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哭音的闷哼。
她愣住了。
他哽咽地亲不下去,俯身紧紧地抱着她。
“你骗我,你要跟章聿怀走是吗?”
“你一直在等他回来。”
“你还一直喜欢他。”
他哽了下,“他到底有什么好,他都不喜欢你,他都要娶别人,你还念着他。”
“我给你买衣服,买首饰,铺子说给就给,钱要多少有多少,你怎么就不念着我。”
“你都答应我了,要跟我走的。”
他伏在她耳畔,聒噪地喋喋不休,声声控诉,像是有天大的委屈。
她很是纳闷。
这一个两个都在发什么病?
章聿怀妄想着两全其美,他章朔屹掉两滴眼泪难道就是什么好人了吗。
一丘之貉罢了。
她不耐地摸摸他脑后的头发,算作安抚,“是。”
他猛地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她温声哄道:“但我还有些东西没有收拾好。”
章朔屹拽起她就往外面走,“没事,船上什么都有,你要是不喜欢,到了那边我都给你买新的。”
他大步迈开,她踉跄地跟在后面,还没等叫他,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冰冷刺骨的声音。
“你要带她去哪里?”
门口站了不知多久的章聿怀,清俊的脸上已经阴云密布。
她心猛地颤了一下。
章朔屹站在她前面,“我要带她南下。”
章聿怀面无表情地看向清圆,“清圆,你要跟他走?”
章朔屹:“自然。”
而章聿怀只是看着她,“清圆。”
清圆头皮发麻,被震得不敢说话。
章聿怀突然冒出了一声笑音,随后又是几声突兀的笑声,时平时急。
“你们。”
章聿怀看看清朗的天,又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轻声道:“可知何为廉耻?”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章朔屹背着他夜入清圆的卧房。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又是一回事。
他觉得自己不在意。
他只要清圆。
可不是这样的,当他在外面,亲眼看见他们拥吻,亲耳听见他们那些亲密的话,听见清圆用那种温柔的语气安抚章朔屹后,整个人都仿佛被冻住了。
他连呼吸都是凉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冻结而止。
而他心里又偏偏燃起滔天火焰,恨不得冲出体外,将这两个人全都烧成灰烬!
清圆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别人不能染指分毫,就算是他的亲弟弟也不可以。
可偏偏,他的弟弟还在挑衅他。
章朔屹冷笑,“哥,你又凭什么说这话,是你亲口说,与清圆毫无关系的,现在又是做什么。而且,若真的论起来,是我掀起她的盖头,是我入的洞房,这话怎么也轮不到你来说吧。”
章聿怀的愤怒彻底压抑不住,垂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攥成了拳,愤怒驱动着他的身体上前,狠狠地打在了章朔屹的脸上。
章朔屹侧脸,趔趄了下,抬头,又讥笑道:
“哥,你来这儿跟我们说这些,还不如先回头看看你的玥儿姑娘。”
脑中金钟乍响。
章聿怀猛地回头,顾玥正站在不远处,面露惊恐地看着他们三个人,结巴地说:“我,我只是路过……”
风吹过小院,在四人间穿过,气氛莫名有些拥挤。
清圆躲在章朔屹背后,头皮简直要炸开,只想赶紧离开。
顾玥也是这么想的,她吓死了,赶紧说:“那,那我改日再来,我先走了。”
“等一下。”
章聿怀出声的瞬间也泄了气,连肩膀都塌了下去。
他惨然地看向顾玥。
“我也正要找你。”
说完,他又对章朔屹说,“今日的事,我们明日再议。”
他还想再看看清圆。
章朔屹往右挪一步,把清圆遮得严严实实。
章聿怀和顾玥走后,清圆也想出去,章朔屹一把把她抱起来。
她惊得睁大眼,“你干嘛!”
章朔屹抱着她,一路给她抱进卧房,发狠了般死死亲她。
“不许跟章聿怀说话,不许跟章聿怀走!”
