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现代江闻霜5 白月光
戴宝珠盯着手机屏幕。
她收到了人事部的辞退通知, 理由含糊其辞,但真实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尽管失去了经济来源,戴宝珠忍不住深呼吸,这不要紧, 这不要紧, 她进大公司就是为了找一个金龟婿。
她点开通讯录, 找到萧总的名字。
消息发出,却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再拨电话, 耳边只有忙音。
这一切都意味着萧总把她拉黑了。
耻辱和恨意瞬间涌上心头, 戴宝珠尖叫, 手机脱手飞出, 在冰冷的地面上四分五裂。
她喘着粗气,努力冷静之后,精心打扮, 试图着体面, 直奔萧总的集团公司大楼。
但是,门禁卡已经失效。
前台礼貌告知,“抱歉, 没有预约您不能上去,萧总今天很忙。”
“你告诉他我是谁!他必须见我!”戴宝珠的声音失控, 引来大厅里往来员工的视线和窃窃私语。
“真的不行,女士, 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戴宝珠不顾形象在大厅里尖嚷起来,哭诉萧总的无情,控诉自己的无辜和遭受的迫害,保安迅速上前劝阻。
楼上萧总知道了这一切后, 脸色铁青,感到一阵强烈的耻辱感。这个女人,果然上不了台面,只会用这种泼妇般的方式,让她继续在楼下闹下去,只会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形象雪上加霜。
“让她上来。”他吩咐助理。
几分钟后,戴宝珠被带进了办公室。
戴宝珠吐了口气,接着怨恨望向萧总。
萧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让她坐,“闹够了?你以为这样能解决问题?”
戴宝珠红着眼圈,“你倒是过的舒服,等风波已过,依旧是风风光光的总裁,居然还有不少网友可怜你。我可就惨了,现在工作丢了,名声也臭了。”
萧总皱眉,“你究竟想怎么样?”
戴宝珠冷笑,“我要一千万。给我钱,我离开这里,永远消失,什么都不再说。”
“果然是为了要钱。”萧总脸上几分愠怒。
“要不然呢?我和你在一起三年了,你要么和我领证,要么给我一千万!”戴宝珠咬牙切齿,“要不然就别怪我在网上曝光你。”
萧总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好。毕竟我们也算相识一场,我给不了你名分,这一千万就当是给你的补偿。但我现在资金紧张,需要时间筹集。三天,三天后给你。”
戴宝珠眼里露出几分惊喜,很快化为露出几分警惕,“你不会骗我?”
其实她的心理价位是五百万,只不过怕萧总不愿意,所以故意多报了一些,留给萧总砍价的空间。
没想到萧总居然不还价。
“我说话算话。三天后,老地方,现金。”萧总严肃道:“拿到钱,立刻走,永远别再出现,也别再联系任何人。这是为你好。”
萧总语气真诚,戴宝珠不再怀疑,眼里流露出几分贪婪,“一言为定,别刷花招,不然别怪我鱼死网破。”
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萧总脸上的无奈瞬间消失,他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立刻吩咐助理,“让陈律师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要的,根本不是用一千万打发这个麻烦。
他要的是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以敲诈勒索罪将戴宝珠送进监狱。
只要么关团队运作得当,还能在网上进一步将自己塑造成被贪婪恶毒情人勒索的受害者,或许扳回一点形象。
……
凌云志坐在小轩曾经的床边,捏了捏洗得发软的小恐龙玩偶。
当初她就不应该离婚。
而是以妻子这个方便的身份,制造一场意外。
萧总死了,作为合法妻子,她还可以继承遗产,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糟心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冰冷地躺在那里,再也回不来。
都怪我当时太守法了,凌云志烦躁挠挠头发。
她遵守了这个世界的规则,结果却换来了这个结果。
……
戴宝珠正蜷缩在家里
突然,门铃声响起,吓得她几乎从沙发上弹起来。
门外站着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表情严肃。
“戴宝珠女士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其中一位警察出示了证件和一份文件。
“什、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声音发抖。
“有关你涉嫌敲诈勒索的报案,请你回去协助调查。”警察的语气公事公办。
敲诈勒索……
戴宝珠瞬间明白了。萧总根本没有打算给她钱!他假意答应,转头就报了警!
……
拘留所会见室里
戴宝珠终于见到了匆匆赶来的法律援助律师。
她语无伦次地讲述事情经过,“我不是敲诈!是他答应给我的!是他害得我丢了工作,被人肉,活不下去!我只是想要点补偿!而且……而且他录音是故意的!是陷害!”
律师翻阅着警方初步提供的材料,等她平静下来,才说道:“警方目前掌握了一段录音证据,清晰录下了你向对方索要一千万现金。”
她顿了顿,“根据刑法,敲诈勒索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它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你这个情况,即便考虑到一些情节,初步估计,量刑也不会轻。”
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十年?她的人生就彻底完了!
“不……不能这样……律师,求你帮帮我,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她泪水横流。
律师道:“目前对你最有利的,是取得对方的谅解。如果能达成和解,让他主动撤案或者出具谅解书,甚至可能争取不起诉或缓刑。”
谅解?让萧总放过她?
“我……我要见他。”戴宝珠立马道:“我要见萧总!”
律师记录了她的请求,表示会尝试联系对方律师沟通。
……
会见的请求得到了同意。
萧总恢复了往日的神色,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神情冷漠。
“听说,你想见我?”他声音平淡。
戴宝珠脸上挤出最卑微的表情,“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不该去公司闹,更不该……不该跟你要钱……”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我是一时糊涂,被网上的骂声逼疯了,活不下去了才……求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说任何不该说的话!求你了……”
萧总静静听着,忽然嗤笑一声。
“情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我们之间,有过那种东西吗?”
戴宝珠僵住。
萧总身体微微前倾,“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找来解闷的玩意儿,一个自以为能攀上高枝麻雀变凤凰的蠢货。给你几分颜色,就真以为自己能开染坊了?”
“勾引我,缠着我,想方设法要上位,结果呢?”萧总语气满是嘲讽,“把自己弄得臭名昭著,工作丢了,人人喊打,现在还要坐牢。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倒胃口。”
戴宝珠死死咬着嘴唇。
萧总冷冷一笑,“想必你的律师刚才也告诉过你了吧?一千万,敲诈勒索罪,数额特别巨大,证据确凿……十年,恐怕都是保守估计。等你出来,啧啧,那真是……”
戴宝珠双水捂着脸,“萧总,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萧总脸上露出笑容,“早这样识时务,不就少受很多苦。可惜,晚了。”
戴宝珠抬起头,瞬间变脸,“萧总,你这个贱人,畜牲!你以为你是谁?把老娘当玩意儿耍?玩完了就扔?还想一脚踩死?!”老娘跟了你那么久……什么都给了你……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要不是你许那些空头支票,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人人都骂我!现在……现在连人都做不成了!蹲在这鬼地方!”
她越骂越激动,做小伏低跟了萧总快三年,名分没捞到,居然还要坐牢!
那她这三年的青春算什么?服了三年逼役?
萧总脸上露出几分狰狞,很很快恢复镇定,打断了她,“戴宝珠,多说无益,我们法庭上见真章。”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不再看她一眼,他从容不迫离开了。
………
夜色笼罩着高档别墅区
四下寂静无声,只有偶尔驶过的豪车引擎低鸣。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距离萧总别墅百米开外的一处树影下。
凌云志回到了驾驶座上。
就在半小时前,她直接悄然潜入了别墅里。
萧总那个脑残换了别墅密码,但是没关窗,她直接从窗户爬了进去。
她打开了萧总书房里的电脑,拷贝了萧总非法交易的证据。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退出,回到了车上。
有了这证据,萧总就可以和戴宝珠一样这一对进狱系cp了。
她打算发动车子离开。
两道车灯的光破了夜色,那辆熟悉的座驾缓缓驶入别墅车库。
萧总和两位保镖从车库里出来。
凌云志的身体微微绷紧,缓了缓心情打算离开。
这个时候,别墅外的车道上,又亮起了车灯。
这次来的是一辆普通的车。
车子在别墅大门外停下,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下了车。
凌云志眯起眼睛,转而又拿起副驾驶座上的望远镜。
那不是戴宝珠吗?
只见戴宝珠按下了门铃。
……
见是戴宝珠,萧总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敢跑到这里来?!你怎么出来的?”
戴宝珠冷笑,“你不知道什么是取保候审吗?”
她刚想上前一步,就被萧总的保镖拦住。
戴宝珠嘲讽道:“以前怎么没见你请保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生怕死了?”
萧总面对戴宝珠并不畏惧,于是示意保镖退下,带着一丝傲慢,“你找我干什么啊”
“我不想坐牢……我不要坐牢……” 戴宝珠的声音越来越近,“为什么?!我把什么都给你了……什么都听你的……你就这样对我?!”
“闭嘴!”萧总声音狠厉,“那是你咎由自取!勒索我?你还敢提?!立刻给我滚!否则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你威胁我,让你罪加一等!”
“我不走!除非你答应我,撤销指控,放过我!”
……
凌云志坐在车里,望远镜紧紧抵在眼前。
远处两个身影肢体语言十分激烈
萧总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甚至没有让戴宝珠进门,他几次抬手,指向远处。
戴宝珠试图上前,伸手想去抓萧总的衣袖,却被萧总猛地甩开,甚至向后踉跄了一步。
她似乎在说什么,语速很快,手指几乎要点到萧总的鼻子。
萧总不耐烦做了一个挥手驱赶的动作,然后转身。
就在这时,戴宝珠回到了车里。
但她并未离开。
下一秒,那辆亮着灯的车,车头调转,朝着刚刚背对着车道正准备开门的萧总,全速冲了过去!
凌云志惊讶捂着嘴。
一切发生得太快。
萧总惊愕回头,但已经太迟了。
“砰!”
男人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台阶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
车停了下来,但仅仅停顿了不到一秒。
在两个保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辆车再次调整方向,朝着地上的萧总,又一次狠狠地碾了过去!
车身明显颠簸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车门打开,戴宝珠爬下车,站在车边,似乎是好奇般探出半个身子望着血泊中的萧总。
保镖不敢上前,其中一位掏出了手机。
凌云志放下了望远镜。
萧总死了,被戴宝珠,用最直接的方式杀死了。
啧啧,谁让萧总不做人,到处结仇,现在遭报应了。
她等在车里,看着警察拉起警戒线,为萧总盖上白布。然后她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了这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现代江闻霜(完) 完
在车头灯光笼罩过来的那一刹那, 萧总的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他看到了女二那双在挡风玻璃后充血疯狂的脸。
“砰!”
他的身体飞起,骨头碎裂的声音从自己体内传来。
后背撞上台阶的瞬间,他几乎能感觉到内脏的破裂。
剧痛感从每一个毛孔里炸开了。
还没等他还没完全失去意识, 沉重的车身再次笼罩。
他感觉到了轮胎碾过身体, 听到了自己骨骼被压碎的的“咔嚓”声。
肺部被挤压, 血一起从口鼻呛出。
剧痛彻底吞噬了他的整个身体
……
刺眼的白光,消毒水的味道,仪器滴答声。
萧总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医院环境和身上各处传来钝痛。
他还活着?
