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章聿怀坐着,解释道:“我与顾玥只会有名无实,你我之间不会有任何影响。”
清圆一顿,“你要我无名无份地跟着你。”
章聿怀起身还要解释,清圆愤怒地指着他,“章,聿,怀!”
清圆的手指都气得颤抖,“你简直无耻之尤!”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她一路流着泪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凭着一腔怒意进了屋,收拾起自己的几套衣服,拿起自己的钱盒子,就要出门时还是被脑中的弦拽了一下。
她想了想,还是留下一封信跟禾穗交代一下比较好,面馆的事也得交代一下。
她放下东西坐下来,没什么耐心地磨墨,视线乱放,最后落到了桌子下的一摞纸上。
她俯身将这摞纸拿出来。
是很多封拆完的信,五天一封,她每次都没忍住拆开看了。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家书。
也是第一次见他对她说这么多话,说一路的风景与趣事,说他的烦恼,说他的一切一切,娓娓道来。
她的眼泪更多了,打湿了最上面的纸张。
那是他对她说,他连中三元,他会日夜兼程往回赶,请她等等他。
她缓缓弯下腰,哭声再也抑制不住地泄了出来。
声声泣泣,都流入了门外的章聿怀耳里。
他孤身站在院中,来往的风恍惚要将他打穿,把那些不必要的,累赘的,尽数吹走,只剩一个他,一颗心,赤条条地独立在她门前。
清圆背着行囊出门时候,就这样直直撞进他的眼中。
那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冷的眼神。
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冻冰,再也无回头之地。
“你要去哪里?”
清圆下意识拽紧包袱,“我要离开这里。”
“为何要离开。”
“我与你既没有任何关系,那我自然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不要走。”
章聿怀看着她的眼,一刻不离,“清圆,留下。”
清圆:“章聿怀,我留下,做你那没名没分的情人吗?”
章聿怀似乎轻叹口气,“你不想留下,那你要到哪里去呢?”
“见不到你的地方。”
章聿怀笑,“只要我想,我总会见到你。”
“清圆,跟我去京城吧。”
他再次祈求。
清圆转身回屋里,把所有的信拿出来,砸他一脸。
“我不去!”
信纸如刀,纷纷扬扬,将他凌迟。
他依旧目光坚定,分寸不让。
“清圆,当年祖母让你进府,是把你给了我的,你是我的人,我带你入京,天经地义……”
“可我不想去!”
“我入京后,极少会回章府了,你在章府不会好过,你即便是离开章府,我也会以逃奴的罪名海捕你。你只能与我一同入京。”
豺狼终于卸下温良的外表,学会了威胁。
清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成这副可怕的模样。
章聿怀垂在袖子里的手紧攥,他也不想说出这样的话,可他别无他法,他留不住她。
清圆震惊,“你,你为何……”
章聿怀紧攥的手心,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答应了祖母,要好好待你,我不能……”
章聿怀还没说完,清圆转身“嘭”地就把门关上了。
一阵清风刮过,掀起他的衣摆。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
他把未尽的话默默说完。
一阵凉风穿院而过,他弯腰低身,将地上的信纸挨个捡起来。
写这些信时,比写策论还让他难为。
他从没有对一个人说这么多话,写着写着,怕她觉得他啰嗦,删减一遍,又怕她觉得他故作冷漠,连路上的趣事都写得无趣。
删删又改改,他再重新字迹端正地抄写一遍。
错了一字,他就再誊写一遍。
不知写了多少遍,看了多少遍,才堪堪寄出去一封。
现在,它们都滚落尘泥,分不清彼此。
他弓着腰,挨个捡,直到捡到一封皱起的信纸。
那是他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此后他便骑马昼夜兼程。
他说让她等等他。
他把这张信纸的灰吹去,轻轻地,贴在心口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初级修罗场 你要带她去
章朔屹在准备清圆的生辰礼。
除了一些寻常的俗语外, 他想给她做一个巨大的鳌山,但现成的都不合他心意,他就自己画样让师傅做, 时不时地过去盯着。
师傅抽空还给他做了个小的兔子灯。
他问师傅给他这个干什么
师傅意味深长地笑:“姑娘们都喜欢这种小小的, 精致好看的灯呢,到时候少爷陪姑娘看鳌山,再把这个往姑娘手里一送,哎呀,没姑娘会不喜欢。”
章朔屹想了想, 收下了。
这头一开,他又不知不觉买了一堆没用但好看的东西, 摆成一小堆。
改日可以换着花样挨个送给清圆。
“朔屹。”
章朔屹抬头, 惊讶挑眉,“大哥?稀客啊。”
高中了就是不一样, 往常都见不到人影, 成天就缩在他那小书房里,现在都可以随处走动了。
他问:“有什么事吗?”
