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古代刘玉妹13 驸马
一身大红喜服的两人已换上庄重朝服。凌云志依旧是一身妥帖的男装, 昭阳公主走在她身侧。
踏入内殿,帝后端坐于上,目光落在这一对新人身上。
皇后最先露出笑容,那是真正舒心满意的笑。
“快起来, 不必多礼。”皇后的目光在新驸马身上细细打量, 越看越是喜欢, “成了家便是大人了,日后要相互扶持。”
她转向皇帝,语气带着欣慰, “陛下您看, 昭阳这丫头平日看着跳脱, 挑人的眼光倒是不错。驸马沉稳有礼, 瞧着便是个能担事的。”
皇帝威严的脸上也难得露出几分慈祥,他昨日在婚宴上已仔细观察过这位驸马,应对得体, 不卑不亢。
“嗯, 昨日几位阁老也在朕面前夸赞,说驸马年纪虽轻,见解却颇为老成, 文章也扎实。”
他看向女儿,语气半是玩笑半是告诫, “昭阳,如今有了驸马在身边提点, 你那顽皮的性子也该收敛些了。”
昭阳公主立刻做出乖巧模样,微微低头应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借着低头的动作,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只见对方也正恭敬垂首。
她心中那股奇异感又涌了上来, 好了,这下彻底清净了,再不会被变着母后与父皇催问“喜欢什么样的青年才俊”了。
这块挡箭牌很满意,她自己也觉得分外有趣。
凌云志姿态恭谨,“陛下、娘娘谬赞。能娶到公主,是臣三生之幸。”
皇后越看越是欣慰,又拉着昭阳的手细细叮嘱了些夫妻相处之道。
无非是举案齐眉、互相体谅之类,昭阳公主表面上认真听着,心里却有些不厌其烦。
皇帝见她们夫妻和睦,更是龙心大悦,又赏赐了些绫罗珍宝。
退出殿外,沿着长长的宫道往回走,昭阳公主习惯性的稍稍落后半步。
以前她作为晚辈,作为女子,在母后与父皇身边,总要礼让。
她看着前方穿着男子朝服、步履稳健的背影,忽然快走两步,与她并行。
她语气戏谑,“听见了?挑人的眼光不错,沉稳有礼,能担事……我的好驸马,你这差事,眼下可是办得漂亮极了。”
她顿了顿,“连父皇都让我跟你学着收敛性子呢。这下,我可算能过好长一段清静日子了。”
凌云志微微颔首,“公主满意便好。”
……
昭阳公主府内
小月一人立在院中,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全然陌生的家。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衣服是崭新的料子制成的,摸上去很细滑。
娘在出门前对她说,“小月,从今以后,你就住在这儿了。”
这里每一处都透着与从前市井小院截然不同,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架秋千上,秋千随着微风轻晃。
她小心地坐上秋千,脚尖一点地,整个人跟随秋千轻轻晃了起来。
“小月,这院子你喜欢吗?”
昭阳公主的声音从洞门边传来,小月慌忙从秋千上跳下来行礼,“见见过公主!”
昭阳快步上前扶住她,噗嗤笑出声来,“如今我也是你的母亲了,母子之间不必多礼。”
昭阳牵起她的手往房间里走去。推开门,四个丫鬟垂手侍立,齐齐行礼,“公主,月姑娘的箱笼都已收拾妥当了。”
小月被这阵仗惊得往后缩了缩。
“小月,她们以后就是你的丫鬟。”昭阳柔声道。
小月小声说,“好多人……我不习惯有这么多人伺候。”
昭阳却只微微一笑,“既然不习惯,那便让她们先退下。”
她抬手轻挥,丫鬟们便鱼贯而出。
小月悄悄松了口气。
这屋子比她从前住的大上三倍不止,除了必要的床榻桌椅,便只剩靠墙那一整面书架,密密麻麻堆满了书。
昭阳也在看这屋子。
凌云志要在那样的身份掩饰下,独自拉扯孩子。这屋子的简朴,让昭阳品出一丝生活的艰辛。
“你的书倒是不少。”昭阳走向书架。
那些书册新旧不一,有的边角都磨起了毛,“想必很爱读书?”
小月跟在她身后,“都是些市井杂书,我娘、她自己写着给我解闷的。”
昭阳的指尖在一本旧书上停住。
“哦?那我可要瞧瞧。”她抽出那本书,起初只是些寻常小故事书,直到“尸体”二字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她眉头微蹙。
她翻回那页,那是一篇极短的小故事。
*这篇故事说的是一个擅长烹饪的妇人,她的丈夫性情刻薄易怒,她妇人因为畏惧丈夫。
有一日,其夫买回了一块猪肝令她料理,妇人以秘制香料与高汤悉心烹煮,香味扑鼻。
这香气竟勾起了妇人自己的食欲,她先是偷尝了一小口,而后一发不可收拾,竟将整块猪肝吃的一干二净。
妇人惊醒后,没钱另买,畏惧丈夫生气,于是潜入隔壁的寺庙内,寺庙内停放着一具新丧女尸,她便用剪刀剖开女尸取其肝脏,烹饪给丈夫,丈夫吃得尽兴。
夜里,妇人听到屋外传来质问声,“谁拿走了我的肝?谁拿走了我的肝?”
突然间,阴风袭来,一女鬼破门而入,厉声质问。
妇人直向丈夫,“是他!是他拿走的!是他拿走了你的肝!”
女鬼逼近,妇人赫然看清那女鬼的面容,竟是她自己!
她低下头,只见腹部一片血污狼藉,记忆顿时翻涌而上。
原来哪有什么女尸,原来竟是她将刀刺进自己肚子,自剖取出的肝脏!
血从她肚子里渗出,浸透被褥,而身旁的夫君依旧熟睡,对这一切毫不知晓。
故事至此戛然而止。
昭阳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一种极其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心口,让她一时有些透不过气。
这绝不是一个寻常的志怪故事。
“这个故事啊……”小月不知何时凑到了她手边,踮着脚看她手中的书册。
昭阳回过神,转头看向小月,声音迟缓,“这故事……当真是你娘亲写的?读来……有几分吓人,也引人深思。”
小月抬起头,“这个故事啊,是我娘写的,是与这篇故事一同看的。”
她往前翻了一页,递给昭阳。
昭阳低头看去,那也是一篇极短的小故事。
*一个姓濮的女子,她的母亲强势不允许丈夫纳妾,父亲没有儿子。
家里万贯家财全交给了濮氏女,她出嫁时嫁妆里田宅、奴婢、什物都齐备。
濮氏女却怜悯父亲没有儿子,曾委婉劝母亲让父亲纳妾,其母大怒怒骂女儿。
濮氏女不敢再说,她暗中为父亲置婢妾在家,每次父亲来,就让婢侍奉,果然一年后生了一个男孩。
她把孩子抱回娘家,在宗庙中让族中长老见证,向母亲道贺说您有了儿子。
她的母亲怨恨女儿,立刻把原本嫁妆里的全部田宅,奴婢和什物收回,不许再相见。
濮氏女的丈夫原本因为娶了富家女而受益,突然变得一贫如洗,气愤之下甚至想要杀妻,濮氏女自觉已无容身之地,便上吊而死。
昭阳静静看完,心中波澜起伏。
……
日影西斜,王驸马与同僚拱手作别。
一道挺拔的身影却无声无息靠了过来。
凌云志站定,目光落在王驸马脸上,脸上带着一种玩味。
王驸马现在一看到凌云志就觉得头皮发麻。
“姐夫。”凌云志开口,“叨扰了,见谅。”
王驸马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几乎是冷笑说出,“有什么事?”
凌云志道:“确有一事,需姐夫相助。”
王驸马的心往下沉了沉,总感觉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讲。”
凌云志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昭阳公主府中有一名马夫,模样生得太过扎眼,行事也有些不知分寸。留在公主身边伺候,恐生事端,惹人非议。”
王驸马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马夫?模样扎眼?他狐疑地看向对方,试图看出什么端倪。
就为这等仆役小事?值得顾六郎亲自跑一趟。
他本能觉得不对劲,这背后必有隐情。
不过一种快感悄然滋生,没想到顾六郎和昭阳公主之间也有这种需要遮遮掩掩的丑事?
还要来求他,真是狼狈。
“所以?”他干巴巴的问。
“想请姐夫费心,将此人收留在贵府马厩。”凌云志道,“别让他再有机会接近昭阳公主,身契和安置费用,我自会处理妥当。”
王驸马惊愕,“什么?收到我府里?这……这成何体统!昭阳公主的人,塞到我这里,万一被人察觉……”
凌云志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我已经与昭阳禀报过,给他另寻个主家。昭阳仁慈,怕他遇到刁钻的主家。长宁公主府上,不正是最稳妥的去处么?”
王驸马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张了张嘴,“……好,我、我应下了。”
“后日,人会送到侧门。”凌云志微微颔首,“有劳姐夫多费心。”
凌云志离开后,王驸马咀嚼着这几个词,昭阳公主府……英俊马夫……
一种幸灾乐祸与怀疑在心间弥漫开来。
……
马厩角落,充斥着干草与马粪便混合的气味。
顾六郎靠坐在墙边,左腿伸直,手掌按压旧伤的关节,每一次按压带来的细微痛楚。
他的眼眸翻滚着强烈恨意。
他恨那个如今高高在上、顶着“昭阳公主驸马”尊贵头衔的男人!
什么“驸马”?不过是个窃贼!一个夺走了他一切,将他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卑鄙小人!
他恨不得立刻冲到昭阳公主面前,将那个男人的过往公之于众,撕下驸马道貌岸然的伪装。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空口白牙,谁会信他?对方权势滔天,捏死他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他必须忍,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就在他于心中反复盘算,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打探、寻找驸马的弱点时。
管家突然出现,“你快起来,收拾你东西。”
顾六郎心头一紧,抬起眼看着管家。
管家扬了扬手中的纸,“长宁公主府那边缺个会伺候马匹的人,要调你过去。赶紧的,别磨蹭。”
长宁公主府?
顾六郎怔住了。
这变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脑中飞快地转动。
长宁公主……他隐约记得,这位公主风评似乎与昭阳不同,更低调,也更……难以捉摸。
管家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顾六郎缓缓站起,收拾好东西,跟着管家,一瘸一拐地走向侧门。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故事出自卡门·马查多的《派对恐惧症》中的《为丈夫缝的那一针》
*出自《清史稿》
第62章 古代刘玉妹14 驸马
约定的后日午后, 长宁公主府的后门
王驸马和小厮在此等候。
门外传来极轻的马车轱辘声,随即窸窣响动,后门被轻轻叩响,
王驸马深吸一口气, 示意小厮开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昭阳公主府的一位管事, 恭敬地递上东西,“驸马爷,这是身契和一应用度银票, 请您过目。”
王驸马草草扫了一眼, 挥挥手, 让小厮收下。
他的目光, 迫不及待越过来管家,投向他身后。
一个青年男子低着头,缓缓从马车的阴影里走出来。
只一眼, 王驸马便不得不承认, 顾六郎说的没错。
这马夫,生得确实过于扎眼。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量很高, 略显清瘦,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粗布短打, 是最普通的仆役打扮。
可那张脸……眉骨清晰,鼻梁高挺, 嘴唇的线条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分明。
王驸马自诩自己是个美男子,此刻居然觉得黯然失色。
难怪、难怪要送走,这般相貌,放在哪里都是祸水。
他鼻腔哼了一声, 下巴微抬,“就是他?”