他没死!他竟然没死!他挺过来了?
“医……医生……” 他试图发声, 喉咙干涩嘶哑, 几乎听不清。
一名护士闻声走过来, 看了看监护仪器,“你醒了,别乱动。”
“我……我怎么了?” 萧总想动动手脚, 却发现除了脖颈和头部, 身体其它部分完全不听使唤。
护士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说道:“你遭遇了严重车祸,脊椎受损, 颈段以下……目前没有知觉和运动功能。也就是高位截瘫。”
她顿了顿,“不过你妻子比你幸运, 她早就醒了,恢复得很好。”
瘫痪?颈段以下?高位截瘫?
等等!!
妻子?比他早醒?轻伤?
“现在是几几年几月几号。”
护士报出一个时间, 贴心解释道:“你不记得了吗?你和你的妻子在自驾游的路上出了车祸,你已经昏迷了三个月了……”
自驾游?!
萧总如遭雷击,他回到了第一个世界?!
如果这是第一次车祸后……那么,那个妻子……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坐轮椅的身影走了进来,她穿着病号服,手臂和额头还缠着些许绷带。
正是他的妻子。
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或着哀怨,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眼神深邃。
轮椅慢慢走到他的床边,妻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总惊恐望着她。
妻子缓缓俯身,凑近他,“醒了?别担心,老公。”
“医生说你以后……都需要人好好照顾。” 她嘴角扯起一丝笑,“你放心,我是你的妻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病房。
“滴答……滴答……”
监护仪的声音规律地响着。
萧总瘫在病床上,除了眼珠,动弹不得。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将他淹没。
他回来了,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或许被女二当场撞死,反而是一种痛快。
……
三年后
剧院门口,妻子推着轮椅缓步前行。
轮椅上坐着萧总,衣着依旧考究,却掩不住萎靡。
曾经意气风发的萧总如今神情涣散,毫无生气的躯壳。
相比之下,推着轮椅的妻子,气色从容许多。
三年前那场巨变后,她接过了丈夫的公司,几番调整后,竟让公司在焕发出比以往更稳健的生机。
今日她心情不错,特意带萧总来看这场新排的话剧。
“我大学时还排练过这个剧呢。”她微微俯身。
舞台上,《嘉莉妹妹》的悲欢正在上演。
她大学时候为了排练这个话剧,特意去读了原著,现在她还依稀记得原著。
一个贫穷的乡下姑娘来大城市,身无分无走向了一条依靠男人生活的道路。
后来又和另一个男人私奔,结果生活逐渐陷入贫困。
嘉莉在机缘巧合在演艺界崭露头角,成为了众人瞩目的明星。
这虽算是一部大女主作品,但女主角并无《飘》中斯嘉丽那样坚韧的生命力。
故事前期容易让人联想到《茶花女》,可嘉莉并非玛格丽特那般因缺爱而甘愿毁灭的悲情女子。
结局更是峰回路转,凭借机遇,嘉莉在演艺界成为耀眼明星,而当初带她私奔的男人,却在潦倒中选择了用煤气结束生命。
这本小说描写的更像是普通人,当时的她读完之后只觉得是一个庸俗的现实故事。
她是城市独生女,名牌大学毕业,丈夫就是初恋情人。
比小说中的女主幸运,她生活在了一个开放的时代,不必依靠男人生活,也没有经历过贫困的生活。
她的人生剧本平静而又幸福。
妻子无意识轻轻挪动了一下右腿。
自从自驾游的那场车祸之后,妻子的右腿膝盖以下的部分装上了假肢。
人生,世事无常。
她再也没法回到舞台上了。
……
剧场的灯光暗下又亮起,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今晚的演出,无疑是成功的。
后台
凌云志接回了小助理递来的水,小助理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老师,你今天演的太好了!”
凌云志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干哑的喉咙,“这次能顺利复出,也多亏有你帮我把琐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自从三年前萧总去世之后,凭借那份离婚协议,她分得了公司一半的资产。
她将公司交给专业团队运营,选择回到了舞台。
两年前,这个小助理按照原剧情轨迹向公司投递简历时,凌云志一眼就认出了她。不仅录用了她,更直接将她调到自己身边。
难怪原剧情里萧总那么喜欢小助理呢,不得不说,这个小助理做事细致周到,性格开朗贴心,身上更有有逢凶化吉的气运。
敲门声轻轻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女子有些腼腆地走了进来,带着一点紧张。
“老师,打扰您了。我特别特别喜欢您今晚的表演,可以……可以请您签个名吗?” 女子将笔恭敬地递上。
凌云志抬眼,温和笑了笑,“谢谢你的喜欢。”
她接过笔,流畅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潇洒有力。
“谢谢!谢谢您!” 女子如获至宝,道谢后离开。
女子松了口气。
她靠在走廊墙壁上,低头看着手中的签名,嘴角抿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幸好江闻霜没有认出她来,要不然还真有点尴尬。
她曾经是萧总的前女友。
那年,正是她,否决了看电影的提议,硬拉着当时对艺术毫无兴趣的萧总去看话剧。
那场演出的女主角正是江闻霜。
话剧结束之后,她还拉着萧总去后台找江闻霜签名。
结果过了两天,萧总居然直接把她甩了!!
后来的故事,与她再无交集。
没过多久,她就在社交网络上刷到了江闻霜官宣恋情继而结婚,退出舞台的消息。
当时她心里五味杂陈,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憋闷,怎么就选了萧总?他有什么好?
直到三年前江闻霜才和萧总离婚,重新站在了舞台中央。
她小心翼翼地将签名放入包里,汇入了剧场散场的人流中。
台上的光影与台下的往事,都渐渐模糊在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古代汪天心1 心声
凌云志缓缓睁眼。
又是一个新的世界。
有一种上班的无力感,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环视四周,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
床帐上绣着莲花的纹样,被子是锦缎,触手凉滑, 床是似乎是黄花梨做的。
凌云志掀开被子, 脚踩上绣花鞋。
墙角立着一座梳妆台, 摆着几盒胭脂和一些或金或银或玉的首饰。
北墙悬着一幅工笔花鸟,南边是一扇窗户,窗外可见翠竹, 远处隐约传来一两声鸟叫。
很显然又是一个古代世界。
她闭眼开始接受这个世界的剧情。
原主名叫汪天心, 本该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但是她出生的那一夜, 正是国破家亡之时, 宫城陷落。
仓皇中,生母将襁褓的她交给贴身宫女。
那宫女抱着她逃出了宫闱,从此隐姓埋名。
可惜没过几年, 宫女便因病去世。幼小的原主蜷缩在街头, 被一个路过的太监瞧见了。
那太监是西厂的太监首领,他收养好几个像原主这样的孤儿。
请人教她们琴棋书画和诗书礼仪,为的就是培养她们联姻, 巩固他在朝堂中的势力。
原主长大之后出落的亭亭玉立。
一日,太监设宴款待太子, 让原主伴乐,太子见到原主这般貌美的女子便上了心。
三个月后, 原主就成了太子侧妃。
起初也是有过好光景的,太子除了喜欢原主的美貌之外,也看重她背后那位在御前得脸的养父。
可红颜未老恩先断,太子对原主的新鲜感过去了, 正巧东宫添了新人,太子移情别恋了新来的李侧妃。
那位新来的李侧妃,是个七品小官家的庶女。
其实她是一位穿越者。
十六年前穿越成了李家刚出生的女婴。
穿到古代后,李襄直接咸鱼摆烂,主打一个混吃等死,没想到意外成为了太子侧妃。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太子能够听到李襄的心声,他觉得李襄和后院其她女人不一样,竟渐渐对李襄上了心。
原主受到了冷落,终究坐不住了。
一日听闻太子要独自带李侧妃去打猎。她求了太子,也一块跟着去了。
围猎过程中,原主暗暗争宠较劲,谁承想她骑的那匹马受惊发了狂,直往密林深处冲去。
慌乱中原主的玉佩从袖中滑落。
一道身影稳稳勒住了惊马,救了原主。救人者是原剧情中唯一的一位女官,洪青落洪将军。
洪将军捡起了玉佩,整个人如遭雷击。
正巧原主不小心扭伤了脚,洪将军借口为她正骨,看到了原主脚腕的印记。
没过几日,洪将军秘密求见。
原来洪将军本是前朝旧臣之女,老皇帝造反成功后清算前朝旧臣。
只有年幼的洪将军被老仆拼死救出。
这些年来她隐姓埋名,忍辱负重,一步步爬到今日位置,一心想要复辟前朝,重振山河。
她主动认原主为主子,想要帮助原主称帝。
但是原主觉得造反的风险太大了,搞不好小命都没了。
更何况原身早被太监养父灌输了别的念头,只要她生下男孩,将来等太子登上皇位之后,就会帮助她拉拢朝臣,让原主的孩子成为太子。
原主拒绝了将军的提议。
谁料太监养父竟意外知道了这一切,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却寻到了洪将军。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在暗地里达成了盟约。
谋反那日,原主主动站出来阻止养父和洪将军。
养父丝毫不念旧情,直接一掌震碎了原主的心脉。
凌云志看到这里皱起眉,这不是一个权谋世界,而是一个……怎么说呢?
这是很混杂的世界,算是一个低武权谋世界。
眼看着原主死在面前,洪将军脸色一变,当场和太监反目了。
而太子亲眼见识到了原主的深情,发誓要为原主复仇。
于是太子、洪将军还有原主养父三个人就打起来了。
至于老皇帝就在一旁看着。
他和原主,还有那位李侧妃,是这个世界主要角色中唯三不会武功的人。
最终身受重伤的洪将军以命相搏,与大太监同归于尽,结束了这场叛乱。
尘埃落定后,太子恍然明白自己真爱的是李侧妃,将其扶正。
后来更靠着从李侧妃心声里听来的未来知识,成了大臣和百姓以及后人眼里的一代明君。
凌云志:“……”
原剧情中总共三个女人。
原主为了太子而死,李侧妃的心声帮助太子成为了一代明君。
而洪将军虽然没有和太子有直接的交情,但她忠心于原主,原主又对太子痴心一片,四舍五入算是为太子牺牲了生命。
服了,怎么又是一个连吃带拿的男人?
这时,年轻的小丫鬟外面走了进来,“娘娘,赵大人来了,正在外面候着。”
这位赵大人就是原主的养父。
凌云志穿好了衣服,“让他进来吧。”
现在这个剧情点正好是那位李侧妃受宠,原主被冷落的时候。
珠帘响动,一个男人缓步进来。
赵公公年纪四五十岁左右,是一个身材中等,微胖的中年男人,“天心,好久没见到你了。”
凌云志迎了上去,“干爹!”