章聿怀缓缓走近,在他对面坐下。
章朔屹正在摆弄那盏兔子灯,想着怎么能让它更漂亮一点, 是不是还得画个小巧的嘴巴……
章聿怀问:“你如今还和清圆在一起吗?”
章朔屹一顿,全身不自觉地警惕,“哥……”
章聿怀一字一顿道:“她是我的人。”
章朔屹放下了兔子灯, 眸色压沉, “大哥不是说清圆和你没任何关系吗?”
“她是因我入府的,是祖母给我的,自然是我的人。”
章朔屹几乎要被这段话笑出声来了。
可章聿怀一脸严肃,“以后, 你不得再进清圆的卧房,否则,别怪我不顾兄弟情谊。”
章朔屹完全没被吓到,侧身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地笑,“哥,你问过清圆了吗?”
“你不知道,你走的这段时间……”
章聿怀打断他,“这府里的人,都知道她是我的人,我不管你与她有什么,终究都只能躲在人后。你若不想败坏门楣,败坏她的名声,就离她远点。”
章朔屹听完,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许久,他不屑地轻笑一声,问:“那大哥准备怎么安置顾玥呢?”
你想要清圆,又不肯对顾玥放手,哪来的两全其美的好事。
章聿怀道:“我会让她好好地待在章府。”
章朔屹瞬间明白,他这是要带清圆进京。
清圆呢,她会答应吗?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她同意了吗?”
章聿怀安静地看着他。
章朔屹就懂了。
他一直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
他一直在催清圆快快与他上船,可她总是不着急,总是推脱,不是面馆没有交代好,就是她的东西没有收拾好。
她总有很多很多的事。
原来,她在等章聿怀啊。
那他呢?
她会怎么对他呢?
章聿怀走后,他愣坐了许久,直坐到身体发冷。
*
当初老夫人给章聿怀看清圆的八字,跟他说:“这姑娘的八字与你十分契合,定是你的命定之人。”
当时他默不作声,嗤之以鼻。
现在他看着满屋给她准备的生辰礼,沉默无言。
他不知这些她会不会喜欢,有没有她想要的。
天光尚亮,他决定去看看清圆在做什么。
清圆在扇章朔屹巴掌。
青天白日,他像是得了疯病,进了院,拉过她的胳膊,就要亲她。
她推不开他,气得猛扇他。
他却亲得更用力了,抓着她的脖子,抵着她后退的劲,用力把她锁在怀里亲。
直到她喘不上来气,连打他都没力气了,他才终于放开她,说的却是:“跟我走。”
她用力挣脱,但抵不过他的力气,只能气愤道:“去哪里?”
“跟我南下,你答应过我的,要跟我走的,你不能反悔。”
清圆真是被这哥俩折腾得没劲了。
一个个的,都要她跟他走。
她就没自己想去的地方吗?
她被迫顺着章朔屹的力气走了两步,再也忍不了地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放开我!”
章朔屹伸着手,空荡荡地离她一步之遥,委屈地说:“你答应我的。”
清圆喘息平复,“我会跟你走,但不是现在,我还得……”
她还得去见令仪,她还有事没做完。
章朔屹不听,上前再次吻住她。
她用力地推他的肩膀,却听见他的一声闷哼。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