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昌分身乏术,知道嶲州没收上粮食也没怎么怪罪,只命江涣邹太守等人即刻返回岭南,去岭南给他征粮。


    江涣正愁没机会劝其他太守造反,如今谢昌自己将借口送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回程 再不回来他


    捉拿陈介已经不再是官僚<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内部问题了。自从他投敌后, 牵扯太广,朝廷也知一时半会儿捉不回来,于是先派遣使臣前往外邦, 看看能否通过商谈将陈介宋书两家押送回京。


    这事儿自有鸿胪寺官员负责,刑部侍郎一干人等也是时候启程回京挨训了。


    临行前, 邹太守还挺幸灾乐祸:“幸好咱们不用回京,否则咱们也得挨批。”


    “咱们是不用回京,可还得回去征粮,不比他们轻松。”江涣提醒。


    “真征不到也不关咱们的事, 总能找到借口的,嶲州不就找到了吗?”


    江涣对邹太守真是刮目相看了。这才过了多久便有这种觉悟,再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跟谢昌告状的广州太守了。江涣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出息。”


    插科打诨了一阵,里头那队人马已经收拾好了。


    刑部侍郎事先交代过申廷甲,只是他们二人之间的情分再没有一开始那样纯粹了。


    申廷甲沉默着跟了出来。


    刑部侍郎看到了路边的江涣, 时至今日, 他仍觉得江涣这人没憋好屁。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每回放跑人都与江涣有关, 每回他又都是受害者,事出反常必有妖。只可惜这家伙生了一张好脸, 很能蛊惑人心,旁人压根不信他肚子里有鬼。


    不过抛开这些, 江涣人品还是没得说。起码在这家伙身上,他学到了不少东西:“往后你好自为之吧,有些事情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别耍小聪明了, 旁人也不是傻子。”


    大理寺卿立马跳出来:“胡说八道什么呢,哪里来的一和二?”


    刑部侍郎无言以对,瞧, 这里便有一个傻子。


    江涣拱了拱手:“也盼着二位大人能够一路顺遂,官途畅通,莫要被嶲州的事拖累。”


    刑部侍郎低头笑了笑,但愿吧,不过以皇上的性子他也不抱什么希望。


    刑部侍郎上了马车,最后看了眼嶲州州衙与众人。希望这里的百姓明年能有个丰收年,别再饿着肚子了……


    江涣好脾气地冲着他二人挥了挥手,直到他们离开后也准备收拾收拾行李登车。


    申廷甲只送了刑部侍郎跟大理寺少卿,等到江涣他们走时却连脑袋都没有伸一下。他巴不得这群人走快些,如今新太守没有赴任,整个嶲州都是他的一言堂,申廷甲可不得好好行使一下他来之不易的军政大权。


    江涣早看出申廷甲的迫不及待,待牛英杰将他们送出城门后,江涣特意叫住他:“可以让申廷甲折腾,让他自己激起矛盾,但要是他太过肆无忌惮,还是得出手阻拦。千万别耽误了农时,也不能让他拿百姓开刀。”


    牛英杰缓缓点头,心里想得却是自己从未在陈介他们嘴里听过这种交代。江大人压根不是嶲州的官员,尚且这样关心百姓,那些本地真正的父母官反而视若无睹,不闻不问,差距何其悬殊?


    刚嘱咐完,官道旁忽然钻出来一群小孩儿,脸上手脚都洗得干干净净,衣服也浆洗过,正因为洗得太仔细,上面的破损、发黄的旧渍才更显得突出。


    孩子们忐忑地站在原地。


    冯静眼尖,一眼看出了他们是谁:“你那几个馒头还喂出了一群小跟班。”


    邹太守皱眉:“他们来这儿做什么?难不成要黏上咱们?”


    牛英杰有些担心:“大人,需要我将他们带回去吗?”


    “先问问他们的意思吧。”江涣对众人招了招手。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鼓起勇气上前:“我们可以跟着您一起回岭南吗?我已经十四岁了,可以帮忙开荒种地。”


    “我也可以,还可以帮着洗洗衣裳!”旁边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连忙补充。


    剩下的孩子七嘴八舌的附和着,有一个瞧着四五岁,路都走不稳当的小女孩也一本正经地表示:“我也什么都会做,不会做的也可以学,大人您带上我们吧,我们不会给大人拖后腿的。”


    这个小小的孩子虽然年纪不大,说话却很有条理,胆子也比旁人大一些。剩下的小孩都是揪着手,一脸的不安,不开口怕自己错过了这唯一的机会,开了口又怕被嫌弃再一次被抛下。尽管他们已经习惯了失望,但这一次是不同的。


    牛英杰也一面心酸嶲州的百姓都不愿意待在嶲州,可见地方吏治有多失败;一面又想着,若是这群孩子到了岭南有个正经的住处,也算是他们的福分了。


    所以牛英杰明知会让江涣为难,还是低头求道:“江大人,您要不带上他们?”