“你看上去消瘦了不少,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赵公公关切问道。
凌云志说:“哪有啊?我在太子府过得很好。”
“你可别骗我,我已经听说了太子新纳了一个姓李的侧妃。”赵公公冷笑了一声,“那个李侧妃十分得宠,把你的风头都压了下去。”
凌云志垂眸不语,心想你倒是挺上心的。
赵公公拉过她的手,轻叹一声,“乖女儿啊,男人就是这样喜新厌旧,靠不住的。将来等太子做了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妃子那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凌云志顺着话头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你呀尽快怀上孩子才是真的。”赵公公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只要你能生下太子的长子,那一切都稳了!”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白玉瓶,“这个是我特意寻来的生子秘药,你收好。”
凌云志接过了药丸,“谢干爹,我一定会努力怀上孩子的。”
赵公公脸上绽开笑容,“好孩子,我是个没根的,我的未来都指望你肚子里。”
凌云志说:“干爹,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希望的。”
赵公公满意点点头。
赵公公走后,凌云志立马好奇打开瓶子看了看,立马就是些看上去普通的小药丸。
谁要吃这东西。
她对这种药丸有着严重的不信任,谁知道这种古代三无小药丸是用什么做的?里面保不齐添了什么重金属。
小丫鬟见她盯着生子秘药,以为她是在为李侧妃的事情发愁,“娘娘,听说明日太子要带李侧妃一起去打猎。奴婢真是想不通,娘娘你说这李侧妃有什么本事让太子这么喜欢她?”
“刚入府不都这样子的吗?其她妾室刚入府那会儿太子也都喜欢的很。”凌云志说。
啧,她就应该直接毒死太子,按照原主的记忆,那个老太监有不少收藏,只不过老东西应该不会提供毒药。
……
暮色渐浓,太子回了府。
管事上前禀报:“今日赵公公来过,说是听闻汪侧妃身体微恙,特来探望。”
太子脚步一顿,冷笑道:“哼,他的干女儿不是没事吗?”
他一开始确实是挺喜欢汪侧妃的,但是后来逐渐乏味了。
想起她上个月故意在花园里抚琴,这般笨拙的争宠手段。
现在又装病争宠,偏偏装又装不好,实在叫人腻烦。
不过,赵公公是父皇身边的红人,他也没必要为了因为后宅妇人之间的事与赵公公闹得难堪。
况且,汪天心费尽心机争宠,说到底还是因为心里有他。
这样想着太子心里又柔软了几分,便说:“既然如此,今夜便去汪侧妃处。”
……
此刻的凌云志对此一无所知。
797跳出来提醒【宿主!宿主!太子来你这边了】
“太子过来干什么?”凌云志疑惑,这时的太子应当正与李侧妃情浓才对。
“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她回忆原主有没有为了争宠做什么坏事?
……
太子踏着月色走进了别院,两个小丫鬟正在院子里守夜。
太子看到屋里是一片漆黑,皱眉问道:“侧妃已经睡了吗?”
小丫鬟说:“回殿下,娘娘身子不适,早早便安寝了。”
太子一阵失落,真是扫兴,他沉默了几秒,转身去了李侧妃的院子里。
屋里
贴身小丫鬟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不解道:“娘娘,为什么就这样让太子走了?”
“你懂什么呀?这叫欲擒故纵。”凌云志随口道。
这个贴身小丫鬟是原主从养父家里带出来的,原主和丫鬟感情不错,但凌云志却是信不过她的。
……
翌日,晨光初透。
凌云志早早准备好,听到太子要带李侧妃出门打猎的消息后,换上了骑装,立马凑了过去。
太子正亲自为李侧妃整理鞍具,低头时唇角含笑。
李侧妃穿一身鹅黄色骑服,正仰头说着什么。
凌云志快步穿过回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古代汪天心2 心声
前院门口
太子已扶着李侧妃上马, 汪侧妃突然出现,“太子殿下,等等我!”
太子闻声回头,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
汪侧妃兴高采烈小跑过来, 语气带着几分埋怨道:“殿下好生偏心, 只带李妹妹, 就把臣妾一个人扔在府里么?”
说完一脸期待望着太子。
太子凝视她片刻。
昨天晚上汪侧妃早早歇下,今日又这样盛装追来……果然是欲擒故纵。
他心里多了几许了然和得意。
更何况汪侧妃人已经凑了过来,当着这么多下人, 总不能不给面子。
“胡闹。”他语气严厉, 脸上却并未露出不悦之色, “既然你也想狩猎, 为何不早些同我说?”
“臣妾知错了,殿下就带上臣妾吧,臣妾保证不添乱。”
李侧妃在马上柔声道:“殿下, 就让汪姐姐一同去吧, 人多也热闹些。”
太子看她一眼,最终是叹了口气,“罢了, 牵马来。”
“多谢殿下!”凌云志绽开笑颜,动作利落翻身上马。
[汪侧妃的动作真利落!]
李侧妃望着凌云志眼里带上几分崇拜。
凌云志因为797的连接, 和太子一样听到李侧妃的心声,她朝着李侧妃微微一笑。
太子听了李侧妃的心声后, 望着凌云志的侧脸,心头微微一动。
汪侧妃今日,倒与从前有几分不同。
一行人策马出府。凌云志跟在太子后面,听着前方不时传来的低语浅笑。
她眯起眼, 望向远处渐起的山峦。
等她和洪将军相认之后,第一时间就让洪将军给她寻一副无色无味的毒药,毒死这厮!
……
猎场在西山
太子与李侧妃共乘一匹雪白骏马,他正握着她的手教她拉弓。
“殿下,臣妾笨手笨脚的……”李侧妃声音软糯。
“无妨,慢慢来。”太子在她耳畔低语。
凌云志勒马驻足,看了片刻,道:“殿下,臣妾先去林子里转转。”
太子头也未回,随意摆了摆手。
凌云志调转马头,身影没入森林深处。
待她走远,李侧妃轻声道:“汪姐姐方才……似乎不太高兴。”
太子淡淡一笑,“她一向如此。”
李侧妃倚在他怀中,望着凌云志消失的方向,心想[汪侧妃有这样权势滔天的养父,便是不得太子宠爱,也能锦衣玉食过一辈子。何苦非要争宠吃醋?这些古代女子,真是钻牛角尖]
这心声一字不落传入太子耳中。
他微微一怔,低头看向李侧妃的侧脸,像李侧妃这般通透不争的可人,真是世间难得。
林中光线渐暗。偶尔有几缕日光从树叶的叶隙漏下,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凌云志漫不经心扫过灌木从。
原剧情里原主看到李侧妃和太子卿卿我我的样子,躲到林子里暗自神伤,突然看到了一只小野兔……
凌云志正回忆剧情。
突然,一只灰色野兔从草丛窜出。
几乎同时,破空声响起!一支羽箭贴着马儿的耳畔掠过,深深钉入身后树干。
马儿惊嘶一声,前蹄扬起,凌云志顺势松开缰,任由自己被甩飞。
一道灰蓝色身影从林中掠出,稳稳将她接入怀中。
两人平稳落地,对方松开手,后退半步抱拳,“夫人受惊了,可有伤着?”
来人一身灰蓝色劲装,面容清俊,眉宇间有久经沙场的锐气,眼中满是担忧。
正是洪青落洪将军。
不应该呀,应该是我摔到地上,扭断了脚,凌云志心想。
算了,虽然原剧情一样摔到地上,但她可以假装。
而且玉佩已经从袖子里甩出去了。
“哎呦!”凌云志开始了表演,捂着脚,“我的脚腕好痛~”
不远处马蹄声急响,太子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
“汪姐姐,你怎么了?”李侧妃率先下马,关切问道。
“卑职参见太子。”洪将军行礼,“方才卑职在此练习箭术,不慎失手惊了这位夫人的马,害其受伤,实在罪该万死。”
“原是洪将军。”太子语气瞥了眼凌云志,“这是我的侧妃。”
“原是娘娘。”洪将军垂首,“卑职冒犯,请娘娘恕罪。”
凌云志还没开口,太子就挥挥手,“罢了,意外而已。”
洪将军从草丛捡起起玉佩。
她的指尖抚过纹路,整个人僵住。
此时李侧妃和太子注意力都在凌云志身上,没有人注意到洪将军的异样。
“这位夫人,”她将玉佩递还,“您的玉佩。”
凌云志接过,匆匆塞入袖中,“殿下,臣妾的脚怕是崴伤了……”
太子眉头微蹙,对身后侍从道:“送侧妃回府。”
“殿下且慢。”洪将军抬头,“卑职略通医理,可否容卑职为娘娘查看伤势?若真是骨伤,贸然移动恐加重伤情。”
太子点点头,用鞭绳指了指凌云志,“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洪将军了。”
洪将军应了声“是”,在凌云志身前蹲下。
她托起了凌云志的脚腕,当脚腕那枚梅花印记映入眼帘时,她呼吸一滞。
但很快,她的神色恢复如常,手“只是轻微扭伤,只需静养数日即可。”
凌云志点头,“多谢洪将军。”
太子点点头,示意侍从扶凌云志上马车,凌云志假装走路不适,一瘸一拐上了马车。
……
洪青落目送马车离开,询问太子身边的侍从,“因为我的缘故那位娘娘才受伤,我需得向她赔礼道歉才是,只是不知那位娘娘是太子的哪一位侧妃?”
侍从说道:“那位是汪侧妃。”
洪将军心中一惊,姓汪?先帝的梅妃就姓汪,她还记得多年前一次宫宴后的诗会,曾与梅妃那位活泼伶俐的表妹同席。
往事如烟,掠过心头,洪将军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楚与怅然。
只不过后来汪家那一脉都………
她将翻涌而上的血腥记忆强行压下,又问道:“这位汪侧妃看上去有些眼熟,是哪家的姑娘。”
侍从笑了一声,“这位汪侧妃是西厂赵公公的干女儿。”
回府之后,洪青落立马让人调查这位汪侧妃。
不多时,手下就递上来收集来的信息。
她展开刚送来的密信。
汪侧妃名叫汪天心。
年十六,籍贯无考,幼时流落街头被赵公公收留,通琴棋,善书画。
看到这里,洪青落更加确信汪侧妃就是当年的梅妃悄悄送出去的那位小公主!
她不由自主攥紧了手,纸页在指尖微微作响。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找到了小公主!
洪青落接着往下看。
一年前,太子对其一见钟情,于上元节入东宫为侧妃。
但很快,东宫添了一位姓李侧妃,汪侧妃的恩宠渐次。
洪青落想到在森林里,太子对汪侧妃态度轻慢。
她本就对老皇帝恨之入骨,现在更觉得上梁不正下梁歪。
太子这厮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冷静下来后,她决定先试探一下汪侧妃的态度。
……
次日,太子早起上朝,李襄一直睡到日上三更才起。
西院的小厨房飘出别样的烟火气。
一勺清猪油在铁锅里化开,打散的蛋液倒入,发出“刺啦”一声脆响,一股焦香混着蛋香的浓郁香气充满了小厨房。
昨夜特意留下的米饭,此刻已经粒粒分明,倒入锅中,与鸡蛋一同翻炒,逐渐染上一层均匀诱人的淡金色。
门口的李襄深深吸了口气,是了,就是这个味儿。
十六年前,她穿越到李家的小庶女身上。
虽然李父在京城中只是个芝麻小官,她在家中也只是庶出,但官宦人家,终究与普通老百姓不同,吃穿住行格外讲究。
从前在娘家时,她让厨娘用隔夜饭炒一碗蛋炒饭,被主母好一顿数落,说让人瞧见,还以为李家穷得连新米都吃不上。
嫁进东宫后,规矩更大,她更不敢提。
太子府的厨师自然是天下顶尖的手艺,这般精美的食材,配上行云流水的功夫,炒出来的蛋炒饭,任谁尝了都挑不出半分不是。
可李襄对着那盘完美的炒饭,总觉着少了点什么。
正想着,一个身影从转角处出现。
正是昨天打猎时崴了脚的汪侧妃,此时她看上去健步如飞,“好香,妹妹这是在做什么?”
