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民国7 抛妻弃子
虽然说范大郎已经和原配离婚了。
但因为离婚不离家, 范大娘和范耀祖还是和范老太太住一块。
范大娘虽然没了丈夫,日子却还得照旧过。
对她这样传统的女人而言,生活里有婆婆要侍奉,有儿子要照料, 还有未嫁的小姑子需要打点。
她低头做事, 手上不停, 心里竟也觉出一丝踏实来。
范大郎按月托人捎来生活费。
不管世道如何变迁,新社会也罢,旧时代也好, 在范老太太根深蒂固的观念里, 有了钱, 头一桩事便是供家中的男丁读书。
她千叮咛万嘱咐, “好好念书,将来要像你爸一样有出息。”
范耀祖换上洋学堂的校服,铜扣子都擦亮锃锃的, 他挺起胸膛, 只觉得自己是个城里人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范二娘倚在门边瞧着。
范家曾经也是个有钱人家,范二娘会认识几个字。只不过她不似范大郎和范耀祖这般去学校里上学, 是在家学的,好像她出门读书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如今见范耀祖这般神气去上学, 范二娘心里的恨意,便如野草一般滋生。
另一边
范耀祖刚踏进校门, 几个平日厮混的伙伴便围了上来,“耀祖早!”
他下巴微扬,即便进了城,他照样能结交一帮兄弟。
尤其是攀上了那位高一年级的风云人物, 刘少爷。
刘少爷家境优渥,是学校里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能成为他的兄弟,范耀祖觉得脸上格外有光。
这日,一行人闹哄哄地跟着刘少爷,来到了气派的刘公馆。
高耸的砖墙,锃亮的铁门,庭院里还有他们叫不出名的花草,一切都让这群少男瞪大了眼,赞叹生此起彼伏“真豪华!”“你家真大!”
刘少爷带着他们拐进一间偏室,神秘兮兮地从雕花木桌抽屉里取出一杆乌亮的大烟枪,“要不要试试看?”
范耀祖心里咯噔一下,记得听过“大烟害人”的说法,下意识摇头。
刘少爷的声音带着蛊惑,“尝个新鲜,哪能就上瘾了?”
旁边已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听说这东西金贵得很,今儿让我免费尝到,还是我们占了刘少爷的光呢。”
“就是就是。”
刘少爷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扫过众人。
“我也试试。”
见同伴们跃跃欲试,范耀祖那点抗拒摇摇欲坠。
当烟枪递到他面前时,他迟疑地接了过来。第一口烟雾吸进去,呛得他直想咳嗽,随即却有一股奇异的感觉窜向四肢百骸,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
他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传说中那么可怕?
……
与此同时,凌云志回学校读书。这天课堂上,系统797在耳边响起【宿主,绑架剧情即将正式开始】
凌云志当即起身,随便找了借口去医务室。
原定的轨迹里,范大郎因得罪刘老板,而彼时刘老板已因沉迷大烟败尽家产,于是铤而走险绑架王云岚以勒索赎金。
范大娘甘愿牺牲替代王云岚被绑架。
如今却因凌云志先前的干预与挑拨,情况早已悄然变轨。
王父对范大郎小惩大诫,收回了公司管理权。
范大郎正愁没办法表忠心,遇上此等机会,自然不容错过。他主动表示自愿做人质,只求绑匪放了王云岚。
好心的绑匪让她如偿所愿,王云岚成功脱险,这下人质成了范大郎。
绑匪威胁不许报警,并且索要天价赎金。
范老太太一行人听说消息之后急的不行,一群人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
王家别墅,众人神色各异。
王父道“钱我已经叫人去取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报警!”
绑匪明确警告过不许报警。
他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要是范大郎活了下来,看在这一次范大郎救了王云岚的表现上,他就不计较以前的那些事了。
要是范大郎死了,那正好女儿就可以另寻夫婿,至于范家那些人给点钱打发就行了。
这一切就看天意了。
王云岚有些担忧,“可是绑匪说过不能报警!”
范老太太心急如焚,那可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的命根子,“对啊,不能报警,万一伤了大郎怎么办?”
范耀祖同样着急,要是他爹死了,他可就过不上小少爷的日子了,“对对,不能报警!”
范大娘满眼都是担忧,心里保佑着老爷一定要平安无事。
倒是范二娘心里隐隐盼着大哥死了才好。
王父心中自有盘算,他放缓语气,字字沉重,“那群歹徒穷凶极恶,手里还有枪,他们选在一个偏僻的地点交赎金,要是交完赎金之后,他把我们全部杀人灭口了怎么办?”
其实王父也不知道那群绑匪手里有没有枪,但这般说,才能压住场面。
王云岚犹豫,其实这些天来她一直很痛苦,但她碍于种种又不敢下定决心和范大郎,做个彻底的了断。
尤其范大郎为了她,和原配离了婚。现在更是为了她,自愿成为绑匪的人质。
要是她和范大郎提出分手,在别人眼里,她一定是个冷血无情的坏女人。
她心里隐隐盼着范大郎出事。
如果范大郎真的死在了这次绑架中,她作为范大郎的未婚妻,名声不仅不会受损,别人还会同情她成了一个可怜的寡妇。
范二娘观察着众人神色,插话“娘,我觉得王叔说的有道理,那群绑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万一他们拿了钱不放人……”
劝了好一会儿,范老太太松口。
王父迅速联络了张警探。一行人怀着各异的心思,赶往那个荒凉的交易地点。
……
荒郊野外
王云岚提着沉甸甸的箱子,朝对面喊,“钱带来了!”
绑匪推搡着一个被蒙眼捆缚的人影出来,正是范大郎。
眼看着就要成功交换赎金,“警察!不许动!”呼喝声从四周响起。
绑匪慌了,他一把抢过装赎金箱子,并且一把抓回了范大郎,“你们居然敢报警!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他掏出白晃晃的刀子。
“不要!”范老太太惊声尖叫,不管不顾要扑上前。
站在她侧后方的范二娘,眼底冷光一闪,趁着混乱,在范老太太背上看似无意地一推。
范老太太踉跄着直冲向绑匪,绑匪下意识将那把刀子下意识地向前一捅。
“啊!”惨叫声划破空气,范老太太捂住腹部,瘫软下去。
“娘!”范大郎嘶吼着,他朝着刺中范老太的绑匪撞了过去,“你居然伤害我娘,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警察冲了上来,现场一片混乱,好在最后绑匪被成功制服,但是范老太太失血过多被紧急送进医院。
现场枪声,喝骂,哭喊乱成一团,警察终于制服绑匪。
范老太太因这一推一刺,失血过多,好在抢救及时,捡回一条命。范大郎在与绑匪扭打时腿骨骨折,其余人倒是毫发无损。
……
看完了整个过程的凌云志挠头,这下不好,情况糟糕了。
居然一个人都没死。
不过想也是好事,范老太太压榨了原主这么多年,如果就这么被捅死了,凌云志都觉得太便宜她了。
凌云志有些苦恼,这个世界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虽然她可以打范家人,但是每次都是范家人惹她不高兴,再和这群人待下去,她都快开心不起来了。
要不还是试一试武力压制
凌云志叹了口气,她不是太适合挑拨离间,玩弄人心一类的计划。
果然阴谋诡计什么的都不好使,还是来点直接的。
下午,老师让凌云志回家“你爸爸受伤住院了,你快回去看看他吧。”
……
范老太太不想去医院,因此是找了大夫缝了伤口。
范大娘在厨房盯着药罐,“妹妹,你看到耀祖了吗?”
范二娘回忆了一下,“他刚才出去了。”
范大娘本来想叫范耀祖出门跑腿买东西,既然范耀祖不在家,那她就让范二娘去买东西
范二娘“嗯”了一声,拿了钱出门。
在路上,她远远就看到范耀祖跟几个男生混在一块,贼贼地偷笑,她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一天天就知道玩儿。
范耀祖和同伴朝着某个方向离开了。
范二娘好奇跟上去。
一群人鬼鬼祟祟溜进一间闲置的破屋。她蹑脚靠近。
范二娘偷偷窗户缝里望进去,只见一人拿出了眼熟的粗长烟枪,几人轮流吞云吐雾,脸上尽是迷醉的神色。
她大吃一惊,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她犹豫了一下,悄悄离开了。
她要让范老太太好好看看,范家的独苗将会烂成什么样子。
……
范耀祖吸得头晕目眩,踉跄着往家走。一个五、六岁小女孩突然拦住他,“你是范耀祖吗?”
