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三生三世杨云10 第一世
尤家
尤公子正歪在榻上吃葡萄, “王婆?你又来做什么?”
王婆堆着笑,凑上前去,“公子可还记杨家姑娘?”
尤公子嚼葡萄的动作慢了下来,脑海里浮起那张俏脸, “你说的是卖卤肉那家?”
“对对对!”
他瞬间坐直了身子, “去年她家拒绝了我的提亲, 你有什么新消息?”
王婆点点头,“公子有所不知,她们家如今落魄了!”
她绘声绘色的描述杨大郎失踪, 杨母招赘, 赘夫去世, 赘夫原配告官等一系列事情。
说到最后, 王婆挤了挤眼睛,“公子,那杨家的姑娘现在无依无靠, 这不是天赐良机吗?您这时候出面, 给她一个安身之处,她还不对您感激涕零死心塌地?”
尤公子似乎想象了什么,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哈哈哈天赐良机!大喜!大喜!咱们现在就去杨家提亲,等事成了, 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婆想到尤公子平日里的阔绰,心痒难耐, 好似白花花的银子就在眼前,“是是是!”
……
杨家
王婆殷勤地跑去敲门,“杨妹子,你在家吗?”
门开了一条缝, 杨母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看见是王婆愣了一下,“王大姐?你怎么来了?”
王婆也不等杨母让进门,身子一挤,直接闪进了大门里,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别怕,杨大妹子,我又不是坏人。”
接着她回头朝门外招了招手,嘴里还念叨着:“来来来,进来进来,别在门口站着了。”
杨母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这才发现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一身锦缎长袍的男人,往院子里扫了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
杨母的脸色变了,“王大姐,这是谁?”
王婆已经拉着她的手,“杨妹子,我今天可是给你带了一桩天大的好事来!这是尤公子,你还记得吧?就是去年托我来你们家提亲的那位。”
杨母皱眉,“尤公子……?”
尤公子向杨母行礼,“在下见过伯母。”
杨母说:“这亲事我去年就没答应,你怎么还把人往我家里领。”
王婆在一旁添油加醋,“尤公子对你们家姑娘那可是痴心一片啊,去年没成,人家心里一直惦记着,到现在还念着呢!你说这样的痴情人,上哪儿找去?今天他又是来提亲的!”
正说着,凌云志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三人,“王婆,尤家高门大户,我一个卖卤肉的穷丫头,高攀不上。你们请回吧。”
尤公子脸上的笑依然挂着,“杨姑娘留步,在下知道你心里顾虑什么。是,在下早有婚约在身,不能娶你做大房。但在下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你虽然不是正室,但在在下心里,你永远是特别的那一个。”
王婆赶紧帮腔,“是啊是啊,虽然是做妾,但尤公子家家大业大,良田千顷,铺面几十间,你嫁过去吃穿不愁,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凌云志冷笑一声,最近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她心烦意乱的很,现在倒好,这个姓尤的扫把星又来了。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灶房。
尤公子和王婆面面相觑,紧接着,凌云志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
她连话都没说一句,一盆水兜头盖脸泼了过去。
凌云志把盆往地上一搁,盆咣当咣当转了几圈,“姓尤的,赶紧滚。给我提鞋都不配。”
尤公子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我带着一番心意亲自来提亲,没想到却被你如此羞辱!”
凌云志叉腰,“赶紧给我滚,不然我不客气了!”
王婆想到了自家侄女的待遇,生怕也被屎尿招待,连忙打圆场,“公子公子,咱们先回去,先回去再说……”
尤公子被她拽着往外走,脚步踉跄了一下,被王婆半推半拉地弄出了院门,浑身上下滴着水,像一只落汤鸡。
王婆站在他旁边,掏出一块帕子想去擦他脸上的水,“公子,您别生气,那丫头不识抬举!”
尤公子一把拍开王婆的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阴冷的表情,“不识抬举?好。既然她这么心高气傲,那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
……
隔了一天,天还没亮透,院门就被砸响了。
门闩被砸裂了,两扇门板猛地弹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二姐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六个壮实的婆子和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王婆跟在后头。
“给我进去!把人拖出来!”王婆大手一挥。
杨母从灶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锅铲,脸色煞白,“你们干什么!你们私闯民宅!我要去告你们!”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杨母大喊着:“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我要告官!”
凌云志从屋里跑出来了,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黑压压的那群人。
王婆拍了拍王二姐的后背,王二姐挺直了腰板,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大声道:“看见没有?契书!你是我继女,我把你卖了,天经地义!”
凌云志立马回头冲进房间里,锁上门。
两个男人冲上来,撞开了门,一左一右扭住了凌云志的胳膊。
凌云志挣扎,“放开我,我要去告官!”
王婆哼了一声。
院门口停着一辆带篷的驴车,凌云志直接被推了上去。
“小云!小云!”杨母挣脱了那两个婆子的手,跌跌撞撞追到门口,驴车已经启动了,变得越来越小,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角。
杨母直接去了衙门。
她浑身是土,头发散乱,“青天大老爷!我要告状!我女儿被人抢走了!我要告状!”
终于,衙役出来了,把她带了进去。
堂上坐着是县丞,由于饥荒带来的问题越来越严重,县太爷索性躲在了家里,假装没看到,把所有的公务都推给了县丞。
县丞耷拉着眼皮,派人传来了王二姐。
杨母跪在堂下,指着王二姐,“大人,她……她带人闯进我家,把我女儿抢走了……求大人做主……”
县丞看了王二姐一眼。
王二姐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契书,双手呈上去,声音带着哭腔却条理清晰,“大人,不是抢。杨云是我继女,她娘改嫁给了我男人李大郎做妾,杨云就是我的继女。现在饥荒闹成这样,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没办法啊大人……现在是什么世道?我也是被逼无奈,才把她卖去青楼的……至少那里有口饭吃,总比饿死强啊……”
县丞接过契书,看了看,又看了看王二姐,再看了看杨母,“这契书合法合规,并无不妥。王二姐无罪。”
杨母的脑子“嗡”了一声,“大人……”
王二姐继续哭道:“大人,我家男人死后,我与杨氏分了遗产,因我有子嗣,分了大头,杨氏心有不甘才有意诬告我!”
县丞看了她一眼,低头翻了翻案卷,又开口了,语气多了几分不耐烦,“至于你杨氏,诬告王氏,来啊,拖下去,打十棍。”
杨母被拖到了堂下,她彻底慌了,“冤枉啊!大人!冤枉啊!”
……
……
驴车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凌云志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就被两个婆子拽下了车,推进了一间屋子。
老鸨坐椅上,看见凌云志被拖进来,抬了抬眼皮,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就是新来的?”老鸨站起身来,走到凌云志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模样倒是不错,就是这眼神太凶了。”
凌云志偏过头,甩开了她的手。
老鸨也不恼,冷笑了一声,“哟,还挺有脾气。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硬骨头,我见多了。刚来的时候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结果呢?关了几天,饿了几顿,再硬的骨头也软了。”
她转过身,朝门口的两个龟奴抬了抬下巴,“带去柴房,关起来。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先关两天再说。什么时候服软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两个龟奴应了一声,一左一右架住凌云志的胳膊,把她拖出了屋子。
柴房不大,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混着柴草霉烂的酸味,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门一关,一点光也没有。
凌云志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楚角落里居然还有两个人,估计也是和她一样被关进这里受罚的。
……
……
前厅里
尤公子正坐在一张大椅上,旁边两个姑娘陪着,一个斟酒,一个捶腿。
老鸨赔着笑脸走过去,“公子,那丫头关进柴房了。骨头硬得很,得磨几天。”
尤公子抿了一口酒,“好好调教。别把人弄坏了,但也别让她太好过。”
“公子放心,”老鸨笑道:“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什么样的烈性子没见过?保准给您调教得服服帖帖的。”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正是县丞和是典簿。
尤公子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去,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殷勤,“哎呀,两位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县丞摆了摆手,“尤公子客气了,路过,路过,进来喝杯酒。”
“应该的应该的。”尤公子侧身让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大人里面请,我让人备最好的酒。”
尤公子朝老鸨使了个眼色。
老鸨心领神会,拍了拍手,招呼道:“姑娘们,过来伺候两位大人!手脚麻利些!”
几个姑娘应声围了上去。
尤公子举起酒,朝县丞和典簿举了举,“两位大人,这一杯我敬你们。这段时间,多谢两位大人关照。”
酒过三巡,厅里的气氛热络起来。
……
柴房
凌云志坐在地上,原剧情里原主被卖进青楼吃尽了不少苦头。
她还没有主动报复,青楼的人倒是先凑了上来。
她从鞋子掏出了一个小刀,这是王婆带人上门时,她眼瞧事情不对劲,跑进房间偷藏在鞋子里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三生三世杨云11 第一世11
凌云志摸到了门边。
这个年代的门都是用门闩的, 从外面插上,里面的人推不开。
她蹲下来,把小刀从门缝里插出去,刀刃贴着门板, 一点点往上挑。
不出所料, 门闩动了, 往旁边挪了一点。
凌云志收回了小刀,没有继续。
现在时间还太早了。
她被关进来的时候是下午,接近太阳落山的时候。
寻常人家这个时候都该休息了, 可晚上正是青楼最热闹的时候。
至少要等到凌晨, 青楼的所有人都休息了, 她才能动手, 才能偷偷跑出去。
柴房里安静极了,凌云志坐在稻草上,望向角落里, 问道:“你们被关多久了?”
角落里传来稻草被压动的声音, 有人在黑暗中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干涩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两天?我记不清了……”
凌云志说:“我有办法带你们出去。但要等到晚些时候,不能急。”
角落里的那个声音却没有再说话。柴房重新陷入了沉默。
等了不知道多久。
柴房里没有窗户, 一片漆黑。凌云志靠着门,眼皮越来越沉。
她强忍着困意, 努力让自己清醒。
不知又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鸟叫声。
凌云志瞬间睁大了眼睛,瞬间在黑暗中坐直了身子。
按照以前熬夜的经验,听到了鸟叫, 至少已经凌晨三四点了。
是时候逃跑了。
“你们睡了吗?快醒醒。”凌云志朝角落喊道:“准备逃跑了。”
角落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声,“我们怎么出去?”