李襄吓了一跳,随即笑起来,“我让厨娘炒了蛋炒饭,姐姐吃过饭了吗?”
“没呢。”汪侧妃摇摇头。
[啥意思?你想蹭饭?]
正巧这时候厨娘掀开帘布,端着蛋炒饭走了出来,“娘娘,炒好了。”
李襄笑盈盈,“那姐姐不如就在我这儿用餐。”
她拿青瓷小碗盛了满满一碗递过去:“姐姐你尝尝。”
这厨娘原本是街市上摆摊卖吃食的
手艺比不得太子府里那些大师傅精妙,可她做出来的菜,却另有一番滋味。
火候或许没那么精准,调味或许没那么讲究,偏偏就是那股子带着市井烟火气又粗粝的家常味,让她欲罢不能。
自打进了这太子府,她私下里使了银钱,将这厨娘聘了进来,单给她开小灶。
凌云志接过了碗,那碗小巧精致,和茶杯差不多大小。
用勺子挖了三两下便见了底。
李襄刚吃完,抬头就看到汪侧妃意犹未尽舔了舔唇边油光。
[不是?你怎么吃的比我还快?汪侧妃平日一副清冷姿态,没想到……竟是个吃货?]
[也正常,人之常情]
“还有么?”汪侧妃捧着空碗,眼巴巴望过来。
“有的。”李襄又给她添上,忍不住抿嘴笑了。
正吃着,厨房里头又传来“滋滋”的动静。
汪侧妃鼻子灵,立刻问道:“这又是什么?”
“是昨天殿下猎的兔子。”李襄说,“我让厨娘做炸兔肉。”
厨娘很快将炸兔肉端了上来。
那兔肉炸得外皮金黄酥脆,“姐姐尝尝?”
凌云志吹了吹,小心咬下半口。
“咔嚓”一声轻响,酥脆的外壳在碎裂,紧接着是滚烫的汁水流出,她被烫了一下,立马松开嘴,吐了吐舌头。
凌云志又吹了吹,才又小心咬下一口,越嚼越香,她满足地眯起眼,含糊道:“好吃。”
李襄也夹了一块,你一块我一块,吃得满口咸香酥烫,手指油光。
偶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纯粹的快乐。
盘子渐渐空了。
李襄看着汪侧妃意犹未尽吮了吮指尖,愣了一下。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处处都要讲规矩,母亲慊她吃东西的样子粗鄙,一点都没有官宦小姐的优雅。
姐妹们慊弃她爱吃都是不入流的市井小吃,说出去恐怕要让人笑话。
她低头瞧瞧自己同样油亮亮的手指,也情不自禁舔了舔手指。
……
又过了一日,小丫鬟捧着一个托盘进来,“娘娘,洪将军府上差人送了东西来,说是给娘娘赔罪的礼。”
托盘里端正摆着几只锦盒。
凌云志抬眼,示意放下。
她先拿起那只扁长的盒子,里头果然躺着一只天青釉药瓶,上面写着“舒筋活络膏”。
凌云志拿起瓶子,瓶子底下压着一卷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古代汪天心3 心声
凌云志的轿子停在了西街的“福兴旺”前, 这是京城小有名气的金器铺子。
掌柜迎出来,引着她往二楼的雅间去。
推开门,里头临窗坐着的人闻声回头,正是洪将军。
她今日穿着蓝色长袍, 倒添了几分书卷气。
凌云志示意丫鬟候在门外。
雅间的门轻轻合上。
她眼里满是疑惑, “将军特意约我至此, 不知所为何事?”
洪青落看着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公主!”
凌云志惊讶, “将军这是做什么?”
听过找妈、找爹、找孩子的, 第一次听说找主子的。
“公主……”洪青落的泪水已滚了下来, “属下终于……终于找到您了。”
“您脚腕的梅花印记,您那块玉佩……您就是前朝梅妃娘娘所出的公主啊!”洪青落抬起头,眼中满是灼热, “十六年前宫城破那日, 娘娘将您托付给心腹宫人……末将的父亲便是为护送那宫人出城之人。”
凌云志怔怔坐着,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击懵了,“难道我……我就是?等等, 你的父亲是前朝旧臣?”
“对,没错, 我的父亲是前朝刘丞相。这么多年,我隐姓埋名就是为有朝一日能够为家族复仇。”
“如果我真的是前朝公主。”凌云志一脸震惊, “那太子岂不是……岂不是?”
洪将军一脸愤恨,“公主,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个,是弑君篡位的逆贼!他不仅杀了您的父皇, 血洗宫城,登基后更是将前朝旧臣屠戮殆尽……我刘家满门七十三口,除了属下侥幸逃脱,无一幸免!”
她眼中迸出仇恨的火星,“公主,末将这些年暗中积蓄力量,联络旧部,只等您一声令下!我们反了这朝廷,重振山河!您才是这天下名正言顺的主人!”
凌云志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又指了指案上的笔墨,眼神示意。
洪青落会意,立刻起身取来纸笔。
凌云志在纸上落下歪斜的字迹,同时声音清晰道:“将军慎言!我自幼被养父收养,锦衣玉食养大,若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万一连累了养父!”
纸上写的却是:造反之事需从长计议,我的贴身丫鬟乃赵公公耳目,正在门外偷听
洪青落盯着纸面。
凌云志继续说着,“再说……前朝已过去十几年了,如今四海升平,何必再起刀兵?我如今是太子侧妃,只要安安分分,将来诞下皇子,未必没有机会。届时,我的孩子登上宝座,我不也一样能享至尊之位?”
笔尖却飞快游走:赵公公野心勃勃,可以利用一二,但需谨慎
洪青落看着她写下的字,又听她口中母凭子贵,心中五味杂陈。
她问道:“那太子……待公主可好?”
凌云志道:“殿下自然是好的。只是新人入宫,难免……喜新厌旧。”
“砰!”洪青落一拳砸在身旁茶几上。
她目眦欲裂,杀气几乎压制不住:“他竟敢如此慢待公主?!公主,只要您点头,末将今夜便去取了他性命!”
凌云志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也能对别人说出这样的话,“冷静,洪将军,冷静一点,切勿冲动!”
她写道:太子由李侧妃亲自动手,你悄悄寻一副毒药来,要无色无味,不易察觉的
凌云志劝慰道:“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些话……今后都莫要再提了。我便当今日从未见过将军,也从未听过这些陈年往事。”
说罢,推门而出。
门外候着的丫鬟立刻上前搀扶,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洪青落独自立在雅间内,将纸卷起点燃。
火苗窜起,那些密谋的字迹化作一小撮灰烬,落在青瓷碟里。
……
自打那日一块儿吃了一盘炸兔肉后,汪侧妃来的次数频繁许多,后来便成了常例。
李襄没想到汪侧妃是个不挑食的人,无论什么吃的她都来者不拒。
李襄让人弄来小铜锅,底下烧着炭,熬一锅奶白的骨汤,切得薄薄的羊肉片、脆生生的黄豆芽、嫩豆腐、粉丝围着一圈摆开。
汪侧妃学着她的样子夹起一片肉在滚汤里涮几下,蘸了料送入口中。
蘸料是李襄让丫鬟调好的,一勺芝麻酱、一勺酱油、一勺香油和一勺蚝油,再撒上些许香菜末。
汪侧妃吃了一块涮羊肉,让丫鬟拿来了醋,在酱料里加了点醋。
汤底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一顿下来,她们脸上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李襄还试着复刻过芋泥。将芋头蒸得烂熟,捣成泥,混入牛乳和一点点糖霜,打得细腻绵密,做了芋泥红豆小丸子。
汪侧妃和院子里的小丫鬟们一勺一勺,吃的眼睛亮晶晶。
几日后,汪侧妃再来时,身边的小丫鬟手里捧着一只竹篮。
“上回听妹妹提过,说烤肉若配上一种叫生菜的蔬菜,最能解腻清口。”她示意丫鬟打开竹篮,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绿叶。
“便吩咐人留心去找。这是庄子上新送来的,说是从南边传过来的菜种,也不知道对不对你的心意?”
李襄的目光落在那些绿叶上,凑近了细看,她眼中顿时露出惊喜,“是它!就是生菜!”
她拿起一片,看了又看,又凑近嗅了嗅那股特有的清新气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汪姐姐,你竟真的找到了!我……我还以为这儿没有呢。”
她来到这个世界十六年都没见过生菜,一直以为它还没有传入本土。
没想到,汪侧妃记住了她随口一提的话,还真的找到了!
汪侧妃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妹妹喜欢就好。”
院子里支起小巧的铁架,腌渍入味的鸡翅、五花肉片和鲜虾,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弥漫开。
汪侧妃学着她的样子用洗净的生菜叶子将肉片一裹,塞进嘴里,眯起眼,发出一声含糊叹息:“……好吃。”
汪侧妃来的勤了,李襄终于发现她不爱吃的东西。
厨娘留意了李襄所说的辣椒,在西域商人那里买了辣椒和稀罕香料。
李襄指挥着厨娘做了牛筋面,自制了辣条。
做出来的成品自然比不上记忆里的味道,但那股咸香麻辣的劲儿总算有了几分。
李襄分享给了吃饭搭子汪侧妃,在她的目光下汪侧妃咬了一口,吐了吐舌头,“好辣,舌头痛痛的。”
李襄瞧她这副样子,抿嘴笑了笑。
很多丫鬟尝过辣条后也觉得辣味吃着不习惯,李襄之后就让厨娘做两份食物,一份原味,一份加辣。
看着汪侧妃吃无骨鸡爪的侧颜,让李襄在这个世界生出几分踏实感。
李襄想着着马上到吃螃蟹的季节,琢磨着做些秃黄油。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太子突然病了,一病不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古代汪天心4 心声
东宫寝殿内
药香与熏香的气息交织, 浓得化不开。
太子静静躺在明黄锦褥间,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往日凌厉的剑眉因虚弱而舒展, 他呼吸轻浅, 胸口起伏微弱, 眉心因疼痛而微微蹙起。
不愧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男,凌云志侍立床尾,病成这样, 竟还有种破碎易碎的美感。
前几日她从洪将军那里得到了毒药, 立马悄悄下给了太子。
大概是因为古代的毒药都不太纯, 太子并没有一命呜呼, 而是变成了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不过也差不多,就古代这医疗条件,太子已无力回天。
作为太子侧妃, 凌云志和李侧妃这几天都围着床边侍疾。
凌云志装模作样忙碌着, 心想真是可惜,本来现在正是吃螃蟹的季节,李襄准备做蟹黄面和蟹黄小笼包。
现在太子病了, 太医针对太子的病情,调整了饮食。
作为侧妃的她们象征性减少荤腥, 以显示虔诚,祈福斋戒。
若不这么做, 可能会被别人指责不贤。
李侧妃坐在床头,正小心翼翼地用白瓷勺舀起汤药,吹了吹,凑到太子唇边, “殿下,喝药了……”
褐色的药汁却顺着那紧抿的唇缝滑落,弄脏了素白的中衣领口。
她慌忙用手帕去擦,[这药一点都喂不进去,体温也越来越高……怎么办才好?]