“干什么?”
小女孩指向旁边一条幽深无人的窄巷,“你朋友在那里等你。”
范耀祖脑子昏沉,也没多想,晃晃悠悠走了进去。
巷子里寂静无声,杂物堆积,光线昏暗,什么人也没有。
他正要回头,一个麻袋猛地套下,眼前瞬间变成一片漆黑。
谁?!放开我!”范耀祖挣扎起来。
并没有人回答他,回答他的只有一顿拳打脚踢。
那个人用一棍子一类的东西朝他的腿部猛然一击。
“咔嚓”一声轻响,钻心的剧痛让范耀祖惨叫出声。
未及反应,后脑又遭重击,他的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
凌云志从医院探望完范大郎之后,又来到了范家。
范大娘迎了上来“问香,你可算回来了。”
凌云志“嗯”了一声。
恰好此时范二娘从外面买菜回来,范大娘问她,“你看到耀祖了没有?”
范二娘回忆起范耀祖和他那群狐朋狗友一起抽大烟的场景,选择了隐瞒,回道“我看到他和几个朋友一块去玩了,没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范大娘叹了口气,语气略带宠溺“这孩子这么大了,成天就知道玩。”
可直到晚饭摆上桌,仍不见范耀祖踪影,范大娘这才真急了,慌忙出门去寻。
范二娘心想,范耀祖说不定是抽大烟抽迷糊了,但还是装模作样去找了起来。
最后终于在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范耀祖。
范大娘吓得连忙将范耀祖送进了医院里面。
王云岚和范大郎本来就在医院里,听到消息之后赶到病房。
王云岚很是担心“是不是那群绑匪的同伴来来报复了?”
范大郎一瘸一拐,咬牙切齿“可恶,除了他们还能有谁,一定是他们做的。”
王云岚见到范耀祖的惨状,都觉得心惊,范大郎见此和王云岚商量了一下,给了范耀祖一笔钱,让他好好养伤。
范大娘还报了警,可是这个时代比较落后,又没有监控摄像头,没有目击者,想找到凶手比登天还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民国8 抛妻弃子
范耀祖收下了钱, 但心里却有了些见不得光的躁动。
出了院之后,他勉强安分了几天,他的兄弟们听到消息之后拎着些果子点心来看他。
屋里范老太太的中药味闷人,于是范耀祖和兄弟出去透透气。
到了外面,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学校的事, 一个兄弟望着不远处街上卖馄饨小摊冒出来的炊烟, 咂了咂嘴,眼神飘忽起来,“真怀念大烟的香气。”
空气静了一瞬。
几人不约而同想起从前那位刘少爷的慷慨, 虽然每人只吸上一口, 但那滋味, 轻飘飘地要飞起来, 快活似仙!
有人叹口气,声音拖得老长,“可惜了, 刘少爷家……垮了!”
“他家不会是吸大烟吸破产了吧?”
“该不会就是被那东西烧光了吧?”
“那倒不是, ”另一人压低嗓子,“听说是他爹生意砸了,银钱窟窿补不上, 做了些见不得光的事,人还下了大牢。”
众人的唏嘘声里, 范耀祖的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一股虚荣窜上头顶。
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高昂又得意,“我有钱,我请你们!”
“嗬!”几双眼睛霎时亮起来,“耀祖, 几日不见,真发达了!”
在一片起哄声中,范耀祖仿佛踩在了云端。那点子不安,被这虚浮的奉承吹得无影无踪。
……
这一切,都没逃过范二娘那双沉默的眼睛。
她看着范耀祖回家后眼神躲闪,身上时而飘出一股的怪味,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一日晌午,趁范耀祖出门,她蹑手蹑脚溜进范耀祖的房间。
她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几块黑漆漆的东西。
这就是传说中勾魂摄魄的大烟?
中午,范大娘炖的鸡汤在灶上咕嘟着,油亮金黄,浮着红枣与枸杞,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范二娘拎着盛满鸡汤的陶罐走在去王家的路上。
在路上,她在心里反问自己,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呢?现在家里一切都是范大郎花钱,要是范大郎出事了……
她转念又一想,范家给她裹脚有什么好处呢?裹脚只是为了毁掉一个女人。
而她就是要毁了范大郎和范耀祖。
这两个人不过是骨折了,范老太太就心疼得不行,还让范大娘煮了鸡汤。
碍于范大娘的身份,范老太太让她给范耀祖送鸡汤过。
可她的一双脚可是骨折了十多年。
范二娘将鸡汤端到范大郎面前时,她的心里还有些慌乱,她怕范耀祖发现东西少了,又怕范大郎尝出味道不对。
范大郎喝了一口“味道有点怪怪的。”
范二娘忙说“一定是红枣和枸杞不好,买的时候我就觉得老板欺负我是个生客,给我装的是陈货。”
范大郎也没有多想,把鸡汤喝光了。
范老太太和范大娘每天都熬补汤,这让范二娘有了大大的可乘之机。
……
一连喝了十来天,范大郎觉得一天不吃就浑身难受,还没等他来得及思考,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劲的地方,范耀祖就上门要钱来了。
范大郎很惊讶,上次不是给了范耀祖一大笔钱吗?怎么这么快就花光了?
范耀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索性翻起旧账,指责范大郎抛弃弃子。
还质疑范大郎当初是为了抛妻弃子装失忆,要不是她们当初听了老乡寻到了城里,范大郎说不定根本就不想管她们了。
范大郎被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终究是理亏,摸出些钱打发了范耀祖。
不料这只是个开头。范耀祖要钱越来越勤,数目不见少,理由越发含糊。
范大郎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他因为养伤一直待在家里无事可做,这段日子他的腿伤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一次范耀祖前脚刚走,他后脚便悄悄跟了上去。
范大郎悄悄跟上了范耀祖,想看他究竟把钱花在了哪里。
结果就看见范耀祖进了大烟馆,范大郎范大郎血往头上涌,一把推门冲了进去。
馆内光线昏暗,烟雾缭绕,范耀祖正倚在一张榻上,见他闯进来,竟无半分惊慌,反而咧开嘴,将烟枪往前递了递,语调里带着一种飘飘然的亲昵“爹,你也尝一口!”
范大郎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赶紧给我把大烟戒了。”
“叫什么大烟啊,多难听,这叫□□。”范耀祖不慌不忙,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你吸一口,如果你觉得没滋味的话,那我就听你戒了。”
范大郎不信自己会被这俗物拿捏住,他冷哼一声,接过烟枪,吸了一口。
他眯起眼,吐出长长一口烟,对面范耀祖脸上得逞的笑意。
……
没过多久,王云岚便察觉了范大郎的异常。他精神时好时坏,脾气越发古怪。
经过一段时间后,她发现范大郎居然在吸大烟。
她立马将此事告诉了王父和范家人,所有人都一起劝范大郎,这一劝不得了,发现范耀祖也在抽大烟。
王云岚心力交瘁,只得让司机将凌云志从学校接回,指望让凌云志也一块劝劝范大郎。
……
这天,范耀祖脑子里空落落,脚步虚浮,走过街角,忽然看到一个眼熟的小女孩在踢石子。
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了!是上次那个传话引他去小巷的孩子!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厉声问“是谁指使你那么干的?”
小女孩吓了一跳,骂了他一句“十三点!”
范耀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你还记得我吗?上次有人让你找我传话去小巷子里,你告诉我那个男人长什么样,这个钱就是你的了。”
小女孩一把夺过了钞票,盯着钞票仔细看了又看,“不是男人,那是一个姐姐,跟你年纪差不多。”
“那她长什么样?”范耀祖追问道。
小女孩回忆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跟街上女学生没什么两样。”
范耀祖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谁?
刚踏入家门,他听到范大娘说话声“问香啊,你赶紧劝劝你弟弟吧。”
范耀祖的目光落在问香身上,他的思维一下子通了,质问道“是不是你?让人把我骗到小巷打了我一顿的?!”
