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太守彻底蔫吧了。


    循州太守等也投来鄙夷的目光,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那一套窝里斗,真是不知所谓。


    另一边,泉州太守已经忍无可忍了。


    谢景还在自以为是地哄骗,泉州太守左耳进,右耳出。他本来就被谢持盈时不时洗脑,不管是对谢景还是对皇家的意见都很大,如今又察觉到了谢景一定要染指船厂的决心,于是更讨厌了。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巴不得谢景下一刻就死了。甚至已经在琢磨哄着谢景出海,让他死在海上的可能性。


    谢景说完,觉得自己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顺势一问:“黄太守你意下如何?”


    “那不行。”泉州太守也顺嘴一回。


    回了之后才发现气氛有点僵,他望着谢景冷下来的神色,立马找补道:“下官意思是,此事还得同其他诸位太守商议一番,毕竟船厂不是泉州一家所有。”


    谢景不喜欢给脸不要脸的人,于是冷淡道:“那你们尽快商议,本王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泉州太守忍了,当晚上回去后,便将这句话转告给其他人。


    循州太守拍案而起:“咱们不给他,他还能砍了我们脑袋不成?”


    他偏不给!就不给!


    漳州太守道:“你小声点,别被他听到了。”


    “我还怕他?给他面子是他是藩王,不给他面子,他不过是个出身卑微又不得宠的皇子罢了!”循州太守已经气得失了理智。


    江涣在心里暗暗点头,终于被刺激出一点血性了,可惜他环视一圈,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话的只有循州太守一个,其他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邹太守也混在其中,不过他不说话,也不出招。本来他挺心烦的,但是看见别人也倒霉,他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幸福果然是对比出来的。


    江涣等他们抱怨完,晚上终于见到了谢持盈。


    一段时间没见,江涣看着直皱眉:“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谢持盈摸了摸脸,瘦了吗,她怎么没感觉?每天跑前跑后,协调各方,只是感觉力气好像又大了。


    先不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谢持盈拉着江涣坐下:“谢景这回送死,可谓是千载良机啊,泉州太守对他已经恨死了,但还不够,若是再加上粮食那些事,估计就差不多真要弄死他了。这事儿咱们不能提,你想想怎么让谢景自己提出来?”


    江涣想提醒她平日里多吃点肉,反正不能继续瘦下去了,结果还没说两句就被谢持盈催促着离开了。


    正经事要紧,这些吃吃喝喝的什么时候不能嘱咐?


    江涣被迫折返。


    他在谢景这儿跟旁人不同,旁人都是跟他反着干的,只有江涣还愿意站在谢景这边,换言之,他说话也格外好使。


    在江涣暗示了一回后,隔日谢景便煞有介事地给了几个太守一个下马威。也不算是他给的,毕竟,加征粮食这件事是他父皇跟朝廷的主意,他只是代为传达,顺便警告这些太守,千万别太不识好歹。


    殊不知几个太守当天就炸了。


    再次小聚,连邹太守也坐不住了。外头隔三差五闹灾荒,岭南唯一的优势就是存粮多,可以应对时不时的洪涝灾害,要是朝廷连这些存粮都拿走了,不是逼着他们去死吗?


    粮食跟土地,那是底线。邹太守阴沉着脸,跟众人对视一眼。


    得想办法弄死谢景。


    作者有话说:


    江涣:光弄死谢景有什么用啊!


    第86章 圣旨 动身前往蜀


    屋子里暗流涌动, 虽没有人开口,但个个都心怀鬼胎。


    谢景以为他是土皇帝,想在岭南作威作福, 但他们这些太守又凭什么就一定要容忍呢?


    邹太守望着江涣,都这个时候了, 这家伙不表态?


    众人顺着邹太守的目光看向江涣,下意识想让江涣拿个主意。这念头毕竟大逆不道,行事务必得严丝合缝不能被人知晓,否则别说粮食跟地了, 就连他们的脑袋都保不住。


    江涣斟酌了一会儿,忽然问:“邹太守怎么想?”


    邹太守冷笑了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跟他踢皮球?江涣这厮未免太没有担当了。


    江涣打断他的怒火:“开弓没有回头箭,邹太守向来不与我们一道,谁知道你会不会背信弃义?”


    江涣轻易就挑动了其他人对邹太守的不满。


    循州太守点头:“不错, 邹太守向来瞧不上咱们几家, 未必可信。”


    泉州太守怨念地跟了一句:“前两天他还一直在看戏来着。”


    邹太守勃然大怒:“我那叫静观其变, 你们懂什么?”