“回驸马爷,正是。”管事躬身,又转向那马夫,声音严厉了些,“还不快见过驸马爷!”
那俊美男人闻言,依言上前两步,准备行礼,那男青年的整个身体,随着步伐向左一沉,重心迅速调整到右腿,再带动左腿完成一个略显拖沓的跟进。
一步,两步。
他是个瘸子。
而且,瘸的是左腿。
王驸马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右腿微微发痛,心里升起一股照镜子一般的恐惧感。
他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瘸子!
一个瘸了左腿的马夫!
而他,王驸马,一个同样身有残疾,瘸了右腿的人!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天下瘸子千千万,偏偏送一个左腿瘸的过来?偏偏送到他这个右腿瘸的驸马府里?!
顾六郎一定是故意的!
顾六郎是在用这种方式,狠狠扇他的耳光。
“好……好得很!”王驸马脸上带着狰狞,眼神凶狠得几乎要杀人。
管事吓得一哆嗦,“驸、驸马爷……”
“人,我收下了!”王驸马几乎是用吼的,“滚!都给我滚出去!”
管事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后门很快被关上。
“带下去!”王驸马猛一挥手,声音因愤怒而扭曲,“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他!谁也不许跟他说话!”
小厮慌忙应声,几乎是架着那马夫离开。那马夫自始至终,没有反抗,也没有再看王驸马一眼,只是顺从地、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庭院更深的阴影里。
…………
起初几日还算平静,管事指派活计,顾六郎默默完成。
但很快,本该几人轮值的夜班,渐渐全落在他一人肩上。管事的说辞轻飘飘的,“你腿脚不便,白日多歇息便是。”
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本不属于马夫做的杂活,扫院、搬物、清沟,一件接一件。
顾六郎始终一言不发。他见过太多人心,这点排挤算计,比起那些的年颠沛流离,实在算不得什么。他只是更沉默做完每一件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下人们见他逆来顺受,胆子便愈发大起来。
尤其是管事手下两个负责杂役的仆役,似乎将欺辱这个沉默的瘸子,当成了每日的一点乐子。
这日午后,顾六郎刚清理完一处偏院。
这原不是他的活,是管家身边的小厮特意交代的。
他放好扫帚,正打算回马厩,那两个仆役便晃悠着来了。
“哟,这就歇上了?”领头的嗤笑一声,脚尖踢了踢墙角的落叶堆,“这地儿可还没干净呢,赶紧的,再扫一遍。”
顾六郎看了一眼,没动,“已清洗过了。”
“你说干净就干净了?”另一个仆役瞪眼,“老子看着就脏!让你扫就扫,哪来那么多废话!一个瘸腿的,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说完更是径直上前,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水桶。
脏水混着枯叶尘土“哗”地泼了出来,弄脏了一大片地。
“做不好晚上也别想有饭吃!”
顾六郎握着扫帚的手指节泛白。但他深吸一口气,不能在这里闹起来。
他垂下眼,不再争辩。
见他服软,两个仆役更得意了。其中一个甚至上前一步,故意用肩膀重重撞了他一下。
顾六郎左腿本就不稳,这一撞之下,踉跄着向旁边倒去,手肘狠狠磕在粗糙的地上。
“嗤,站都站不稳,还能伺候马?别把贵人的马也带瘸了!”仆役哄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诧异的女声传来,“你们怎么故意欺负人?”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位衣着体面的丫鬟立在那儿,看打扮像是公主身边得脸的。
她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低头不语的顾六郎身上,蹙眉道:“心术不正,以凌虐他人为乐,待我禀报公主,定重重罚你们!”
“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姑娘饶恕!”两人慌忙躬身认错。
两人诚恳认错后,丫鬟没再多言。这点小事,本也不必劳烦公主。
她转身往账房去支取物件,见只有个小厮在,便问道:“管家呢?”
“管家方才出去了,姑娘有事?”
她便略提了方才所见之事。
小厮左右一张望,压低声音,“姑娘,这事儿……您还是别管为妙。管家不会管的。”
“莫非那人得罪的正是管家?”
小厮摆摆手,声更低了,“是驸马!驸马吩咐过,要好好磋磨那马夫。”
丫鬟心头一跳。她不敢多问,心不在焉地取了东西,匆匆回了院子。
丹青正在屋里绣花,肚子已隆起如鼓,临盆在即。
“怎么去了这么久?”
丫鬟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说了。
丹青指间的针线顿了顿,“那马夫既是昭阳公主府调来的,驸马为何如此待他?”
“奴婢也想不明白……”
话音未落,丹青忽然脸色一白,捂住了肚子,“好痛。”
……
书房内
王驸马挥退所有下人。
几个月前,他派人回乡调查“顾六郎”的底细,如今密信终于送到手中。
他几乎迫不及待拆开信件。
“遵命详查‘顾六郎’其人身世背景,经多方打听核实,未查到符合所述之顾姓人家。当年刘家中确有一女三男,两男夭折,余下一男被亲戚收养,然而收养人家姓张,非姓顾。另外,属下自王家村多人口中得知,刘玉妹进京寻夫前将夫家田产、老宅乃至祖坟悉数变卖,祖先尸骨回归山野……”
“顾……六……郎……”
王驸马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哪里是什么替弱妹讨公道的好人?分明是个处心积虑、身份成谜的骗子!
还有刘玉妹这个贱人!亏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温柔贤良的女子!
虽然他好几年没回老家了,但他没想到刘玉妹居然敢卖了他家的祖坟和老宅!
这是对他的践踏,是真正意义上的挖祖坟!
“砰!”
王驸马一拳重重砸在案上,砚台里的墨汁都溅出几滴。
他胸膛剧烈起伏,他不知道顾六郎和刘玉妹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顾六郎会收养小月!
他明白了!顾六郎定是刘玉妹的姘头!难怪那贱人敢卖掉王家的祖宅和老宅,原来是有了姘头!
王驸马全然忘记了刘玉妹和顾六郎长的几乎一模一样这一点。
忽然下人在门外急报,“驸马!驸马!”
“什么事?!”他咬牙低吼。
“青姨娘要生了!”
…………
凄厉的痛呼一阵阵从房里传来。
长宁公主在门外踱步。王驸马立在另一侧,心中却分成两半,一半为丹青揪紧,另一半仍在心里为顾六郎恼怒。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终于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
接生婆剪断脐带,拭净血污,将襁褓捧出,“是位千金。”
王驸马怔了怔,笑道:“女孩也好!女孩也好!哈哈哈!我有女儿了!”
反正不能生的不是他,多生几个,总会有儿子。
他悄悄去瞧长宁公主的脸色。
长宁公主默默接过孩子。
是个女孩啊,她心底不由柔软起来。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只是众多皇子中的一位,并不起眼也不得圣宠。
在她六岁那年,她和她一母同胞的皇兄都得了瘟疫。
母妃日夜辛劳,衣带不解照顾皇兄,皇兄是男孩,是母妃未来的希望。而她则由奶娘照顾。
好在皇兄没能挺过来,母妃也生了重病一命呜呼,只有她活了下来。
幸好父皇的身体有问题,很多皇子生出来都体弱多病。
剩下几位活着皇子没能活到成年相继去世。
皇嗣凋零,从那时起,她作为公主的待遇才慢慢提高,甚至由皇后亲自抚养。
只不过皇后有亲生的女儿昭阳,对她虽好,但总归是更疼爱亲生的。
即便如此,她依然必须活成这个世道能容忍的模样,对母后恭顺,对父皇敬惧,对丈夫隐忍。
可现在,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王驸马目光盯住公主怀中的襁褓,伸出手,“让我看看我的女儿。”
长宁公主侧身一转,将孩子护得严严实实。
驸马的手僵在半空。
“你的女儿?”长宁抬起眼,“从你隐瞒乡间妻儿、踏进公主府开始,你何曾真正配做一个父亲?”
驸马脸色涨红,急道:“公主这是何意!这孩子终究是我的骨血……”
长宁公主打断他,“她的前程,她的尊荣,日后皆由我赐予,与你无关。”
她向前一步,字字清晰地宣告,“至于你,王驸马,我们夫妻的情分早在你背弃信义的那一刻就已尽了。今日,不过是了断这最后一点名分。”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信纸,轻轻放在身旁的桌子上。
“和离书我已拟定。从此以后,你。你与我长宁公主府再无瓜葛。这孩子,这府邸,这里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了。”
驸马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你……陛下可知道此事?”
“我自会禀告父皇,不劳你操心,况且……”长宁道,“这里是京城,可不是你的乡下地方,你难道以为父皇为了面子,为了名声会站在你那边吗?”
她是公主,不会因为和离遭到非议。可他王大郎从此只会是前驸马,这一切足以阻断他往后所有仕途。
王驸马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古代刘玉妹15 驸马
僵持的这几天里, 公主府的气氛如深冬寒冰。
王驸马试图以旧情动摇长宁公主的心,却连长宁的面都再见不着。
那道他曾经能轻易跨越的门,如今由面无表情的侍卫把守着。
任凭他软硬兼施,侍卫纹丝不动。
王驸马在院子外踱步, 心急如焚。
突然, 他将目光望向了偏院, 那是丹青与孩子居住的地方。
丹青曾是长宁的贴身侍女,自幼相伴,情分非比寻常。
更重要的是, 她是他孩子的母亲, 总该心软, 总该说得上话吧?
他进入屋子时, 丹青正倚在床上小憩,额间系着抹额,面色有些苍白, “你怎么来了?”
王驸马殷勤道:我来看看孩子。这几日你身子可好些了?”
丹青没有应声, 只唤来丫鬟抱过婴孩。她接过襁褓,目光落在孩子细软的胎发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抚。
王驸马使了个眼色, 丫鬟悄然退下。
他上前两步,伸手想要触碰孩子的襁褓, “让我抱抱她,我是她爹爹啊。”
丹青猛地侧身, 避开了他的手。
“公主的心意已决,”丹青终于开口,声音干涩,“驸马爷来找我也无用。”
“怎会无用!”王驸马急了, 露出焦躁,“公主待你不同。你只需对公主说,孩子不能没有父亲,这个家不能散……我们往后好好过日子,我必定待你们都好!”
丹青不再看他,只是低头凝视怀中婴儿。
在襁褓的遮掩下,她的指尖极快在婴儿柔嫩的手臂内侧掐了一下。
“哇哇哇!”
孩子顿时爆发出尖锐响亮的啼哭,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驸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惊得一怔,紧接着便是烦躁涌上心头。
“哭什么哭!真是……”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孩子的哭声愈发响亮,仿佛要掀翻屋顶,丹青轻轻拍抚着,动作有些僵硬。
这哭声成了最有效的逐客令。
王驸马脸上红白交错,终于一甩袖子,“罢了!哭得人心烦!你……你好自为之!”