凌云志抽出小刀,将刀刃插进门缝,贴着门板往上挑,门闩一点一点往旁边挪。
过了不一会儿,只听“咔哒”一声,门闩掉在了地上
凌云志朝角落里那两个模糊的身影招了招手,“成了,咱们快走。”
角落里的稻草窸窸窣窣响了,两个身影从黑暗中站起来,一个高些,一个矮些,动作都有些僵硬。
凌云志推开了门,外面天还非常昏暗。
柴房外是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堆着些杂物。
凌云志的目光扫过院子,院子里有个木头桩子,桩子上嵌着一把斧头。
她走过去,握在手里掂了掂。
两个女孩跟在她身后,紧挨她,“怎么快走吧。”
三个人穿过院子,来到前面的一间屋子。
这是一间厨房。
灶台上盖着几个笼屉,凌云志走过去掀开一角,里面是粗粮馒头,“你们应该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两个女孩都饿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馒头,直接扑到灶台前,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吃得狼吞虎咽,其中一个明显被噎住了。
凌云志转身从水缸里舀了两碗水,放在她们面前,“慢点吃,喝口水。”
她们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下去,又狼吞虎咽啃馒头。
凌云志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们谁会驾马车?”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矮个子说:“我……我家以前养过牛,我驾过牛车。马车……应该差不多吧?”
凌云志点了点头,快速说道:“青楼的马车应该停在后院,你们去找车,驾到门口等着。我去前院办一件事,办完了就来找你们会合。一起走。”
矮个子的女孩愣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两个人将剩下的馒头都塞进怀里,“好!”
她们猫着腰,从厨房的后门溜了出去。
凌云志朝前院的方向走去。
她路过一个大一点的院子,院子里有两棵树,两棵树之间棒有晾衣绳,挂了几件衣服。
凌云志走过去,扯下一件下人的的灰布衣裳,在身上了比划了几下。
她问道:“797,那个扫把星在哪个房间?”
得到了答案后,凌云志朝着前院房间走去,走着走着,她突然顿住脚步,“你说县丞和也在青楼?在哪一间?”
顺着797的指引,凌云志来到一间房间前,她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暗,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仰面朝天地睡着,他身边躺着一个姑娘,头发散在枕上。
凌云志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县丞,先是把手里的下人衣裳放在桌子上,然后伸出手拉过一把椅子。
将椅子拉到床边,她一把揪住了县丞的头发。
县丞的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他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凌云志就将他的头按在椅子上,斧刃高高举起,狠狠落了下来,发出清脆的砍击声。
县丞挣扎几下,眼睛大睁着。
那姑娘醒了,看到眼前这一幕,先是愣住了,随后发出一声尖叫,缩到床角,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嘴,“别杀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凌云志低头在县丞散落的衣裳里翻了翻,摸到一块系在腰带上的木牌。
是县丞的腰牌,她把腰牌塞进怀里后,从桌子上拿起那件灰布衣裳,转身走了出去。
凌云志飞快跑下楼,跑出了青楼。
前门外,马车已经等着了。
矮个子的女孩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手里攥着缰绳,另一个女孩坐在车厢里,掀着车帘。
她们听见了青楼里传来的尖叫声和喧哗声。
“快走!去文庙!”凌云志跳上马车。
她立马先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溅满血的旧衣裳,擦了擦脸上的血,才把那件下人的衣裳套在身上,粗布的,灰扑扑的,袖口有些长。
高个子女孩递给她馒头,凌云志摆手拒绝,“我不饿,你吃吧,对了,待会儿到了文庙,我需要你们配合。”
马车在黑暗中穿行,凌晨街上没有任何行人,一路通畅。
文庙很快到了。
粮仓就在文庙后面不远了,
粮仓的小吏姓赵坐在门房里打盹,听见脚步声,他猛然惊醒。
小吏看见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下人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皱眉,“什么人?粮仓重地,闲人莫入!”
凌云志从怀里掏出那块县丞的腰牌,举到他眼前,“我奉县丞之命前来。”
小吏脸上立马堆笑,“原来是县丞大人的人,是有什么吩咐?”
“奉县丞大人之命,开仓放粮。”凌云志平静道。
小吏看了看腰牌,又看了看凌云志,眼里闪过一丝迟疑,“这个时辰……放粮?大人,这天还没亮呢,为什么这么急?”
凌云志看着他,脸上露出不耐烦,“少管闲事,大人自有安排。”
小吏咽了口唾沫,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弯腰点头,连声说“是是是”,转身就去开仓门了。
凌云志转过头,对着另一位看着年纪轻的小吏道:“你去宣传宣传,县太爷命人开仓放粮了!让流民们排好队过来领粮。”
那名年轻小吏点点头,踉踉跄跄跑了,一边跑一边喊:“放粮了!官仓放粮了!”
附近的流民一个个抬起头来,有的愣了愣,不过片刻工夫,粮仓门口就聚拢了几十个人。
粮仓的大门被小吏打开了。
凌云志大喊:“排好队!不许乱抢、不许斗殴,违者立刻断粮驱赶!”
骚动的人群渐渐安分下来。
凌云志走到人群面前,“贪官污吏,吸民脂民膏,我受无生老母点化,来此渡世!顺天道,伐恶官!”
人群安静了几秒,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着她。
两个女孩站在人群中间。
凌云志朝她们使了个眼色,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高个子的那个先反应过来,喊道:“圣母姥姥降世,渡我苍生!”
矮个子也喊道:“圣母姥姥降世,渡我苍生!”
有了两个人开头,流民们大喊:“圣母姥姥降世,渡我苍生!”
“渡我苍生!”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
……
青楼里乱成了一锅粥。
尤公子在一阵摇晃中醒来,他嘴里含糊地骂了一句“干什么?”
“公子!公子快醒醒!出大事了!县丞大人出事了!”老鸨的声音带着恐惧。
尤公子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县丞大人出什么事了?”
“公子!不好了!出事了!县丞大人他……他被人杀了!”
尤公子愣了几秒,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老鸨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拉着他的袖子往外拽。
尤公子胡乱披了件衣裳,跟着老鸨冲出房门。
县丞的那间房门开着,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尤公子拨开人群走进去。
县丞躺在床上,头歪在床边的椅子上,脖子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像是被人用利刃狠狠砍了一刀。
典簿衣冠不整站在床边,显然也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他的脸色煞白,“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角落里传来一个姑娘的哭声,她缩在墙角,“是、是一个年轻姑娘……我醒来的时候……她就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她看见我醒了……就跑了……”
典簿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转过身来看着尤公子。
尤公子站在门口,脑子里乱成一团,“这……这该如何是好……”
典簿大喊道:“当务之急是快派人去通知县令大人!捉拿凶手!”
尤公子喃喃重复着典簿的话,“对对对……对对对……”
他猛地转身,对老鸨厉声喊道:“还不快备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三生三世杨云12 第一世
尤公子和典簿冲出青楼大门, 门外只停着一辆马车。
尤公子脸色难看,“怎么就一辆马车?”
车夫缩着脖子,“原本是有两辆马车的,小的天亮那会儿起来喂马, 就剩这一辆了, 想必另一辆马车是被那歹徒偷去了。”
典簿一把掀开车帘, 弯腰钻了进去,“别管那么多了,先去县令大人那里要紧!”
尤公子也跟着上了车, 马车疾驰起来, 很快, 马车在县令府邸门口停下。
小厮出来开门, 认出尤公子和典簿,连忙侧身让进,一路小跑领着二人穿过前院。
县令正在吃早饭, 桌子上摆着白粥, 一碟泛着油光的卤鹅肉,一碟小笼包子,一碟细粮花卷。
他夹着一片卤鹅正要往嘴里送, 看见两个人冲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典簿站在门口, 额头上全是汗珠,“大……大人,大事不妙……县丞他……他遭了歹人……丧命了……”
县令的眼睛瞪大了,“什么?!何人如此大胆?”
尤公子往前走了半步, 拱了拱手,“大人,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昨晚……昨晚我们三个在青楼饮酒叙话,后来各自歇下了。早上一觉醒来,就听见县丞大人遇害的消息。听屋里那个姑娘说,凶手似乎是个年轻女子,见被人发现,那女贼直接逃之夭夭了。”
县令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一个女贼?”
尤公子点了点头。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冲进来,“大……大人!大事不好了!有一个女人领着一群流民……冲进府里来了!怕是要造反!”
县令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以前读过的史书和县志。
饥荒年间,常有饿疯了的百姓冲进县衙抢粮食、杀县令,他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其中一员。
县令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后门跑,“还不快跑!”
“大人留步!”
尤公子一步跨过去,拦在了县令面前。
他的脸上一点都没有恐惧,他一把抓住县令的袖子,“大人,你是官,他们是民,你为何要怕他们?”
县令被他拽住,甩开袖子,“你疯了!那是流民!是反贼!你知不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来!”
“大人,正因如此,你更不能跑。”尤公子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都压不住,“这群流民不过是饿疯了,给口吃的就能收服。你是县太爷,你站出来说几句话,许他们些好处,他们自然就散了。你要是跑了,他们反而觉得你心虚,那才是真的完了。”
尤公子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拽回了前厅。
这时候,院子里已经乱了。
凌云志带着人冲进了府邸。
她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屋里那三个人,县令、典簿和尤公子,“真巧,人都齐了,那可真是省事了。”
凌云志朝身后一挥手,“将这三人捆起来!”
县令被两个人按住了肩膀,挣扎着,嘴里还在喊,“大胆!你们这些刁民!本官乃朝廷命官!”
典簿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连挣扎都没有,“饶命啊!”
尤公子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拖了出来,他扭动着身子想要挣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尤家的人!你们这些贱民,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尤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三个人被一路带到了县衙门口。
现在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边探出头来。
县衙门站满了人,不只是流民,还有早起的街坊,有听到消息赶来的百姓。
凌云志站上了县衙门口的台阶,身后是一袋袋粮食。
三个人被按着跪在台阶下面。
凌云志低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现在天灾降临,到处都在闹□□。外头饿死的人遍地都是,老百姓啃树皮、挖草根,实在活不下去,甚至人吃人。”
她指着县令三人,“再看看你们!你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不管不问。
“大荒之年,别人连一口粗粮都抢不到,只顾自己享福,半点人命都不当回事。”
凌云志走到尤公子身边,“还有你们这些有钱有地的乡绅大户,手里囤着数不清的粮食,故意藏起来不卖,故意抬高粮价,平日里更是为非作歹,你们早就罪该万死!”
顿了顿,她问了一句,“你们说,该不该杀?”
人群安静了一瞬。
“杀贪官!”
“杀!”
“杀光他们!”
县令眼睛里全是泪水,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典簿已经说不出话了,瘫在地上,全身发抖。
尤公子大喊道:“你不能杀我我是尤家的人,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行!”
可惜这一切无论他怎么喊,都无法阻挡死亡的结局。
……
……
孙大娘冲进杨家院子。
杨母正趴在床上,屁股上的伤火辣辣疼,听见这动静吓了一跳,撑起身子问道:“谁呀?”
孙大娘进了房间,喊道:“是我!杨婶子!杨婶子!你还躺着呢?快起来快起来!你家闺女不得了了!”
杨母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以为又是坏消息,“小云……小云怎么了?”
孙大娘脸上的表情是憋不住要跟人说的那种兴奋,“你家闺女得了神仙姥姥点化,领着老百姓把县衙给占了!把那个狗官和典簿还有尤家那个混账公子全给砍了!”