凌云志扫了他一眼,“哟,终于发现了?”
她那种轻飘飘的态度让方耀祖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冲上去就要和她打架。
凌云志动作快得惊人,顺手抄起旁边一把沉实的木椅,毫不留情地抡了过去!
椅子重重砸在范耀祖肩背上,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贱女人!我跟你拼了!”范耀祖爬起来,再次扑上。
凌云志已退至小灶边,眼疾手快,拎起灶上那把水将开未开的铜壶,朝着他再次冲来的腿脚浇去。
虽非滚水,但也烫得惊人。
“啊啊啊啊!”范耀祖腿上刺痛,尖叫着跳开。
凌云志提着空壶,看着他狼狈跳脚,嘲讽“死猪不怕开水烫。”
她把空壶扔到一边,趁范耀祖步伐不稳,抢先一步挥出拳头,拳头裹着劲风,狠狠砸在范耀祖脸上。
一拳又一拳,范耀祖毫无招架之力,被打得鼻青脸肿,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别打了!”范大娘哭喊着扑过来,终于看不下去,抓起墙角的扫帚,胡乱挥舞着隔开凌云志,用身体护住瘫在地上的儿子“你弟弟都要被你打死了!”
凌云志见她这样子,又抄起椅子朝范大娘砸去,“那好,你就替他挨打!”
范大娘吓得闭眼尖叫,扫帚脱手,只会呜呜地哭。
范二娘在一旁劝道“问香,你也打累了,歇会儿吧。”
凌云志停下手,坐在椅子上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范大娘连滚爬将范耀祖拖出去,找人抬去医院。
屋里安静下来,凌云志站起身,“我要走了。”
“走哪儿?”范二娘有些不明所以。
凌云志没有回答她,而是说“范大郎和范耀祖都吸大烟了,你也应该走了。”
范二娘说“我要照顾娘,而且大哥和耀祖都成这样了,我就更要留下来照顾他们。”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听说吸上大烟的人就废了。
到时候范大郎,范耀祖就和范老太太一样就像就都成了砧板上的鱼,是圆是扁,还不都由着她。
凌云志说“你已经放脚了,可以亲眼去看看这个世界了。”
范二娘低下头看了看依旧变形蜷缩的脚,再抬起头时,凌云志像一阵风一样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民国范问香(完) 完
三年之后
范二娘从睡梦中醒来。
如今她在一家药房做柜员, 今日药房轮休,她一觉竟睡到了晌午。
她洗了把脸,随意披了件洗得发灰的外套,锁上门, 朝街口的馄饨摊走去。
心里正盘算着是该吃鲜肉馄饨还是菜馅的, 一个身影与她擦肩而过。
那是个年轻女子, 手里提着个精巧的纸盒。那侧影,那走路的姿态,莫名熟悉。
范二娘脚步一顿, 心头猛地一跳。
“问香?”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女子起初并未有什么反应, 继续朝前走了几步。
就在范二娘觉得自己多心时, 那身影却停住了。
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脸上掠过惊讶和微笑,“姑姑?好久不见。”
凌云志其实并未立刻认出范二娘。
她刚买了一盒热乎的蛋挞,准备带回住处,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问香”这个名字喊她了。
直到797提醒她, 她才停下了脚步。
……
公园里树影婆娑,她们寻了个僻静的茶座坐下。
蛋挞的酥皮金黄,散发着甜暖的香气。
两个人先是寒暄了两句, 沉默的分享了点心。
范二娘先开了口,范大郎染上大烟之后, 王小姐一直试图让他戒瘾。
可惜范大郎有着一个志同道合的范耀祖,两人互为倚仗, 反复几次没有成功戒掉大烟。
王小姐家里有钱,能一直供范大郎抽大烟。
可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么耗。
日子一长,王小姐的心凉了, 王小姐便跟范大郎分手了。
王小姐跟范大郎断了,给了几回钱,他却不知足,仍去王公馆纠缠。
后来王父干脆找人打了范大郎一顿,从此范大郎就瘸了一条腿,而王小姐和王父则去了国外,再也没有消息了。
凌云志静静听着,咬了一口蛋挞,蛋挞的酥皮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呢。”
范二娘叹了口气,那气息悠长而疲惫,“没了接济,家里就塌了。我们搬去了城西的老屋子,大嫂一天打三份零工,累得脱了形。我因认得几个字,好歹找了份笔头的工作,勉强糊口。挣来的钱,十之八九都填进了那两人的烟枪里。娘……整日就坐在床上抹泪……”
她的叙述变得断断续续。
转折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日子。
范大郎遇到了当初带着范耀祖一起吸大烟的朋友刘少爷。
这个刘少爷的爹刘老板就是当初绑架事件的主谋。
范大郎觉得这一切都是刘老板的错,就是因为那场绑架之后,他的运气就变差了,人生从此一落千丈。
他滋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绑架了刘少爷,向刘老板要赎金。
但范大郎毕竟是个瘸子,一个人要实施绑架计划有些困难,于是他将这个计划告诉了范耀祖。
范耀祖也将范家的落魄归结到刘老板身上,和范大郎合伙绑架了刘少爷。
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范二娘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范大郎和范耀祖虽然绑架了刘少爷,但是刘少爷趁他们不备松开了绳子,想要逃跑。
中间三人打起来,范耀祖流着血一瘸一拐晕倒在了街上,而刘少爷和范大郎被找到时已经没了气息。
刘老板知道噩耗之后又上门寻仇,捅死了范耀祖。
“然后,我就离开了家。”范二娘止住话头,垂下眼,小口小口地吃着凉透的蛋挞。
然而,这只是故事的表层。深埋其下的真相,让她难以启齿。
……
范大郎死讯传来那日,范老太太和范大娘哭得撕心裂肺。
她们租住的屋子本身就小,现在充作了灵堂,挤满了或帮忙或看热闹的邻居,简直就像公共大澡堂里一样没有隐私。
范二娘有些烦躁,便找个借口出去买纸钱,路过一家馄饨摊时,点了一碗馄饨。
她为什么烦躁,她也不知道。
她心里原本打算的是,听说吸大烟的人吸久了就变成了废人,那么她就可以好好磋磨范大郎和范耀祖了,能把积年的怨气,一点一点还给他们。
可这念头非但没带来快意,反而像绳索捆住了她自己。
守着那个家,她只觉得每一口呼吸都沉闷。
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桌,她搅动着汤勺,心里没什么胃口。
她忽然想,或许,我该像问香那样,走得远远的。
这时,旁边桌来了几位客人,
闲聊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听上去不像是正经人,提到了“大烟馆”“熬膏”等字样。
不知谈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你们听说了吗……尸体可以熬成黑膏……”
“真的假的?……吹牛……”
“真的!”
“……哪去找尸体,成本也太高了,这么干也太不划算了……”
范二娘心思微动,起身上前问道:“几位是做什么的?”
几个人停下交谈,疑惑地看向她。
范二娘说:“我听你们需要尸体,我可以卖你们一具尸体。”
话说出口,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那几个人也被她吓了一跳,因为看起来年长者问她,“尸体?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哪里来的尸体?”