…………
从丹青的偏远出来后,王驸马只觉得胸膛里那股怒火越烧越旺。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马厩。
顾六郎是这府里他最看不顺眼,也最能随意拿捏的下人。
马厩里弥漫着干草与牲畜的气味。
顾六郎正埋头干活。王驸马走过去,甚至不需要什么像样的理由,抬脚就踢翻了旁边盛着清水的木桶。
“哗啦”一声,水溅了顾六郎一身,也弄湿了满地干草。
顾六郎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闪过一丝恨意。
“没眼色的东西!”王驸马厉声骂道,骂声格外尖厉,“这马厩肮脏腌臜,你便是这般当差的?”
顾六郎抹了把脸上的水,“驸马爷……这马厩方才刚清扫过。”
“还敢顶嘴!”王驸马上前一步,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厩内回荡。
顾六郎偏着头,脸颊迅速红肿,屈辱顿时缠绕上心头。
见顾六郎瞪着眼,王驸马怒火更胜,“瞪什么眼?”
他抄起墙边的马鞭便挥。
“住手。”
一道声音瞬间冻住了驸马扬起的胳膊。
王驸马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长宁公主不知何时站在了马厩外。
她面容格外平静冰冷。她身后跟着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
长宁公主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马厩,最后,落在那只僵在半空的手上。
方才丫鬟说驸马去了丹青处,她想着驸马居然还不死心,本想找他做个了断,却不料撞见这一幕。
她看向驸马的眼里又多了几分鄙夷。
“公主……”驸马慌忙放下手,脸上挤出别扭的笑,“这马夫办事不力,我正教训……”
“教训?”长宁公主打断他,缓步上前,“以何身份教训?你不再是本宫的驸马,打狗还是要看主人。你分明是对本宫不满,故意欺辱本宫府里的下人!”
她看了一眼顾六郎,“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
顾六郎踉跄着退下。
长宁重新看向脸色涨红的驸马,“看来,和离书给你的体面,你是半点也不想要。在本宫府中,欺辱本宫的人,呈你的威风。王大郎你好本事。”
“我……我没有……”王驸马想辩解。
“有没有,你知,我知。”公主不再看他,侧身对身后嬷嬷吩咐,“帮王驸马收拾行装,送他离开公主府。”
她说完,留下最后一句,“王大郎,你若还想保有最后的颜面,就安静地离开。否则就别怪我不念昔日旧情。”
公主的身影消失,王驸马孤零零站在马厩杂乱的地上。
那被踢翻的木桶,水正一点点渗入泥土,就像他曾经紧握的富贵与权势,正以无法挽回的从他指缝流走。
这一次,这里再无他立足之地了。
…………
御书房内
长宁公声音清晰平稳,“……事情始末便是如此。驸马德行有亏,欺瞒在先,负义在后。儿臣与他,情断义绝。今日禀明父皇母后,恳请允准和离。此后世间,我与王大郎,再无瓜葛。”
皇帝坐在御案后,眉头深锁。
皇后则坐在一旁,看着长宁倔强的脸,眼中浮现复杂的忧虑。
“长宁……”皇后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颤,“此事……当真没有余地?纵然那姓王的千般不是,你若就此和离,未免落人口实,说皇家凉薄……”
“母后。”长宁抬起眼,“儿臣不在乎旁人如何嚼舌。凉薄?比起他抛妻弃子、攀附富贵,儿臣此举,算得上仁至义尽。”
皇帝重重叹了口气,“朕知道,你受委屈了。此事,是朕当年看走了眼,误了我儿终身。和离……便和离吧。皇家体面固然要紧,但我儿的幸福,更重要。”
“谢父皇恩准。”长宁俯身行礼,心里长舒一口气。
然而,她并未起身。而是重新抬起头。
“父皇,母后,”她再次开口,“儿臣另有一请。”
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经此一事,儿臣彻底醒悟。困守后宅,将命运系于夫婿,如同浮萍,风雨来时,毫无自保之力,甚至累及身边无辜之人。儿臣不想,也不能再如此活下去了。”
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攒了二十余年的闷气全部吐出,“儿臣恳请父皇,允准儿臣走出后宫,步入前朝。”
“什么?”皇后失声惊呼,几乎要站起来。
皇帝的脸色也顿时变得沉凝。
长宁毫无惧色,继续道:“儿臣常伴父皇阅览奏章,随母后打理宫闱,于政务民生并非全然懵懂。儿臣愿以公主之名,为父皇分忧。”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此刻皇帝心中翻江倒海。
皇后看着长宁,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长宁眼里是那样眼中的决绝。
“胡闹!”皇帝终于出声,“你可知前朝牵涉多广?朝臣非议,天下非议,你可扛得住?”
“儿臣知道。”长宁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这天下,是父皇的天下,难道不也同样是您女儿,愿倾尽心力去守护的江山吗?”
“请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
皇帝沉默了,皇后掩住了嘴,不知是惊是怕。
良久,皇帝缓缓靠向椅背,“长宁你……先退下吧。和离之事,朕同意了。至于你所说的,容朕……再思量。”
没有答应,却也没有再断然拒绝。
长宁叩首,“谢父皇母后。儿臣告退。”
她起身,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长宁微微眯起眼,感受着光线落在脸上的温度。
路还很长,很难。但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头了。
……
随着皇帝的点头,和离书如一堵无形的高墙,将王驸马昔日滔天的权势与富贵彻底隔绝在外。
晨光初透,百官鱼贯而入,王驸马走在行列中,只觉得每一道目光都如针芒刺背。
在这片全是男子的行列里,多了一抹格外醒目的身影。
百官垂首肃立,眼风却忍不住悄然瞟向纱帘。
一道新设的轻纱帘幕垂于殿侧,轻纱帘后坐着的正是长宁公主。
那是皇帝几经权衡后,一个折中而试探的安排,允长宁公主旁听朝议,观政学习。
皇帝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长宁公主,自幼聪慧,敏而好学。朕处理政务时,她常侍立于侧,耳濡目染,于政务民生,颇有涉猎见解,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起了些骚动,几位老臣的眉头已紧紧锁起。
皇帝仿佛没有看到臣子们变幻的脸色,说道:“长宁心系社稷,朕心甚慰。故朕决定,自今日起,许长宁公主垂帘旁听朝议,观政学习。”
文官队列中,凌云志悄然那道身影。
尽管隔着纱帘,尽管立于边缘,尽管此刻无声。
但她站在了这里。
帘后的身影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凌云志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从前,是她小看了长宁公主。
朝议如常进行,而有些东西,已悄然不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古代刘玉妹16 驸马
房间里的空气总是弥漫着汤药的苦涩。
丹青坐在镜前, 铜镜映出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脸上憔悴脂粉也盖不住。
她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梳妆台一角,那里积起了刚清扫过的一小撮落发。
产后那种掏空五脏六腑的虚无感并未随时间减轻, 反而沉淀成淤泥堵在胸口。
每一次呼吸, 都需费上额外的力气。
她看着摇篮里酣睡的女儿, 心里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厌弃。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如此痛苦?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疯长,与产后带来的阴暗拧成一股危险的力量,在她体内冲撞。
她是一个被痛苦侵蚀、急需找到一个出口的母亲。
……
又一日, 顾六郎又在庭院角落默默清扫落叶, 扫帚划过地面, 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沙沙”声。
丹青推开窗, 倚在窗边,静静看了他许久。
顾六郎察觉到目光,抬起头, 见到是她, 微微一愣,又低下头,“丹青娘子。”
丹青盯着他, “之前我听人说王驸马寻常来找你麻烦。”
顾六郎动作一顿,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
丹青的目光似乎落在远处语气平淡, “你放心,他已经不再是驸马了, 你我终于可以摆脱他了。”
她顿了顿,“这般刻薄歹毒的人,活在世上,真是可惜了。公主那些年受的煎熬……若非怕落人口实, 岂会容他到今日?心里头怕是恨不能让他去死,只恨我现在这个样子不能为公主分忧……”
她好像意识到失言了,戛然而止,叹了口气,“瞧我,都说些什么。今日这些话,听过便罢,万莫叫旁人听去了。”
顾六郎脸色微变,“是。”
丹青关上窗扉,心跳如擂鼓,手脚冰凉。
她借长宁公主的势,激起顾六郎心中可能存在的怨恨与报恩之心。
……
送别宴上
同僚们举着杯,言笑晏晏,说着恭喜他高升的场面话。
王大郎一杯接着一杯地灌酒。
说是升迁,却是将他调离了京城,发配到那遥远贫苦之地。
这些日子,他尝尽了世态炎凉,昔日巴结他的友人避之不及。
没了驸马的光环,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一无所有。
他没有祖产,没有家业,全靠那点俸禄过活。
租赁下的小院,还想维持从前体面,按照从前的规格雇了下人,到了月底,竟连工钱都付不出了。
宴席散后,他独自踉跄走在街上,骂世态炎凉,骂公主狠毒,骂丹青忘恩负义,连那没见过几面的女儿小月,也被他咒作“扫把星”。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湖边。
湖水在夜色下是一片漆黑。王大郎站在湿滑的岸边,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忽然仰头,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想我、想我当年也是寒窗苦读的学子!如今……如今竟落得如此田地!长宁!你这毒妇!还有你们……你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就在他身体因醉酒与愤慨前仰后合,重心最不稳的那一刻。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从他身后靠近
是顾六郎。
此刻,他眼里翻涌着被长久欺压羞辱所积压成的狠厉。
他看准了时机,将全身的重量与力气,双手朝着驸马那毫无防备的后背,狠狠一推!
“啊啊啊!”
王大郎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脚下被湿滑的苔藓一绊,整个人便彻底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去!
“噗通!”
冰冷的湖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淹没过来,灌入他的口鼻。
王大郎在水里拼命挣扎,手脚胡乱蹬划,这胡乱扑腾竟让他靠近了岸边。
岸上的顾六郎见状,俯身一把揪住王大郎的头发,将他的头按进水里。
王大郎窒息之下,双手在空中疯狂挥舞,竟一把抓住了顾六郎的脚腕。
恰好是顾六郎那只带有残疾的左腿。
顾六郎猝不及防,左腿失衡,被那股拖拽的力量带向湖中。
“扑通”一声,跌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顾六郎一边呛着水,一边仍不死心,再次奋力将王大郎往深水里按去,自己则往岸边游。
王大郎死死抱住顾六郎的腰腿,“你是谁?竟敢害我!?”