杨母愣在了那里,“什么?你不会是拿我寻开心吧?”
孙大娘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床上拖了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快去瞧瞧!”
杨母被半拖半架着出了门来到县衙附近。
县衙门口,站了不少人,杨母被孙大娘拉着挤进入群。
县衙的台阶上,站着几个人。
孙大娘的丈夫张屠户站在边上,他旁边站着几个杨母不认识的人,看着穿着都挺光鲜的。
中间站着一个人。
杨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小云。”
台阶上那个人听见了动静,转过头来。
凌云志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杨母身上,“娘。”
她从台阶上走下来,“娘,没事了。”
杨母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凌云志,“小云,你没事…你没事就好!”
……
……
过了一个月左右
城里的样子已经大变样了,为了不让杀官占城这种事传到州府,城门口设置严控出入。
城里的流民们登记安置,被安排去修城墙或者去城外开荒种粮
杨柳走在街上,脚步匆匆。
她现在在凌云志身边做事,活儿不轻松,也说不上累。
她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下午的事,一个人影忽然从巷口冲了出来,险些撞到她身上。
“杨柳!你是杨柳?”那人的声音又急又哑。
杨柳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以为是流民。
突然间,她觉得这张脸很眼熟,虽然瘦了很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
“你是……杨……杨大郎?”
那人点点头,眼里闪着泪光。
杨柳瞪大了眼睛,“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吗?”
杨大郎叹了口气,“说来话长……说来话长……杨柳,你先告诉我,这些日子城里怎么了?我娘呢?我妹妹呢?她们搬家了?我去了原来的住处,门锁着,她们去哪儿了?”
杨柳安慰道:“别担心,杨大婶和小云姐都没事,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她们。”
她带着杨大郎穿过几条巷子,走到了县衙附近的宅子里。
这宅子原是典薄的产业,典薄死后,凌云志选了这里。
杨柳上前敲了门。
开门的是杨母,看见杨柳,刚要开口,落在了杨大郎的身上。
杨母捂住了自己的嘴,“大郎!”
她扑了上去,杨大郎也扑了上来,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眼泪不由自主落下来了。
屋子里传来脚步声,凌云志从里屋走出来,“哥。”
杨大郎从杨母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妹妹……你……你们……”
“进屋说。”凌云志侧身让了让。
四个人进了堂屋。
杨柳迫不及待问道:“杨大哥,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村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杨母擦了擦眼泪,“对啊,你到底去哪儿了?担心死我了。”
杨大郎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说来话长。那天我带着粮食回村,到了村里,村民们见了粮食,眼睛都绿了,扑了上来,把粮食抢了个精光。我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那些人把我关了起来。
“他们把我关在柴房里,”杨大郎的声音颤抖,“说要晚上把我杀了吃肉。
“我被关了一整夜,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活到了第二天,我趁着看守的人不注意,挣开了绳子,从柴房后墙翻了出去,我看到院子里躺了不少人,我发现……全村的都死了……我不知道是谁干的,我说不清为什么全村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怕一进衙门就再也出不来了。于是躲进了附近的村子,以为风头过了就好,结果一天夜里,土匪来了。”
“那些土匪把村子围了,拉人到寨子里做苦力。”杨大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被关在山上的寨子里,干了好久的苦力,劈柴、挑水,什么活都干。稍慢一点就是一顿鞭子。”
杨母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你受了不少苦。”
杨大郎顿了顿,像是在回想什么,“有一天,寨子里来了一个厨娘,三十来岁,话不多,干活麻利,做的饭也比之前那个厨子好吃,土匪们都高兴得很。”
“谁也没想到,”杨大郎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个厨娘来了一段时间后,有一天趁着土匪们吃饱喝足了,一个人摸进了土匪头子的房间,把土匪头子给杀了。把剩下的土匪们关了起来。
“原来她的妹妹被土匪抓了,她报过官,官府不管,说土匪人多势众,说等凑够了人手再说,等了几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她就自己来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杨母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后来呢?”凌云志追问。
“后来?”杨大郎苦笑了一下,“后来厨娘就成了山寨的新主人。那些土匪死的死、跑的跑、归顺的归顺。她是个有本事的人,把寨子管得服服帖帖的,我还认了她做干娘。”
“干娘?”
杨大郎点了点头,“我在寨子里待了这些日子,干娘待我不薄,知道我是读书人,不让我干重活,让我教寨子里的孩子认字。我把家里的情况跟干娘说了,说我有老娘和妹妹在家等我,干娘就放我回来了。”
杨大郎说到这里,顿了顿,“我在城外转了两天,听说城里来了个圣母娘娘,城门查得严,我好不容易才找机会溜进来,这城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杨柳先笑出来,杨母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凌云志嘴唇控住不住上扬。
杨柳指着凌云志,“圣母娘娘就是你妹妹!就是你亲妹妹!杨大郎,你这些日子在外面躲着,你妹妹现在可是这城里头一号的人物了,城里城外,谁不知道她?”
杨大郎愣住了,嘴巴微张,眼睛直直盯着杨柳,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凌云志,一脸震惊。
凌云志和杨母轻笑出声,杨柳笑得更大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三生三世杨云(完) 第一世 (
杨母端出来许多杂粮煎饼, “你瘦了许多,在山寨里一定没吃饱,来,快吃吧。”
杨大郎拿起煎饼, 狼吞虎咽吃着, “娘, 这辈子能再吃到你做的饭真是太好了。”
“哥,别担心,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凌云志靠在桌边, “对了, 你知道你们山寨里有多少人?”
杨大郎想了想, “七八十个吧, 具体多少我没细数过,差不多这个数。”
“七八十人。”凌云志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又问道:“你们干娘叫什么?”
杨大郎喝了口水, 语气带着一种敬重,“干娘叫李凤仙。她真的是个好人,她跟那些土匪不一样, 后来留在山上也没做过坏事。”
凌云志安静听完,开口道:“哥, 有件事需要你办,如今世道不一样了, 大荒连年,我现在守住这座县城,如果你的那位干娘愿意,那我们合作一起守着地方, 若是不愿意我也绝不为难她。”
杨大郎看着她,“好,我带话回去。”
杨大郎在家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起来了。
凌云志和杨母送他到了城门口,杨母的眼圈又红了,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当心。”
杨大郎点了头,又看了凌云志一眼,凌云志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
……
三天后,城外
凉亭在官道旁,年久失修,看上去斑斑驳驳,里面有一张石桌和四只石凳,有着了一层薄薄的灰。
凌云志到的比较早,把石凳擦了一块,安安静静坐着等。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路上出现了一辆驴车。
驴车走得不快,在凉亭前面停下来,杨大郎下车,走到一旁的女人身边,伸手做了个扶的姿势,“干娘,到了。”
那女人抬起头来,朝凉亭里看了一眼,一瘸一拐走上亭前的台阶
等她走近了,凌云志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脱口而出:“李大姐?”
李凤仙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面前这张脸,“原来是你。”
杨大郎脸上露出茫然,“干娘,你……你们认识?”
李凤仙说道:“认识,我经常去你们家的摊子买卤肉。”
凌云志笑了一下,“原来是李大姐啊,李大姐才是豪杰。我哥都跟我说了,为了救妹妹,一个人闯进土匪窝,杀了土匪头子,把整座寨子收服了。”
李凤仙笑了笑,抬手摆了摆,“别夸了,说正事吧。你让大郎带话,说要见我,什么事?”
凌云志收了笑,“如今天下大荒,各处没有活路我知道,你们占着山头过日子,也是为了活命,可山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现在我占了这座县城,你若是愿意放下山匪的名头,带着手下归顺我,我给你们分口粮,安排住处,李大姐,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李凤仙看着凌云志,“我落草为寇只是讨口饭吃,你杀官占城,收拢流民,割据一方,这分明是造反。”
凌云志忽然笑了一下,“不错,我就是在造反,今日我能割据一方,明日便可以步步拓土,建一番前所未有的大业。你与其做贼寇,不如随我挣一份前程。”
一旁坐着的杨大郎听到这话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发白,虽然他隐隐觉得妹妹在干一些不得了的事,但听到妹妹亲口承认的时候,还是有种紧张感。
他看了看凌云志,又看了看李凤仙。
李凤仙愣了几秒,哈哈笑起来,“我跟你做生意的时候,看你就像是要干大事的人。你有这般气魄,我愿意跟你干!”
杨大郎满心惶恐,却又松了口气。
凌云志伸出手去。
李凤仙看着她伸出来的手,愣了一下,把手在衣裳上蹭了蹭,握了上去。
乱世纷争才刚刚开始,往后山河万里,终会有她们驰骋称霸的一席之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三生三世莫秋花1 第二世
凌云志睁开眼, 入目便是一间破败的土屋。
她缓缓坐起身,叹了?气,又是一个古代世界。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原主名叫莫秋花,是莫家村的村民。
这是一个武侠世界。
有一次原主去山上采野菜, 遇到了一个被毒蛇咬伤的男人, 善良的原主抡起柴刀砍死了蛇, 用嘴帮男人吸出毒液,又在林子里找草药,嚼碎敷在伤?上。
那个男人就是玄霜的转世。
在这个世界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宣少侠, 长相英俊, 武功高强。
相识之后, 宣少侠常常上山与她相会, 两人渐生情愫。
至于那个扫把星幽澜的转世,在这一世是宣少侠的死对头,魔教的少主尤公子, 武功诡谲, 心狠手辣。
他暗中跟踪宣少侠,发现了原主的存在,便伪装成宣少侠到处作恶, 破坏他的名声。
村里人对此议论纷纷,原主拼命为宣少侠辩解, 反而换来了很多闲言碎语。
家里人被人戳了脊梁骨抬不起头,回到家便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原主身上, 将她锁在柴房里,转头就把她许给了王员外做小妾
宣少侠对此事一无所知,正在江湖上四处奔走,揪出那个败坏他名声的凶手。
等到原主被抬进王家之后, 宣少侠才知道这件事,他伤心欲绝,整日喝酒喝的烂醉如泥。
他的朋友不忍见到他这副堕落的样子,拉着他去青楼疏解心情。
宣少侠遇到了一个叫问琴的花魁,问琴长得竟与原主有七八分相似。
问琴对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少侠一见钟情,日日在他身边围着转。宣少侠被她感动了,两个人很快走在了一起。
不久后,宣少侠偶然得知原主并非自愿嫁给王员外,而是被家里人逼迫,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做了小妾。他私下找到原主,说要带她逃出去。
王员外是当地的土霸主,有财有势,原主担心家人被报复,拒绝了宣少侠。
这一切又被尤公子偷听到了。
夜里,尤公子伪装成宣少侠溜进了原主的房间,强行侵犯了原主,事情刚结束,丫鬟婆子推门进来了刚好瞧见。
王家上下都觉得原主有失贞洁,将原主浸猪笼,原主被塞进竹笼,四周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就在竹笼沉入水中的那一刻,尤公子现身将原主拖上岸来。
原主并不知道那天夜里侵犯她的人就是尤公子,她只看到了夜色中宣少侠的身影,又看到尤公子冒死来救她,心中满是恨意与感激。
她以为宣少侠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尤公子才是真心待她的人。
原主黑化了,加入魔教,成为了尤公子的情人兼手下,一心一意要报复宣少侠。
最后,在尤公子的精心设计下,原主间接害死宣少侠。
宣少侠死掉的那一刻,尤公子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真面目,哈哈大笑,将当年的真相全部吐露出来
得知真相的原主崩溃不已,殉情自尽了。
凌云志看完忍不住皱眉。
幽澜这个扫把星,谁沾上他谁倒楣。
幸好这是一个武侠世界,武侠世界想要报仇就简单多了。
而且原主还在和宣少侠谈恋爱,一切都没有发生。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凌云志拎上篮子,喊了一声“我去摘野菜了。”
屋里做绣活的嫂子手一顿,嘀咕道:“最近怎么天天去摘野菜?这都连着一个月了,山上的野菜怕是要被你摘绝了。”
凌云志没接话,自顾自地出了院子。
她顺着记忆中的小路往后山走,路两旁是庄稼地。
走到林子边上,一条小溪从山里蜿蜒而下,能看见底下圆溜溜的鹅卵石和小鱼。
一个腰间别着剑的白衣男人正站在树下静静等待,他身姿挺拔如松,白衣如雪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身来,“秋花!”