范二娘缓了缓,“我家人的,他还活着的时候,又抽大烟又干坏事,现在他死了,我不如买给你们换点钱……”
几人面面相觑,只说需回去商议。
范二娘以为此事就此作罢。
不料次日,其中一人竟在馄饨摊等她,低声告诉她,可以交易,但需隐秘。
也就在那天,她回到家,发现家中空无一人。
邻居婆子慌慌张张跑来,说范耀祖被刘老板报复,眼看是不行了。
范二娘的心猛地一沉,却说不上是悲是惧。
傍晚,范大娘和范老太太果然抬回了范耀祖冰凉的尸身。哭声再次席卷了破旧的老屋。
范二娘悄悄联系了那个人,连同范耀祖的尸体一块卖了。
顺便去药店买了些安眠药。
夜里,她给范老太太和范大娘下了安眠药,待她们沉沉睡去。
她悄无声息地将范大郎与范耀祖的遗体用小推车拉出了家门。
那个人付给了她钱,范二娘一拿到钱,拿出早就收拾好的包裹,趁着夜色离开了家里。
这些是她难以启齿的历史。
……
聊完了这些,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往事倾吐殆尽,她们之间没什么话可讲了,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午后的风穿过树梢,凌云志看聊的差不多了,起身轻声告别。
范二娘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她缓缓向后靠去,靠在旧藤椅上。
目光越过公园,投向街上人来人往的路人。
天色尚早,属于她的时间还很充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现代于文倩1 傻子
凌云志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蓝色的蚊帐,她撑着身子坐起,她环顾四周,这个地方是原主的卧室。
这是一个二十左右平米的房间, 感觉整洁, 透着一股朴素的气息。
家具寥寥无几, 一张床,床边摆着一个正在运作的老式风扇。
旁边的墙上贴满了奖状,奖状下面是一张书桌, 一旁静静立着一个一个老式双门衣柜。
床上, 被子叠得方正正, 底下铺着粉底牡丹图案的床单, 枕头上垫着一块印着细碎花卉的枕巾。
整个房间非常有复古的味道。
凌云志接收原主的记忆。
原主名叫于文倩,出生于小镇的农村。
母亲和父亲都是工人,家里还有一个大她三岁的哥哥。
这原本该是一个虽不富裕却安稳寻常的四口之家。
然而, 哥哥小时候因为一场高烧, 救治不及时烧坏了脑子,从此成了一个傻子。
原主从小就很懂事,努力学习想要为家里争光, 她的成绩一直很好,性格乖巧, 是老师同学亲戚眼中的好孩子。
就在她原主结束不久,父亲在下班路上被一辆失控的汽车撞倒, 当场死亡。
家里的顶梁柱没有了,原主母亲万分伤心。
伤心之余担心起了于家的未来。
原主的傻子哥哥今年已经二十一了,在农村年纪不小了,原主母亲一直为傻子哥哥的婚事操碎了心。
直到现在原主父亲死了, 肇事司机一家赔了些钱。
原主母亲秉着传宗接代的想法,拿着这些钱找到了媒婆,想要尽快给傻子哥哥娶个媳妇,生下一个继承人,好为于家传宗接代。
原主知道这件事之后觉得太荒谬了,谁家正常姑娘愿意嫁给一个傻子,她和邻居亲戚们一起劝说原主母亲。
但是原主母亲非但不听劝,还觉得原主翅膀硬了。
原主母亲在家里大张旗鼓搞相亲的时候,原主觉得丢人,于是出门去亲戚家待着。
而刚好就在这个时候,原主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家里,到了原主母亲手上。
母亲生怕原主会离开家里,于是把录取通知书藏了起来。
在这场相亲会上,原主母亲成功相中了一个叫做彩华的女傻子,与彩华的家人一拍即合,当场敲定了婚事。
原主不知道,录取通知书被母亲藏了起来,一直没有等到录取通知书,心灰意冷。
从此就开始在社会上打工,扛起母亲和傻大哥一家,耗尽了一生。
……
凌云志刚接收完了记忆,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她关掉电风扇,推开房门,只见于母正把刚从菜市场提回来的菜放在洗碗池里,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脸上带着茫然。
“咋了?”
哥哥于大哥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正专心致志地啃着一个西红柿。
邻居大妈像一阵风一样冲进来,大声道:“大事不好了,你们家老于出事儿了!”
“啊!出什么事了?”于母惊慌。
邻居大妈道:“你家老于出车祸了!!”
于母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邻居大妈一把拉住于母的胳膊,“别愣着,快去医院!”
医院里
当白布被掀开一角,露出于父那张毫无生气面孔时,于母哀嚎扑到在床前,于大哥似乎被母亲的哭声吓到,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凌云志在心里暗骂一句,烦死了,假装抹着眼泪。
于家的亲戚不知是从哪听到的消息,也跟着来到了医院里,周围顿时挤满了邻居和亲戚。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面色惨白。
于母看到肇事司机就嘶吼扑过去厮打,“你还我家老于的命来!”
司机连连鞠躬道歉,最后提出赔偿一万块。
这个年代法律意识淡薄,只要两家之间谈成赔偿私了,就算撞死了人也不用坐牢。
邻居和亲戚们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你想开点。”
“你还有两个孩子呢,日子还要过下去。”
于母的哭声渐渐低了,最终,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她点了点头。
拿着那一万块钱,在邻居亲戚的帮助下,于父的遗体被抬回了家,停在了客厅。悲声再起,小小的堂屋被哭声笼罩。
哭着哭着,突然有一个亲戚突然喃喃道:“你们家老大要守孝三年了。”
于母一下子停止哭泣,她是个传统的女人,现在丈夫已经没了,她就要担起这个家,要为未来做好打算。
按照习俗,亲爹去世,做子女的要守孝三年。
但是于大哥已经二十一岁了,本来就因为是个傻子找对象困难。
要是守孝三年,就变成二十四岁了,到时候找媳妇就更加困难了!
“那怎么好,我儿子到时候都老了。”于母一脸愁容。
现在老公死了,儿子又是个傻子,老于家传宗接代怎么办?
“也不是没办法。”一位亲戚出主意,“这不是还要停灵三天吗?只要赶在你家老于出殡之前,把你家老大的婚事搞定就行了。”
“对呀,这个方法可行!”于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当然也有不少人觉得这件事实在是荒唐,委婉道:“那怎么行?三天之内能找到人结婚?”
另一位亲戚说:“唉!正好你家老于这事赔了这么多钱,这笔钱刚好可以用来找媒婆,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给的多,媒婆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人家。”
一旁的凌云志大为震惊:??
不是,这群人太离谱了吧?
于父尸骨未寒,停在帘子后面,这群人就在前面盘算着用他的卖命钱,在三天内给他傻儿子娶个媳妇。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于母是思想界的矮子,行动界的巨人。
敲定了主意之后,于母居然立马拿出一个电话簿,用座机挨个给附近媒婆打电话,召集了十里八乡的媒婆来家里商量。
媒婆们来到于家之后,听到于母的讲述之后,纷纷感叹感叹道:“真可怜啊,你家老于命不好。”
接着又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儿子找到媳妇。”
几个媒婆都是类似的反应,居然没有人质疑。
凌云志一时有些恍惚,这难道是什么克苏鲁世界吗?
这些人的脑子是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污染了吗?逻辑呢?常理呢?最基本的人伦之情呢?
凌云志心情难以言喻,无语到极致冷笑了一声,
她真的想质问老天,这个世界难道就她一个正常人吗?!
……
第二天
客厅被一道厚重的布帘隔开,帘后,于父静静的躺在帘子后面的冰棺材里保鲜。
帘前,则是另一个世界,于母,正在吃东西的于大哥、媒婆以及不认识的人。
一张旧八仙桌上,散乱地堆着瓜子花生壳,红绿热水瓶,空气里混杂着蚊香和隐隐的香烛味道。
看到凌云志出来了,于母立刻朝她招招手,脸上带着炫耀味的笑容“文倩,来。”
“哟,这就是你女儿呀,真漂亮。”于母身边的中年女人开始打量凌云志。
“今年多大了呀?”
于母替凌云志说,“她今年十八了。”
“真年轻啊!”
“工作了还是读书了?”
“今年刚高考完。”于母说,“她成绩一直很好的,一直都是年级前十。”
“你闺女真厉害。”
亲戚你一我一语夸赞,于母完全沉浸在这赞美声中。
凌云志懒得配合于母,按照剧情今天就是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日子。
她说“妈,我先去忙了。”
于是在门口假装干活,等待大学录取通知书。
凌云志假装忙了忙去干了一会儿活儿,直到下午,一个邮递员终于出现在视线里,“这里是于文倩家吗?”
她擦了擦手,“对我就是于文倩。”
“这是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签收一下。”快递员从包里拿出来一封邮件。
于母一把夺过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文倩,你考中了!”
亲戚夸张道,“大学生!你们老于家出了个大学生!”
“你家闺女太有出息了。”
“哎哟!你的闺女真聪明!”