两人在水中扭打成一团,都是腿脚不便,又都心怀杀意。
互相的撕扯带走他们的体温和力气,不知不觉间,他们离岸便已经远了,渐渐到了湖水深处。
最终,两人的动作渐渐迟缓,随后,缓缓地一同沉入了湖中。
……
第二日
有早起的路人经过湖边,见到水面上漂浮着两个人,失声大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王大郎与顾六郎落水身亡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官府查问之下,得出了结论,王大郎生前经常欺凌马夫顾六郎,顾六郎因此心有积怨,趁王大郎醉酒于湖边上前报复,两人扭打时不慎双双溺亡。
当这消息传到丹青耳中时,她心里松了口气。
另一边,凌云志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原本的剧情中,溺水而亡的人是原主和女儿小月,如今居然变成了王大郎和顾六郎。
她确实有让王大郎也尝尝绝望滋味的念头,至于那顾六郎的结局……却实实在在是在她意料之外。
她有797做耳目,能知道关键人物的一举一动,却无法洞穿每一颗人心。
她的到来,让命运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每一个人做出来不同的选择,走向了各自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古代刘玉妹17 驸马
一年后
昭阳公主府
凌云志深吸一口气, 将胸前一层层缠紧,对着镜子反复确认无误。
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驸马,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府门外, 昭阳公主已经带着小月候在马车边。
今日是长宁公主的生辰。
自去年长宁公主旁听朝政, 不过短短一年, 她已悄然站在了京城权势顶峰。
皇帝膝下只有两位公主,迟迟不过继宗室,大臣私下议论纷纷, 陛下分明是要扶持长宁公主。
来到皇宫之后, 三人先向皇后请安。
大概是宫里已经很久没有小孩子了, 皇后一见了孩子就很喜欢, 搂着小月,朝她们道:“去吧,陛下已在等了。”
踏入御书房, 公主端坐老皇帝身旁, 正轻声说着什么。
见她们进来,皇帝抬起头,笑道:“昭阳, 来,到朕跟前来。”
“一眨眼, 你们都这么大了。”皇帝握着两位女儿的手,“尤其是你, 长宁,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昭阳,你可要多和你姐姐学学。”
昭阳立刻扬起脸,“父皇, 儿臣可不比姐姐差!”
皇帝呵呵笑了。
长宁公主并未接话,只微微侧头,朝凌云志瞥了一眼。
自从她去年插手朝政之后,昭阳亦步亦趋,竟然也在朝中站稳。
长宁以为这位单纯的妹妹终于开了窍,直到几次暗中观察和昭阳不经意的提起,她才渐渐看清了昭阳的背后还有始终萦绕着驸马的影子。
“咳咳……”皇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昭阳慌忙轻抚他的背,“父皇可是近日又受寒了?”
老皇帝摆摆手,喘息稍平后才道:“无妨……是前几天的风寒落下的病根,总也不见好。”
“太医可有诊过?”
“吃了几副药总不见好,想来是我老了。”
“父皇是天子,得上天庇佑,定会福寿绵长!”
皇帝笑了笑,挥了挥手,“罢了,宴席该开始了,莫让众人久等了。”
……
生日宴丝竹悦耳,觥筹交错,尽是欢声笑语,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更加热络。
长宁公主饮下一杯酒,余光瞧见昭阳和驸马的互动。
虽说亲密,但总感觉古怪。
她垂下眼帘,也许是她多想了,人家小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她插手。
另一边,丹青忽然感觉一道视线悄然落来。
她抬眼望去,正好撞见昭阳公主身边那个圆脸丫鬟对上视线。
圆脸丫鬟朝她眨了眨眼,朝侧门方向抬了抬下巴。
丹青会意。
两人一前一后溜出喧闹的正殿,穿过回廊,停在偏殿旁的一颗树下。
两人以前在宫里就是老相识,后来跟着各自的主子出了宫,鲜少再见。
“丹青姐姐,”圆脸丫鬟握住她的手,“你近来可好?”
“老样子。”丹青微笑,“你呢?”
两人又聊了会话,丫鬟提到了丹青的孩子,“等哪天有空我带着礼物去瞧瞧你和孩子,你如今住在哪里?”
丹青感到自己的笑容僵在脸上,“我还是住在公主府,孩儿有奶娘照料,公主仁慈,一切用度仍如从前。”
虽然长宁公主已与王驸马和离了,她作为王驸马的妾室,不仅和孩子留在了公主府,还保留了和以前一样待遇。
圆脸丫鬟睁大眼睛,“王驸马都和离出府一年多了……公主待你真好。”
丹青没有接话,若真对她好,当年为何要将她像件礼物般赐给王驸马作妾。
“不说这些了。”她转移话题,“你呢?昭阳殿下与顾驸马成婚也快一年了吧,怎么也迟迟未见喜讯?可是……”
她欲言又止,有些担忧。
圆脸丫鬟脸上浮起与昭阳一样的笑容,“姐姐多虑啦!我公主与驸马伉俪情深,纳妾?驸马提都不许人提呢!”
“真羡慕啊。”话脱口而出时才觉失言,丹青慌忙低头,“我是说……昭阳殿下与驸马这般恩爱。”
两人又匆匆说了几句体己话,便一前一后回到宴席。
满堂欢语,丹青却只觉得胸口酸涩。
……
长宁公主生辰宴过去不久,深秋气温一日比一日寒。
老皇帝先是咳疾症状严重,而后身体就像御花园的树叶一样枯萎凋零,一病不起。
昭阳和长宁二人轮流入宫侍疾。
到了深冬里,第一场雪落下时,殿内炭火烧得温暖,皇帝终日躺在病榻上,怔怔望着帐顶。
一日清晨,皇帝竟吩咐,传令心腹老臣即刻入宫。
大臣站了满屋,老皇帝缓缓开口,“诸卿……朕时日无多了。”
他的手指指向长宁,“国不可一日无君,今日,朕便将这江山……托付于长宁。”
群臣中起了细微的骚动,又迅速安静下去。
“都退下吧。”老皇帝挥挥手,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
此刻殿内只剩皇帝、皇后与长宁三人。
皇帝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皇后连忙上前为他抚背。
皇帝一把抓住长宁的手腕,“昭阳的那个驸马……你要当心。”
“儿臣知道。”长宁低声应道。
“知道?”皇帝冷笑一声,“你当真知道?驸马表面温顺……他借着昭阳的名头,在朝中安插了多少人手?你以为朕病糊涂了,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吗?”
长宁一僵,这些她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没想到父皇病重仍清晰洞察。
皇帝盯着她,“与其日后养虎为患,不如趁现在……”
他话未说尽,却已经令人胆寒。
长猛然抬眸,她张了张嘴,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皇后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
殿外,阵阵寒风扑面而来。
凌云志拢了拢衣襟,突然一愣,侧头好像在听什么。
她刚要侧身开口,却见殿门开了一道缝。
丹青走了出来,径直停在了昭阳公主身侧,“公主,陛下想见您。”
昭阳闻言转身,完全没注意到身侧的凌云志脸色不对劲。
她只当是病入膏肓父皇有话要嘱咐,对凌云志道:“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跟着丹青往殿内快步走去。
凌云志独自站在原地。
……
殿内药气浓郁。
昭阳跪到榻边,皇帝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昭阳……”皇帝声音嘶哑,“有件事……交予你。”
皇后轻声接话,“是你的驸马……”
“驸马?”昭阳一怔,“母后与父皇放心,驸马待我极好,体贴入微。”
“糊涂!”老皇帝厉声,“你驸马他……面上温顺,内里藏的却是狼子野心!他在朝中借你之名暗中培养党羽……此人不除,他日必成祸患!”
昭阳脸上的笑意僵住,“父皇定是误会了,驸马绝非这般人!”
皇后劝道:“昭阳,你是公主。这天底下好男儿这么多,何必执着一个心怀叵测之人?”
“当初是你们催我成婚!”昭阳猛然站起,“如今又要我亲手毒杀枕边人……你们、你们枉为父母!”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我是我的亲骨肉,我难不成还会害你不成!”皇后声音颤抖。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长宁走上前,轻轻拉着昭阳的手,将她引至旁边的偏殿,“我知你心属于他。可你细想这一切真的对吗?这个时代,我们只能通过男人了解社会。”
“我不是!”昭阳挣脱她的手,眼里滚落,“我是公主,是她依附于我,而非我依附于她!”
“正因你是公主,我们的父亲是皇帝!”长宁公主道:“如果你失去了公主的身份,你的驸马真的还会爱你吗?”
她耐心道:“昭阳,这世间女子,自幼被拘于深闺,不得科举,不得议政。就像一个瞎子,只能被别人扶着才能走路,可是我们从来不是真正的瞎子,是他们蒙住了我们的双眼。失了他,你未必是损失……”
昭阳哑口无言,在姐姐心里,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
长宁公主道:“我这儿有一瓶毒药,待会儿他会独在御书房侧间用茶……你只需片刻决心。”
“不行!”昭阳摇头,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姐姐,你不能杀她……驸马、驸马她是……”
她突然攥住长宁的衣袖,声音颤抖:“她是女子。”
长宁整个人僵住。
“驸马是女扮男装,”昭阳又重复一遍,“她胸中怀的抱负……与你并无不同。姐姐,你怎忍心?”
长宁倒吸了一口气,踉跄退后半步。
昭阳松开手,苦笑了一声,“有时我甚至会想,她为何不曾早生些年,为何不能做我的母亲。”
长宁立在原地,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凌云志独自立在廊下,指尖冻得发麻。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昭阳眼眶通红,她一眼看见凌云志,什么也不说,扑进对方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凌云志紧紧回抱住她,两人在寒风中相拥。
可这庆幸只持续了一瞬。
昭阳感觉凌云志身子一僵,听她脱口低呼“不好”,一把松开怀抱,转身就朝殿内冲去。
在古代生活了那么久,凌云志还是没能改掉现代生活的习惯,居然一时忘记了身上男式长袍。
冲上台阶时,她一脚踩住下摆,整个人顿时失了平衡。
“啊!”
她结结实实摔在石阶上,忍不住痛呼出声。
昭阳慌忙扑过来扶她,“怎么了?摔到哪儿了?!这么匆忙是要干什么?”
凌云志顾不得疼痛,抓住昭阳的手臂急声道:“快!长宁公主有危险!”
昭阳愣了几秒,立马提起裙摆,转身冲向殿门。
……
偏殿内
偏殿内,长宁公主斜倚在木桌旁,闭上眼,脸上带着几分倦意。
丹青将一盏茶端上,“公主,这些时日……您太劳神了。”
长宁缓缓睁眼,她端起那盏青瓷茶盏,“从前在公主府时,日子是清闲的。每日只需要对一对账本,与女眷们闲聊品茶,或着是抚琴读书,一天就消磨过去了。”
她顿了顿,“可那样的日子,心里却总是空的。”
“如今不同了。”长宁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至少这双手,是真的在握住些什么。”
丹青静静立在一旁,目光落在茶盏上。
她迅速垂下眼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古代刘玉妹(完) 完
半柱香前
长宁公主将一只小瓷瓶轻轻放入丹青掌心。
“听我吩咐, ”长宁的声音压得很低,“若待会儿昭阳下了决心,你便将这药下在茶水里,端给顾驸马。”
丹青垂首接过瓷瓶。
就在这一瞬, 一个念头骤然浮现。
我也可以把这瓶药下给长宁公主。
她被自己的这一想法吓到了, 猛地收紧手指。
为什么?她问自己, 长宁公主待我向来宽厚。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
“丹青?”长宁察觉她神色恍惚,伸手轻抚她肩头,“别怕, 此事不会连累你。”
丹青仓促点头, 将那个念头死死按回心底。
公主这么关心我, 我不能怎么做, 她想。
但是一旦“鲨掉长宁公主”这个种子一旦种下,便悄无声息扎了根。
下毒必然被查出来的。
丹青心想。
或者……像王驸马那样?让公主醉后失足落水?