凌云志跑向宣少侠,“你等久了吗?”
“不久,我也才刚到。”宣少侠低头看着她。
凌云志伸手摸了摸他腰间的佩剑,“你怎么走哪儿都带着这把剑?”
宣少侠语气郑重,“秋花,一个剑客最重要的就是剑。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凌云志抬起头看着他,“我也想当剑客,你能不能教我武功?”
宣少侠脸上露出惊讶,眉头微微挑起,“你怎么突然想学武功?”
“我也想仗剑走江湖。”凌云志脸上露出憧憬。
宣少侠轻轻笑了一下,“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要打打杀杀的了。江湖上刀光剑影,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要是我遇到危险怎么办?”
宣少侠抱着胸脯,意气风发表示,“有我保护你。”
凌云志无语,你什么时候保护这个原主?原主受苦的时候,你明明和和长得跟长相神似原主的女人亲热。
她脸上露出失望,“可是……”
宣少侠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低声问她:“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凌云志点点头,委屈道:“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宣少侠犹豫了片刻,态度软了下来,叹了?气,“那好吧,我教你一些简单的防身技巧。”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手里掂了掂,扔给凌云志,“接着。”
凌云志一把接住树枝,放下竹篮,挽起了袖子。
宣少侠走到她身侧,调整她的手腕,“手腕要直,不要太僵硬。”
他退后两步,摆出一个起手式,“来,跟我学。”
凌云志学着他的样子比划招式,一招一式倒也认真。
过了一会儿,凌云志突然“哎呦”一声,“练了这么久,野菜都没摘,都怪我每次都跑出来和你聊天,结果野菜也采不着,家里人说我不干活光知道往外跑,天天骂我。”
宣少侠脸上露出几分愧疚,“那……我去帮你采些野菜?”
凌云志摆了摆手,“采什么野菜,你去给我打只野鸡来,晚上家里还能开个荤。”
宣少侠愣了一下,无奈摊手,“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野鸡?我在这林子里来来回回这么多趟,连根鸡毛都没见过。”
凌云志撇了撇嘴,“那行,野鸡没有,鱼总有吧?你去给我抓两条鱼上来。”
宣少侠走到溪边,低头看了看清澈见底的溪水,“我不会抓鱼。我从小到大就没干过这个。”
凌云志双手叉腰,一脸不满地看着他,“你看看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我天天跑出来找你,回去连根野菜都拿不出来,又要挨骂了。”
宣少侠既无奈又无语,他叹了?气,妥协道:“行行行,我想想办法。”
他重新走到溪边,挽了挽袖子,深吸一?气,右掌缓缓探向水面。
只见他掌心一沉,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气劲轰入水中,瞬间水花炸开。
凌云志被水花吓了一跳,往旁边一闪,又惊又喜,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她什么时候也能练成这样?
两条巴掌大的鱼儿翻着白肚皮从水里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地上。
凌云志愣了一下,欢呼着扑过去,一把抓起两条鱼,举到眼前看了又看,“太好了太好了,晚上有鱼肉吃了!”
她把两条鱼塞进篮子里,又采了几片叶子盖住,“下次你可要给我打只野鸡或者野兔啊。”
宣少侠站在溪边,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好,下次。”
凌云志提起篮子,“宣大哥,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
回到家里
嫂子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今天野菜怎么这么少?那个野男人没帮你摘?”
凌云志面无表情,“哪来的野男人?”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从嫂子身后探出头来,“姑姑,我可亲眼看到了,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你们两个在小溪边,他还摸你的手了呢”!
“诶!狗蛋可都看见了,你和一个男的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搂搂抱抱,全村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嫂子提高了嗓门。
“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怎么了?我们又不是在床上拉扯。”凌云志无所谓。
“不要脸!”嫂子骂道:“前两天就看你偷偷摸摸的纳鞋底,一定是给你那姘头做的吧?等你哥回来,我一定告诉他。”
凌云志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拳,砸在嫂子的鼻梁上。
嫂子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尖叫,“反了天了!你居然敢打我!”
凌云志上前拳打脚踢,“打你又怎么样?等我哥和我爹回来了,我连他们也照样打!”
嫂子被打得东躲西闪,抱着狗蛋往门外跑,跑到院子里扯开嗓子喊:“来人呐!打人了!小姑子打嫂子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凌云志站在门?,静静看着她跑出去,转头回去烧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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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三生三世莫秋花2 第二世
嫂子一路哭天喊, 拉着狗蛋穿过村子。
莫老头和莫大郎正在在帮村长家修篱笆,她一进门就喊道:“爹!大郎!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
院里的村民齐刷刷看过来。
莫老头本来正在和村长说话,一扭头就看见儿媳妇哭着冲进来,“哭什么哭?光天化日的, 丢不丢人?”
嫂子抹了把眼泪, 指着自己的脸, “爹啊,你那个好闺女打我啊!照着鼻子就是一拳,你看看, 你看看这血!”
莫大郎走过来一看, “秋花打的?”
“可不是嘛!”嫂子声泪俱下, “我不就说她两句, 她就动手了!打我还不算,还说等她爹和她哥回来了,她连你们也照样打!”
莫老头和莫大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村民调侃, “老莫, 你家这闺女不得了哇,敢打爹打哥了?”
“还有更不要脸的呢!”嫂子一把拽出身后的狗蛋,“狗蛋, 你快说你看见了什么?”
狗蛋看到所有人都在看他,很是得意, “我看见姑姑了在小溪边,和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搂搂抱抱的!”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莫老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气得浑身发抖,“不要脸的东西!”
莫大郎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攥了攥拳头,“爹, 回去再说,在这儿吵吵更丢人。”
莫老头站起身,“走,回去!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莫家四人脚步飞快地往家赶。
……
嫂子跑出去之后,凌云志去了灶房。
灶台是用黄泥糊的,一口铁锅架在上面,凌云志往锅里添满水。
她觉得口干舌燥,但是家里没有凉开水。
凌云志以前穿越过的世界,不管是王玉兰、范问香和刘小玉,又或者是上个世界的杨云,虽然都是农村人,但家里都有个读书人,家里稍微讲究些。
这个世界的莫秋花一家完全就是地道的农村人。
烧水对于莫家人来说既费柴火又费时间,喝水都是直接喝井水。
凌云志只觉得这家人运气太好了,常年喝井水居然没得痢疾或者血吸虫病。
锅里添满了水,她往灶膛里添柴烧水,接着开始杀两条鱼。
菜刀上还沾着切野菜留下的叶子,干掉了黏在上面,她扣掉了干巴的菜叶子,又洗了洗。
凌云志用刀划开鱼腹,把鱼肠鱼胆掏干净,又用刀背把鱼鳞刮掉,银白色的鳞片飞溅起来。
把鱼在水里洗了两遍,总算收拾干净。
凌云志翻了灶台角落的瓶瓶罐罐,终于找到一个小半罐黄黄的大块粗盐,她用刀背敲了敲,碎成几块,捏起来一点点抹在鱼身上。
将鱼裹进叶子里,灶膛里的火还旺着,她把两条鱼放在灶膛口的位置。
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开了,灶膛里的火越来越小。
凌云志用火钳在灶膛中间扒拉出一个小坑,把两个叶子包小心翼翼放进去,再把滚烫的灰轻轻盖在上面,让灰把鱼包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的脸已经被烘的滚烫。
外面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人鱼贯而入,为首的莫老头死死盯着她,劈头盖脸就质问道:“莫秋花!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了姘头?”
凌云志把湿漉漉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有就有,怎么样?”
莫老头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你!母狗不吊尾,公狗不上身!你不要脸!”
莫大郎走到莫老头身边,“秋花,你知不知道村里人现在怎么议论咱们家?我出门干活,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你让我们怎么在村里抬起头来?”
嫂子从莫大郎身后探出头来,“可不是嘛!光天化日跟野男人在山里搂搂抱抱就够丢人了,我还瞧见她偷偷摸摸纳鞋底呢,她把家里的布料拿去给姘头做鞋底,胳膊肘往外拐!”
这个时代,生产力不发达,家里的内衣、袜子、鞋底、鞋子,春天穿的单衣,夏天穿的汗衫和裤子,冬天穿的棉衣和棉裤,连床单被褥,都是家里女人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莫家只有莫秋花和嫂子两个女人,原主给宣少侠做鞋底,在嫂子看来,这不仅是吃里扒外,更是明摆着偷懒。
莫秋花给姘头做鞋底,那家里的活可不就全落在她头上了?
莫老头听了这话,更加生气,“你拿家里的布料给野男人做鞋?你这个赔钱货!”
凌云志指着他,“我赔钱货?你身上穿的,床上睡的被子被褥都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我把这些东西卖了换成钱扔河里还能听个响呢,你有本事别穿!”
莫老头浑身颤抖,抬起手,“好啊,小兔崽子,你翅膀硬了,今天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你!”
凌云志转过身跑到灶台边,抓起水缸里的葫芦,然后舀水朝莫老头三人泼去。
莫老头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道的水柱泼了过来。
“啊啊啊!!”
连续几道滚烫的开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溅落在莫老头、莫大郎和嫂子三个人身上,烫得嗷嗷直叫。
“啊啊啊啊!烫死了!烫死了!”