    “瞧我说什么?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易怒,始终不肯与咱们好好说话。”江涣不紧不慢地刺了一句。


    邹太守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情绪已经压住了。甚至为了表达自己的和善还扬起嘴角。谢景解决不了, 往后他们谁也别想过好日子,邹太守定了定心神:“你们无非是逼我表态,既然如此, 我先说也无妨。谢景不能留在岭南, 究竟是竖着出去还是横着出去,我都无所谓,你们若有主意, 只管算我一个,该出人出力的地方,我绝不推脱。”


    “邹太守大气。”江涣就等着他这句表态。邹太守鸡贼,总想让他先挑明,但江涣也不是傻子,势必要逼得邹太守先说,“邹太守若是跟咱们一条心,剩下来的事就好做多了。”


    邹太守挑眉:“你有主意了?”


    江涣点头,很早就有主意了,只是一直没说。不过,邹太守想弄死对方,其他人未必都能下狠手,不放心的江涣还想再问一句:“不知道诸位究竟是想将他弄倒,还是想将他……弄死?”


    “整垮就行。”


    “定要弄死!”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双方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都愣住了。


    江涣摇了摇头,他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操之过急,就是会有分歧。


    邹太守望了一眼门窗,低声咆哮:“他都已经这么对咱们了,还要留他性命做什么?”


    泉州太守跟循州太守连忙点头:“自然是要一不做二不休,永绝后患了。否则等他缓过神来,只会报复得更厉害!”


    潮州太守只觉不妥:“这三皇子是贪婪不假,但他毕竟是皇子,要是在岭南没了性命,朝廷怎么能不追查?”


    “查就查,消息传到京城要几日,京城派人过来追查也得十天半个月,这么一来一回,尸体都要烂了,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邹太守说得激动。


    他真不信凭他们的本事,还掩盖不了一个皇子的死因。就算他们不行,江涣总归是可以的。即便邹太守的江涣有些意见,也不得不承认,江涣作为队友真是该死的让人安心。有他在,绝对出不了错。


    漳州太守依旧觉得不妥:“要不咱们再看看?你们这样做风险太大了,还是将他药倒吧,只要他别再对岭南的事情指手画脚,咱们的日子自然好过了。”


    江涣一叹,真是好天真的想法,但也怪不得漳州太守,毕竟这位的性子向来和善。


    邹太守比他干脆多了,指着漳州跟潮州太守骂他们蠢。


    此番商议不欢而散。


    临走前,邹太守攥住江涣的手:“不管他们怎么想,我是不愿意放过谢景这蠢货的,如果他们不愿意加入,那就你我联手。岭南其他这些州难堪大用,指望他们还不如你我多费心。”


    邹太守的确瞧不上其他几个州,他广州有钱,江涣有脑子,正经办大事的时候有他们两个足矣,其他人都是拖后腿的。


    江涣却还想统一战线。主要这次的事情有些大,他们内部必须是一条心。


    这一晚上好几个人都彻夜未眠。


    等到第二天一早,又迎来了噩耗。


    朝廷派人过来宣旨,一道是给三皇子的,一是给整个岭南官员的。


    给三皇子的是让他去蜀地查一桩案子,另给他派了两位副手,名为相助,实为监察,并让江涣与邹太守从旁协助。


    给岭南的是一道加税的圣旨,朝廷已派一支官员担任矿监税使,主要就岭南等地开矿征税。


    圣旨宣读到一半,这位官员便开始忧心忡忡。


    什么矿监税使,不过是巧立名目罢了,那群官员有了这个名头,来到岭南之后还不变本加厉地敛财?


    但还有更恶心的,朝廷果然对岭南加征重粮税,税额甚至比三皇子说的还要重。这样一道圣旨压下来,几位太守的肩膀立马塌了下去。


    他们真完成不了,一旦如实上交粮税,岭南百姓便吃不饱了。他们也要活命、也要承担洪涝灾害、也得防备粮荒民变。朝廷这么安排,等于是把整个岭南都架在火上烤。


    潮州太守起身后,忧心忡忡地表示:“去年潮州遇上了几十年不遇的洪涝,庄稼颗粒无收,百姓还欠着官府的粮食没还。”


    来使摆了摆手:“太守有话单独写奏书呈给皇上就是,我只管宣旨,不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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