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她感到开心的是,陆敬尧好像也并不排斥。
她只是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女孩儿,在她的世界里爱情纯粹美好,仅靠害羞的眼神,脸红的感受,或是不经意的触碰就可以体会到心动的甜蜜。
她不知道的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爱情是跟肉.体有关的,是实打实的欲.望,是龌龊的梦。
所以,在杨又无意间闯进那个梦里时,她才惊恐地发现陆敬尧并不是她以为的陆敬尧。
作者有话说:
明天端午啦!早点更,大家端午安康呀!
第63章 白了头 那是一
那是一次意外, 杨又记得很清楚。
冬至到来,万物褪尽余温。宿舍里有一个集体活动,大家相约着去吃羊肉。她提前给陆敬尧发了消息, 让他晚上九点在某路口等着接她回家。
途中,有两个室友闹了点矛盾, 原本是玩笑话,说着说着就认真了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 互相较劲不服输,专挑令对方尴尬的事情说。
杨又和巫蔓劝了会儿,结果引火烧身, 波及到自己身上。巫蔓性子辣,她们不敢惹, 便挑软柿子捏, 默契对准杨又, 其中一个人还推了她一把, “你管好自己吧, 整天夜不归宿, 谁知道你……”
她没把话说全, 但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气氛降到冰点,杨又不吭声, 原地站了会儿觉得没意思,但还是礼貌告别,晃了晃手机,她说:“我爸爸给我打电话了,我先走了, 下次有时间再聚吧。”
她说完就钻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家里。
杨良华平日就很忙,在他的交际圈里男人们总是借口各种由头聚在一起,包括这样的节气。
陈阿姨因为家里有事请假走了。
陆敬尧虽然随叫随到,但在杨又不需要他的时候,他的行踪向来是个谜,他有时会回自己那套公寓住,有时会住在别墅一楼那间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里。
杨又到家时,客厅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她以为陆敬尧在,扭脸去看,他房门关着,她迟疑了下,往楼上走,回了房间。
她在房间里待了半个小时的样子,越想越觉得委屈,拼图也拼不下去,耷拉着眉眼要去找陆敬尧诉苦。
杨又敲门,没人应,她试着拧动门把手,没锁。
这是她第一次踏进他的房间,推开门,她刚想开灯,却发现根本就用不着,整个房间半明半昧,光影参差,像被又大又亮的月光倾照着。
陆敬尧不在。
杨又轻声走进去,四处打量一番后便坐在窗户前的一把椅子上发怔。
身后的门在一阵细风的吹拂下,轻轻阖上了。
这间屋子面积不大,但采光极好,落地窗外就是光洁明亮的院子。路灯高高远远地亮着,越过围墙照进来。桌上放着几本军事杂志,封面上的士兵脸上画着迷彩,眼神格外坚毅,边缘有字,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清。
杨又随手翻了下,只看图片,不看字。心逐渐沉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确实经常夜不归宿没错,可她又不是跟不同的男人夜不归宿。
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怎么说她管不着,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情绪好转后,杨又准备跟陆敬尧发信息让他不用去接她了,无意识地抬头一瞥,倏然发现院子里有人影掠过。
她知道是他,也只会是他。促狭心起,想吓吓他,闪身躲进衣柜里藏着。
房门很快便被推开了,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她想着在他开灯的瞬间,尖叫一声从衣柜里钻出来,冲到他面前,他说不定会满脸惊恐地后退。
然而……陆敬尧没有开灯,他推门进来,随手放了个什么东西在柜子上,很沉闷的声响。
门阖上,他开始脱衣服,窸窸窣窣,一件件扔在沙发上,直到褪干净。
杨又窘得要死,后悔干出这么蠢的事情来,她现在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只能祈祷别被他发现。心快跳到嗓子眼儿,刚才虚实难辨的背影还印刻在脑海里,她羞得咬住手腕,一点点平复。
好一会儿,外面都没动静。杨又掀开眼帘再度看出去,桌椅阻挠视线,她歪头,终于看见他一条腿。猝不及防的,这男人突然调转方向走到窗户前,将整个身体都暴露在月亮的光线下。
他的轮廓像含了一层薄雾,透过那雾,杨又看得一清二楚。
她猛地闭上眼。刚才看见的画面,开始无限循环。
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去了,她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陆敬尧会不会觉得她是偷窥狂?