狗蛋站在最后面,吓得扭头就跑了出去,躲在院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往里张望,大气都不敢出。
凌云志把葫芦瓢扔回水缸里,弯腰从灶膛里抽出了烧火棍,攥着烧火棍,朝三个人走过去,“用得着你们几个教训我?你们就是找打!”
她一棍又一棍抽到三人身上,莫大郎和嫂子“哎呦”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往门口跑。
莫老头被泼了开水又被追着打,一张老脸憋红了,指着凌云志“你、你、你”了半天。
凌云志的烧火棍又抽过来了,莫老头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外跑。
三个人跑出了院子,一连跑出了好几米才喘着粗气停下。
凌云志站在院子门口,看着离得远远的三个人,转身回了灶房。
她把烧火棍随手扔回了灶膛边,甩了甩手。
用葫芦瓢舀开水的时候,她的手沾到了开水,不过原主的手上都是老茧,她居然觉得不是很痛。
凌云志还是用凉水冲了冲手,接着在灶膛前蹲下身,用火钳扒拉出那两个叶子包。
叶子已经被焖得变成了焦褐色,散发出一股混合着草木灰和鱼鲜的独特香气。
她夹起其中一个,放在灶台上,揭开了其中一个叶子包的一角。
白嫩嫩的鱼肉露了出来,热气腾腾,鱼香扑鼻。
凌云志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对于常年吃不饱饭的原主来说,鱼肉是难得的美味。
……
莫大郎、莫老头和嫂子三人刚喘口气,迎面就走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莫瘸子,他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后面跟着的是隔壁村的刘大娘,矮矮瘦瘦的,脸上笑眯眯的。
“哟,莫老哥!”莫瘸子先开了口上下打量着三人,“你们这是……怎么慌慌张张的?家里出啥事了?”
嫂子和莫大郎面面相觑,谁也没吭声。
莫老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清了清嗓子,硬撑着说道:“没啥大事,我跟大郎教训了我家不听话的丫头,她现在正在屋里哭着反省呢。我们三个出来转转,让她自个儿想明白。”
莫瘸子点点头,也没多想,“莫老哥,我来是想跟你家借几样东西。明天我成亲了,想跟你们家借碗和桌子椅子。”
莫家三个人齐刷刷看着莫瘸子,脸上全是惊讶。
莫瘸子是个瘸子,家里又穷,地没几亩,还是个懒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
莫老头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要成亲了?”
“是啊。”莫瘸子咧嘴笑了,“明天就办酒席,简陋是简陋了点,但好歹是个喜事。这不,多亏了刘大娘,要不然我这辈子怕是娶不上媳妇了。”
刘大娘笑吟吟摆摆手,“哪里哪里,是瘸子自己有福气,我也是顺手牵个线,不值当谢的。”
莫老头道:“那可恭喜恭喜了。是哪儿的姑娘啊?”
“从别的地方来的。”莫瘸子笑着搓了搓手。
莫老头识趣没再追问,心里有了数,点了点头,“行,碗筷桌椅都不是问题,明天一早我就给你送过去。”
“那就多谢莫老哥了!”莫瘸子连忙道谢。
刘大娘这时候转过头来,“对了,你们家那个丫头多大了?有没有定亲?”
嫂子愣了一下,连忙接话,“还没呢!还没呢!刘大娘,你手头要是有合适的人家,可得帮我们相看相看啊。”
刘大娘笑眯眯,“成,我留意着,有合适的就跟你们说。”
“那可太谢谢刘大娘了!”嫂子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恨不得明天就把小姑子嫁出去。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莫瘸子和刘大娘离开了。
……
狗蛋一直趴在院门口的树后面,探着半个脑袋往里瞧。
他看见姑姑正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吃着白嫩嫩的鱼肉。
狗蛋咽了咽口水,转身就跑。
“娘!爹!爷爷!姑姑在吃鱼!可香可香了!”
莫老头三人听见这话,三个人同时一愣。
嫂子问道:“鱼?哪来的鱼?”
“不知道!”狗蛋拉着莫大郎的衣角,“就是在吃鱼,我亲眼看见的!香得很!”
莫老头皱了皱眉,“走,回去看看。”
三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凌云志还坐在小板凳上,灶台上摊着两个打开的叶子包,一个只剩下鱼骨架和一些碎渣,另一个还完好。
凌云志把最后一小块鱼肉塞进嘴里,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脂。
这鱼倒是嫩而且没什么刺,可什么调料都没有,有点腥味,还有股粗盐带来的苦味,吃一条就有点腻了。
莫老头跨进灶房,“秋花,你哪来的鱼?”
凌云志并没有回答,而是依旧舔着手指,“还有一条,分你们吃吧。”
莫老头三人齐刷刷看向那条鱼,鱼皮焖得微微发焦,泛着油亮的光泽。鱼很大很肥,最厚实的地方肉鼓鼓的,一看就不那种瘦骨嶙峋的小鱼。
莫老头伸出手,撕下一块鱼肉塞进嘴里。他嚼了两下,莫大郎见他爹动了手,也跟着撕了一块。嫂子更不客气,伸手就扯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塞进狗蛋嘴里。
四个人围在灶台前,你一块我一块,没一会儿就把那条鱼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莫老头抹了抹嘴,“这鱼……又大又肥,不是那种又小又瘦刺又多的小鱼。秋花啊,你跟爹说实话,是不是……你那个姘头给你买的?”
莫大郎也在旁边搓了搓手,“妹妹,妹夫,他是卖鱼的吗?”
狗蛋一听这话,眼珠子一下子亮了起来,卖鱼的?那岂不是天天有鱼吃了?
嫂子站在一旁不说话,舌头不自觉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油腥。
凌云志没说话,提着篮子离开了,她记着林子附近有一片竹林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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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三生三世莫秋花3 第二世
竹林
凌云志挑了几根老竹子, 砍了三根,削去枝杈拖回了家。
回来的时候,灶房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嫂子做了一锅糙米饭,又炒了一碟子黑乎乎腌菜和绿油油的绿叶菜。
一家人围坐在灶房里的小矮桌前, 凌云志盛了一大碗饭, 莫老头抬头看了她碗里的饭, “都快点吃,吃完别磨蹭。把旧的碗筷收拾出来,明天给莫瘸子送去。人家明天就成亲了, 别耽误了正事。”
莫大郎嘴里感慨道:“真没想到, 莫瘸子也娶上媳妇儿了。打了多少年光棍了, 我还以为他就这么过了呢。”
他顿了顿, 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我今儿听大壮他们家说,莫瘸子那媳妇儿长得可俊了, 白皮肤, 大眼睛,便宜他了。”
凌云志夹了一筷子腌菜,“买来的姑娘, 能有什么好说的。”
话音刚落,莫老头的筷子“啪”地拍在了桌上, 今天他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秋花晚饭居然还敢吃那么多, “你懂什么?莫瘸子那么大把年纪了,腿又瘸,家里又穷,哪个正经姑娘愿意嫁他?要是不买, 他这辈子就断了香火了!你是不是要看到别人断子绝孙你才高兴啊?”
凌云志没再接话,吃完饭坐到院子里的小板凳上。
她拿起柴刀,先削去竹节上凸起的棱条,再将竹子破开。
莫家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所以她只能自己做小竹刀,能将就用就行。
她一点一点削出刀身的形状,削出雏形后,把刀刃磨薄,手里的竹刀一点一点成形。
凌云志坐在院子里,手里的竹刀已经磨出了两把像样的雏形。
竹屑落了满满一地,她的脖子和后背都湿透了,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竹屑。
莫家四人此时已经洗完了澡。
洗澡盆还放在灶房角落里,那是个半人高的大木盆,凌云志走过去一看,水十分浑浊,底里全都是淤泥。
凌云志弯下腰,双手扣住盆沿,一用力,浑水哗啦啦泼出门外。
她拎起木桶,打了好几桶水,把竹屑扫到一起,和剩下的竹子一起捡进灶房。
“你烧水干什么?”莫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灶房门口,眯着老眼,嘴角往下撇了一撇。
凌云志头也没抬,“洗澡。”
“洗澡?”莫老头嗤了一声,“现成的水你不洗?偏要自己烧水?我年轻的时候水当成泥浆要也照样洗,我洗了几十年,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就你事多。柴火不要钱啊?你个败家玩意儿!”
凌云志蹲在灶前,“我用我自己砍的竹子,我又没让你烧,你多什么嘴?”
莫老头被噎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你真是翅膀硬了!”
凌云志没等他说完,叹了口气,无奈从灶肚里抽出那根烧了一半的竹子。
竹子的末端还燃,她抬手就朝莫老头抽去。
竹子抽在莫老头的胳膊上,“刺啦”一声,布料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莫老头捂着胳膊往后跳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又是疼又是不敢置信,“你又打我?你敢打你爹?”
“我下午不是才刚打过你吗?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凌云志又是一竹竿抽过去。
莫老头疼得龇牙咧嘴,心想不能再这样下,“大郎!你妹妹又打人了!”
莫大郎正看见他爹被追着打的场面,一步挡在莫老头前面,伸手拦住了凌云志,“够了!那是咱爹,你打爹?你还有没有规矩了?”
凌云志将竹竿抽在莫大郎身上。
灶房里乱成一锅粥,莫老头躲在莫大郎身后,莫大郎躲来躲去找不到出路,“女儿打老子,还有没有天理了?”
“天理?我看你是皮痒了!”凌云志下手更重了。
打了足足好一会儿,凌云志终于停了手。
她确实累了,竹子在手里变得沉甸甸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额头上全是汗,此时锅里水咕噜噜烧开了,“今天就暂且饶过你们。”
她拎着水转身洗澡去了。
莫老头和莫大郎气喘吁吁靠在墙角,一个捂着胳膊,一个揉着后背,
嫂子这时候才敢出声,扶住莫大郎,心疼得声音都变了调,“你看看,你看看这打的,胳膊上都起泡了……”
她一边心疼一边偷瞄灶房里间,压低声音说,“秋花怎么大变样了,莫不是鬼上身了?”
莫老头咬牙切齿,“这个死丫头,人还没嫁出去呢,心就不在家了。”
莫大郎道:“爹,要不……干脆早点把她嫁出去得了。再这么下去,这个家还像个家吗?”
莫老头咬着后槽牙,没说话。
……
……
第二天一早,莫老头一家就忙活起来。
莫大郎和莫老头,还有莫瘸子家的亲戚抬着八仙桌,嫂子和凌云志怀里抱着一摞粗瓷碗,赶往莫瘸子家里。
莫瘸子家门口已经贴上了红纸剪的双喜字,院子里摆了几张借来的桌凳,乡里乡亲的已经来了些人,三三两两帮忙烧水、杀猪、洗菜或者布置碗筷。
莫瘸子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裳,逢人就拱手,脸上洋溢着微笑。
凌云志进了里屋。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光亮,靠墙放着一张老式木床,铺了大红色的新褥子,上头还撒了些花生和红枣。
床边的小凳子上坐着一个姑娘,十六七岁的年纪,圆脸杏眼,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料子粗糙,手放在膝盖上。
姑娘旁边坐着一个老婆子,六十来岁,穿一身新衣服,这就是莫瘸子的老娘莫老婆子
凌云志笑盈盈道:“婶子,我来看看新娘子。”
她望向了那姑娘,“新娘子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目光在莫老婆子脸上扫过。
凌云志于是转头看向莫老婆子,“婶子,新娘子怎么这么害羞?”