凌云志心中波澜不惊,甚至有点走神,按一般的套路,接下来该是李襄心急如焚,然后嘴对嘴喂药。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帘被无声掀起,一道身影踏入内室。
来人穿一身玄色绣金常服,正是当今皇帝。
“参见陛下。”凌云志与李侧妃连忙行礼。
“平身。”老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径自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太子毫无生气的脸上,眼里满是痛惜与忧急。
老皇帝询问了她们太子的情况,听完李侧妃的回答后,叹了口气,心里突然升起了几分爱子之心。
“药呢?”他转头问。
李侧妃忙将手中药碗捧上。
老皇帝接过,在床边坐下,如同寻常人家的父亲般,亲自喂药。
可太子牙关紧锁,喂进去的药汁依旧流了出来。
老皇帝皱起了眉,这可怎么办才好?
忽然,老皇帝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太子,又看了看碗中的药汁,竟自己先含了一口,然后俯下身,嘴对嘴将药汁缓缓渡入了太子口中。
凌云志呼吸一窒。
797传输过来的原剧情信息庞杂,她通常只挑要紧的剧情查看,没有细究过这种细节。
呃,这、这老皇帝还挺有父爱之心的。
结果下一秒,李侧妃的心声清晰传了过来。
[我天!]
紧接着,那心声变得兴奋起来,[皇帝亲自给太子渡药!这样亲密的举动!虽然知道是父子情深,但是、但是……太好磕了吧!!!父子年上,病弱美强惨太子和霸道深情皇帝爹?这设定带感啊!!]
凌云志:“……?”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不对吧?
李襄,这可是你的枕边人和公公,你觉得好磕是什么意思?
只是咸鱼人设吗?我看你是伪人吧。
皇帝并未在意身后两位太子侧妃的表情。他专心致志,一口接一口,直至将碗中药汁尽数渡完,才用帕子擦了擦自己和太子唇边的药渍。
[皇帝好温柔!!]
凌云志麻木了。
老皇帝起身,将药碗递给李侧妃,恢复了帝王的沉静,“好生照料太子,用药、饮食,一应事项随时报与朕知。”
“是。”凌云志和李侧妃齐声应道。
皇帝转身离去。
李侧妃正努力压抑着上翘的嘴角,显然心神早已飞到了一个由“父子情深”构建出的世界里。
凌云志……凌云志无语到了极致,只冷笑了一声。
……
老皇帝离去约莫半个时辰后,侍从再次通传,齐王与齐王侧妃前来探病。
齐王身形挺拔,眉目间与太子有五分相似,他身侧的女子,便是齐王的侧妃,王侧妃。
王侧妃穿着一身黄蓝色的衣裳,眉眼清秀,带着一股沉静气度。
两人依礼奉上名贵药材,说了些“望太子早日康复”的场面话。
齐王留在内殿与侍从询问病情,
王侧妃便由凌云志陪着,到殿外花园中走走。她也是赵公公当年收养的孤儿之一,而且是最聪慧、也最有才华的一位,与原主从小一同长大。
时值初秋,凌云志引着王侧妃,一路行至湖心的一座六角亭。
亭子四面环水,只一道九曲石桥与岸相连,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都退下吧,我与姐姐说说话,不用伺候。”凌云志挥退了跟来的丫鬟。
王侧妃见状,也示意自己的侍女留在桥头。
亭中只剩二人,她才在石凳上坐下,“天心,你在太子府……一切可还安好?”
“姐姐放心。”凌云志也在她对面的石凳坐下,“锦衣玉食,仆婢成群,自是好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姐姐可知,我为何特意选在此处,又屏退左右?”
王侧妃问道:“你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凌云志道:“这亭子临水,声音传不远。免得叫身边的丫鬟听到了,又转头告诉养父。”
王侧妃苦笑一声,“原来是因为这样,妹妹你也发现?”
这回轮到凌云志讶然:“姐姐早就知道了?”
王侧妃眉眼间流露几分倦意,“当年,老皇上还未属意当今太子时,齐王呼声最高。养父便将我嫁了过去。”
她轻叹一声,“起初,我也以为他是为我寻了门好亲事。可后来我发现,无论我在王府中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甚至只是与王爷私下几句体己话,养父那边总能知晓一二。一次,我故意在贴身丫鬟面前透露了一个假消息,第二日,养父便旁敲侧击问起……那时我便明白了。那种滋味,真不好受。
她低下头,“不过后来,齐王夺嫡失败,养父与我的联系便也少了。或许在他眼中,我这颗棋子,已经用处不大了吧。”
凌云志适时露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悲伤,“姐姐,养父收养我们,教导我们,将我们嫁入高门,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他自己。我们是他的工具,是他的眼睛,是他攀附权贵的筹码。一旦失去价值,他……”
她适当停顿。
王侧妃沉默良久,才缓缓叹出一口气,“这些……我又何尝没有想过?只是身在局中,身不由己罢了。”
她看向凌云志,眼中是真切的提醒,“天心,你如今在太子身边,风头正劲,更要小心。当年我与齐王之间最初的慊隙,便是因养父暗中传递的一些消息而起。后来王府新人不断,我渐失宠爱,若无后来生下女儿,在这王府深院,只怕早已没了立足之地。”
“姐姐……”凌云志伸手,覆在王侧妃手背上。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回忆幼时在赵公公府中学艺的旧事。
凌云志言语间,总似不经意提起赵公公将往日的那些举动,剥离出慈父的伪装,露出其下冰冷的目的。
……
寝殿内,齐王让所有下人都退下。
此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皇兄。”齐王开口,“今日见你如此,臣弟心中……真是五味杂陈。”
太子费力掀起沉重的眼皮。
齐王微微俯身,唇角噙着一抹冷笑,“我不服啊,皇兄,我至今都不服,凭什么当年父皇让你做了太子?我究竟哪里不比你差了?”
太子胸膛剧烈起伏,手指艰难动了动。
“这些年,我看着你坐在储君之位上,看着你春风得意,看着你纳了一个又一个美人……”齐王低笑起来,“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本以为此生无望,却没想到,皇兄你……竟自己先倒下了。”
他用一种残忍的目光打量着太子,“你有听到御医们怎么说吗?哈哈哈……皇兄,你可要快些才好。等你去了,这东宫,这储位,父皇还能留给谁呢?”
太子的眼睛骤然睁大,猛烈呛咳起来。
“你……你……”他拼尽力气,挤出破碎的音节,“我……还没死……”
“是啊,还没死。”齐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过那也快了。”
“噗!”
一大口鲜血猛地从太子口中喷出,染红了被褥。
太子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齐王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试探了一下太子的呼吸,发现皇兄已经彻底没气,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又克制压住嘴角笑容,大喊道:“皇兄,你怎么了?快来人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古代汪天心5 心声
太子的葬礼, 白幡如雪,覆盖了皇宫连绵的殿宇。
前来吊唁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络绎不绝,每个人都看上去十分悲伤。
凌云志一身素白,垂首跪在侧妃应列的位置, 听着耳边嗡嗡的诵经声与压抑的哭泣。
太子总算是死了, 她心想。
这是个混杂了武侠元素的世界, 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什么“天山雪莲”之类的神药。
幸好,在齐王的刺激上太子顺利离开了人间。
老皇帝一身素服,眼里流露出的沉痛。
李襄跪在凌云志身侧不远, 同样一身素白, 哭得眼眶通红, 不时用帕子拭泪, 看着确是伤心极了。
凌云志能清晰地听到她心底的声音。
[太子殿下……怎么就突然去了呢?他还那么年轻,那么帅真是可惜了……]
凌云志心想这穿越女居然真喜欢太子,没想到她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 太子这一走, 我们这些侧妃,就解放了!每个月有定例的份例银子拿,有朝廷供养着, 有太子遗孀这个名头在,走出去谁也不敢轻慢……有钱, 有闲,有地位, 还没人管束!这、这简直是理想中的退休生活啊!!!]
凌云志:“……”
她瞥见李襄用帕子掩着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凌云志默默低下头。
这李襄……之前能将老皇帝太子嘴对嘴喂药脑补成禁忌情深,现在又能将丧夫之痛迅速转化为财务自由的喜悦。
就…呃…还挺乐观的,凡事都能看到好的一面……
……
齐王府, 书房
齐王端起茶盏,试图喝口茶压下自己心中抑制不住的兴奋。
太子过世已有一段时间了,朝臣们提出太子已薨,当另立储君,而其中被反复提及众望所归的人选,只有一个。
他多年的隐忍终于等来了这水到渠成的一刻。
“王爷,”书房外传来管事的声音,“赵公公求见。”
齐王眉梢微挑,“请。”
不多时,赵公公那微胖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脸上堆着比往日更殷勤几分的笑容。
“老奴参见王爷。”他躬身行礼。
“赵公公不必多礼。”齐王并未起身,语气平淡,“赵公公今日怎么得空,驾临本王这小小王府?”
“王爷折煞老奴了。”赵公公笑容不变,从袖中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锦盒,双手奉上,“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一件西洋玩意儿,特来献上,万望王爷笑纳。再者,也是惦记着老奴那不成器的养女,顺道来瞧瞧她。”
齐王接过锦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静静躺着一件黄铜器物,线条流畅,镜筒一粗一细,可以伸缩,两侧各有一个小巧的旋钮。
这东西,他认得,名曰“千里镜”,据说能望见极远处景物。
这赵公公手眼倒是通天,连这等稀罕的泊来品也能弄到手。
“赵公公有心了。”他慢条斯理道,“只是这惦记二字,从赵公公口中说出,倒让本王有些意外。记得前几年,本王这王府门庭冷落时,想请赵公公过府一叙,赵公公可是公务繁忙,难得一见啊。”
赵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王爷恕罪!那时……那时确是宫中事务繁杂,老奴分身乏术,绝非有意怠慢王爷!是老奴的过错,还请王爷大人大量,莫要与老奴一般见识!”
“哦?”齐王面上露出几分轻蔑,“原来赵公公也会分身乏术?如今太子新丧,朝堂风向转变,赵公公这繁忙,倒是又转到本王这冷落之地来了?”
赵公公额角渗出汗,“王爷明鉴!老奴对王爷一向忠心可鉴,绝无二心!今后王爷但有差遣,老奴万死不辞!”
“罢了。”齐王挥了挥手,眼里带上了几分不耐,“既是来看你养女的,便去吧。本王这里,倒不必听这些漂亮话了。”
赵公公又连连告罪,这才倒退着出了书房。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翻涌的羞愤,朝王侧妃所居的院落走去。
王侧妃听闻他来,起身行礼,“养父。”
赵公公换上慈和的笑容,先问了问她的起居,又关心了汪侧妃女儿的近况,话锋一转,“为父今日来,一是看看你,二来……也是有事想请你帮衬。”
王侧妃垂眸,“养父言重了。我如今深居简出,又能帮得上养父什么?”