清圆想了想,说:“可他说要带我去京城,我不去他就要发告示以逃奴的名义海捕我。”
章朔屹:“他不会的,他凭什么,他以为他当官了就能为所欲为了?只是吓吓你罢了。”
清圆接着说出她的顾虑:“我进府时,婆子让我带来一张写着我八字的纸,将来我要走,有没有妨碍,会不会让人做了文章?”
章朔屹想了想,“我改日把这张纸要出来。”
不过,他紧盯着她。
“只要我在,他就带不走你,你只管告诉我,你到底想跟谁走。”
她谁也不想。
章朔屹仿佛读到了她的心声,捏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他的眼睛,“我和我哥,你只能选一个。”
章朔屹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威风,可心里却十分害怕。
他没信心清圆会选他。
说白了,清圆来府里这么长时间,认识的,围着的都是章聿怀,她给章聿怀又是煮莲子粥,又是陪着读书,她心里肯定有过章聿怀。
而他算什么。
不过是她晚上的消遣,是章聿怀一个朦胧的欲望的影子。
而这份见不得人的欲望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没什么两样。
看不清脸的消遣,是谁又有多么要紧吗,谁也不缺斤少两。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会选一个日日能接触到的清雅公子,还是一个只摸过睡过的消遣,答案不言而喻。
他战战兢兢地看着她的眼睛,直直地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看到她的真心。
他盼望着她对他仁慈。
可他到底心虚,清圆只是思索了一会儿,他就赶紧加码。
“你跟我走,我会把最赚钱的生意交给你,还会亲手教你怎么经营。”
而最想要这些东西的清圆反而平静地看着他。
她什么也没做,眼前的男人却要挖空心思,把自己最好的拱手奉上。
为了什么呢?
他们其实除了床上并没有什么交集。
她很难理解,仅仅是因为床上的那档子事,他就愿意为她倾尽所有。
他看着并不像痴傻的样子,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她问他:“你为何,要这样对我呢?”
为何要这样大费周章,为何要这样紧抓不放。
为何偏偏在她满怀期待地等待自己的丈夫时,卑鄙地趁虚而入,毁了她的生活。
她可曾欠过他,又何时勾引过他吗?
为什么,要让她受此劫难。
他却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章聿怀似哭似笑,“我见你的第一面,便喜欢你。”
清圆怔怔地看着他。
声色皮囊,颠倒衣裳。
原来故事的起因是这样的浅薄又荒唐。
因吹起盖头的那一阵风,因他的一时兴起,就轻飘飘地毁了她梦寐以求的安稳生活。
她的泪扑簌落下,尽数被他舔舐干净。
“清圆,你选我吧,我不会再让你难过,我会把你供起来,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要什么我就给你弄来什么,我绝对二话不说。”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章朔屹抿唇,这话说得有些满,但他现在也确实没有办法,只能用上浑身解数,答应她:“是。”
清圆轻轻笑了声。
她把他的头从她的颈窝里抬出来,“好啊。”
好啊,那她就先利用他摆脱章聿怀,然后再一个人离开。
章朔屹顿时两眼发光,“好!那我们明天就走!”
清圆没说话,闭上了眼,很是疲惫的样子。
“再等两天吧。”
“不行。”
“那就不走了。”
章朔屹顿住。
许久,被子里传来他小声的抱怨,“那好吧,就两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老大破誓 祠堂发疯 他固执地说
安静的书房内, 章聿怀与顾玥相对而坐。
章聿怀端坐在桌旁,腐朽如旧木,这一句, 他说得极缓, 钝刀割肉,精疲力尽。
“抱歉,我不能允诺了。”
顾玥毫不意外,早在第一次她看到清圆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一天。
章聿怀声音疲惫,“是我对不起你, 但凡你需要的,我都会尽我所能补偿你。”
顾玥来这一趟, 就为了此刻。
“章聿怀, 我需要钱财,给我两千两, 我们从此再无瓜葛。”
章聿怀抬头, 有些怔惘。
原来如此简单吗。
让他犹豫这么久,折磨着他这么久的困牢,原来如此简单就可以解除吗?
“好。”
一字定音。
顾玥心满意足地走后,他一个人慢慢走进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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