“不是不是。”莫老婆子嚼着花生米,“她是外地的,听不懂咱们这边的话。等过些日子就好了,慢慢就听懂了。”
凌云志没再说什么,目光在那个姑娘身上又停了一瞬,那姑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院子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瘸子他娘!彩球呢?彩球跑哪儿去了?你出来看看。”
“来了来了!”莫老婆子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壳屑子。
今天是成亲的大喜日子,满院子都是乡里乡亲,外头人来人往,这姑娘跑不掉,她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碎屑,一脚跨出了房门。
只剩下凌云志和那个姑娘两个人。
姑娘缓缓抬起头来,眼眶泛红,直直看着凌云志,嘴唇抖了抖,声音很小,“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
不是本地口音,是不太标准的官话。
凌云志伸出手,从袖子里摸出竹制小刀,递了过去。
姑娘低下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凌云志。
莫老婆子一步跨进来,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和花生,瞥了一眼那个姑娘脸上停了一下,又笑盈盈的把瓜子和花生塞进凌云志手里,“秋花,尝尝。”
那姑娘把小刀飞快攥进掌心,缩进袖子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安安静静坐在小凳子上。
凌云志结果那把瓜子和花生,“谢谢婶子。”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
就在凌云志待在新娘子房间里的时候,刘大娘已经笑眯眯找上了莫老头四人。
她笑容热络,好像和莫家人是多年好友,“莫老哥,我昨几个回去,可听说了一桩事儿。你们家秋花丫头,是不是在外头有了相好的?我听着村里人嚼舌头,说什么在小溪边跟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拉拉扯扯的……”
莫老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好看,旁边的莫大郎瞪了嫂子一眼,都怪他婆娘,昨天当着那么多人面直接说了出来。
现在被人当面说出来,跟扇耳光差不多。
莫老头干咳了一声,强撑着笑脸说道:“刘大娘,我们家宠女儿,秋花那丫头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嫁人毕竟是终身大事,找女婿嘛,总得问问姑娘自个儿愿不愿意。年轻人……年轻人嘛,见个面说说话,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刘大娘顺着他的话头点了点头,“那是那是,小年轻嘛,我懂得,都懂得。”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啊,莫老哥,我这儿倒有一桩更好的亲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莫老头眼睛一亮,忙往前凑了半步,“什么亲事?快说来听听。”
刘大娘不紧不慢说道:“是镇子上的王员外,想找个小妾。”
嫂子一听,抢着问道:“是不是镇子外头那片田庄的王员外?家里有好几百亩地的那个?”
刘大娘点点头,“对对对,就是他。我跟你们说啊,他家里良田万顷,镇子上的米铺、银铺、布铺,全都是他们王家的。那才叫有钱有势,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儿,就够咱们庄稼人吃一辈子的。”
嫂子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两只手拍了一下,“那可真是攀上贵人了!”
莫大郎站眉头皱了一下。
他看了自家婆娘一眼,觉得太丢人现眼了,忍不住开口道:“刘大娘,我们家可不是那种卖妹妹的人家,我们是绝对不会让姑娘给人做小妾的。”
刘大娘听了,伸手拉了拉莫大郎的袖子,“哎呦,莫大郎,你听我把话说完嘛。你们有所不知,那王员外年过四十,家里头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没有!只要你们家秋花嫁过去,能生下一儿半女,那就能在王家站稳脚跟。要是能顺利生下个儿子,那王家的万贯家财,将来不都是她儿子的!”
莫老头的眼珠子转了转,不知在想什么。
莫大郎也不再吭声了,眼睛瞬间瞪大。
刘大娘又说道:“王员外说了,聘礼愿意出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莫老头的声音都变了调,搓着搓手,两只眼睛放光。
嫂子拉着莫大郎的袖子,“二十两!都够上私塾了!”
莫大郎对莫老头说道:“爹,狗蛋今年快五岁了,要是有了这笔钱,就可以送去镇上的私塾念书了。”
刘大娘又补充道:“而且王家知道我们这些农户嫁女儿不容易啊,愿意出钱,给秋花做一箱四季衣裳当嫁妆。”
嫂子脸上露出震惊,“男方连嫁妆都补贴!”
莫老头和莫大郎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
嫂子脸上又露出几分担忧,压低了声音说道:“可是秋花现在……”
碍于媒人在场,她不好意思直接说,秋花现在动不动就打骂,半点由不得人。
只含糊道:“……万一她不愿意咋办?到时候又闹起来,可够咱们喝一壶的。”
莫老头闻言,哼了一声,语气透露出一股狠劲,“她不愿意?她凭什么不愿意?这么好的人家,天上掉下来的福气,她要是还不愿意,那可真是遭了天谴了!她要是敢跟那个小白脸儿纠缠不清,我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得把这对鸳鸯要打散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三生三世莫秋花4 第二世
村里习俗, 中午是简单的席面,凌云志吃了一碗糯米团子和几个如意卷。
真正的席面要到晚上,那时候有有八荤一素,那才是正正经经的喜宴。
吃完了饭, 莫老头几人不见了踪影, 只有狗蛋还在和几个孩子一起啃红鸡蛋。
凌云志转身出了莫瘸子家, 沿着村后的土坡上了山,远远就看见了小溪边的宣少侠,他站在那儿, 一袭白衣, 身姿挺拔, 手里还提着一只鸡。
凌云志走过去, 低头看了看那只鸡,两只翅膀被草绳捆着,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叫声, “这只鸡哪来的?”
宣少侠露出笑容, 提起那只鸡展示,“在林子里打猎到的。”
凌云志蹲下来,翻了翻那只鸡的翅膀, “宣少侠,这鸡肥得很, 一看就是家鸡,不是野生的, 说不定是哪家农户的鸡跑丢了。”
宣少侠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好吧,这是…是我在镇上买的。我想着你昨天说想吃鸡, 就……顺手买了一只。”
凌云志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那只鸡,在手里掂了掂,“谢了。”
她把鸡拎到跟前又看了看,却忽然叹了口气,“不过说实话,比起吃的,我更想学武功。昨天你抓鱼,一掌拍下去,水花炸开,鱼就从水里飞上来了!太酷了!那一定就是用传说中的内力把鱼轰上来的吧?我也想学。”
宣少侠听她这么说,脸上流露出认真认真,摇了摇头,“内力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根基最重要,我从五岁起就开始扎马步、练拳脚,日复一日,从不间断,到如今十几年了,也不过是略有所成。你现在才起步,不知道要练到什么时候才能……”
“好吧。”凌云志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今天村里有人娶媳妇,我看到了那个新娘子,十六七岁的姑娘,估计是被人买来的。我想去救她,你跟我一块儿吧。以你的武功,救个人不是难事。”
宣少侠听完,沉默了片刻,语气温和,“秋花,我知道你心地善良,见不得别人受苦。可是……农户卖女,多是家贫欠债、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这是民间家事,官府律法来管束,绝非江湖中人能够随意插手干预的。”
凌云志在心里“啧”了一声,眼前这位玄霜仙尊可是能和养女兼学生谈恋爱的人,要不是因为这是玄幻世界,早就该去吃牢饭了。
“秋花?”宣少侠见她不说话,微微皱了皱眉,“你在想什么?是不是不开心了?”
“是有点不开心。”凌云志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只鸡,拎起来晃了晃,“既然这样,那你帮我杀个□□。咱们在这儿把鸡烤了吃,省得带回去还要被家里人盘问。”
“杀鸡?”宣少侠看了看那只还在扑腾的鸡,又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佩剑,犹豫了一下,“我……不会杀鸡。再说,我这剑是用来行侠仗义的,不是用来杀鸡的。”
凌云志看着他那一脸为难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失望点了点头,“好吧。”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宣少侠说近日江湖上有些事要处理,可能不能天天来见面了。
凌云志随口应着,宣少侠转身沿着溪边的小路走了。
凌云志蹲在溪边,望着溪水发了一会儿呆。
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响动。
凌云志转过头,“谁?”
一个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袭黑色长衫,目光落在凌云志身上,“在下姓尤。今日路过此地,恰好见着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宣少侠,心中仰慕,没想到……也看到了少侠与姑娘说话。在下多有冒犯,失礼了。”
凌云志上下打量了一番,玄霜和幽澜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黑衣,搁这cosplay黑白无常来索原主的命呢?
她语气不善说:“恰好路过?谁知道你在这听了多久?我说你这个人,偷听别人说话,要不要脸?”
尤公子居然也不生气,微微低下头,语气略带,几分歉意,“姑娘教训得是,是在下失礼了。”
凌云志站起身,“知道就好,下次要是再偷听,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尤公子抬眼看了她一眼,“方才姑娘与宣少侠说的话,在下无意间听到了几句。姑娘心善,见那新娘子可怜,想要救人。不瞒姑娘说,在下与姑娘想法一样,被在下愿意助姑娘一臂之力。”
凌云志愣了一下,犹豫了一瞬,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雀跃,“真的?你愿意帮忙?”
“自然。”尤公子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在下虽非什么大仁大义之人,却也见不得这等强买强卖的勾当。那新娘子年纪轻轻,背井离乡,被卖到这穷乡僻壤,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瘸子,这辈子就算毁了。这个世道,女子本就不易,生来便身不由己,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处处由不得自己做主。若连我们都不肯伸手拉一把,她这一生还有什么盼头?”
他顿了顿,“姑娘放心,这件事在下管定了。能与姑娘一道救她脱离苦海,是在下的福分。”
“那太好了!你真是大好人呐!”凌云志眉眼弯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鸡,又抬起头来,“我没什么可以答谢你的,我请你吃烤鸡?就当是谢礼。”
尤公子看了一眼那只鸡,又看了看她,“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凌云志从溪边捡了几块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灶,又在林子里拾了些干柴枯枝,堆在一块儿生了火。
鸡用树枝穿好了,架在火上慢慢烤。油脂滴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凌云志翻着树枝,让鸡身烤得均匀。
等到鸡皮烤得金黄焦脆、油脂滋滋作响的时候,她撕下鸡翅尖,咬了一口。鸡肉嫩滑,外皮酥脆,虽然什么调料都没有,但胜在新鲜。
她吃完了鸡翅尖,意犹未尽舔了舔手指,将鸡腿递给了尤公子。
尤公子接过去,吃得很慢,姿态倒是优雅。
吃完了整只鸡之后,凌云志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样吧,等晚上大家吃喜酒的时候,人多眼杂,咱们趁乱动手,把人救出来。你说怎么样?”