“你毕竟是齐王侧妃,总能在王爷面前说得上话。”赵公公压低声音,“方才为父去见王爷,王爷似乎对从前有些误会。你能否在王爷面前,替为父美言几句?”
王侧妃抬起眼,“养父,并非我不愿意。只是我如今在王府,并不受宠,人微言轻。何况……”
她顿了顿,“王爷心思深沉,我若是贸然进言,只怕适得其反。”
赵公公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你这是不愿意帮为父?你莫忘了,是谁将你从街头捡回,给你锦衣玉食,教你琴棋书画,又费尽心力将你嫁入这齐王府!没有为父,哪有你的今日?”
王侧妃听完,轻声道:“养父的养育之恩,我不敢忘。可养父将我嫁入齐王府时,图的又是什么呢?是真心为我寻一门好亲事,还是看中了齐王彼时炙手可热的储君之势?”
赵公公脸色一沉:“你……”
王侧妃的语气依旧平静,“当年齐王失势,我在府中步履维艰时,养父的照拂又在何处?如今眼看齐王有望入主东宫,养父倒是又记起我这个女儿了。”
她走近一步,“养父总说将我们视如己出。实际上呢?只是把我们棋盘上的棋子,需要时便拿起,无用时便搁置。”
“你!你这是忘恩负义!”赵公公终于绷不住。
王侧妃脸上并无怒色,“养父今日所求,我无能为力。养父请回吧。”
赵公公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手指微微发抖,但终究是没再说出什么。
他狠狠瞪了王侧妃一眼,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
走在回府的路上,赵公公越想越是怒火中烧。
当年齐王失势,他自然要另寻高枝,难不成还要跟着一起沉船?这些女子,锦衣玉食地养大,给了她们泼天的富贵,如今翅膀硬了,竟敢反噬!
虽是深秋,赵公公却觉得身上浑身热的要命,满脸通红。
刚回到自己府邸门口,管家便急急迎了上来,先是一愣,老爷怎么红温了?
“老爷,您可回来了。汪侧妃已在花厅等候多时了。”
赵公公脚步一顿皱眉,汪天心?她此时跑来干什么?难不成是受了什么委屈?
洪将军怎么也来了?
他整了整衣裳,朝着花厅走去。
……
花厅。
赵公公踏进花厅,脚步微顿,目光上下扫了凌云志一圈。
凌云志这些日子与李襄混得久了,吃好喝好,身材不再是赵公公记忆中那种刻意保持的纤细。
赵公公自幼净身入宫,对自己残缺的身体有着扭曲的执念。
他觉着男人必须高大魁梧,女子必当纤细袅娜。
当年收养这些女孩,除了才艺,饮食上也严格控制,就怕她们长成不雅的模样。
此刻见凌云志胖了许多,他眉头立刻蹙起,“天心,你怎么胖了这么多?即使太子已经薨了,你也要时刻注意仪容,莫要贪图口腹之欲。”
凌云志放下茶盏,心中冷笑一声,死太监,管得倒宽。
她没有接话,转而转移了话题,脸上带着不安,“养父,我前些日子,得知了一桩惊天秘闻!”
“哦?”赵公公抬了抬眼皮,“你说说。”
“我、我可能并非寻常孤儿。”凌云志声音发颤,“洪将军看到我的胎记之后,她说,我的生母很可能是前朝梅妃娘娘,我是流落在外的公主!”
原来是这事啊。
赵公公心下却了然,他的眼线早已将女儿与洪将军密会之事,禀报得一清二楚。
但他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什么?!前朝公主?天心,此话当真?此事非同小可。”
老东西,你装的还挺像。凌云志在心里冷哼一声,“千真万确!绝不会错。她如今……已向我宣誓效忠,成了我的心腹。”
她观察着赵公公的神色,继续道:“我知道,养父多年苦心经营,在朝中上下打点,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更进一步,手握真正的权柄。可惜太子突然薨逝,许多依托东宫的计划,恐怕都要落空了。”
她的语气随即又转为坚定,“不过,如今我一定让洪将军多多关照养父,在朝堂上助养父一臂之力。”
赵公公听完,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语气感慨万千,“好孩子,你能有这份心,不忘为父的养育之恩,为父很是欣慰。比那些个忘恩负义、不识抬举的东西,强出百倍!”
最后一句,指的是刚刚让他碰了一鼻子灰的王侧妃。
他又殷切嘱咐了凌云志一些诸如“小心谨慎”“从长计议”的话,亲自目送着小轿离去。
回到书房,赵公公亢奋起来。
洪将军的效忠……军中势力……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
太子死了,齐王看似势大,却未必稳坐东宫,老皇帝经此丧子之痛,身体精神都已大不如前。
若是能……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不由自主急促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古代汪天心(完) 完
数日后, 赵府
赵公公一身深褐常服,眼里流露出兴奋之情,“……届时只要成功,我就是天下之主……”
“赵公公!”洪将军打断了他, “事成之后, 自然是公主殿下复位, 光复前朝正统!”
赵公公干笑一声:“天心自然是尊贵的公主,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但这治理天下, 非同儿戏, 需得……”
“需得什么?”洪将军踏前一步, 气势逼人, “需得您一个阉人来坐那龙椅吗?公主乃天命所归,前朝唯一血脉!”
“你!”赵公公被阉人这些字眼刺得瞬间涨红,猛地拍案而起, “洪青落!你休要放肆!咱家如何不能想?女人都能当皇帝, 凭什么咱家这个阉人就不可以?”
“你想得美!”洪将军寸步不让,手已按上腰间佩剑,“你不过一介内侍, 如今竟敢觊觎皇位?简直痴心妄想,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如今你我都是乱臣贼子!谁也别看不起谁!”
“够了!”
一直沉默旁观的凌云志开口, 她看向洪将军,“洪将军, 不得无礼。养父于我,有养育深恩,更是此次大计的主导。岂可如此冲撞?”
洪将军咬牙后退半步,重重哼了一声, 别过脸去。
凌云志这才转向气得胸口起伏的赵公公,“养父息怒。洪将军是武人,性子直,一心只念着前朝正统,言语冒犯,还请养父海涵。”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只是养父,有些事……即便我们侥幸成功,那些文武百官、天下士子,他们会如何看待?他们能接受一位……内官登基称帝吗?”
“他们不接受?”赵公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脸上表情扭曲,“凭什么不接受?!就因为我少了那二两肉?就因为我伺候过人?!这天下,谁有本事谁坐!他们不认?那就杀!杀到他们认!杀到天下人闭嘴!”
他死死盯着凌云志,“天心,难道连你也看不起养父?觉得养父不配?”
凌云志心中厌烦,“我怎会看不起养父?只是担心养父成为众矢之的,被千夫所指,万世唾骂~我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养父这边!”
赵公公狂暴的情绪平复了些许。
他变脸如同翻书,瞬间又挂上了笑容,伸手拍了拍凌云志的肩膀,“好,好孩子!不愧是我的好女儿!养父没有白疼你!你放心,待养父登上大位,你就是我最尊贵的长公主,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至于洪将军……”
他瞥了一眼洪青落,意味深长道:“自然也是开国元勋,世代公侯。”
计划敲定,赵公公如同打了鸡血,更加详细地部署起来,浑身充满了干劲。
……
太庙前
旌旗仪仗,礼乐官生,肃穆静立。老皇帝身着常服,坐在临时设置的御座上,神色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礼官和宗室勋贵分列两侧,脸上挂着恭谨的笑容。
齐王则穿着特制的袍服,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就在一个月前,老皇帝下旨册立齐王为太子。
现在是正式册立大典最后一场的一场彩排,保证流程准确避免失误。
三日之后,齐王便将从这里,一步步踏上那至高无上的储君之位。
就在这时,一队兵卒涌入,手中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寒光,打破了庄严的排练。
“护驾!!!”
老皇帝惊得霍然起立,齐王脸上的春风得意瞬间化为惊怒。
赵公公背着手,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了进来。洪将军紧随赵公公身侧。
“洪青落!你、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老皇帝质问道。
赵公公嗤笑一声,“干什么?陛下您老了,这天下该换个人来坐坐了!”
老皇帝手指颤抖指着洪将军,“洪将军,你竟与这阉人同流合污?”
赵公公脸上露出一丝阴狠,“陛下,等事成之后,我也让你尝尝当个阉人是什么样的滋味。”
“乱臣贼子!安敢口出狂言!”齐王此时已回过神来,三日后他即将正式成为太子,即将到手的权力被硬生生打断,心里升起愤怒与烦躁。
“洪青落,你深受皇恩,竟助纣为虐!”
洪将军冷笑道:“当年你的父皇,血洗宫城,弑君篡位的时候,可曾想过这四个字?如今,不过是一报还一报。你们才是这天下最大的乱臣贼子。今日不过是天道好轮回!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齐王厉声道:“禁军何在?给本王将这二人就地正法。”
“就凭你?”赵公公怪笑一声,身影快得如同鬼魅。
一道刀光闪过。
齐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下一刻,鲜血从脖劲处狂涌而出,身体沉重栽倒在地面上。
“老四!”老皇帝发出尖叫,踉跄后退,身体几乎瘫软。
“陛下,看到了吗?”赵公公甩了甩刀上的血,“这就是你选的太子?这江山早就该换主人了!”
洪青落没有看赵公公,甚至没有看地上齐王的尸首。她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面色惨白的老皇帝身上。
赵公公还想对老皇帝冷嘲热讽。
洪青落无视了赵公公,手中的长剑穿透了老皇帝挡起的手臂,贯入他的胸膛。
老皇帝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没入胸口的剑,又缓缓抬头
“你……”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洪青落手腕一拧。
老皇帝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猝不及防,不过短短片刻。
赵公公看着洪青落毫不犹豫手刃了老皇帝,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
皇宫,紫宸宫
赵公公正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两名战战兢兢的宫女为他试穿属于皇帝的龙袍。
赵公公张开双臂,手指贪婪抚过刺绣,“终于是咱家的了……”
殿门被轻轻推开,凌云志端着红漆托盘走了进来,盘上放着一只青玉茶盏。
赵公公从镜中瞥见她,脸上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天心,你来啦?快看看,为父……朕!朕穿这身,如何?”
他得意挺了挺胸膛,转动身体,展示着那身于他而言仍有些宽大的龙袍。
凌云志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上下打量着他,“养父穿上这件龙袍,威仪天成。”
“哈哈哈!好,好!”赵公公放声大笑,走到凌云志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的好女儿!朕说过,不会亏待你。待朕正式登基,你便是这天下最尊贵的长公主!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来,”
“多谢养父!”凌云志脸上露出笑容,“养父,你可一定要赐我一块最好的封地!”
“好女儿,那是自然的~这天下的好东西可都是咱们的了!”