如若真的这样做了,我以后怎么办?
没了公主, 谁还会照拂我和我的幼女?除了公主, 我早已一无所有。
那不如用些伤身的丹药,日久天长,谁也察觉不到……
我和公主从小一起长大, 公主不是刻薄的主子,对下人们向来宽厚仁慈。
我怎么能这样对她?
丹青在茶房里踱步。
……
长宁感到一阵眩晕袭来时, 正抬手去扶案,便觉整个世界便倾斜起来。
“姐姐!”昭阳从殿外冲入, 她的呼喊以及身影模糊而遥远。
长宁的身子软软滑落,最后看见的是昭阳惊恐的脸。
太医提着药箱踉跄赶来,他搭上长宁腕脉,片刻后, 他冷汗直冒,“公主所中之毒……其毒性暴凶猛无比,臣、臣只怕……”
软榻上,长宁的胸口起伏微弱,唇上毫无血色。
皇后已经哭不出声,只攥着长宁冰凉的手,昭阳守在床尾,偏殿里无人言语。
长宁再度睁开眼,已经是次日中午。
“我……怎么了?”她的声音十分嘶哑。
“你中毒了。”皇后握住她的手,泪珠滚落手背。
长宁痛苦蹙眉,“是谁要害我……?”
“是丹青……”
长宁眼睛睁大,怔了许久,忽然挣扎着要坐起,“我要见她。”
“姐姐!”
“长宁!”
“让我见她。”长宁坚持。
昭阳叹了口气,“姐姐,丹青已经认罪了。”
长宁的手不由自主攥紧了锦被,道:“我想向她问个明白。”
见长宁坚持,皇后叫人将丹青带了上来。
丹青被带进来时,鬓发散乱,囚衣上沾着草屑。
长宁挥退众人,殿中只剩她们两人。
长宁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希望,问道:“下毒之事,你可受人指使?”
“无人指使。” 丹青道。
长宁不可置信,倒吸了一口气,“我平日待你不薄……”
丹青忽然笑了,“情同姐妹?昭阳公主的驸马无子,她也从未想过让贴身侍女去替她生养。”
“昭阳的驸马,她……”长宁咽下了想要说的话,“当初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同我说,我绝不强迫你。”
“我并非不愿意,公主你说过把我当做妹妹一般。”丹青目光空茫,“为了这句话,我什么都愿意做,只后来我才明白,我们终究只是主仆……”
长宁合上眼帘,黑暗里却浮现出旧日的光影。
那时候她还很小,并不得父皇的宠爱,也不得母妃的关注,只有丹青这个笨拙的小宫女,一直陪着她,哄她开心,给她唱家乡的童谣。
但是自从成亲之后,她的世界缩小到驸马一人身上,再后来,她离开了驸马,才发现丹青不知何时和她渐行渐远。
长宁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丹青,是我对不住你……”
丹青平静地接受了这句话,“公主,如今我不那么恨您了。”她顿了顿,“因为,我不再像从前那样全心全意忠于您了。”
很小的时候,她因为家里穷,就离开了家人,进宫为奴为婢,入宫前家人告诉她要好好伺候主子。
入宫后,嬷嬷教导小宫女们“主子就是你们的天”
她把前半生只为照亮主子的路,如今她累了。
长宁伸出手,手悬在床边,指尖微微发颤,“丹青……”
……
长宁公主薨逝那日,老皇帝在病榻上闻讯,当夜便驾崩了。
昭阳公主继位,成为新帝。
大殿内,昭阳在殿中看着眼前人又一次换上男装,腰带在纤瘦腰间绕了几绕,却总是系不齐整。
“你要这样装一辈子么?”昭阳走近,接过那截腰带。
“等到朝堂上至少半数是女子。”凌云志叹了口气。
大臣们可以接受女帝,就像能接受史书里偶尔提及的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无伤大雅。
如同戏台上总需一两个反串角色,只要曲终人散时各归各位,便依旧是茶余饭后的一段美谈。
可若真要让那些被绣在屏风上的鸟,都振翅飞向本该属于她们的天空,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还要很久。”
“所以需陛下鼎力相助。”凌云志抬眼一笑。
两人并肩走出殿门,走向悄然破晓的将来。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点后日谈,等完结之后写成番外
第67章 现代江闻霜1 白月光
凌云志睁开眼。
她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环顾四周,房间宽敞而整洁,木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泽,床头挂着巨大的结婚照, 一切都显得十分精致。
她起身, 推开房门, 发现自己身处于一栋双层独栋别墅中。
凌云志沿着楼梯缓步而下,客厅通透,落地窗外可以看见一个漂亮的小庭院。
庭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游泳池, 水面波光粼粼。
她停下脚步, 闭上眼, 开始接收的记忆。
原主名叫江闻霜。
江闻霜是霸总丈夫的“第二任妻子”。
原主的丈夫萧总事业有成, 是一家发展迅速的公司总裁。
他的第一任妻子是从大学相伴的初恋,一起走过艰难创业期,两人顺理成章结婚。
婚后不久妻子就生下了一个名为小轩的男孩。
然而在这美满的家庭背后, 却有着不为人知的肮脏。
萧总与公司秘书戴宝珠维持着隐秘的情人关系, 两人经常借着工作肆无忌惮偷情。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小轩五岁那年。
妻子临时外出,萧总在家照看孩子。
秘书戴宝珠恰好上门送文件,两人旁若无人开始白日宣淫, 疏忽了对小轩的看顾。
小男孩悄悄溜出家门。
等萧总想起来孩子,出门寻找时才发现, 小轩被路过的车辆撞倒,永远失去了生命。
妻子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悲痛欲绝, 完全不知悲剧背后的真相,只当是一场意外。
萧总跪地哀求妻子的原谅,她最终心软。
直到后来,妻子偶然在萧总手机里发现他与秘书戴宝珠的暧昧对话。
妻子直接找到秘书戴宝珠, 言语试探之下,竟意外诈出了小轩车祸那日萧总与秘书戴宝珠偷情的实情。
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妻子瞬间坠入冰窟,她失魂落魄回到了家。
第二天妻子以散心为由提出自驾旅行,萧总出于愧疚,放下了生意陪妻子一起去旅行
行驶在偏僻的高速公路上时,妻子忽然逼问,小轩出事那天的事情。
在不断的逼问之下,萧总终于承认了实情,但狡辩这一切都是意外,妻子能够原谅他,两人继续好好过日子。
那一瞬间,妻子眼中最后的光熄灭了。
早在提出自驾游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有了计划,而现在萧总厚颜无耻的一番话,更是让她下了决心。
她将车速提到极限,朝着路旁的护栏直冲而去。
车祸并未让她们当场死亡,但事发地是人迹罕至的区域,两人在寂静中渐渐闭上了双眼。
再睁眼时,惊魂未定的萧总发现自己回到了大学时代,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自己却身处一个平行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因一场发烧错过了结识妻子的聚会,因此人生轨迹发生了偏移。
他与这个世界的妻子根本就是陌生人。
大学期间,凭借前世的记忆,他再度创业,公司规模远超以往。
拥有了巨大的财富后,萧总不断放纵,花天酒地享受人生。
直到某天,他与刚交往的女友坐在剧院观众席上,看见舞台聚光灯下那张熟悉的脸。
萧总的妻子当初的梦想是成为一位优秀的话剧演员,但结了婚之后为了家庭放弃工作,专心当萧总的贤内助。
江闻霜,这个世界初出茅庐,小有名气的话剧演员,也是他平行世界妻子的“同位体”,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和名字。
看着江闻霜在舞台上光彩夺目的表演,萧总内心翻涌起复杂的情感。
忍不住想起了曾经和妻子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
他在心里默默原谅了妻子最后的疯狂。他决定要在这个世界加倍补偿江闻霜。
于是,他迅速与当时的女友分手,对江闻霜展开了热烈追求。
经过一番纠缠,江闻霜最终嫁给了他,并如前世一样,在婚后放弃舞台,回归家庭。
萧总自认吸取了教训,特意聘请了一位保姆照料家务和孩子。
日子平静,可久而久之,那种熟悉的倦怠感再度袭来。
直到公司新来的求职者出现在他面前。
是秘书在这个世界的同位体,有着同样的名字,同样的样貌,同样的性格。
萧总又一次与戴宝珠纠缠在了一起。
之后的剧情里,原主会意外撞破萧总与戴宝珠的关系。
在激烈的争执后,原主心神恍惚下驾车驶入雨夜,而当时小轩就坐在后座的儿童安全椅上。
不出所料就是狗血剧情,原主在车祸中当场身亡,而小轩虽只受了皮外伤,却眼睁睁目睹了母亲在眼前失去生命,在心里留下来阴影。
自那天起,小轩便紧紧闭上了嘴,再未发出过一点声音。
萧总在葬礼上显得悲痛欲绝。为了“更好地照顾”小轩,他特意聘请了一位刚毕业的年轻助理。
这位小助理出身名校,履历光鲜,精通四国语言。
她不仅工作能力出色,更自带好运光环,总能结识关键人物,帮公司轻松拿下棘手的项目。
短短时间内,她就助力萧总的事业登上新的台阶。
更让萧总感动的是,小助理对小轩耐心照顾,小轩竟重新开口说了话。
与此同时,在小助理的对比下,戴宝珠显得贪婪恶毒,萧总渐渐看透了戴宝珠的真面目,与戴宝珠彻底断了关系。
故事的结局如同童话一样顺理成章,萧总娶了小助理,小助理成了人人艳羡的总裁夫人
接收完所有记忆的凌云志,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萧总毁了江闻霜和小轩的人生还不够,换一个世界还要再毁一次。
真是够贱的!运气还这么好,不仅什么报应都没有,还美美吸小助理的气运,爱情事业双丰收,成为了这个小世界的男主。
要不是这是一个现代世界,鲨人犯法,她就直接砍死萧总。
“嗡!”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
凌云志拿起来,这个时代偏古早,手机还是老款式。
屏幕亮起,是萧总发来的短信:“老婆,我后天就回来了。”
现在萧总正在外地出差,准确来说是在和戴宝珠一起出差。
门口传来密码锁轻微的“嘀嗒”声,紧接着是孩子雀跃的呼喊:“妈妈!”