尤公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胸口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到凌云志面前,“就凭我们两个还是有些势单力薄,这是迷药,姑娘你找个机会,偷偷下在晚上的酒菜里面。等众人都昏睡过去,咱们再进去救人,神不知鬼不觉,也省得动刀动枪。”
凌云志伸手接过那包药,“好。晚上还在那片小树林见面,咱们到时候见。”
尤公子点头,“一言为定。”
凌云志走出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尤公子一眼,“对了,尤公子,你晚上来的时候,穿得别那么招摇。咱们村小,来来去去就那些人,你这身衣裳往人堆里一站,一眼就被认出来了。找件旧点的换上,最好灰扑扑的那种,混在人群里看不出来最好。”
尤公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随即轻笑一声,朝她拱了拱手,“姑娘说得是,在下记住了。”
凌云志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转身走了。
……
……
莫家
凌云志刚踏进院门,就看到莫老头、莫大郎和嫂子三个人整整齐齐站在堂屋。
地上里多了一个小小竹篮,盖着一块红布,看不出底下装的是什么。
三个人见她进来,脸上不约而同地浮起了笑容。
凌云志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那篮子,又看了看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心里大概有了数,“爹,大哥,嫂子,你们怎么都站在屋子里,这篮子是什么?”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瞬,莫老头抢先开了口,“哦,那个啊,莫瘸子暂时放在这儿的,到晚上成亲的时候要用的。”
“什么呀?让我看看。”凌云志伸手就要去掀红布。
莫大郎一把拍开凌云志的手,“没结婚的姑娘不能摸。”
“是啊是啊,”嫂子也笑着接话,“等你以后嫁人就知道了。”
凌云志看了她一眼,“行。”转身去灶房倒了碗水喝。
莫老头三个人对视一眼,似乎都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阵,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莫老头对凌云志和嫂子道:“你们赶紧先去莫瘸子家,去占个好位置呢。”
嫂子应了一声,拉着凌云志出门。
晚席摆在莫瘸子家的院子里,比中午热闹了许多。
凌云志坐了一会儿,“嫂子,我去趟茅房。”
嫂子撇了撇嘴,“赶紧去吧,快开席了。”
凌云志点了点头,跑出了莫瘸子家的院子。
到了自家院门口,远远看见莫老头和莫大郎锁上了门。
等两人走远之后,她撬开锁,径直走向屋里
那个篮子藏在了莫老头屋里的大衣柜里。
凌云志蹲下来,一把掀开了那块红布。
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她伸手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
一锭是五两,四锭整整齐齐地摆着,下面还叠了几块布料,她用手指捻了捻,是棉布。
凌云志把银子放回篮子里,重新盖上红布,站起身来。
她没想到莫家人动作这么快,媒婆那边就已经把银子送过来了。
……
……
莫瘸子家院子里摆满了桌凳,村里人来得差不多了。
莫老头一只胳膊搭在莫瘸子肩膀上,醉醺醺笑道:“莫老弟儿,你说你打了半辈子光棍,可算赶在老了之前把媳妇娶上了!可得加把劲啊,赶紧抱个大胖小子,趁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还能喝上你儿子的满月酒!”
莫瘸子被他说得满脸通红,咧着嘴笑。
莫大郎坐在对面,端着一碗酒站起来,朝莫瘸子举了举,大声说道:“瘸子叔,小时候你看着我长大,现在轮到我在旁边看着你儿子长大了!你可别让我等太久了啊!”
话音刚落,满桌的人都笑了起来。
凌云志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小壶酒。
她趁着没人注意,端着那壶酒溜出了院子。
林子里,一个人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尤公子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粗布短打,往那一站,乍一看倒真像个普通人,“姑娘来了。”
凌云志点了点头,一把拉起他的袖子,带着他往村里走,“跟我来。”
走进村子,凌云志停下来,转过身,从怀里掏出那壶酒,递到尤公子面前,“现在席上正热闹着呢,拿着,你们男人不都爱喝酒嘛。我特意偷了一小壶出来,给你喝的。”
尤公子低头看了看那壶酒,他拔开壶塞,仰起头壶口对着嘴,潇洒往嘴里倒了一口。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砸吧砸吧嘴,回味了片刻,“这酒……不是在下喝过最好喝的。不过,是最特别的一壶。”
凌云志歪了歪头,“特别?哪里特别了?莫瘸子家的酒,跟别家的也没什么两样吧?”
尤公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因为这壶酒,是姑娘带给在下的。”
凌云志挑了挑眉,嘴角微微翘起来,“除了你说的之外,这酒还有点特别。”
尤公子往前迈了半步,微微俯身,盯着凌云志的眼睛,“还有什么特别的?”
凌云志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这酒里头放了你下午给我的那包迷药。”
尤公子的眼睛骤然瞪大了,“你?!”
凌云志捂嘴轻笑。
尤公子眼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愕和不敢置信,“你是在开玩笑?”
一股眩晕感让他的脑子天旋地转,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扶着旁边的土墙,可脚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凌云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尤公子原剧情里把原主害惨了。
原剧情他本来就有陷害过宣少侠的前科,姓尤递过来的那包“迷药”,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不定是想陷害她。
尤公子踉跄着倒退了一步。
眼前这个村姑没有似乎武功,因此而他小瞧了对方,对这村姑递来的酒并没有起丝毫疑心。
没想到却在阴沟里翻了船。
他一只手伸向腰间,想要抽出佩剑,杀了眼前这个村姑。
凌云志弯腰地上抄起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对准他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尤公子的身体直挺挺倒了下去,剑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三生三世莫秋花5 第二世
莫瘸子家里
院子里热闹的不行, 说话声、孩子们的笑声、碗筷碰撞的声音……
各种声音搅在一起,从门缝里挤进来。
那姑娘蜷在床边,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脚前的那一小片泥地上。
外头的欢声笑语落在她耳朵里, 只是一团混沌的噪音。
忽然, 外头传来一个女声。
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得那女人在喊什么, 语速很快,像是出了什么急事。
虽然她听不懂这个村的方言,但她听见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一阵桌椅挪动的声响, 像是一屋子的人同时站了起来, 争先恐后往外涌。
脚步声越来越远,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一两个人还在说话。
莫老婆子走进了,她搬了把矮凳, 她的任务就是看住这个新买来的媳妇。
姑娘心跳得飞快, 她抬起头,看了门口的莫老婆子一眼,手指慢慢缩进了袖子里。
竹刀还在。
姑娘深吸了一口气, 把袖口捏紧了。
……
……
莫家村的人全挤在一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看。
尤公子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一动不动趴在那儿。
凌云志站在中间,脸上带着几分义愤填膺的表情,“我方才去上茅房,就看见这个人鬼鬼祟祟在我家附近转悠。我躲在树后面看了一会, 没想到竟然溜进了我家!我趁他不注意,我从后头摸了块石头,一下子给他打晕了。”
周围的村民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一个个交头接耳起来。
“这年头,什么贼都有,专挑人家办喜事的时候下手,人多眼杂好浑水摸鱼。”
“亏得秋花这丫头机灵,要不然真让这贼溜进去了。”
“这人看着倒是一表人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可惜了。”
“莫老哥,你快回家瞅瞅去,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莫老头愣了愣神,“哎呀!”一声就冲进了家里。
莫大郎和嫂子也连忙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莫老头家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我的钱!我的钱都不见了!”
一群人顿时涌进莫老头家里。
莫老头瘫坐在地上,面前是一个翻倒的竹篮,篮子底朝天地扣着,几块布料躺在地上。
莫大郎站在门口,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嫂子扶着门框,腿都软了,“二十两……二十两银子啊……就这么没了……”
莫老头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推开人群就往外冲。
他冲到尤公子身边,蹲下来在他身上搜,袖子里、裤腰带里、靴筒里,翻了个遍,“钱呢?钱呢?”
什么都没有。
莫老头颤抖,“这贼身上怎么什么都没有?”
凌云志站在人群里,开口道:“他既然知道今天晚上瘸子叔成亲,大家都去瘸子叔家吃喜酒了,各家各户都没人。说不定他还有同伙呢,要我说,咱们得赶紧把他押到官府去。”
“对对对!秋花说的对!”莫老头如梦初醒,“押到官府!把银子追回来!”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拿绳子来!”“别让他跑了!”
有人主动拿来了麻绳,三下五除二把尤公子的双手反绑在背后,又在他脚上缠了几道,捆得结结实实。
“先关柴房里头,明天一早送官府!”莫大郎擦了把额头的汗。
几个汉子七手八脚地把尤公子抬起来,扔进了莫老头角落里那间堆柴火的土屋。
村民们还没散去,三三两两站在莫老头院里议论。
“今天大喜的日子,怎么遇到这样的事?”
“看了以后要多留个心眼。”
这时候,一个胖墩墩的中年妇女跌跌撞撞跑进院里来,“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妇人指着莫瘸子家的方向,手“新、新娘子、新娘子她……跑了!”
“什么?!我媳妇跑了?!”莫瘸子尖叫,立马一瘸一拐往家里冲去。
全村都炸开了锅,交头接耳。
“新娘子跑了?大婚当日跑了?”
“这才刚拜了堂,人就没了?”
“快快快,去看看!”
村民们又一窝蜂地涌出院门,往莫瘸子家跑。
莫瘸子家
莫瘸子老娘倒在门边,两个妇女正一左一右把她扶起来。
老太太的后脑勺上肿了一个大包,人倒是清醒了,一只手抖抖索索捂着后脑勺,嘴里哎呦哎呦地叫唤。
莫瘸子挤进入群,看见自家老娘这副模样,蹲下来一把扶住老太太的肩膀,“娘!娘!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媳妇呢?”
莫老婆子喘了口粗气,“那个小丫头片子趁我不注意,从背后、从背后一下子就……把我打晕了!我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人就不见了!”
“这可了不得!”人群中有人嘀咕了一句,“花了那么多银子买来的,说跑就跑,这不白扔钱吗?”
嫂子带着一股子打抱不平的架势,“这算什么事儿啊!大婚当日新娘子跑了,这不是存心戏弄人吗?非得去她家里要个说法不可!她爹娘是怎么教女儿的?收了银子就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是就是!”有人应和道:“得找她家里人评评理!”
莫瘸子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新娘子是从刘大娘手里买的,哪来的娘家?
又有人猜测,“你们说这小偷不会和新娘子是一伙的吧?”
“有可能!莫瘸子你是不是被骗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人群里的刘大娘,一把揪住刘大娘的衣领,“刘大娘。新娘子是你给我找的,人也是你给我送来的。现在人跑了,你说该怎么办?!”