赵公公不疑有他,看到桌案上的茶盏,拿起来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
他咂咂嘴,从前跟在先帝身边,御赐的贡茶他也尝过不少,却没有一盏,比得上今日这杯茶,“嗯~不愧是御用茶品,好茶!好茶!”
突然间,他感觉到了腹部一阵剧痛。
“呃啊”赵公公手一松,茶杯摔碎在地,他捂住腹部,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凌云志见状立马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原剧情里这老东西武功高强,一掌就能震碎原主心脉。
赵公公猛地抬头,见凌云志如此反应,死死瞪向她。
“你、是你!”他想质问,但剧痛迅速蔓延,最终瘫软在地。
殿内一片死寂。
凌云志静静看了一会儿,确认他已彻底没了气息。
片刻后,殿门打开。
等候在殿外廊下的洪青落立刻转身,“公主……”
她的目光先是迅速扫过凌云志全身,确认她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凌云志笑道:“现在你应该称呼我为陛下了。”
“陛下?……臣参加陛下!”洪将军行礼。
“不必多礼。”凌云志道:“还有很多事,需要你我一同去做。”
洪青落应声,她眼神清晰而坚定,“是,陛下。”
……
王府
这几日,府里萦绕着紧张的气氛。
前几日那场宫变,消息断断续续传进了王府。
听说龙椅上换了人。
而且是李襄认识的那个人,那个被辣条辣得眼泪汪汪的汪侧妃……不,如今该称她陛下了。
这几日京城权贵人心惶惶。
直到昨日下午,一位面生的太监来到王府,“陛下口谕,宣李氏明日入宫觐见。”
李襄内心忐忑,心乱如麻。
马车在熟悉的宫门前停下,但一切似乎都不同了。
她跟着引路的宫人,穿过一道道宫门和长廊时,被引至一处殿内。
汪天心一身玄色常服。
李襄腿一软,“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平身。不必多礼,坐吧。”
李襄头垂得低低的,悄悄抬起眼,飞快的瞄了一下汪天心的表情。
“别害怕,我又不是来找你问罪的。”凌云志道:“我记得从前在王府时,你在吃食方面颇有心得,总能做出些新奇美味。”
李襄的心稍稍落下了一点。
听凌云志继续道:“你可愿领个御膳房女官之职,指点一些新鲜花样。”
这个朝代以前有女官体系,只不过后来慢慢的被宦官取代了,如今她想重启女官体系。
李襄愣住了。
女官?御膳房?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热气蒸腾的灶台,火焰,油腻,热油的呲啦声光是联想就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我只是爱吃,根本不会做饭!!在宫里还得按宫廷规矩来,唉,还是以前在试验田里蹲着看苗有意思……]
凌云志顿了一下。
对了,李襄在前世是农学生,原剧情后来太子的那些增产惠民的政策,都来源李襄,只是功劳都被记在了太子头上。
差点埋没了真正的人才!
短短几秒,凌云志心里已有了决断,“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似乎对农桑之事,也颇有见解?”
李襄一愣,没想到汪天心会突然提起这个。
她穿越穿到这个世界之后,在自己小院里悄悄摆弄过几盆蔬菜水果。
她连忙道:“陛下谬赞了…”顿了一下,如今她是前朝王妃,该自称什么?
“妾身只是闲暇时翻看过几本杂书,认得些作物。”
“认得些作物?”凌云志道:“你岂止是认得。像辣椒生菜等作物你却不仅认得,更知其特性。这已非泛泛的认得,而是在农事作物上广博见识。”
李襄被说得有些懵,见识广博?我?
凌云志看向李襄,目光多了几分期许,“农事乃国之根本,我有意重振农学,改良粮种。思来想去,你倒是颇为合适。”
我?李襄彻底呆住了,刚才不是还说要封我当御膳房的女官吗?
“朕会拨给配齐人手田地和银钱。你需要什么书籍工具或者异域种子,皆可上奏。”凌云志道:“你可能做到?”
我要是拒绝,岂不是不识好歹?李襄心想。
同时她的心在胸腔里怦怦跳动。
她穿越以来,一直缩在角落里躺平,对婚姻、地位或者名誉都不求,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这个时代。
但现在,有人看到了她。
李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谢陛下信重!妾身……啊不,臣!臣一定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所托!”
凌云志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走出宫殿时,李襄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好像真正与这个世界产生了联系。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接下来新年假期我可能会有些忙,所以停更一段时间,过完年再恢复更新
第79章 现代李晓娜1 替身亲情
凌云志睁开眼。
这是一间原木风的房间, 房间不大。两张床,两张书桌,大衣柜漆成那种很亮的杏黄色。
墙上的空调轰隆隆吹出冷风,外面不断传来蝉鸣。
墙上贴过东西, 留下了撕掉的淡黄胶痕, 方方正正的, 大概是奖状。
书桌前站着个女生,瞧着十七八岁左右,穿一件浅蓝的半袖衫搭配长裤。
她举着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 镜子里那张脸很年轻, 圆圆的, 歪着头扒拉刘海, 又偏过脸照了照侧脸。
阳光从窗外斜进来,在她侧脸落下一层毛绒绒的光。
凌云志看着这一幕,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涩, 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她开始接受这个世界的剧情。
原主名叫李晓娜, 出生于这个十八线的小县城。
现在正是暑假,原主在暑假过后就会升入高一。
房间里的那位照镜子的女生是原主的姐姐李晓静。
李晓静上个月刚高考完,现在正在和高中同学刘勇谈恋爱。
按照剧情, 刘勇将会开着电摩带李晓静一起出去兜风约会。
但是在兜风的过程中,一辆三轮车从岔路拐出来, 电摩刹车不及,撞到三轮车侧翻了, 人被甩出去。
骑三轮的老头当场死亡,而后座的李晓静后脑勺受到撞击,抢救无效死亡,只有刘勇侥幸活了下来。
一场车祸, 两死一伤。
李母听闻噩耗直接晕了过去,而李父直接冲到了病房里找刘勇算账。
刘勇当场跪下了,低着头,说害死了原主姐姐,他很内疚,说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他以后会替姐姐给二老养老送终。
这话听上去十分荒谬。
但是原主父母更加离谱。
原主父母这辈子没生到儿子,总觉低人一头,现在有个送上门的跪下来说要当儿子,顿时心动了。
又在得知刘勇家里只有一个奶奶之后更加欣喜,迫不及待认了刘勇做干儿子。
后来老头家属来要求赔偿五万,否则就送刘勇坐牢。
原主父母自掏腰包掏帮助刘勇赔了钱。
后来更是供刘勇读大学,提供资金给刘勇买房子娶老婆,还给他带孩子。
但是等到原主父母年老的时候,刘勇就暴露了真面目,直接翻脸不认人,不肯给原主父母养老。
而原主这个被忽视了几十年的小女儿就自然成了原主父母养老的冤大头。
了解完了剧情凌云志觉得原主的经历太离谱。
这都什么人啊?
认害死自己女儿的人做干亲,还帮着赔钱给另一个受害者家属。
797提醒道:“宿主,今天就是原主姐姐出车祸的日子。”
现在这是暑假,这个时代还相对比较落后,小县城都没有能够吹空调的商场或者店铺。
真不知道是大热天的出去干什么,凌云志心想,尤其现在是中午,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得想个办法阻止李晓静出门。
凌云志假装离开了房间,又折返回来,“姐姐,我拉肚子了,感觉恶心想吐,我好像食物中毒了。”
李晓静从镜子里睨她一眼,“怎么会?你和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我怎么就没肚子疼。”
凌云志撒谎道:“我昨天中午自己出去买点吃的,晚上就开始拉肚子,半夜爬起来吃了一颗止泻药,没用。现在比昨天还难受。”
听到这话,李晓静放下镜子,带着被打断的烦躁,“怎么这个时候肚子疼啊,待会儿我还要和刘勇去约会。”
凌云志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着李晓静的手臂,“你亲妹妹重要还是约会重要?”
李晓静见状,重重叹了口气,“行行行,我陪你去卫生院。”
凌云志虚弱的捂着肚子点点头。
李晓静走到墙边,嘀一声按掉了空调,轰隆声停下,房间一下静了。
下楼后在楼下找到了电动三轮车的钥匙,锁上家门。
凌云志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电动三轮车的车厢里,小板凳被太阳晒得发烫,她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热度。
卫生院不远,十分钟左右车程。是一栋两层小白楼,门口挂着褪色的红字招牌,铁门半开着。
医生穿着白大褂,低头问了几句,开了两瓶点滴。输液室很小,四张床,凌云志躺下,手背被护士拍了两下,扎进针头,凉凉的液体顺血管流进来。
李晓静坐在床边,手里拿了本不知道谁丢在候诊室的旧杂志,翻两页又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又走回来坐下。
……
李父回到家里,想骑电动三轮车去地里,一看家门锁着,有些纳闷。
邻居大妈在树下吃西瓜,说道:“我看你大女儿骑电动三轮车出门了,说是你小女儿吃坏肚子上吐下泻要去医院看医生。”
李父心想,不就是拉个肚子么,在家吃两片药歇歇就行了,还去医院。
就在这时候,一辆电摩驶了过来,停在门口。
骑车的男生十七八岁,白T恤,牛仔裤,瘦瘦的。他跨在车上,单脚点地,看见李父,立刻直起身子。
李父和邻居大妈看着这个年轻的陌生男生,“你找谁啊?”
刘勇认出了眼前这个男人是李晓静父亲,经常接李晓静放学,脸上堆起笑容道:“叔叔你好,我是李晓静的同学,我和她约好一起出去街上玩。”
李父打量他一眼,“她不在家,她送妹妹去了医院。”
刘勇说:“是哪个医院?”
“就是街上那个卫生院。”邻居大妈接话。
李父摸着头,对邻居大妈道:“你家电瓶车借我使使,我去卫生院看看她们。”
刘勇想在女朋友父亲面前表现一番,“叔叔,我载你去卫生院吧。”
李父看他一眼,又看看那辆电摩,笑了,“你这小伙子这不错。”
他走过去坐上了电摩。
刘勇腼腆笑了笑,“叔,坐稳了?”,他拧动车把,电摩驶出去。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
刘勇眯着眼,就在他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一辆三轮车从岔路拐出来那,老头骑得很慢很费力,车里里装着几个纸箱,他歪着头看另一边,似乎是在和谁打招呼。
刘勇捏紧刹车,但来不及了。
三轮车和电摩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老头飞出去,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纸箱散落出来,里面还滚出几个空瓶子。
李父也从后座摔下来,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眼皮颤了一下,不动了,血从后脑勺慢慢流出。
路过的人围了过来,发出震撼的声音,“流了这么多血……”
“快打救护车!”
“还这么年轻……”
刘勇倒在一边,他趴在地上,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
……
卫生院里
李晓静有些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又走回来坐下。输液瓶里的药水还剩小半瓶。
“本来和他约好了的,他现在一定还在家里等我。”
这个时代,手机还没有普及,通讯十分不方便。
李晓静一想到刘勇没等到她失望而归,就有些着急,“我先回去一趟。”
凌云志大喊道:“姐姐!你不陪我了?”