小轩脸蛋红扑扑的,背着明黄色的小书包跑向她,兴奋讲述幼儿园的趣事。
保姆提着菜篮,安静地走向厨房准备晚餐。
晚饭后,凌云志回到书房打开电脑,神情专注冷静,开始搜索离婚律师。
原主的通讯录有几位律师,但是原主的朋友圈完全依附于萧总,这些律师都是萧总的人脉。
她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最终,她预约了一位律所位置适中、评价不错的律师,约在次日见面。
律师办公室里,凌云志陈述了情况,律师给出专业建议后,她直接要求,“请现在就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凌云志拿到文件走出律所,她站在路边等红灯,忽然想起这附近似乎有个剧院。
剧院门口,她从黄牛手里买了一张的票。
剧场内灯光昏暗,舞台上正在上演一出悲剧。
凌云志静静看着,思绪却飘得很远。
看完了表演,她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她给萧总发去消息:“老公,明天我去机场接你吧。”
对方很快回复:“老婆不用了,司机会来接我的。”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继续输入:“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想当面和你商量。”
聊天框顶端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好一会儿,萧总只回了一个字:“好。”
回到家,凌云志开始收拾行李。
保姆见状过来帮忙,被她婉拒:“不用,我只是整理些东西,明天带小轩回趟姥姥家。”
正在地垫上摆弄玩具车的小轩抬起头,“好耶!好久没见到姥姥了,还有巧克力!”
巧克力是姥姥养的泰迪犬,毛色像巧克力,是一只十分吵闹的小狗。
凌云志给幼儿园老师发了请假消息,又帮小轩把他的玩具塞进小书包。
第二天一早,车子驶入母亲家的院子。
姥姥刚遛完狗回来,看见熟悉的车牌,有些惊讶。
凌云志拎下行李箱,轮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她开门见山道:“妈,我打算和萧总离婚,先来你这儿住段时间。”
姥姥愣了一下,压低声音:“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
“他外面有人了。”凌云志道。
这时,小轩本来蹲在地上摸巧克力,听到对话,仰起脸问,“妈妈,你要和爸爸分开吗?”
“对。”凌云志蹲下身。
“能不能不分开?”小轩的声音带着不安,“我去求求爸爸……”
“不行。”凌云志的语气坚定。
小轩低下头,眼圈微微红了。
姥姥赶紧过来搂住他,轻声哄道:“小轩乖,这个爸爸不好,咱们以后换个更好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姥姥给你做可乐鸡翅好不好?”
把孩子哄进房间后,凌云志转向母亲:“妈,下午你帮我看着小轩,我得去机场跟萧总把事了结。”
姥姥叹了口气,点点头:“去吧,家里有我。”
……
机场抵达大厅,人流熙攘。
戴宝珠下意识想贴近萧总,却被他侧身避开。
萧总目光扫向出口方向,低声警告道:“我老婆来接我,别让她看见。”
戴宝珠不悦撇了撇嘴,轻轻哼了一声。
萧总整了整西装领口,仿佛只是结束一次寻常的出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现代江闻霜2 白月光
凌云志一眼就在川流不息的接机人群中锁定了萧总。
她的第一反应竟是, 原来原主和萧总的结婚照没有修图。
萧总确实和照片里一样,有着一副出众皮囊,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一丝不苟的黑色定制西装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和长腿。
站在那儿, 就是一副活生生的霸道总裁, 与周围风尘仆仆的旅客格格不入。
他身边跟着秘书戴宝珠, 戴宝珠身穿淡粉色的针织上衣,搭配着棕色格子半身裙,整个人温柔又明媚。
还真是和原主差不多的类型, 都是萧总偏好的宜室宜家的类型。
凌云志抬手, 朝那个方向挥了挥。
萧总很快发现了她, 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发现得今日的妻子有些古怪。
今天的妻子穿了身红白拼色棒球外套搭配深蓝牛仔裤,更让萧总不适的是她的眼神,那是一种带着掂量意味的审视。
他压下不安, 习惯性露出笑容, “老婆,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说着便想伸手揽她。
凌云志避开了这个动作, 只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目光瞟向他身后的戴宝珠。
戴宝珠早就悄悄在打量江闻霜, 那件棒球外套是某个奢侈品牌与潮牌的联名款,价格抵得上她两个月的工资了。
江闻霜看她的眼神一僵, 难不成江闻霜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萧总察觉到了妻子的疏离和那瞥向戴宝珠的眼神,立刻对戴宝珠公事公办道:“你先一个人回公司处理后续。”
难道妻子发现了不对?他和戴宝珠明明一直很隐蔽,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戴宝珠心里不乐意,好不容易有机会同进同出, 却被他妻子一个照面就打发走。
但她知道分寸,“好的,萧总。”
见戴宝珠坐上出租车离开,萧总转向妻子,语气依旧温柔,“老婆,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来机场说?”
“上车再说。”凌云志没有看他,径直按下车钥匙。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应声亮起灯光。
萧总坐进副驾,车子平稳驶出机场停车场,却不是开往回家的方向。
萧总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街景,勉强笑道:“老婆,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准备什么惊喜吗?”
凌云志沉默握着方向盘。
这沉默让萧总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他声音紧张,“小轩?还是妈?”
“别乱猜,”凌云志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不过,确实是关乎生死的大事。”
眼看道路越来越偏,路上连车辆都看不见几个。
萧总在城市区生活惯了,从不知道到郊区还有如此荒僻的地方,他心里升起几分不安。
车速,在空旷无人的道路上,悄然提了起来。
窗外的景物开始加速。
这感觉萧总太过熟悉!
像极了上一世,在那条高速公路上,失控的轿车冲向护栏前的瞬间。
“老婆!你开这么快干什么!慢一点!危险!”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整个人紧绷着。
凌云志平静道:“我也来到这里了。都是因为你,我们的小轩才会死。凭什么你现在还能装作无事发生,过得这么幸福?”
萧总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你……你也……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震惊过后,他意识到必须稳住她!不能在重蹈上一世的悲剧!
“老婆!你冷静!听我说!这个世界不一样了!小轩还好好的!他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我们有机会重新开始!我发誓我不会再犯错了!”
“重新开始?”凌云志嗤笑一声,“你怀着怎样的心思,去找这个世界的我?又生下一个小轩?你以为长得一样,就能替代吗?我的孩子,早就死在那场车祸里了!是你和你的情人害死的!”
萧总的冷汗瞬间湿透衬衫,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我错了!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苦苦哀求,“你看,这辈子我立刻就请了保姆专门照顾小轩,绝对不会再有意外!我改!我一定改!求你停下!”
“打开手套箱。”凌云志的声音不容置疑。
萧总手忙脚乱地拉开面前的手套箱,里面整齐地躺着三份文件和一支笔。他颤抖着拿出来,“离婚……协议书?”
他难以置信抬头,“你要离婚?老婆,离了婚小轩怎么办?他才那么小,你真的忍心让他没有爸爸吗?”
“笔在里面,”凌云志看都没看他一眼,“签了它,立刻!”
萧总不敢再犹豫,哆哆嗦嗦地拔出笔帽,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在三份文件的签名处划下自己的名字。
“我签了!签好了!你看!你看!”他举起文件。
车速终于缓缓降了下来,窗外的景物恢复了正常流动的速度。
萧总的心脏还在狂跳,他瘫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再刺激到她。
车子调转方向,驶回了市区,最终稳稳停在了民政局门前的停车位上。
萧总茫然问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凌云志熄了火,拔出钥匙,“都是因为你,小轩才会死。只要和你离婚,小轩……这个世界的孩子,或许就不会走上那条路。”
萧总张了张嘴,但妻子现在的精神不太正常,他不敢再刺激她。
算了,先顺着她,以后总有办法……他这样告诉自己。
手续办得出奇顺利,凌云志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本离婚证,转身就走。
“老婆……”萧总下意识追出几步,还想说些什么。
回应他的是毫不留恋绝尘而去的车尾灯。
他独自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捏着那本离婚证。
……
酒馆里低回着轻柔的爵士乐,暖黄的壁灯,深棕色的木质装潢,构成一个温暖而私密的空间。
凌云志推开沉重的木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里面。
段琳琅侧对着门口,侧脸线条利落,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面前摆着一杯金汤力,冰块已经融化大半。
几年不见,她身上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多了几分干练和沉静气场。
“抱歉,久等了吗?”凌云志走过去,轻声开口。
段琳琅闻声抬头,眼里先是闪过惊讶和喜悦,但很快又变成了梳理,她甚至有些不自在地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还好。”她示意凌云志坐下,“坐。喝点什么?”
“长岛冰茶,谢谢。”
点完单,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她们曾是最好的朋友,现在却只有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
“突然约我,有事?”段琳琅放下手机,双手优雅地交叠放在木桌上。
凌云志握了握冰凉的玻璃杯壁,“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段琳琅有些惊讶,以江闻霜现在的身份和处境,有什么事需要来找她帮忙?
“我想……重新回到话剧舞台。”凌云志抬起眼,直视对方。
段琳琅愣了一下,她身体微微前倾,“你认真的?你不是……”
她顿了顿,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你老公那边呢……?”
在她看来,江闻霜真的想回归舞台,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让身为总裁的丈夫投资一部话剧。
“我们已经离婚了。”凌云志的声音很平静。
段琳琅眼中立马浮现惊愕,她沉默了片刻,端起自己的金汤力喝了一口。
“所以,你是打算……离了婚,然后一切从头开始?”她的语气多了些难以置信。
“是的。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离开了快七年了,专业早就丢了,圈子也物是人非。”凌云志自嘲笑了笑,“但我想重新试试。”
段琳琅靠向椅背,直接道:“从零开始难度超乎想象。”
“我知道。”凌云志点头,眼神只有诚恳的请求,“所以我才来找你。我知道这很厚脸皮,但我需要有人拉我一把。”
段琳琅摩挲着酒杯,叹息般道:“我会帮你留意的,看在你以前帮过我的份上。”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江闻霜刚和萧总结婚不久,两人关系还很亲密,自己还是江闻霜婚礼上的伴娘。
那时的萧总已是商界炙手可热的新贵,那场盛大婚礼让她结识了不少圈内名流和投资人。
后来,她正是凭借那时积累的一点人脉,抓住了一个重要角色的机会,才得以在业内真正站稳脚跟。
段琳琅端起金汤力一饮而尽,微微皱了皱眉很快松开,声音发紧,“我们……其实很多年没联系了。”
凌云志笑了笑,“你是我过去最好的朋友。我离婚后,第一个想见还是你。”
段琳琅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呼出一口气,“恭喜你,重新回到舞台。”
……
高档公寓
萧总按响了门铃,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谁啊?”
门开了,戴宝珠环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见是他,脸立刻别了过去,显然还在为机场被独自打发走的事闹脾气。
“怎么,不让我进去?”萧总笑了笑,并未将她的不快放在心上。
他侧身,从门边提起一个包装印着醒目品牌花纹的礼袋,递到她眼前。
那标志性的花纹灯光下闪过一道光泽。
戴宝珠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被牢牢锁住,她立马伸手接过袋子,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了弯,又立刻故作严肃,“进来吧。”
萧总进门,将外套随意搭在沙发上。
戴宝珠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礼盒,将那款限量款包包拎出来,对着门口的穿衣镜比划,眼中满是欢喜。
拿出了手机咔咔拍照。
萧总在心里闪过一丝不屑,随后无奈叹了口气,要是妻子像戴宝珠那么好哄就好了。
戴宝珠欣赏够了新礼物,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上次在机场,你老婆看着怪怪的……她应该没发现什么吧?”
