看向他,请他多说一些。
四贝勒很爱这种感觉。
好像他是天地之中一棵擎天大树,琅因就是一株藤蔓,只能永远依附着他,全身心地信任、依靠他,那双柔软含情带着柔波的眼睛,也只会望向他。
那是一种太美妙的感觉了。
宋满的盘丝洞进了就没那么好出去,正好还有新人入府事件,可以被宋满拿来用用,好好刷刷四贝勒的情绪值,好感度已经到达一个很高的平台,很难再向前进,那多刷刷日常任务也好。
只要功夫深,感情就能真。
天底下没有白费的功夫,具体情况就体现在第二天,四贝勒还是抽出时间往东院来了。
宋满正被元晞缠着。
她帮元晞解决了一个小小的难题,元晞满嘴流蜜,凑在宋满身边一口一个「额娘最好了」。
四贝勒走进来就见到这一幕,不禁扬扬眉,元晞见他回来了,有些讪讪地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礼。
四贝勒道:「你也这么大了,别总猴着你额娘。」
「撒撒娇嘛。」元晞小声说。
四贝勒好笑地摇头,他对元晞这个女儿的爱护包容已经远超对旁人,在几位格格中,也只有元晞在他跟前,最像一个单纯的女儿。
这是一种不断的正反馈。
四贝勒问:「又出了什么事了,叫你这样感谢你额娘?」
他没记错的话,上一次是弘昫和元晞叫上西林觉罗家那个小子骑马;再上一次,是元晞搞怪,带着乐安爬树被嬷嬷当场逮到了。
元晞道:「去年咱们在南边,碰到的那个被强抢的人牙子拐去的年轻女子,阿玛还记得吗?」
四贝勒记性不错,闻言微微一皱眉,「那个叫桃娘的?」
「是她!」元晞道:「当时离别,我怕她回乡之后境况不好,拿了一件信物给她,告诉她如果在家乡无法生活下去,便上京来。」
之后发生的一切,也很容易想象了。
她被拐卖到南方,在人牙子手里待了接近一年,听她言语,也是通文识字,至少是书香门第出身,回家之后,会面临怎样的困境,是可想而知的。
四贝勒叹息一声。
元晞道:「多亏额娘铺子上的掌柜办事牢靠,见到有人投靠,又说起我,便立刻叫人进来传话,女儿方能把她安排下来。」
四贝勒问:「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若是要带进府里来做丫头服侍,那是不成的。
那个桃娘被牵扯进算计太子的事情中,在御前露过脸,元晞帮她也就罢了,若带在身边却不太好。
四贝勒想,得找个委婉些的说法,不要太打击女儿的善心。
元晞笑道:「去年回来,女儿不是说打算用李家给的钱,办一家慈济院吗?这半年来,额娘一直帮女儿留意合适的房室,年前已经寻到一处,女儿正为这件事谢额娘呢!女儿想,她通文识字,也颇为果断,叫她到慈济院里,管理一些杂事、看顾幼儿,是最好不过的。」
四贝勒听罢,微放下些心,点点头,「你这个法子妥当。」
想了想,又道:「开办慈济院,是一宗善事,只是你的身份特殊,万不能以此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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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酒酿饽饽
「阿玛放心吧,女儿知道。」元晞道:「宗室姐妹们都没有如此做的,偏女儿做了,还要显露出来,那不是有意踩着姐妹们扬名吗?女儿只是想,李家的钱多半也是从百姓身上得来的,既然如此,就还之于百姓吧。女儿只叫身边人打理,绝不使人知道它背后是咱们府里办的。」
四贝勒听到她最后一句话,露出欣慰的神情,「元晞长大了。」
「阿玛您这么说,我可害怕了。」元晞道:「女儿还想要留在您和额娘身边,五年,十年,都嫌不足。」
四贝勒既好笑又欣慰,看着元晞年轻明媚的模样,心中又浮起一点淡淡的怅然,怎么就长得这么快呢?
他道:「哪有一辈子赖在阿玛额娘身边的。」
「我就是舍不得离开阿玛额娘。」元晞依偎进宋满怀里,宋满顺势抱住她,笑着道:「你的婚事还早着呢,现在倒是开始杞人忧天了。」
元晞便笑,阳光透过纸窗,均匀地洒落在炕上,四贝勒看着她们娘俩,不自觉地,眉头也舒展开了。
太后娘娘的旨意发下是腊月尾巴上了,四贝勒府的房屋已经快速收拾出样子,旨意一发,府内立刻得安排人去算日子,再和富察家沟通,四福晋回了乌拉那拉家,暂未回来,是铁了心把这些事都甩给宋满了,宋满以旺盛的精力对抗所有工作。
她是越干越精神的类型,一工作起来胃口大开,就形成正向循环。
佟嬷嬷她们看着只觉得佩服。
宋满倒也不是全靠工作振奋提神,她是越忙越兴奋,不是爱工作,而且四贝勒府这些事虽然琐碎烦人,至少比和甲方喝酒、不间断地开各种会议、应对各级领导还要带良莠不齐的队伍强。
宋满一数,都感觉自己以前十分可怜,一个激动,吃了一顿烤小羊腿慰问自己。
至于即将入府的富察氏,她在懋嫔的记忆里,就是一个存在感不强的背景板一般的人物,宋满对她就是想多了解一点也没办法。
但这样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富察氏不争,倒是一件好事。
她的满洲出身还是很有竞争力的,真要搞事情,也够宋满忙一阵。
趁着最后的几天,春柳紧着安排人把屋子打扫了出来,宋满叫人备下一份锦缎、珠玉送往富察家,充盈富察氏的箱笼。
富察家也是吃丁粮的人家,门中无高官显爵,日子算不上太富裕,四贝勒府的东西送过去,算是一解富察氏的燃眉之急。
试图来看热闹的八福晋看着宋满一派温婉慈悲菩萨样,甩手恨恨离开。
「新格格入门,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嫡福晋都不在府里?」她走出房中,对庄嬷嬷道:「我看四嫂也是可怜,被排挤得连新格格的磕头都没得受了。」
庄嬷嬷低眉顺目,不动声色,「乌拉那拉家老夫人病重,福晋回娘家侍疾,是全儿女孝道,德妃娘娘亲许,福晋也说,多亏家中有宋福晋操持,她才全无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尽孝。」
八福晋冷笑一声,走了。
春柳快速将她用过的茶碗撤掉,递给侍女:「拿下去吧,收到柜子里,不端上来用了。」
「好好的日子,偏她来说这些搅局扫兴的话。」春柳回到房中,四下无人,她才抱怨。
冬雪倒是笑呵呵地,「我只看到她气急了,回去不知道要摔多少茶碗碟子呢。她想来看咱们主子笑话却没看成,就够生气的了,又被庄嬷嬷不咸不淡地顶了一顿,心里有得窝火呢!」
不过考虑到四贝勒和八贝勒感情极好,她们有点担心,和八福晋关系闹得这样僵,对宋满会不会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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