“我就回去和他说一声,马上回来。”李晓静已经走到门口,“你放心,很快的。”
就在这个时候,邻居大妈匆匆的冲进了卫生院,脸上满是汗,“晓静!晓娜!”
李晓静惊讶,“王大妈?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找你们的!”邻居大妈一把抓住了李晓静,“你爸出了车祸,现在被送去了城里医院!”
李晓静脸色瞬间白了,“什么?在哪个医院?”
她恨不得立马就赶到医院。
“等等!”凌云志大喊,“姐,我和你一起去!”
她本来就是装病,不想挂水了。
邻居大妈看她还在挂水,“你妹妹不要紧吧?”
凌云志喊来护士拔掉输液管,“不要紧,只是有些食物中毒,哪有爸的命重要!”
三人匆匆赶到了李父所在的医院里。
刚到医院就得知了李父已经去世的噩耗。
李晓静和李母嚎啕大哭,凌云志在一旁默默的流着眼泪。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呢?”
邻居大妈解释道:“你男朋友来找你,刚好你爸听说小妹去医院挂水了,于是就坐你男朋友的电摩一起去卫生院找你。谁想到半路窜出一辆三轮车,就……就发现了车祸。”
李晓静擦了擦眼泪,“刘勇怎么样了?”
邻居大妈说:“他在隔壁病房里。”
得知了害死父亲的凶手就在隔壁病房,李晓静心里五味杂陈,刘勇原本是出于好心带着她父亲来卫生院,谁也没想到就这么害死她父亲。
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刘勇。
……
隔壁病房里
刘勇坐在床边,一条裤腿卷到膝盖,头上和小腿缠着纱布。
他十分懊恼,就不应该多管闲事。
载什么载,显什么殷勤,这下好了。老头死了,女朋友她爸也死了。两条人命。
女朋友肯定要和他分手了。
他拿什么赔?
他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跑了,爸爸去了外地打工,一年就回来一次,后来直接就不回来了。
他是奶奶一个人拉扯大的,奶奶今年七十多了,腿脚不好,还在家里等他回去吃饭。
两条人命。要赔多少?五万?十万?还是更多?
赔不出来,是不是要坐牢?
想到这里刘勇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现代李晓娜2 替身亲情
就在刘勇胡思乱想之际, 一个情绪激动的中年女人冲进了病房里,“你还我男人!”
李晓静和凌云志随之冲进来,李晓静拉着中年女人,“妈, 你别冲动!”
刘勇“扑通”一下跪在了李母面前, “阿姨都是我的错, 你要打要骂尽管冲我来!”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李晓静看着他跪在那里, 看着他额头上的纱布, 看着他抖动的肩膀。
她想说什么, 嘴唇动了动, 但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移开了眼。
李母的手一下一下抽在刘勇身上,打了几下, 眼泪又涌上来, “都怪你!都怪你!”
李晓静看不下去了,“妈,这件事我和小妹也有错, 如果不是我们把三轮车开去了医院,爸就不会搭刘勇的车了”
李母停下动作, 是啊,要是两个丫头没去医院, 要是车还在家,孩子他爸就不会去借车,就不会坐上那辆电摩。
她哀嚎了一声。
刘勇见状,连忙道:“阿姨都是我害的叔叔, 就让我做你的儿子,我给你养老!”
李母愣住了,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舒缓了一些。
孩子他爹死了,家里就两个丫头片子。要是刘勇真的愿意做儿子,家里也算有个后……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又立刻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对!
她声音硬了几分,“你别想用花言巧语蒙骗我,你爹妈知道你做别人的儿子吗?”
刘勇哭了出来,看上去狼狈不堪,他跪着往前挪了半步,“阿姨,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就只有一个奶奶,我是真心想赎罪,我对李晓静也是真心的,我愿意给你们家做牛做马一辈子!”
李母看着他的样子,抬起手擦了擦眼泪,指着他道:“你对天发誓!”
凌云志愣住了,发誓?发什么誓?
她还没反应过来,但刘勇已经伸出手指指天,“我发誓我愿意做阿姨的干儿子,从今往后就由我撑起这个家!”
李母顿时有了主心骨悲伤还在,但没那么慌了。家里有个男人撑着,总比两个丫头强。
她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邻居王大妈还站在门口,走廊里还围着些看热闹的人。
于是她摆手道:“这件事情你好心办坏事,知错能改,我也不怪你了。你也别想着认我做妈。”
刘勇见李母脸色缓和,立马顺杆往上爬,“这件事全是我的错,我会用一辈子偿还我的债!就让我做你的干儿子,给你家做牛做马!”
这些话砸在李母心坎上,但她还是扭过头,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你别这样说,我可当担不起!”
周围看热闹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这戏码,比电视剧还精彩。
但没人走,都等着看下文。
凌云志感觉这一切太魔幻了。
就在刘勇和李母在这儿演苦情戏,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声。
一群人冲过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眼睛通红,一把揪住刘勇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鲨人凶手!就是你把我爹撞死了!”
呦!又有新的热闹,围观群众比刚才围得更紧。
眼看着中年男人就要打人,旁边几个人连忙上去拉:“冷静一点!”
有一个人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两位身穿制服的民警拨开人群走进来,“你们在干什么?”
中年男人手松了松,但还揪着刘勇的衣领不放,“他撞死了我爹,我要让他偿命!”
警察一把拉开他的手,“这位同志请你住手!打人是犯法的,如果他有罪,法律会让他坐牢。”
中年男人面对警察,气势弱了半截,“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还我爹一个公道!”
警察带刘勇去局里做个笔录。
李母脸色变了变,忍不住凑上去,“警察同志,他真的会坐牢吗?他这样的情况会判几年啊?”
警察抬起头看她一眼,“还要先等我们调查完案件之后再说。”
凌云志拉了拉李母的胳膊,“妈,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李母这才想起来,还要把丈夫的遗体运回去。
李家
李母坐在堂屋里,看着丈夫的遗像发呆,看着看着,眼泪又不知不觉落下来了。
不行,她抹了把泪,孩子他爹辛苦一辈子,不能就这么走了,她要给他办个风光的葬礼!
于是李家热闹起来,李母请了道士又请和尚,门口搭起灵棚。
亲戚和邻居们都来帮忙了,进进出出,李母忙得脚不沾地,反倒没空哭了。
刘勇做完笔录回来,直接来了家里。他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苍白,看见李母,扑通一声跪下来,“阿姨,就让我给叔叔守孝,否则我这良心过不去。”
李母抹着眼泪,“那就这么来吧。”
“谢谢阿姨!”刘勇跪下给她磕了一个头,“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就让我给你做牛做马赔不是!”
李母看着他,“我要你做牛做马有什么用?我家男人都没了!”
刘勇抬起头,郑重道:“我是李晓静的男朋友,从今以后我给你们家撑腰,看谁敢欺负你们家,葬礼那天就由我来扛灵幡!”
李母心里一动。
当地风俗,葬礼上必须有男丁扛灵幡,要是家里没男丁,就得让侄男扛。
可丈夫那几个兄弟家,一向不怎么来往,只有逢年过节走动,她现在都不好意思开口,正为这事发愁,刘勇自己提出来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勇,李母连忙将他扶了起来,“你是个好孩子呀!”
她将刘勇拉到角落里,悄悄问道:“警察怎么说?”
刘勇垂头丧气,“警察说如果我能得到受害者家族的谅解,就可以不用坐牢,但是那个老头的家属家要我赔五万,我家里只有一个奶奶,根本拿不出五万。”
他抬起头看着李母,眼眶又红了,“阿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母看着他这副可怜样子,沉默了几秒,说道:“你是我干儿子,这钱我来帮你出。”
刘勇眼睛一下子亮了,“阿姨,这……”
“别说了,”李母摆摆手,“这钱就当是我跟你借的,以后你一定要还给我。”
刘勇连连点头,“一定还!一定还!谢谢阿姨!谢谢阿姨!”
他抓住李母的手,感动地擦着眼泪。
李母看着他,叹息道:“我的要求不多,只要你以后对晓静一心一意就可以了。”
刘勇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凌云志偷听到了全过程,顿时觉得原主妈病的不轻。
果然不是一家门不进一家人啊,原主妈和原主爹都是神经病。
简直可以和那个喜事丧事一起办的世界一起列为乡村克苏鲁。
……
葬礼院子里挤满了人,亲戚们穿着孝服进进出出。
凌云志趁乱溜进了李母的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窗户,她轻手轻脚翻箱倒柜,打开衣柜翻里面的衣服,摸到夹层里有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旧信封,里面装着存折、户口本等证件。
她把存折抽出来,正要翻开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妹妹,你找什么呢?”
凌云志被声音吓了一个激灵,回头一看,李晓静正站在门口。
凌云志把存折亮出来,“我在找咱们家的存折。”
李晓静走进来,看着她手里的存折,“找存折干什么?”
凌云志压低声音,“姐,我刚刚偷听到咱妈要帮刘勇陪受害者家属钱,受害者家属足足要五万。”
李晓静脸色一变,“什么?五万?”
她一把拿过存折翻开,看见上面的数字,眼睛瞪得更大了。她从小在这个家里长大,知道家里在菜场卖鸡肉,知道爸妈节俭,从不知道家里有这么多钱。
凌云志继续说道:“就算赔得起,难道我们真的要给刘勇赔钱吗?你不觉得咱妈脑子有病吗?刘勇害死了我们爸,我们不找他赔偿,已经是看在前面上了,干嘛还要给帮他赔钱。”
她意味深长道:“这个都是我们爸的辛苦钱!”
李晓静攥着存折,她看着上面的数字,那是她爸起早贪黑多少年攒下来的。
她转身要走,“我去劝劝妈。”
凌云志一把拉住她,“你劝有什么用?你劝了妈难道就会听吗?依我看咱们不如把这存折里的钱先转走。”
李晓静吓了一跳,“那怎么能行啊,要是钱丢了,妈不得气死。”
“总比给刘勇好。”凌云志盯着她的眼睛,“姐,你今年刚好十八岁,咱们现在就去银行里办张银行卡,把家里的钱都存在你卡上。”
李晓静摇头,“那不行!”
凌云志道:“有什么不行的,到时候再还给妈不就行了吗?上大学了,万一妈真的把钱全赔给受害者怎么办?”
李晓静愣住了。
上大学。
她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前几天刚寄到,如今家里只靠妈一个人扛着,钱可不能乱花。
她听人说大学一年的学费可贵了,她不怕穷,但是怕没学上。再没什么比上学更重要了。
她有些动摇,“我不信妈会这么老糊涂把钱给外人。”
“那你先跟我去银行!”凌云志拉着她就往外走,“你要是现在去和妈对峙,妈肯定要把我骂一顿!”
李晓静被她拉着走了两步,又停下,“等等,我拿身份证。”
两个人从后门溜出去,没惊动任何人,院子里锣鼓喧天,没人注意到她们。
她们低着头拐进巷子,很快到了银行。
填了单子,办了卡,把存折里的钱全部转到卡上。
走出银行,李晓静把银行卡攥在手心里,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凌云志拍拍她的肩膀,“行了,你现在可以找妈对峙了。”
李晓静站在那里,点点头,又摇摇头。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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