    江涣百感交集,看得出来,这群孩子为了见他把自己收拾得很好,这或许是他们最勇敢的一次尝试了,江涣哪里能让他们失望呢?


    “那就带上吧。”


    又烂好心了,邹太守虽然也同情这群小屁孩,但还是忍不住阻拦了一下:“路上干粮够吗?”


    孩子们更紧张了。


    江涣笃定:“够的,还有热粥呢。”


    邹太守疑惑地盯着江涣,这家伙又在说什么梦话,哪里有粥?他们连米都没有!


    不过江涣这人僵,答应了要带他们就不会改,清了几辆马车让他们挤了进去。


    孩子们生怕这位邹太守再说什么,连忙爬上了马车,乖巧坐好。


    邹太守都替他们觉得难受,天气热,马车上又挤,跟他们回岭南的路更是崎岖难行,走一趟不知道要受多少罪,真不知道他们非要跟着过去做什么。


    马车徐徐前进,一群小孩儿挤在车窗上,争先恐后冲着后面的牛英杰他们挥手,也向他们的故乡道别。他们也不知道去了岭南日子会如何,但总不至于比现在还要差了。


    出生没得选,但是跟着江大人离开,是他们亲自选的。


    牛英杰也挥了挥手,目光迟迟没有收回。希望这群孩子能在岭南顺利扎根,也希望,他与江大人能早日再见。


    带上这群孩子,回程路上多有不便,原本打算尽快回去,结果愣是又耽误了不少天。江涣没有食言,他们带来的那些干粮的确没有分给小孩们,那群小孩一天三顿都喝粥,江涣怕他们喝不下去,还给他们腌了酱菜。


    邹太守偷偷尝过,那酱菜竟然意外的好吃!


    “整天就知道对外人好!”邹太守狠狠咬了一口,整个人比着酱菜还要酸。


    酱菜也就算了,那是邹太守亲眼看着江涣腌的,菜也是在驿站里头买的,可是每日喝的那些粥却来得诡异,邹太守压根没见过有人煲粥。


    有一日他特意盯着江涣跟冯静,确认他们俩没有任何一个人碰过米,生过火,洗过锅。但等到了饭点,江涣竟不知道打哪儿又送来了许多热粥,让那群孩子们排队打上,个个敞开了吃。


    就算后面侍卫们眼馋分了不少,锅里都还有的剩,似乎永远也吃不完。邹太守更糊涂了,他单独拉着江涣质问:“你这粥究竟是从哪来的?”


    江涣不方便说,他这么痛快的拿出粥来还是因为邹太守已经被他绑在一条船上,不怕他在外胡说。但有些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就算他如实说来旁人也不会信,还不如让邹太守自己想。


    “你不是擅长推测吗,自己猜。”丢下这句话,江涣仍旧去分粥。


    粥比饭顶饱,但架不住他的粥足够多,到时候真开了战,他的粥应该也可以当做军粮吧,就是每天拿出来麻烦了些,江涣天马行空地想着。


    邹太守在江涣这儿没有问到答案,只好求助于冯静。


    不过冯静一向听江涣的,江涣不说他也不说:“这粥又不是我做的,我哪里知道?”


    “这种事情还要瞒着,咱们究竟是不是一家人了?”邹太守愤愤不平地捶了他一拳。


    他毕竟是个太守,不是冯静能得罪的。以为冯静会立马安慰,结果这家伙竟然窝窝囊囊地说了一句:“你心里向着朝廷,还算不上一家人。”


    邹太守:“……!”


    他作势要踢,冯静窝囊又灵活地避开了,冲他笑了声之后立马逃走。


    留下邹太守一个人生着闷气。他都已经被江涣拖下水再没了退路,结果还不被看作自己人。江涣身边的人没有心,便说明江涣也没有心!


    邹太守火气一上来,立马跑去江涣跟前,嘴里“突突”地说个不停,像开机关枪似的:“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心里向着朝廷了?我怎么就是外人了?咱们一起经历这么多你竟然还这么看我,不觉得太过分吗?”


    江涣一呆。


    回头看了一眼冯静,只见冯静缩了缩脖子,嘿嘿地笑着。


    看邹太守跳脚是挺有意思的哈。


    江涣不得不给冯静收拾烂摊子,不过哄邹太守也简单,江涣脱口便道:“我从来不觉得你是外人,要不是市舶司也不会建在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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