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领兵作战,高将军无疑是当世第一,他已经许久没有跟高将军并肩作战了!想到此处,牛英杰忽然一阵激动,直白问道:“江大人,你今后有何打算?若要帮衬,我——”
江涣抬手,示意他小点声,虽然外头还有刘家村的人把守,但这毕竟是州衙。
帮忙是肯定要帮的,江涣道:“我正在存粮,练兵,想法子铸造兵器,最快也要一年才能起事。再说了,养兵也是个费钱的事,还得慢慢攒钱。”
“兵我们蜀地还有三万,不是我有意吹嘘,蜀地这三万个个都是精兵强将,远胜谢昌手下的兵卒。至于兵器跟军费,大人也不必忧心。”
说起来也真巧,“日前父亲告诉我,卫丞相留下的玉佩其实是一枚信物,他早年间在嶲州治水,发现了两座矿山,一座银矿,一座铁矿。若江大人当真决定起事,这两座矿山牛家村愿意开采出来,助江大人一臂之力!”
江涣呼吸一紧,身手抚在玉佩的位置,默默攥紧。
邹太守跟冯静更是双目圆睁,又惊又喜。冯静高兴的是有了这两座山便如有神助,邹太守纯粹是听到银矿不由自主地忘记害怕,眼里就只剩下钱了。
江涣这厮真是该死的走运啊,刚准备造反,老天爷就把银矿铁矿给他送去了,邹太守嫉妒地眼睛都红了,他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好运道?
后头的事,邹太守又不敢再听了,这两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商量造反,邹太守真盼着此刻自己耳朵聋了,眼睛瞎了,又或是傻了也好。可惜天不随人愿,江涣跟牛英杰达成了共识,在这之后便开始要料理他了。
邹太守想躲都躲不开。
他不敢同江涣对视,一直消极抵抗。但江涣显然不会让他如意,忽而问道:“今日商议的事,邹太守怎么看?”
怎么看,邹太守想说自己是瞎子,看不见。
但他怕冯静捶他,只能装聋作哑。只要把眼前的困境混过去,等到了你那一切就都好了。
江涣却不许他做缩头乌龟:“你我对谢景见死不救,已经犯了皇家的忌讳,难道邹太守还打着能安然避祸的美梦?即便一时半会儿不被处置,早晚也是要杀你灭口的。”
邹太守心里那个悔啊,他就不该一时冲动,更不该着了江涣的道!
没办法了,邹太守只能犟道:“没人能证明三皇子是我杀的!”
即便江涣也不行。
江涣轻笑一声:“还记得你射向谢景的那支箭吗?那支箭还留在大理寺少卿的手里。”
邹太守抬起头,在江涣凛然的目光下,周身发寒。
江涣徐徐道:“那只箭是我的人亲手制的,还是特制的,别处买不到。回头我让人丢一些去你家中,你说会发生什么?”
“你——”邹太守心中翻涌起极度的恐慌,早已经心神大乱,“你要是这么做,你也会被谢昌记恨。”
“怕什么?我是要造反的。”江涣轻描淡写。
邹太守:“……”
他真是服了。
“但你也不必太害怕,毕竟还有更恐怖的。这位少卿听大理寺卿的话,大理寺卿也是卫贤的人。卫贤虽被贬到岭南,但在朝中势力不小,你说他们是会帮你还是帮我?”江涣温柔地问。
邹太守颓然地垂下双手,心知自己只能任由对方拿捏了。
“你说要怎么办吧?”邹太守认命了,不过他心里又升起希望,想着万一江涣明儿就被陈介的人弄死呢?就算明日不死,他行事这样无法无天,肯定也是活不长久的。江涣滑不溜手,邹太守不敢杀,但他指望着旁人出手。
“眼下还不用你做什么,只要回去后配合着岭南各州好生经营市舶司,将朝廷的眼线尽数掌控即可。”
“岭南其他州愿意听你的?”邹太守怎么就不信呢。
“这你不用管,早晚都会听的。”江涣信心十足。
邹太守扯了扯嘴角,吹牛的吧。那些太守又没有把柄捏在江涣手里,他们为什么会同意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不管心里如何憋闷,但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邹太守只得暂时听命于江涣。
等到从牛英杰处离开,迎头碰上了刑部侍郎二人,对方知道他们看望过牛英杰,特意守在此处,见人过来便问:“如何,那牛英杰没再生事吧,可还心服口服?”
江涣谦逊:“朝廷有令,他岂能不服?”