刘大娘脸上赶紧挤出笑脸来,“瘸子兄弟,你别急,你别急嘛……这姑娘是外地的,话都听不懂,人生地不熟的,肯定还没跑远!说不定就在附近哪个林子里躲着,大家伙一块儿出去找,准能找到!”
莫瘸子听了这话,像是忽然被点醒了,“对对对!找人!找人!大伙儿帮帮忙,帮我把人找回来!”
村民们一听这话,立刻有人响应,“走,咱们去林子那边找找!”
全村的人又动了起来。
凌云志也跟着人群往外走。
她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不显眼,假装找了一会儿,便悄无声息脱离了人群,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走。
凌云志快速跑回了村子,在一棵树下蹲下身子,仔细拨拉开落叶,露出了落叶底下藏着的东西。
尤公子的剑还在,还有那二十两银子。
她一把抓起剑,把银子揣进怀里,站起身来,头也不回跑进了夜色深处。
……
……
柴房里
尤公子躺在一堆干柴上,手脚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一团破布,
他的眼皮颤了颤,悠悠转醒。
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拿锤子从里面往外砸。
好痛!他皱着眉头,想要伸手去摸,却发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
尤公子愣了一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似乎在一间柴房里。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让他回忆起了一切,是那个村姑!
尤公子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得阴沉如水,他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啪”的一声,麻绳崩断了。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传遍全身,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那个村姑对他做了什么?他的两条手臂都疼的要命。
每动一下手指都疼得他冷汗直冒。
尤公子顾不上这些了,解开脚上的绳子,扯掉嘴里的破布,踉跄着站了起来。
柴房的门从外面顶着,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撞了过去,门板“哐”的一声被撞开。
尤公子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柴房,心里抑制不住杀意。
但是莫老头家的院子空荡荡的,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尤公子攥紧了拳头,冲出了莫家的院门。
他记得那个方向有一户人家在办喜事,这个村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他很快找到了那个院子。
院门大敞着,屋檐下挂着红灯笼,门框上贴着红纸剪的双喜字,微风吹过,双喜字微微掀动。
几张桌子摆在院子里,上面是吃剩的残羹剩饭,但是空无一人。
尤公子站在院子中间,左右张望着。堂屋里也是空的,一切都有人的痕迹,但就是没有一个人。
他的心跳不由加快了,转身出了院子。
远处,村口的土路上有几个孩子,蹲在墙根下玩石子。
尤公子朝他们的方向走了几步,那几个孩子就抬起了头,撒腿就跑,一溜烟消失在了巷子拐角。
尤公子站在空荡荡的村巷中间,四下一片寂静。
人呢?
人都去哪了?
在他昏迷前,还远远看到过全村都在这户人家吃喜酒。
而现在却只有几个孩子。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感从他心底升了起来。
这个村子有古怪!
手臂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拳头。
尤公子咬了咬牙,恨恨往地上啐了一口,疗伤要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空荡荡的村子,转身踉跄着走进了村外的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三生三世莫秋花6 第二世
凌云志跑了很久, 一直到体力耗尽,才放缓了脚步。
不远处隐约可是一座破庙。
凌云志走近破庙,庙门歪斜着半开,门前长满了齐腰的荒草。
她推开门走进去, 月光从塌了半边的屋顶漏下来。
破是破了点, 勉强可以住一夜。
她找了处还算干净的角落, 把剑解下来放在手边,靠着墙根坐下来。
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凌云志打了个哆嗦, 把剑抱在怀里, 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她再睁开眼的时候, 天已经蒙蒙亮了。
鸟叫声从林子里传过来, 一声接一声。
凌云志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抱着剑走出了破庙。
山脚下有一道小溪, 她蹲下来,捧水洗了脸,凉意让她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抬起头。
溪水对面站着一个人,一身大红色的嫁衣, 长发披散着。
凌云志的心漏了一拍,一大早的, 这是撞上女鬼了?
她的手摸向了口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对面的“女鬼”却朝她招了招手,动作不紧不慢的,倒像是见到了熟人。
凌云志在口袋里摸了个空, 才反应过来,这是个武侠世界,而不是灵异世界。
她定睛一看,这才看清楚了,是莫瘸子家那个姑娘。
那个姑娘踩着溪里的石头,摇摇晃晃过了溪,裙摆浸在水里湿了一大截。
她跑到凌云志面前,用带着口音的官话开口说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是偷跑出来的吗?”
她的眼皮有些肿,像是熬了一整夜没睡,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
凌云志看着她,“你就这么跑过来找我?就不怕我把你的下落告诉村里人?他们可都在找你。”
姑娘没有回答,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样竹制小刀,目光又落在凌云志腰间那把佩剑上,“你一看就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想去江湖上闯荡。”
凌云志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我什么武功都不会,这把刀是我从别人那儿抢来的。我被卷入了江湖之人的纷争中,只能逃命。”
姑娘听完,沉默了一瞬,“我想和你一起走,也好有个伴儿。”
凌云志看了她一眼。
“你打算去哪儿?”姑娘追问。
“百花宫。”凌云志说。
这是她和797交流过后得出的最优选择。
姑娘想了想,“就是那个据说全是女人的百花宫?我听说过里面的女人都是疯子,杀人不眨眼的。”
凌云志轻轻笑了一声,“你是逃婚的新娘子,我是离家出走闯荡江湖的不孝子,在别人眼里我们也是疯子。去那里岂不是刚好?”
姑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你认识路吗?”
“我听说过百花宫的大概位置,”凌云志往东边望了望,“先往东走,到了城里再打听。”
姑娘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两人沿着山间小路往下走。
姑娘问道:“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莫秋花。”
“莫秋花……我叫月季。”
两个人又走了一阵,路势渐缓,远远可见几户庄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篱笆围着矮矮的土房,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着灰扑扑的衣裳,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凌云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月季一眼,“你这身衣服太惹眼了。”
月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嫁衣,也有些发愁,“那怎么办?”
凌云志朝远处那几户庄户人家努了努嘴,“等着,我去偷两件衣裳给你换上。”
姑娘在树林里把红嫁衣脱了,给了凌云志。
凌云志接过红嫁衣,溜进了最近的一户人家。
篱笆墙半人高,她快手快脚拽了两件,把那件红嫁衣挂在了晾衣绳上。
月季先是闻了闻,然后换上了那身粗布衣裳,衣裳有些肥,袖子长出一截,裤腿也长了不少,“裤子太大了。”
“用头绳扎一下。”凌云志取下头上的头绳递给她。
月季在腰间扎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许多。
两人沿着路继续往前走。
……
……
进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挑担子的货郎吆喝着走过。
“我好饿啊,你有钱吃饭吗?”月季小声问道。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现在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
凌云志在一家当铺门口停下了脚步,“我去当点东西,当完了东西,咱们去吃饭。”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月季连忙跟在后面。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伙计,二十出头的样子,听见有人进来,抬起了头,“姑娘稍等,我去请掌柜的。”说完转身掀了帘子进了内室。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了出来,中等身材,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灰绸长衫,上下打量了凌云志一眼,“姑娘要当什么?”
凌云志解下腰间的佩剑,“我要当这把剑。”
掌柜的拿起剑,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缓缓抽出剑身,寒光一闪,剑刃在昏暗的当铺里映出一道冷冽的白光。
“好剑。”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叹,“这是柄上好的宝剑,少说也是几十年的老师傅打出来的。姑娘想当多少?”
“你能出多少?”凌云志反问了一句。
掌柜伸出了五根手指,“五十两。”
五十两?凌云志心想,姓尤的好歹是魔教少主,在江湖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贴身兵器怎么可能只值五十两?
她伸手把剑从柜台上捞回来,往腰间一挂,转身就要走。
“姑娘留步!”掌柜的连忙出声叫住她,笑容里多了几分急切,“姑娘这剑是好剑不假,可当铺不比别的行当,兵器不好转卖,压在库里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出手。五十两已经是厚道的价格了。”
凌云志停下脚步,“掌柜的,你可别欺负我年轻。这把宝剑是我家祖传的好剑,要不是实在缺钱,我也不会拿到这儿来。五十两?打发叫花子呢?”
掌柜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搓了搓手,“那姑娘想要多少?”
“一百两。”凌云志干脆利落地说。
掌柜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摆手,“一百两?姑娘,你这也太……八十两,最多八十两。再高,小店就真做不了这单生意了。”
凌云志沉默了片刻,其实她也不太清楚宝剑的价格,但还是继续讨价还价,“九十两。”
掌柜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八十五两,再多真的不行了,姑娘。”
凌云志点点头,“成交。”
掌柜连忙让伙计去取银子,不一会儿,白花花的银锭子摆在柜台上,一共八十五两。
凌云志拿起来掂了掂,塞进怀里,带着月季快步离开当铺门口,喜笑颜开,“月季,咱们去吃饭。”
月季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
两人路过一家街边小店,店里散发出热气腾腾的香味。
凌云志和月季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对视了一眼,走进了这家店。
店面不大,摆着四五张木桌,灶台上的大蒸笼冒着白气。
凌云志冲着灶台方向喊了一声:“老板,一笼包子,两碗鸡蛋肉丝面。”
“好嘞!”一个围着蓝布围裙的妇人就端着一笼包子过来了。
凌云志和月季两人都饿坏了,小笼包温热而不烫口,温度刚刚好,她们狼吞虎咽吃完了一笼。
刚吃完小笼包,妇人又端上来了面条,面上铺着一层切得匀细的嫩肉丝,中间卧着两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汤底飘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月季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低下头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凌云志咬了口荷包蛋,外皮微焦,她一口蛋,一口肉丝,一口面吃的斯文。
两个人吃得干干净净,面汤也喝了大半碗。
凌云志站起身掏了银子搁在桌上,向老板打听了一下马市的位置,“走吧,咱们去买马。”
两人又穿过两条街,来到骡马市。这里比别处热闹些,几排木桩上拴着各色马匹,有高头大马,也有矮脚驮马。
凌云志在这些马匹之间走了一圈,最后她在一匹枣红色的马面前停了下来。
那马个头中等,毛色油亮,眼神温顺,见人靠近也不躲。
“这匹多少?”凌云志问站在一旁的牙人。
牙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出四根手指,“姑娘好眼力,这匹脚力好,跑长途也不掉膘,四十两,连鞍具一起给配齐。”
凌云志绕着马又看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蹄子,又掀开嘴唇看了看牙口,“牵出来走两步。”
牙人把马拉出来,缰绳交到凌云志手中。
凌云志牵着马缓步在空地上走了两圈,又翻身上马,小步慢跑起来。
跑了几步,凌云志勒马停下,翻身落地,四十两价格挺公道的,她取出了银两递了过去。
牙人给马配上一副褐色的鞍具,凌云志翻身上马,弯下腰,朝月季伸出手,“上来。”
月季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凌云志一使劲,把她拉上了马背。
“坐稳了。”凌云志一拉缰绳,马儿迈开步子朝城外走去,身后扬起一阵细细的尘土。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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