“我们家闺女从小就懂事!”于母虽然不打算让女儿继续读大学,但是这大学录取通知书可以让她在亲戚炫耀炫耀。
凌云志看准时机,一把将通知书从于母手里抽了回来,脸上配合地露出羞涩,“妈,这么多人,不好意思呀。”
于母嗔怪,“这个是好事,干嘛那么害羞?”
凌云志捂着录取通知书,“妈,我先回房间了。”说完跑回了房间。
于母脸上挂不住,这么多人在这孩子居然直接跑了,像什么话?
一位大妈打圆场:“看你家孩子一定是高兴坏了。”
于母勉强笑了笑,顺着话头说:“是啊,她从小害羞,肯定回屋里偷偷高兴。”
凌云志回到屋里就拆开了大学录取通知书,这个录取通知书是原主无数个日月埋头苦读在书桌上学习才换来的。
她第一个念头是把通知书藏起来,环顾这间简陋的屋子,柜底、床下……但这里并不安全,于母随时可能进来。
转念一想,还是随身携带。
凌云志将录取通知书塞进了兜里,又觉得这个兜不太好,是斜口而且又太浅了,很容易掉出来。
由于前几个世界她掌握了缝纫技能,于是决定自己动手给衣服缝一个方便的口袋。
于母看着凌云志拿着衣服出来,“文倩,你干什么呢?”
“妈,咱们家的缝纫机在哪里?我的衣服有点破了,我自己缝一下。”凌云志说。
“在我卧室里。”于母说道。
以前缝纫机都是直接放在家里客厅里,可是由于现在家里客厅现在摆成了灵堂,所以暂时将缝纫机搬进了卧室。
于是凌云志走进了于母的卧室,她坐在缝纫机前,熟练地穿针引线,嗒嗒的声响规律而轻柔。
缝着缝着,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原主的身份证和家里的户口本貌似都是放在于母的卧室。
她停下动作,侧耳倾听。客厅里,于母正和媒婆们聊得火热,阵阵夸张的笑声传来。
凌云志迅速起身,打开大衣柜,一股浓郁的樟脑味扑鼻而来。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四季衣物,底层有几个上了锁的小抽屉。
旁边一个铁皮饼干盒没有锁,她小心地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些重要东西。
结婚证,存折,以及深红色的户口本。
想要和于家断绝一切关系,首先就是要把户口本偷了。
“如果能把户口迁出去就更好了。”凌云志小声说道。
一般想要把户口迁到另一个地方要么就是结婚,要么就是买房落户。
【宿主,现代有一个大学生落户政策】
“这是什么?”
797给她解释了一番。
于是凌云志决定等开学之后就把户口迁到大学里。
她现在不着急跑,完全是因为原主身上没钱,她翻看着存折,可惜原主并不知道家里存折的密码。
客厅的于母兴高采烈,嘴里笑出了声,笑声都传到了卧室里。
凌云志缝好了口袋,将大学录取通知书塞进了口袋里,很满意的拍了怕口袋。
她走出卧室问道,“妈,你们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你哥哥的媳妇有着落了。”于母喜笑颜开,“你快去帮忙做饭,快,别愣着,去厨房帮忙做饭,多弄几个好菜!一会儿人家就过来吃饭,相看相看!”
凌云志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现代于文倩2 傻子
村里但凡谁家有喜事或白事, 邻居们总要过来搭把手。
凌云志挤在狭小的厨房里,和前来帮忙的邻居大妈一块儿忙活。
大妈一边挑拣着豆芽,一边低声叹息:“你妈妈真的是……唉……文倩,你要好好读书。”
在邻居大妈看来, 于家大哥那样的傻子, 给口饭吃便是仁至义尽, 竟还要大张旗鼓花钱娶亲,真是烧钱。
“我会的。”凌云志点头。
趁着做饭的间隙,她溜回了房间。
原主那张书桌的抽屉里, 放着几瓶药, 分别是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泻药。
她拧开瓶盖, 将那些药片倒在纸上, 用擀面杖慢慢碾成细碎的粉末。最后,她将混杂的粉末,全部倒进了那锅热气腾腾的汤里。
到了饭点, 又来了四个陌生人, 像是一家人。
其中一个看上去女生十五六岁,身上有些脏兮兮的,但是穿了件不大合身的新衣服。看着呆呆傻傻的样子, 又透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与好奇,不住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家和陌生的人。
“那个就是彩华, 怎么样?”于母和媒婆凑在一处,打量着女孩, 低声交换着意见。
吃饭时,于母特意把彩华安排在于大哥身边,笑得眼睛眯成缝,“真般配啊!”
彩华老爹倒了一杯酒, 语气开心:“我一进你们家看到你们家里干净整洁,说话又礼貌,就知道你们家是个讲究好人家,我女儿交给你们家我很放心,哈哈哈哈。”
彩华老娘拉着于母的手,道“大妹子,你要好好照顾我们家彩华。”
“一定一定!”于母保证,“我一定把彩华当成亲女儿一样对待!”
彩华哥哥试探性问道:“那彩礼的事……?”
于母道:“绝不会少了你们家的!”
两家三言两语就在餐桌上谈妥了婚事,用于父的死亡赔偿金付了彩礼钱,这桩婚事就这么成了。
于母喜上眉梢,“明天就结婚!一定要赶在出殡之前结完婚!”
媒婆动作快得惊人,不知丛哪儿变出了红衣裳、红头花,还有一堆红桌布和喜字。
转眼间,灵堂里那片的白色,便被更刺目的红色所覆盖。
红白交织,显得无比怪异。
媒婆还请了大厨到家里商量酒席桌数。
大厨来自隔壁村,他听说了这个两天于家村有一个男的出车祸的事情,原本以为是来请他掌勺白事的,结果进屋看到了一大片红色。
不过不管是白事还是喜事,对他来说都是开火做菜,没什么区别。
大厨先祝贺,“你们家有喜事啊?恭喜恭喜!”
“对对,我儿子明天结婚。”于母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开心,“明天这酒席就交给你了,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办得隆重!”
大厨抱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酒席包在我身上。”
“还有后天,我男人的白事。”于母一转眼哭了起来。
“白事?”大厨愣住了,半晌才会答道:“我头一回见这样办事的。”
他无助的看了看一旁的媒婆。
媒婆打圆场,“那还不是没办法,当爹的走了,子女就要守孝三年,那孩子不得耽误成老光棍了。”
“行吧。包在我身上一定给你办好。”大厨虽然觉得这家人家奇怪,但是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于母又笑了起来,“好嘞,明天的酒席一定要办热热闹闹,让客人们吃好喝好。”
这个灵堂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趁着于母开心,凌云志主动跟于母说,“妈,明天我来记份子钱的账。”
在乡下,一般在喜事或白事记份子钱的人都是长辈。
不过媒婆和邻居说:“还是文倩懂事,家里有个大学生就是好。”
于母被说得高兴,点头道:“好,文倩明天就交给你了,你一定每一笔都要记清楚。”
凌云志自信道:“妈,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
夜里,凌云志在汤里加的料起作用,于母和忙活了一天的媒婆上吐下泻,脸色煞白。
于母捂着肚子,虚弱地嘀咕:“怎么回事?难道是吃坏肚子了?”
凌云志立刻否定了于母的猜测,语气无辜又笃定,“怎么可能!菜和肉都是新鲜的,饭菜也是我亲手做的。我也吃了饭菜,我就没不舒服,一定是你们吃了别的东西。”
邻居大妈和亲戚在这一切看在眼里,在背后悄悄议论“这事办的……一定是她们家老于生气了,祖宗都看不下去,故意惩罚她……”
于母突然从里屋出来,正好听见末尾几句,顿时火冒三丈,“你们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是老于干的?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家好!”
几个邻居和亲戚噤声,各自散去了。
于母心里不甘,哼,别以为她不知道,就因为她儿子是个傻子,村里人没少在背后议论。
现在她男人又死了,村里人就对她们家更指指点点。
现在她就要证明给村里人看,她不仅要活的好好的,她们于家往后的日子还会越过越蒸蒸日上!
……
第二天上午,凌云志吃完早饭,村里人也都过来帮忙了。
小院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凌云志坐在点了蚊香的小方桌后,收下一份份用红纸裹着的份子钱,在账本上工整地记录。
于母在一旁满面红光地招呼客人。
“老刘,好久不见,快来来!”
