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戒断反应_冻椰子汁 > 第40页
    周聿停下脚步,侧过头。


    程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干净的医用棉签和一小瓶碘伏,那是她平时放在帆布包里处理擦伤用的。


    她走到周聿面前,抬起手,指尖微微有些发抖,但动作却很坚定:“把手伸出来。”


    周聿低头看着她,女孩的头顶刚好到他的肩膀,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他僵硬地把受伤的左臂伸了出去,任由程意冰凉的指尖沾着碘伏,一点点擦过他伤口周围的皮肤。


    疼是真的疼,但周聿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跳得快要冲出来。


    “别跟别人说这事儿。”周聿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毛,犹豫着开口,“学校刚给我记了一个大过,再来一次,老头非得扒了我的皮。”


    “……嗯。”程意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是他们整个高中时代,离得最近的一次。


    巷子里昏黄的路灯照透了少年藏在顽劣之下炽热的偏爱。


    毕业典礼那天,操场上飘着红色的横幅。


    周聿站在班级的队伍里,看着主席台上代表优秀毕业生发言的程意,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话筒前,声音清亮而坚定,仿佛拥有最光明未来。


    周聿的包里放着一封信,是写给程意的,他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给她造成困扰,也不知道这封信送出去有没有意义。


    他害怕了,他犹豫了,明明写得时候很坚定,但此刻看着台上明媚耀眼的程意,他的心确实动摇了。


    还是算了吧,他想,我和她不过是两条平行而已。


    盛夏的太阳高悬在头顶,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少年时代未出口的话,连同那些青涩的<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与倔强的守护一并被封存在了泛黄的时光深处。


    多年之后周聿才意识到,两条平行线之中若是有一条偏离了既定轨道,那也是可以相交的。


    他只是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就向她靠近。


    第36章 番外(二)一墙之隔


    ◎命运的冰山轰然倾覆,两人朝着各自的反方向走去,但还好,他们足够幸运,身在名为“缘分”的道路上,因缘得圆,终得圆满。◎


    锦溪市的九月,秋老虎卷着黏稠的热浪贴在老旧的红星巷青石板上。


    巷子两旁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成的红砖筒子楼,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砂浆。巷道极窄,两辆自行车擦身而过都得费力贴着墙根。


    程意租下的房子在二楼,一室一厅,逼仄阴暗,唯一的窗户正对着对面楼的烟囱,但胜在离学校步行只有十五分钟,房租也足够便宜。


    搬进来的那天下午,程意正站在桌前用一块半湿的抹布擦拭着斑驳的木质桌面。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砰。”


    对面的那扇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程意握着抹布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


    斜对面的那间单间原本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杂物,房东前几天才撕掉贴在电线杆上的招租启事,此刻,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年轻男人正倒退着往屋里搬一个硕大的黑色组装机箱。


    他穿着深色长裤,手臂和小臂的线条在紧绷的布料下显得极为清晰,因为用力麦色的皮肤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清隽的下颌线滚落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他动作一顿,直起腰转过身来。


    黑色的碎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鼻梁高挺,眼神沉冷。


    是考入市警校的周聿。


    两人的目光在狭窄过道昏暗的光里撞个正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两秒。


    周聿手里还拎着半截扯出来的电源线,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程意,他脸上也没有露出太多的意外,将手里那个沉重的机箱随手往地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程意,好久不见,你住这儿?”周聿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般的沙哑。


    程意收回视线,将抹布折叠好放在桌沿,语气淡淡的:“我租的,我听老师说你不是考了省内别处的警校吗?”