杨又难以理解他一回家就脱衣服的行为,她现在只盼着他赶快进浴室洗澡,她好找机会溜走。可这人不知怎么想的,满屋子地走,一会儿喝水,一会儿拿着手机看,还接了一个电话。
他跟电话那头的人调笑,讲荤话、脏话。
他轻佻、下流。
最后,他挂了电话,走到衣柜前。
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大脑是一片空白的。杨又蜷成一团抱紧膝盖,她不觉着好运会降临,就等着被他发现、打开。
片刻后,她听见头顶柜门拉开的声音。
杨又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垂眼死死盯住缝隙。很快,视线里就出现了一抹白,柔软轻薄,勾在男人的指尖荡漾。她已经尽可能快地闭上眼,可还是看见了。
陆敬尧将窗帘拉上一截,然后懒懒坐在了椅子上,他右边身体陷在黑暗里,左边身体沐在光影中,被切割得神秘冷然。
右手扶手上的指节轻敲了几下,手中那抹白被他揉得更小了,像不经意间粘上的一块儿奶油。
奶油丝滑,他用来润_或是助.兴。
杨又红了眼睛,但却不受控地看着他动作,她被施了法,看他~渎。昏昧光线掩盖不了他身前的动作。
他歪了歪头,好像并不着急,中途甚至停下来点了一支烟,慢慢抽了几口,然后再接着继续。
良久,他终于发出了一些低哑克制的哼声,也就是在这时候,杨又看见了他垂下的左手,那是一只满是可怖图案的手。烟雾从指尖沿着手臂往上攀爬,手臂像穿行在迷雾里的一只恶鬼。
那些刺青乘着清冷的光,似是要冲破皮肤的禁锢,直直向她扑来。
杨又失去了所有体感,她不再需要努力克制呼吸,因为已经不能呼吸了,只是死死捂着嘴唇流眼泪。
怪不得。怪不得他从来不穿短袖的衣服,每次都捂得那么严实,原来是因为……
过往细节轰然涌来,她想不通他为何要隐瞒,再想到他通话时的浪荡模样,当下是愤怒的,愤怒于她记忆里的陆敬尧被时间偷走了。
杨又是在陆敬尧进浴室洗澡时溜出去的。她头重脚轻的从衣柜里爬出来。那团白色布料已经被揉得不成样了,就那么扔在椅子上。
浴室里的每一滴水声无不在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整个房间都被一种陌生的气味给浸染。
她屏住呼吸,以最快的速度跑上了楼,再也没出去过。
晚上九点,陆敬尧打来电话问她在哪儿,杨又冷静了许多,有气无力的跟他道歉,又说自己已经回家了。
“不舒服?”
这是陆敬尧问的,声音很温柔。
心里好闷,杨又说:“没有……我就是有点困了。”她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料到他要回来了,便慌了神,脱口而出:“你别来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陆敬尧沉默着不说话,好一会儿才挂断。
半夜,迷迷糊糊中,杨又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颊,她本能抓住那只做乱的手,温热的触感将她从梦境里拉了出来,她睁开眼,声线颤抖,“你要做什么?”
“看看你,看你有没有不舒服。”陆敬尧说。
杨又松开他的手,又推了他一把,质问:“你都是这么进女人的房间吗?”
陆敬尧一愣,“什么?”
黑暗里,杨又看不见他,莫名壮了胆子,冷声赶人,“你只是一个保镖,有什么资格进我的房间?”
陆敬尧没出声。片刻后,杨又听见了离开的脚步声。
她躺在床上直喘粗气,百般心绪萦绕在心头。
从此,夜夜不能寐。
这件事发生之后,杨又对陆敬尧的态度急转直下,她不再在他面前笑,也很少打电话叫他来学校接她。偶尔一次,她只当他是司机,漠然坐在后排,看着窗外流转的灯影出神。
怎么可能一次都没留意过他呢,懵懂的情愫是慢性毒药,时常发作。她从内后视镜里看见他的眼睛—冷然地目视前方。
她想起那晚他说的话,说的是实话。他是一个保镖,保护一个人是他的工作职责,哪能保护谁就喜欢谁。
另外一段话也是实话,他偏爱丰腴明艳的女人。
杨又决心要心如止水,可他的种种表现让她怀疑那天晚上的所见所闻只是一场梦,她记忆里的陆敬尧并没有被偷走。
那天下着细雪,巫蔓约杨又去郊区山上的一座寺庙祈福。山高路陡,杨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摇头说不去,巫蔓说不用爬上去,可以坐索道,看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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