呵呵。邹太守真赏他们个白眼,马上就要造反了还谈什么服不服的,可笑不可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打响 于太守先起
又过两日, 兵部派来蜀中的官员终于登门拜访。
此人姓申名廷甲,原是兵部郎中,如今任蜀中防御使, 统揽蜀地一切军事大权。虽权力极高,但架不住他在军中不得人心, 整日郁郁寡欢。申廷甲这回拜访的也不是江涣,而是刑部侍郎跟大理寺少卿。
先前案子没查明,他不好公然同刑部侍郎叙旧,如今真相大白, 陈介畏罪潜逃,申廷甲也终于能放松些自在地出入州衙了。
阔别已久的好友相见,往日压抑的情绪如潮水一般涌来。
江涣稍显尴尬地看着这两人泪洒当场,尤其是申廷甲,哭得泪如雨下, 情难自抑, 江涣都生怕他哭晕过去。
刑部侍郎又心酸又怜悯:“你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怎么也不跟皇上说?”
怎么没说?说了也没多少用处。申廷甲又想要倾诉, 泪光中注意到此处还有外人,愣是忍住了。罢了, 更私密的话还是应该私下再说吧。
申廷甲这回过来,主要是想问问陈介那事儿, 更想知道朝廷要怎么做,会不会对嶲州不利?他最担心的是皇上勃然大怒,在嶲州清洗官员。虽然他算是皇上的人, 但谁知道清洗到最后会不会把他也给洗没了。
现在的皇上可不像当初造反成功时那样雄心壮志。听说皇上身体每况愈下, 精神也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还能讲几分道理,坏的时候……不提也罢。
但刑部侍郎也为难:“这事儿如今真不好说, 我们也在等朝廷的消息。”
申廷甲忧思更甚了。
刑部侍郎奇道:“但这事儿到底同你没什么关系,你又何必这么紧张?”
“你不懂。”申廷甲唉声叹气。
江涣瞧了半天,也看不出这位防御使有什么过人之处。
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坐在旁边的邹太守跟冯静凑在一起,正偷偷笑话申廷甲软弱。
这人好歹是兵部出来的,又管着军营,怎么一点将士身上的锐气都没有?邹太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拳头,有些跃跃欲试,他甚至觉得自己都能打得过这位从前的兵部郎中。
看来兵部那些人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江涣瞄了他们一眼后立马挺直身子,尽力将这两个看笑话的人给挡住,别叫他们被人记恨。邹太守前两日还因为被拉进造反这件事,对江涣冯静深恶痛绝,这才过了多久,又跟冯静看别人笑话看得嘴都合不拢了。
真没出息。
江涣装作壁花,大理寺少卿其实也没怎么开口,他跟申廷甲关系挺一般。这么陪聊了一会儿,外头有人来报,说是宫中有旨。
江涣见申廷甲跟刑部侍郎立马闭起身,即刻正了正官服,浩浩荡荡地领着一群人前去院子里听旨。
谢昌前头震怒于谢景之死,后面则震怒于陈介竟然敢畏罪潜逃,甚至胆大包天到让人劫狱。原本他还有几分怀疑江涣,如今陈介跟宋书一跑,皇上彻底笃定谢景只死就是他们所为。
不是他们做的,他们跑什么?
至于江涣二人,早晚也要收拾,但不必急于一时。
圣旨跟调拨的几千兵马一起过来了,谢昌想是疯了,让刑部侍郎与大理寺卿彻查嶲州官场,凡是跟陈、宋二人有密切往来的都格杀勿论,一应家产充公。
五千人马尽数出动追查陈介宋书,但凡找到,不必留情,更不必听他们狡辩,直接割下他们一家老小的头颅送去京城。至于命人扶棺回京,反而是后头吩咐的话。
江涣听完心中仍在猜测,在如今的谢昌看来究竟是儿子被杀的怒火更大,还是陈介逃跑更让他耿耿于怀?
想来是后者吧。
江涣难得对谢景有了点同情心,但是他并不后悔出手,留下谢景,后患无穷,如今能将祸水引到陈介头上,还能牢牢绑住邹太守,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接过圣旨,申廷甲依旧战战兢兢:“最后,该不会查到我头上吧?”
江涣停顿片刻,望着宛如惊弓之鸟的申大人,哂笑:“您难道跟陈介有什么往来?”
“我可没有!”申廷甲反应激烈,像是被冒犯了一样。
邹太守不爽了,虽然他不喜欢江涣算计自己,但是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欺负。他抱着胳膊,嘴角一撇,刻薄极了:“没有就没有呗,谁难道还能冤枉了你不成,朝廷抓人砍人也是要讲证据的,何况你与刑部侍郎又如此交好,便是真有什么,你求求他不就行了?还怕人家不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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