    “嗯考到市局直属的警官学院了。”周聿直起身体,顺手扯起衣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散漫得理所当然,“学校宿舍晚上熄灯太早,不方便看资料,这地方离我周六的散打训练馆近。”


    程意没有拆穿他。


    红星巷距离市警校足足有四十分钟的公交车程,跟所谓的“训练馆近”毫无半点关系。


    “哦。”程意应了一声,不再多问,转过身关上了房门。


    门隔绝了过道的视线,程意背靠着冰凉的门,听着门外悉悉索索的搬东西声,手心微微有些发热。


    周聿搬到隔壁后,两人的生活轨迹悄然交织在了一起。


    他像是踩准了程意生活的节奏。


    程意每天清晨七点去图书馆,隔壁的门总会适时拉开,周聿叼着半截面包或者拎着豆浆瓶走出来,两人在过道里还能打个照面。


    程意每天深夜十点自习回来,红星巷那段路灯坏了半个月,在有些荒凉的窄巷口,总能隐约听到身后的一阵摩托车声,直到她安稳走进楼道,那声音才会在楼下熄灭。


    起初,程意试图拉开距离,她想过换到离学校更远的小区。


    但当她收拾好行李箱的那天晚上,周聿正靠在对门的门上,手里转着一串钥匙。


    见她出来,他直起长腿走过来,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手里的行李箱,声音带着不解:


    “程意,你躲我什么?”


    “我没有躲你。”程意避开他的目光,“这里离学校太远了,不方便。”


    “不方便?”周聿自嘲似的笑了一声,伸手按住她行李箱的拉杆,“锦大心理学系到这儿走十五分钟,到你常去的那个自习室十七分钟。全锦溪市找不出第二个比这更近、房租更便宜的地方。你搬,往哪儿搬?搬去学校宿舍去人挤人吗?”


    程意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周聿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房东把隔壁那间空房也租给我了,我找人把墙角打通了一部分当杂物间,你想清静就清静你的,没人打扰你,但别搬走。”


    他们之间仿佛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虽然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周聿用他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渗入了程意的日常生活。


    转眼到了大二的秋天,锦溪迎来了入秋后的第一场暴雨。


    傍晚放学时,天空很阴沉,程意从心理学阅览室出来,刚走到教学楼大厅,豆大的雨点便劈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她没带伞,只能站在门廊下等待。


    一辆黑色的摩托车轰鸣着冲进校门外的雨水里,稳稳地停在门廊台阶下。


    车上的人穿着一件黑色防水冲锋衣,戴着全盔,车主长腿一迈,单脚撑地,随手掀起了头盔面罩。


    是周聿。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不断往下淌,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进黑色的冲锋衣领口,他坐在车上,目光越过台阶落在了人群边缘略显单薄的程意身上。


    他直接从车龙头挂着的塑料袋里掏出一把折叠伞,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将伞递了过去。


    “不用,等雨小点我坐公交车……”程意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周聿没等她把话说完,直接把伞柄塞进她手里,温热的手无意间擦过程意冰凉的手指,带着夜雨里的寒意。


    “公交车停运了,前面路口积水漫过站台。”周聿的声音被头顶的雨声压得有些发沉,“上来,带你回去。”


    程意看着手里那把黑色的折叠伞,又抬头看了一眼雨幕中摩托车后座上多备的一件干净黑色雨衣。


    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有拒绝,撑开伞走下台阶,坐上了后座。


    摩托车在雨夜中穿行,车灯雪白的光柱撕开了黑暗。


    程意坐在后座,双手抓着车身两侧的扶手,风雨从四面八方呼啸着涌来,但身前那宽阔坚实的脊背却像是一道厚实的屏障,将所有的寒意稳稳地挡在了前面。


    巷子口的肠粉店还亮着昏黄的灯。


    摩托车在楼下停稳时,雨势已经小了许多,变成连绵的秋雨。


    程意刚下车,把雨伞递还给周聿,肚子忽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绞痛,她今天中午在实验室泡了一下午,午饭只喝了一杯黑咖啡,这会儿胃病毫无预兆地犯了。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小腹上,眉头紧紧蹙起。


    周聿正支好车架,一转头就看见程意站在车旁,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三两步走上前,一把扣住程意的手腕:“怎么了?”


    “胃疼。”程意声音有些发颤。


    周聿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他二话不说,长臂一伸直接将程意打横抱了起来,引得路旁肠粉店的老板抬头看了过来。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程意挣扎了一下。


    “别动。”周聿的声音很严肃,没给程意拒绝的机会,“再动信不信把你扔水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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