萧总顿了一下,“她带着小轩回娘家住了。”
“回娘家?”戴宝珠觉得萧总隐瞒了什么,“你老婆是不是发现我们的关系?”
萧总揉了揉眉心,“主要是因为小轩,她都不让我见小轩……”
戴宝珠挨着萧总坐下,手臂亲昵地挽上来,语气带上怂恿,“就这么让她把小轩带走了?要我说,就该想办法把孩子接回来,留在你身边,这都是为了孩子好。”
如果江闻霜能为了抢孩子抚养权和萧总撕破脸,两人就彻底完了,正好能给她插足的机会。
戴宝珠的话,在萧总心里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他没有立刻接话,半晌,才“嗯”了一声,眼底晦暗不明
……
姥姥家的小院里,墙角几丛野花开得正盛。
小轩蹲在墙根下,正专注地看着一只蜗牛慢吞吞爬过湿润的砖缝。他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蜗牛探出的触角,又立刻缩回来。
自从搬来姥姥家,妈妈还给他换了幼儿园,原本熟悉的朋友和小贾老师都见不到了。
此刻,他格外想念家里的保姆阿姨,她会做好吃的蛋挞,还有爸爸。爸爸会把他举得高高的,给他新玩具新书包。
就在小轩盯着蜗牛出神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爸爸!”
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礼盒。
他蹲下身,张开双臂,“小轩,想爸爸了没有?”
小轩扑进父亲怀里,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想!特别想!”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姥姥系着围裙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择了一半的青菜。看到萧总,她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萧总你怎么来了?”
萧总提着礼物走进小院,“妈,我来看看你们。”
姥姥没有接礼物,脸上依旧笑吟吟,摆摆手,“别那么叫了,既然你们都离婚了,以后叫我阿姨就行。”
萧总把礼物放在台阶上,“这些就当是给小轩的。虽然我和江闻霜分开了,但我希望我们还是一家人。”
他摸了摸小轩柔软的头发,“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事影响小轩的成长。”
小轩仰起小脸,眼神里满是期待,“姥姥,我想和爸爸玩一会儿,可以吗?”
姥姥看着小轩渴求的眼神,心里一软,“就在院子里,别走远。”
萧总陪小轩坐在大树的荫凉下,“……新老师叫小鹿老师,她的头发真的像小鹿一样棕色的……”
姥姥坐在屋檐下择菜,目光不时飘向小轩。
萧总一边应和着小轩的话,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姥姥。
见老太太渐渐放松警惕,专注于手中的青菜,他突然一把抄起小轩,朝着院外冲去!
“爸,你干什么?”小轩惊叫。
“小轩!”姥姥扔下菜篮追出来。
可萧总已经抱着孩子冲进了巷口一辆黑色轿车里,等姥姥追到巷口时,车子早已绝尘而去。
姥姥急得跺脚,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现代江闻霜3 白月光
车里
小轩趴在车窗上, 看着姥姥的身影越来越小,“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做?姥姥会很担心的。”
他带着疑惑和不安。
萧总柔声安慰,“没事,我们现在先回家住几天, 过两天爸爸再带你回来看姥姥。”
小轩面露纠结。
萧总哄道:“你不是说你很想保姆阿姨吗?今天保姆阿姨给你做了最爱吃的蛋挞。”
小轩低着头, “可是我的书包还在姥姥家, 我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呢。”
萧总听着他天真的话,不由失笑,“爸爸给你买个新的。”
“真的?”小轩眼睛一亮, “我想要蓝色的, 上面有太空人的那种!”
“好, 都依你。”萧总抬头对司机说, “前面商场停一下。”
车在商场地下停车场停稳后,萧总顿了顿,看向副驾驶座上一直沉默的戴宝珠, “我们一起去给小轩挑书包吧。”
戴宝珠听到这话, 嘴角忍不住上扬,“好的,萧总。”
她早就等着这样的机会了。
不出所料, 在儿童用品区,导购员看着萧总、小轩和戴宝珠挑选书包的画面, 笑着说:“你们一家三口真是其乐融融。”
萧总没有解释。
戴宝珠却笑眯眯地开口,“你误会了, 我不是孩子妈妈,只是孩子爸爸的朋友。”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像浸了蜜,果然她的气质也不比萧总夫人差多少。
回程路上, 她暗自盘算着,或许,这是个上位的好机会?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边
面试间的门合上。
凌云志在走廊停下脚步,背靠着微凉的墙壁,轻轻吐出一口气。
段琳琅推荐的话剧团机会难得,她几乎是靠着原主身体残留的记忆本能,才勉强完成了那十几分钟的考核。
演戏对她来说毕竟是头一遭。
走出大楼,凌云志漫无目的地走着,超市招牌映入眼帘。
她推门走了进去,径直走向色彩斑斓的零食货架。几乎没有犹豫先拿了一包玉米棒。旁边是晶莹剔透的果冻,她也轻轻放进购物篮。
上个古代世界的漫长岁月里,她的舌尖偶尔泛起零食的味道。
凌云志扫过零食货架,通通拿了一包。
这个,小轩爱吃的。
这个,包装很有趣。
这个,味道零食古怪,竟让她一时有些怀念。
昨天在姥姥家,看着电视节目时,她不知不觉竟吃了以前大半盒以前最讨厌的雪片糕。
购物篮渐渐变得沉重而充实,填补了面试后内心的空落。
经过水果区,看到金黄饱满的橘子,她拿起一个端详片刻,又轻轻放下。
刚上车,手机就响起来。
接通后,孩子姥姥慌张的声音传来,“不好了!小轩被萧总强行抱走了!”
听完孩子姥姥断断续续的讲述,凌云志拨通萧总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正在通话中……”
再拨,还是一样。不用说,她已经被拉黑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一条短信跳出来。
“江闻霜,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根本给不了小轩好的生活。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申请变更抚养权,我们法庭上见。”
凌云志想回复,却发现短信也被屏蔽了。她攥紧拳头,手中的易拉罐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她暗骂了一句脏话,狠狠冲砸了方向盘几拳撒气,汽车滴滴的响。
冷静下来,萧总说得没错,和经营着公司的萧总相比,现在的自己确实处于劣势。
但……就算官司可能输,难道她就只能坐以待毙吗?萧总可以抢孩子,她难道就不能抢回来?
凌云志冷笑一声。
回到姥姥家,姥姥红着眼眶,“都怪我,要是当时看得紧一点……”
凌云志叹了口气,“妈,这件事不怪你。接下来交给我吧。”
“你打算怎么办?”
想着萧总目前应该不会亏待小轩,凌云志道:“明天我打算先去见律师。”
……
萧总的别墅里
戴宝珠扫视着这座宽敞明亮的别墅,心里满是渴望。
保姆迎上来接过外套,“先生回来了。”
萧总点点头,“今天戴宝珠也留下吃晚饭。”
戴宝珠回过神,笑盈盈道:“太打扰了~”
“没事,便饭而已。”萧总把玩累的小轩抱上儿童椅,正好让戴宝珠照顾小轩。
戴宝珠正中他的下怀,对小轩照顾有佳,在面前尽展温柔姿态。
甚至还想给小轩喂饭,“小轩,你会吃饭吗?要不要阿姨喂你?”
小轩握着勺子嚷嚷,“我是大孩子了,我可以自己吃饭。”
晚饭后,保姆找到萧总,“先生,我明天想请一天假。”
“行。”萧总应得爽快,转头对正在玩积木的小轩说,“宝贝,明天爸爸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游乐园!”小轩立刻丢下玩具,兴奋地跳起来,“好耶!我要坐旋转木马!还要吃棉花糖!”
看着小轩雀跃的模样,萧总也不由笑了。
……
第二天上午
凌云志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客室里,正与律师分析案情,手机突然震动。
她瞥了一眼,是萧总发来的彩信。
点开,是一张小轩的照片。孩子一手抱着大大的玩偶,站在棉花糖摊前笑得很开心。
背景里明显是在游乐园。
凌云志深吸一口气,呵呵,萧总居然挑衅她。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王律师,我们继续。”
……
游乐场里,阳光正好。
戴宝珠注意到萧总盯着手机出神,凑过来,“看什么呢?”
萧总迅速按灭屏幕,“没什么。”
他收起手机,目光投向不远处正排队等冰淇淋的小轩
他做这一切,自然有他的算计。
用孩子做筹码,逼江闻霜复婚。
如果江闻霜不肯,至少也能以此要挟她放弃平分财产的权利。
离婚那天他被江闻霜吓住了,仓促签了字,等回去之后细看协议才发现其中有一条财产平分的条款。
这让他无法接受,公司是他一手创立的,江闻霜这些年在家做阔太太,凭什么分走一半?
萧总心里不甘心,江闻霜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爸爸,我想玩那个!”小轩举着蓝色的棉花糖跑过来,小手指向远处的海盗船。
萧总牵起他的手,“走!”
三人几乎玩遍了所有项目,直到下午才回到别墅。
小轩抱着新买的玩具,一个人在后院玩耍。夕阳把游泳池的水面染成金红色。
戴宝珠透过落地窗看着后院,轻声感叹:“要是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就好了。”
萧总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在他心里,戴宝珠不过是个情人,妻子的位置始终只属于江闻霜一人。
“我想看看你的卧室。”戴宝珠转过身,眼神里带着暗示。
“别闹,孩子还在呢。”萧总推了推她。
戴宝珠抿嘴,拉着萧总的手臂撒娇,“在家里能有什么危险?”
萧总看了一眼后院,小轩正蹲在泳池边完,他确认了一遍家里的门都关着,小轩没机会偷偷跑出去。
他点点头,还不忘叮嘱,“小轩,爸爸和阿姨去楼上工作,你一个人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小轩乖巧点点头。
萧总和戴宝珠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的目光在戴宝珠脸上短暂停留,随即落在那被包臀裙勾勒出的曲线上。
萧总抬起手用了点力道,在戴宝珠的臀侧拍了一下。
“呀!” 戴宝珠轻呼一声,身体微颤,脚步轻快朝楼梯方向逃去。
几步之后,在楼梯转角处,她恰到好处地停住,转过身微微扬起下巴。
萧总不再迟疑,几步并作一步,朝着楼梯上那抹等待的身影追了上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楼上卧室里,两人沉浸在情欲中,完全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后院里的孩子。
事后,萧总懒洋洋的问,“晚饭吃什么?”