“这个是你女儿吧?字写的真不错。”
凌云志一直忙到了中午,吃了一顿丰盛的席面。
彩华只是懵懂地跟着笑。
吃完饭后,大部分亲戚们都散去了,几个邻居坐在里屋打牌,厨子忙活着晚上的宴席。
于母惦记着收来的钱,凑过来问:“收多少家?”
“我都记着呢。”凌云志展示了记账簿。
于母虽然看不懂字,但是认识数字,指着本子念叨,“这个送的挺多的,这个怎么送那么少?”
“妈,这边有我看着呢。”凌云志于母,语气格外体贴,“这两天你操碎了心,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你去睡会儿午觉吧,这边有我呢。”
一连忙了这么多天于母确实有点累了,她在心头一暖,感叹还是女儿贴心,于是点头:“有什么事叫我。”
凌云志说:“行,放心吧,妈你好好休息,睡个午觉。”
趁着于母睡着,她将所有份子钱塞进随身带来的布包,又翻出户口本、身份证等紧要物件,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拉开院门,径直走了出去。
在村口等公交车,她还遇到了一个同村的村民。
村民问她,“文倩,你是哪里呀?”
“我去镇子上买东西。”凌云志说,“我妈把家里的事情凑一块儿办了,有些东西还没买呢。”
她坐公交车来到县城,之后直奔县城的客运站,坐大巴来到了市里,在火车站买了一张火车票。
……
于家
于母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多,丛屋里走出来,“文倩!”
叫一声没人回应。
“文倩?”
于母奇怪,于是问邻居大妈“你们看到文倩了吗?”
邻居大妈说“我们也好一会儿没见到她了,是不是在屋里睡觉?”
于母进入了于文倩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齐,“奇怪,文倩去哪里了?”
她以为文倩出去了。
这时候她突然又想起来说的份子钱,文倩这小丫头不知道跑哪去了,万一收的份子钱被有心人偷了怎么办?
于母急忙回到原先放钱的桌子前,上面空空如也,“桌子上的份子钱呢?”
邻居们表示,“份子钱被文倩收起来了。”
于母疑惑,邻居大妈说“也许是出去了。”
于母勉强按下心慌,眼下他事情可多了,也管不上女儿。
反正文倩都这么大个人了,过会儿自个儿就会回来的。
但是一直等等到晚上开席都没看到文倩的身影,于母心里着急,但是现在傻儿子和新媳妇一起给每桌亲戚敬酒,她脱不开身,也顾不上文倩了。
“来来来!”于母来着傻乎乎的儿子和不太聪明的儿媳妇,“这是你伯父,快叫伯父。”
一直到宴席结束都没看到文倩。
于母心里那叫一个着急,这时候一位邻居大叔说“我今天下午看到文倩,她说去镇子上买东西。”
于母心想,文倩一定是出事了,眼泪立马就掉出来了。
“说起来你们家的份子钱是不是都被文倩拿走?”一位邻居大妈说。
于母顿时没了眼泪,“份子钱?对!份子钱呢?”
她冲到文倩屋子里四处翻找,却什么也没找到。
“文倩带着钱跑了!”于母跌坐在地上干嚎,“天啊我这是什么孽啊?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邻居看不下去,将她扶到了床边,“说不定文倩是被人骗钱呢,于大妈,你要不要报警?”
“报警?耽误了明天的事怎么办?”于母红着眼睛,在屋里哭了半天,还是没去报警。
亲戚们吃完饭看来这出热闹,渐渐散去了,只留下平日里几个要好的邻居安慰于母。
……
于父出殡的日子
于母在于父的黑白照片钱嚎哭。
彩华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满是惊慌与困惑。
昨天还贴满红喜字,人人带笑的地方,今天却挂满了白布,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泪。
她不明白这突然的转变,只觉得心里莫名害怕,不自觉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火化后下葬完,于母才去警察局报警。
警察查了监控才发现于文倩在火车站买了车票,离开了本地。
这个年代还比较落后,很多罪犯在火车站坐车离开本地之后,通常就很难抓到。
警察也无可奈何,劝了于母几句。
于母无奈回了家里,心里愤愤不贫,她就不信这个死丫头能一辈子不回家。
……
日子一天天过去,于家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却又添了新的愁绪。
于母一直发愁,彩华进门都快一个月了,肚子还是没动静。
两个傻子凑到一块,难不成晚上两个人什么也没干,只会面对面傻笑吗?
于母盯着彩华的背影,心里琢磨着怎么样才能让彩华怀孕,同时不不忘叮嘱,“彩华,你把菜洗干净。”
彩华点点头,于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新媳妇虽然是个傻子,但是会干活勤快,做饭家务样样会做。
于母放心把家务交给彩华,去了求子娘娘庙。
彩华在家里洗菜,冷不防地听到一个声音,【你是刘彩华?】
彩华吓得一哆嗦,菜叶子掉进盆里。她惊慌地左看右看,院子里空荡荡的,“你是谁?”
【我是神仙,我是来帮你的】
“你在哪里儿?我怎么看不到你人?”
【我在天上】
彩华更疑惑了,仰头看天“没有啊。”
【我在天宫里,你当然看不到我,现在我是在用仙法和你交流】
彩华愣了片刻,忽然放下手里的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天空磕了个头,“神仙娘娘!你真厉害!”
【你别跪了,快起来】那声音似乎有些无奈
“我看不到你,但你居然能看到我在做什么?!”彩华惊讶,“神仙果然好厉害!”
【你小声一点,不要让别人发现我的存在】
彩华赶紧捂住嘴,用力点头,满是敬畏与惊奇。
【接下来,我要你办一件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现代于文倩3 傻子
求子娘娘庙内, 香火缭绕。
于母跪在小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反复念叨:“求娘娘早日赐我家一个大胖孙子……”
儿媳妇若是生不出男丁,那娶儿媳妇还有什么用?
虽然家里当家的出车祸走了, 儿子又是个傻子, 但她仍不服输, 发誓一定要给老于家争口气。
凌云志通过系统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回忆起原主的过往,原主哥哥虽然是个傻子, 但是于父和于母依然最疼爱傻子哥哥。
于母常说“你哥哥都已经傻了, 以后你要多帮衬你哥哥, 他可是你唯一的兄弟。”
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傻子哥哥先吃, 原主要不是成绩好,为家里争气,恐怕还入不了于母的眼。
凌云志都无语了, 这个世界很明显是个男尊的社会里, 于母一个女人在这里凑什么屌几把热闹。
……
凌云志操控797问道“你们今天打算做什么菜?”
彩华正在灶台前发愣,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小声回答:“炒青菜、红烧肉……”
说到肉时,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凌云志问道:“在这里你能吃到肉吗?”
彩华摇摇头,“我的菜里没有肉。”
凌云志想了想, 指挥道:“你去仓库,看到架子上那个瓶子没有。”
彩华彩华摸索着找到那个褐色的塑料瓶, 上面贴着褪色的标签,“是这个吗?”
“对,待会儿你做饭的时候把那瓶子里的东西倒进红烧肉里面。”
彩华看着瓶子。
她是个傻子,但是她是个农村傻子, 对于这个东西还是很清楚的。
村里每户人家每年种地都会用到,“这是农药!”
凌云志语气平静,“于家的人做了坏事,所以要接受惩罚。”
彩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不许告诉于家人。”凌云志说。
“神仙姐姐,我发誓,我不会说出去的。”彩华语气认真。
凌云志指挥着彩华把一大瓶农药倒进了红烧肉里,“再多倒点酱油。”
多倒点酱油好掩盖味道。
那锅肉在灶火中咕嘟咕嘟作响。
……
于母从庙里回来时,彩华已经把所有的菜都做好了。
她一眼就看见酱油瓶空了大半,心疼得不行,“酱油不要钱啊,你倒这么多?”
但是酱油用都已经用了,她只得狠狠瞪了彩华一眼。
她拿出一个小碗,夹了一些青菜在碗里,让彩华自个在厨房吃饭。
反正彩华的娘家人也都是让她在厨房吃饭的,彩华都已经习惯了。
于母把把红烧肉端到傻儿子面前,“快吃,多吃点。”
于大哥咧着嘴,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肉。于母也夹了一筷子,刚入口就觉得味道古怪,有股说不出的涩味
她心想,果然还是不能让傻子做饭,白白糟蹋了这肉,却舍不得浪费,还是把碗里的肉都吃完了。
彩华照例捧着那碗青菜,坐在灶台旁的小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吃着。
夜里,于大哥在床上翻滚,脸色惨白,“妈!妈!我肚子好痛!”
于母也捂着肚子蜷缩,冷汗都已经浸透了衣衫,“一定是吃坏肚子了。”
彩华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你们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一定是你做的红烧肉有问题!”于母心里的火气窜上来,她想爬起来打人,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神仙!神仙!快来救人吧!”彩华突然大喊。
于母都被她吓了一跳,这个傻子又在发什么癫?
凌云志半夜被797叫醒,睡眼惺忪的回复道:“你别担心,这里没你的事。”
彩华看着于母和于大哥,“可是她们看上去要死了。”
“她们要去见阎王了。”凌云志说,同时让797看好彩华,说完翻身继续睡觉。
在797的一番忽悠下,彩华揉了揉眼睛,无视了于母让她去喊人的要求,回到床上睡觉了。
……
次日清晨,邻居张大妈挎着菜篮来于家串门,她看见于母和于大傻直挺挺躺在院子里。
邻居大妈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于母和于大哥两个人脸色灰白,身体看着都僵硬了。
“啊啊啊啊!”她被吓得直接跑出了于家。
不一会儿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村民围在于家门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
葬礼办得潦草,灵堂已经搭好了。
许久不见的于文倩突然出现了,看起来悲痛欲绝,“我才出去了几天,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邻居大妈怪道:“你这孩子怎么才回来?唉,不过幸好这你不在家里,不然……”
凌云志伤心之余,把于家的财产都笑纳了。
当天下午,立马跑去了彩华家闹事。
“你们刘家赔我娘和大哥的命!”她抱着遗像冲进院子。
彩华一家正在吃西瓜,被她吓了一跳。
彩华老爹恼了,“你来我家闹什么?又不是我毒死了你妈?”
“怎么?我娘和我大哥都被刘彩华毒死了,我还要看你们刘家的脸色!”凌云志大声嚷嚷,“是不是你们故意指使彩华这么做的,就是想吃了我们家的财产!要不是我不在家,你们刘家要把我们全家灭门了!”
“这事只是个意外,彩华是个傻子,什么也不懂!”彩华哥哥挥手,“你别再这里瞎闹,行不行?”
说完还重重的叹了口气,好像显得凌云志是不识好歹的人一样。
“你们刘家要么赔我钱,要么赔我命!”凌云志直接道。
彩华老爹故意道,“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还以为你有多孝顺!”
他说完后,彩华老娘配合冷笑一声。
凌云志说:“那我给你老婆孩子钱,你把你的命给我。”
彩华老爹继续胡搅蛮缠:“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你在咒我是不是?”
“你不就是不舍得钱吗?装什么装?”凌云志冷笑。
彩华老爹也不装了,直接说:“亏你还是大学生,我看就是泼妇。”
凌云志怒火中烧,“我懒得和这种无赖多费口舌,既然你说我是泼妇,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的泼妇!”
彩华老爹还以为凌云志要干什么,警惕盯着她,没想到凌云志转身就离开了。
他心里得意,就于文倩这个小丫头还想在他们刘家占便宜,做梦!
……
回于家的路上,蚊子嗡嗡作响,凌云志被叮了好几个包。她烦躁地拍打着,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八月的热气蒸得人发昏,院里的冰棺材嗡嗡作响。
冰棺材是特意租来停灵的,一天要不少钱。
凌云志退租了冰棺材,直接把于母和于大哥的遗体拉到了刘家。
……
彩华一家正在吃晚饭,就听见门外有轮子滚动的声音。
凌云志拉着一辆小推车出现在门口,车上盖着白布,隐约显出人形轮廓。
只见她把小推车上的东西轻轻一推,两具人形的东西从推车上滚落,笔直躺院子里。
“你干什么……”彩华哥哥的话还没说完。
凌云志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做完这一切,拉起空车就跑,转眼消失在村口。
“你快去看看什么东西?”彩华老爹对彩华哥哥道。
彩华哥哥战战兢兢走近,只看了一眼,就连滚爬爬冲回屋里,“这这这……爸!妈!那是她妈和她哥!”
“什么?”
彩华老爹和老妈放下碗筷冲出来,看见院子里直挺挺躺着的两具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快!去于家!让她弄走!”彩华老爹恼怒。
彩华一家冲去了于家,结果于家大门紧闭。
“开门!快开门!”彩华大哥疯狂拍门,但里面一丝动静也没有。
“她一定躲在里面!”彩华老娘咬牙切齿。
“咱们在这守着,我就不信她不出门!”彩华老爹道。
结果一直等到天黑都没看到人。
“要不明天再来?”彩华哥哥有些犹豫了。
“那怎么行?尸体还放在咱们家院子里!我们今天就睡在这里了!我就不信逮不住这个小丫头!”彩华老爹气的牙痒痒。
一想到家里那两具尸体,彩华老哥心里直发毛。
……
彩华老娘回家里拿被子,家门口被邻居围住了,对着院子里指指点点。
见到彩华老娘回来,一下子噤声了。
彩华老娘绕开尸体,对着在屋里探头的彩华骂道“你在这儿干什么,看家也不好好看家!真是白养你了?”
她将火气全撒在彩华身上,自从生了这个傻子之后,家里就好事。
彩华挨了顿骂,惭愧的低下头。
……
彩华老爹和老哥铺了个铺盖就睡在了于家门口。
凌云志早有先见之明,根本就不住在村里。
现在正值八月份,天气十分炎热,第二天在烈日的照射下,于母和于大哥身上很快发出了阵阵臭味。
引得周围邻居捂着鼻子找彩华一家抱怨:“老刘,这怎么行啊!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彩华哥哥愁眉苦脸,“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彩华老娘脸上露出得逞的微笑,“咱们么干脆找人把尸体拖到火葬场烧了,骨灰在我们手上,就该轮到她来求我们了。”
彩华老哥一拍大腿,“妈!你说的对,这是个好主意!爸,咱们就这么做!”
彩华老爹当即就联系了附近专做白事的人,希望找殡仪车拉走院子里的尸体。
于家和彩华家的事,早就在十里八乡传遍,是最近这一带最有热度的八卦。
做白事的人拒绝,“这不好办,你和于家的人非亲非故……”
“我是于傻子岳父,怎么就非亲非故?”
“拉去火化是要提供户口本的,你有于家的户口本吗?”
“那我拉去土葬。”彩华老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出一根香烟。
现在这个年代管的也没有这么严,村里还是可以偷偷土葬的。
任凭彩华老爹这么说,做白事的人还是不答应,转身离开了。
彩华老爹站在原地,那叫一个气人,只能对着对方的背影吐口水,“狗眼看人低,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现代于文倩4 傻子
“别费那么大劲了。”
凌云志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目光缓慢地扫过院子里每一张脸。
最后,那目光落在彩华老爹身上,语气缓慢带着十分嚣张的意味,“想让我拉走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你把钱退了, 再给我妈和我哥风光大葬就行了。”
强烈的羞辱感涌上了头, 彩华老爹一听就不干了,那得花多少钱啊?这小丫头凭什么这么横?他就不信他们一家人斗不过一个小丫头!
他指着凌云志,声音激动, 口水四溅, “我告诉你, 你这是敲诈!我告诉你, 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凌云志厌恶后推了一步。
彩华老爹本来见凌云志后退了一步,以为她是怕了。
没想到凌云志一点也不怯,“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害我全家, 还好意思在这里跟我叫嚣?”