“咱们出去吃吧,上次我听嘉嘉有家餐厅不错。”戴宝珠靠在床头。
说着,已经熟练地点开了手机上的社交软件。
嘉嘉算是她社交圈里一个微妙的存在。
家境比她更殷实些,是个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时尚博主,过着戴宝珠暗自羡慕的生活。
戴宝珠的手指停留在嘉嘉的最新动态。
“听说那家甜品塔特别好吃……”她咽了咽口水,目光却并未落在食物上。
那是一组九宫格,餐桌上的食物显得精致,角落不经意露出名牌包包的一角,嘉嘉本人对着镜头笑得明媚。
戴宝珠看得仔细,研究如何拍出这种充满“高级感”的氛围。
两人整理好衣服下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刚走到客厅,戴宝珠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萧总吓了一跳,皱眉道:“一惊一乍干什么?”
戴宝珠指着后院,声音颤抖,“那、那……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萧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整个人瞬间僵了。
泳池里,一个小小的身体静静漂在水面上摇曳。
他愣了两秒,然后发疯般冲向后院,跳进泳池把孩子捞起来。
小轩的小脸惨白,嘴唇发紫,浑身冰冷。
萧总颤抖着手做心肺复苏,可怀里的男孩没有任何反应。
“救护车!救护车怎么还没来!”他嘶吼道。
小轩居然又死了!江闻霜、江闻霜的精神本来就不太正常,如今悲剧重演,江闻霜更一定不会放过他……
萧总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戴宝珠握着手机,声音带着哭腔,“说、说马上就到……”
“他已经死了!”萧总突然站起来,狠狠扇了戴宝珠一耳光,“都怪你!要不是你勾引我上楼,小轩根本不会出事!”
戴宝珠捂着脸,又痛又怒,猛将萧总推倒在地,“你是他亲爹!你不看好他,倒怪起我来了?!”
萧总猝不及防摔在坚硬的地砖上,疼痛和愤怒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两人扭打在一起。
当救护人员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两个成年人打得不可开交,旁边躺着一个已经没了气息的孩子,立刻报了警。
……
797比警察更早告诉凌云志小轩落水身亡的消息。
凌云志怔住了,“你说什么?”
就在这死寂般的几秒钟里,桌面上她的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彩铃声划破了寂静。
凌云志的目光缓缓落在不断闪烁、嗡鸣的手机上,她没有动,没有伸手去接。
这才两天,啊不对,两天不到,一天半不到,小轩就这么没了?
彩铃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
网络上关于“富豪幼子溺亡”的新闻迅速发酵,警方调查确认是意外,这引起了大部分网友的同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现代江闻霜4 白月光
戴宝珠将车停在顶级酒店地下车库。
她乘坐电梯, 直达顶层,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她来到那间总统套房门前,敲响了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 门才被打开一条缝, 出现萧总的脸, 脸颊上还带着一道抓痕,正是前两天他和戴宝珠打架时留下的。
确认是戴宝珠后,他才将门完全打开。
“怎么这么慢?”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目光还下意识扫过空荡的走廊。
“路上有点堵。”戴宝珠随口道, “你怎么住在酒店里?”
“我……我不敢住在家里。”萧总揉了揉眉心, “我总是能想到小轩……”
其实比起小轩, 他更害怕江闻霜会溜进家里报复他,所以才躲在了这家安保严格的酒店。
戴宝珠听着,心里对萧总不以为然, 甚至觉得他过于疑神疑鬼。
此时她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这间总统套房。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但每次置身其中,都免不了被房间的奢华布置吸引。
趁着萧总去拿东西的时候。
戴宝珠几乎是本能的拿出手机,调整了一下姿势和表情, 又在房间各处拍照。
就在这时,萧总从卧室里走出来, “你在干?是不是又在拍照?”
戴宝珠立刻锁屏,“没什么, 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时间差不多了。”
萧总皱着眉看了她一眼,他此刻不想与戴宝珠多废话,“走吧。”
……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萧总对副驾驶座上的戴宝珠说,“到了, 下车。”
戴宝珠双手环胸,不为所动,“我以什么身份进去?非亲非故,不合适!”
“不合适?”萧总转过头,“小轩的死,你以为你就没责任吗?那天在泳池边,是谁缠着我?是谁让我分心?下车!”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我知道了。”戴宝珠最终还是不情愿解开了安全带。
下车后,看到神情哀戚的人进出,戴宝珠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露出她为孩子悲伤的神情、简约而不失风度的黑色衣着以及精巧的名牌包。
“咔嚓。”一声拍下一张自拍。
她低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配上准备好句子:“此刻心情沉重。愿小天使回到天堂,再无伤痛[蜡烛] [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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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堂里
小轩的照片挂在正中,笑容永远定格在了五岁。
段琳琅安慰着凌云志,“你别伤心,都是萧总的错,他怎么能怎么粗心大意……”
说话间,萧总大步冲了进来。
萧总径直冲到凌云志身边,劈头盖脸,“这一切都怪我,我从没有想过和你离婚,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凌云志:?不是,你要不要脸?
如果是真正的江闻霜,小轩的又一次死再加上萧总的指责,可能会悲痛欲绝。
但是萧总面对的凌云志。
凌云志猛抬起双臂,用力狠狠一推。
萧总猝不及防,被这凶狠的力道推得踉跄后退好几步,差点撞上身后的墙壁。他的脸上肉眼可见出现了一抹慌张,“你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揍你。”凌云志一拳挥到萧总脸上。
萧总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他顿时涕泪横流,“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看好我们的小轩……我恨不得死的人是我!”
凌云志静静看着他表演,装什么装啊?小轩就在萧总身边呆了两天不到,就出意外了。
但凡萧总有点责任心,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她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老公,我们再去一次自驾游吧。”
萧总身体一僵,“你、你在说什么?”
“再去一次那个弯道。”凌云志盯着他的眼睛,“说不定,我们还能穿越到另一个平行世界。”
哪能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能穿越,萧总脸色煞白,向后跌坐:“江闻霜,我们?经离婚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还年轻,要向前看……”
“向前看?”凌云志缓缓直起身,“害死小轩的凶手就在我眼前,你让我怎么向前看?”
萧总吓得连滚带爬后退好几步,“你冷静点!”
他余光瞥见一旁的戴宝珠,指过去,“是她!都是她勾引我!要不是她,我根本不会上楼!”
戴宝珠听到这话,她的怒火腾地烧起来,“萧总!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自己……”
“就是你!你这个扫把星!”萧总歇斯底里地打断她,他把戴宝珠拉过来就是为了分担一半火力。
戴宝珠尖叫着扑上去撕打萧总,灵堂瞬间乱作一团。
宾客们惊叫着,有人上前拉架,有人悄悄举起手机记录。
混乱中,凌云志默默走向摆放花圈的地方,抄起一个沉重的三脚架菊花篮,朝那对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砸去。
萧总和戴宝珠不约同时同时伸出手臂挡住袭来的菊花篮。
正好就给了凌云志机会,凌云志抬腿一脚就揣在萧总胸口。
萧总飞出去半米。
戴宝珠看到这一幕都快被吓死了,难怪萧总来之前这么害怕!
眼看着凌云志朝她冲过来,她直接就冲向萧总,夺走了口袋里的钥匙,冲进了萧总的车里,怎么也不肯出来。
灵堂里充满了惊呼、尖叫和劝阻声。
……
灵堂的视频传上网后,视频里两人相互辱骂和扭打的丑态,彻底点燃了公众的怒火。
萧总的公司第一时间发布了“沉痛哀悼”的声明。
虽然批评声不绝于耳,但他成功企业家和悲痛父亲的形象混合在一起,让不少评论甚至在理解他的过失与痛苦。
他虽被指责,但某种程度上,地位财富和男性身份为他缓冲了冲击。
“出轨在先,居然还有脸推卸责任?这种渣男不判刑天理难容!”
“其实仔细想想,萧总也挺惨的。失去儿子肯定是真心痛,只是一时糊涂被小三迷惑。看他在灵堂哭得那么惨,代价也够大了”
“只有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吗?萧总是不是早就想甩掉原配,故意制造意外?细思极恐……”
“说句实话,这江闻霜也不是善茬。视频里抢起花圈支架就砸,那眼神狠的……感觉平时也不是好惹的主。”
“孩子都没了,还要她多冷静?那种情况下谁能保持理智?站着说话不腰疼!”
“小三必须受到惩罚!知三当三,破坏家庭,间接害死孩子,应该受到法律严惩!”
“这种女人就是虚荣又恶毒,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结果害人害己”
“通报上写的是前妻……萧总居然?经和江闻霜离婚了?”
“不仅离婚了,还正在打官司要分萧总的公司呢”
“还以为江闻霜有多爱呢,原来也是为了钱”
“戏子无情,婊子无义”
“只有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江闻霜的计划吗?”
“最惨的还是孩子,两个大人和一个第三者,没一个尽责的。”
而戴宝珠,作为这场事件中的低位者,则成了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
戴宝珠平日最喜欢高调在社交平台秀自拍以及假装不经意间露出的奢侈品。
现在“小三”“祸水”“拜金女”“害死孩子的真凶”无数恶毒的评论瞬间淹没了每条动态。
她的个人信息被“热心网友”迅速扒出,姓名、工作单位、毕业院校、甚至家庭住址,都被赤裸裸的曝光在网络上。
小区邻居们在她背后指指点点,手机不断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辱骂短信。
更可怕的是,有一天,一个巨大的写着咒骂字句的花圈直接送到了她的住处。
戴宝珠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扭曲的脸。
她手指不停敲击屏幕,从昨天开始,她一直在给萧总发短信,但萧总一直没有回复她的信息。
凭什么萧总还能试图维持体面,而自己就要承受所有的骂名和惩罚?
……
庭审结束后,关于财产分割的辩论刚刚告一段落。
萧总追了出来,在走廊里拦住凌云志。
“我们真的非要走到这一步吗?”萧总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小轩的事……我?经快被内疚折磨疯了!但你不能把所有的错都归在我身上!是那个女人!是戴宝珠!她处心积虑想上位,那天是她故意……是她用那种事引我上楼,才让小轩一个人留在泳池边!她才是杀人犯!”
凌云志停下脚步,“是吗?既然她这么危险,为什么你还要和她在一起?你就不怕她像害死小轩一样害死你吗?”
萧总被问得一噎,慌忙解释“我、我一时糊涂!但现在我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他突然掏出手机,当着她了凌云志面,手指迅速找到戴宝珠的联系方式,点击了“删除并拉黑”的选项。
“你看!”他把屏幕转向她,“我跟她彻底断了!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我绝不会放过她!”
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抓凌云志的手,“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之间、我们还有感情,对不对?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会用余生来弥补……”
凌云志猛回身,一脚鞭在他的波棱盖。
“啊!”萧总跌倒在地上,凌云志揪住他的领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萧总的律师连忙拦住凌云志,“江女士,请你冷静一点。”
凌云志的律师上前低声握住了她的手臂,“你冷静一点。”
凌云志收回了手,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转身离开。
萧总从地上踉跄爬起来,膝盖还在隐隐做痛。
“萧总,你没事吧?”律师担心问道。
萧总理了理西装,“我没事。”
望着凌云志的背影,他的手紧紧攥紧,脸上浮现恼羞成怒和怨毒的表情。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江闻霜这是你先挑起的战争,是你要拆散这个家庭,无论是财产,还是舆论,他不能输。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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