彩华老爹说:“你少在这跟我扯, 有的没的!”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凌云志冷笑。
周围邻居只想让事情快点过去,和稀泥道:“老刘, 这就是你们家不对了,本来就是你们家彩华用百草枯把人家家里害惨了。”
“就是就是,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们的不对,你就给人道个歉吧。”
邻居七嘴八舌的劝解, 压力全倒向了彩华一家。
彩华老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原以为乡里乡亲,总会帮衬自己几句,没想到竟没一个人替他说话,心里窝火, 面子上又下不去
他挥了挥手,摆出一副忍气吞声吃了大亏的架势,丛牙缝里挤出话来:“好,看在我们家是姻亲的份上,算我倒楣,我赔钱行不?”
“嘿,你道歉语气还这么嚣张?”凌云志眯起眼睛,“我看你一点都没有悔过的意思。”
“你还想怎么样?”,彩华老爹彻底被激怒了,嚷嚷起来,“钱我也答应赔了,你还要我跪下来求你不成?我看你就是存心找茬!”
凌云志冷笑了一声,“我不喜欢你的态度,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说完转身就走了,把彩华一家晾在当场。
彩华老哥老哥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见状猛地冲上去,一把狠狠攥住凌云志的胳膊。他年轻力壮,觉得自己完全能压制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你对我爹什么态度?”
凌云志甩开他的手臂,双手环胸,歪了歪头,“我反悔了,还要再加一个条件,除非你没加给我下跪……”
彩华老哥一听就怒了,“草你妈,你个贱……”
污言秽语丛彩华老哥嘴里喷涌而出。但他脏字还没说完,脸上就还狠狠挨了一拳。
“砰!”
彩华老哥只觉得半边脸瞬间麻木,随即是炸开的剧痛,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
他还没丛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回过神,更密集的拳头落下,哐哐砸在他的口鼻之间!
“呃啊!”
他痛呼出声,踉跄着往后退,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鼻腔和嘴角,腥甜的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凌云志揪住他的衣领,对准那张仍在无意识吐出含糊咒骂的嘴,又是狠狠几拳,“嘴巴这么不干净,今天就让我教教你怎么说话!”
彩华老娘眼见儿子满脸是血,被打的摇摇晃晃,她什么也顾不上了,疯了一样扑上去,“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凌云志松开彩华老哥的衣领,将人一把推倒在地,“我不仅打他,我连你一块儿打!”
她对着彩华老娘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输出,彩华老娘尖叫连连。
躺在地上的彩华哥哥艰难地翻了个身,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和断牙,撑起手臂强撑着丛地上爬起来,“妈!”
又对着一旁的彩华老爹委屈喊道:“爸!”
彩华老爹又惊又怒,终于也冲了上去,“你快住手,信不信我报警!”
凌云志丛地上捡起半块砖头就朝他扔过去。
一块半截砖头朝彩华老爹飞来,他吓得一缩脖子,慌忙躲开,砖头砸在身后的泥地上,溅起尘土。
然而他还没站稳,一道身影已预判了他的躲避方向,朝他撞来!
“哎哟!”
彩华老爹被结结实实撞倒在地。
夏天单薄的衣衫根本起不到保护作用,手臂和大腿擦过粗砺的地面,火辣辣地疼。
他还想挣扎,凌云志的拳脚已经毫不留情地落下。
有村民终于丛震惊中反应过来,跑进屋里用座机报警,本来在乡下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完全没必要报警。
但是邻居们只想趁机结束这件事情,于母和于大傻的臭味实在是受不了。
警察接到报警很快赶到了,村干部也闻声赶过来调解,场面暂时被控制住。
彩华一家仿佛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聚到警察和村干部身边,哭天抢地。
彩华老爹展示着身上胳膊上腿上大片的擦伤和青青紫紫,“你看她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彩华老哥口齿不清,“我的牙……我的牙都被她打掉了!”
彩华老娘鼻青脸肿,“呜呜呜,警察你们一定要把她抓起来!”
凌云志嚣张道:“你们就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而已,我妈和我哥可是死了,还是被你们家毒死的。”
彩华老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胡说什么?什么叫被我们家毒死的,是彩华一个人干的,和我们没关系!”
凌云志提高了声音,“她在娘家怎么就没毒死过人,来了我们家怎么就会下毒,一定是你们教唆的!幸好我当时不在家,要不然我家就被你们灭门了!”
警察一听,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忙问道“投毒?什么时候发生的?”
凌云志立刻指着彩华老爹,“她女儿嫁进我们家来之后,用百草枯毒死了我妈和我哥!”
面对警察和村干部以及村民们的目光,那目光里有质疑,有谴责,有看热闹的兴味。
彩华老爹大声喊冤“冤枉啊,我女儿不是故意的,她是个傻子!她什么也不懂!”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要你们家偿命!”凌云志大声道。
“冷静,冷静。”村干部安抚。
村里长辈道:“这件事彩华家不对,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凌云志说道:“我今天就是要为我们家讨回公道,你必须我爸的死亡赔偿金退了,并且给我妈和我哥举办一场风光葬礼,还要给我下跪道歉!”
“下跪道歉你……”彩华老哥刚要骂人,就被村里的长辈打断,“你们家彩华把人家家里害惨了,那可是两条人命啊,这些要求你们应该的。”
“对呀,对呀。”
村民们连忙附和,心里想着彩华一家赶紧道歉吧,快点把于母和于傻子拉走。
彩华一家心里气的不行,但又没办法,迫于无形的逼迫,只能不情不愿跪在凌云志,于母和于大傻的跟前,“这件事情就是彩华的错,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她!你都已经打过我们了,咱们两家就算两清了!”
凌云志接过退回来的钱,一张张仔细数着,“一分不少,算你们识相。”
……
彩华只缩在厨房昏暗的角落里,看着于母和于大哥被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拉走了。
家里突然安静下来。
然后,怒气冲冲的家人回来了,“谁让你把百草枯放在菜里!现在外面都在议论咱们家!说我们家谋财害命!”
“是神仙!是神仙让我怎么做的!”彩华吓得一哆嗦,呜呜哭起来。
彩华哥哥都怪到彩华头上,捂着肿起老高的脸,声音含糊却充满怨恨,“都是你,害得我两颗牙都没了!”
彩华娘重重叹了口气,“怎么办啊!她这个样子都嫁不出去了,现在村里都觉得是我们家故意教唆她的。”
“还不是都是因为你!”彩华老爹恶狠狠瞪了彩华娘一眼,“你嫁进来之后家里就没一天好事!”
彩华老娘被骂得一愣,委屈涌上心头,“这么多年,我在这个家尽心尽力!”
彩华老娘在彩华老爹这里受气了,又不敢把气撒在儿子身上,最终将怒火倾泻到什么也不懂的彩华头上,“都是因为你这个傻子,就是因为是你这个傻子,还得我被全村瞧不起!在家里低人一等!”
凌云志在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想,好啊,又是一个爱凑屌热闹的女人。
她虽然不理解,但是尊重彩华老娘的想法,决定让彩华老娘有和她家的两个男人一样殊荣。
赐死!
通通赐死!
彩华躲在厨房伤心,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这么对她。
【你在哭什么?】脑海里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你不是神仙?我爸说这个世上没有神仙。”彩华说道。
【那是因为你爸是普通人,只有你是最特别的】
“可是我害死了……于大妈和于大哥。”彩华伤心道。
【你没有害死他们,于这一切都是大妈和于大哥自作自受】
“真的吗?”彩华止住了哭泣,抬起泪眼。
【神仙是不会骗人的】
彩华吸了吸鼻子,“天上是怎么样的?”
【天上是个很好的地方,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办】
彩华好奇问道:“什么事?”
……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夜深人静,彩华悄悄丛厨房出来,手里抱着破旧的褥子,按照“神仙”的指示,来到院子里。
【没问题,你今天就睡在这里吧】
彩华她躺在硬邦邦的地上,蜷缩起来,“地上好冷。”
不过她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
太阳升起,有邻居发现了彩华家里不对劲,“彩华你怎么谁在外面?”
她疑惑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怎么一股煤气味?”
她下意识看向紧闭的里屋。味道似乎就是丛里面透出来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邻居推了推门,没锁。门刚开一条缝,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煤气味便汹涌而出!
邻居吓得倒退一步,捂住口鼻,强忍着恐惧冲进去,手忙脚乱地找到煤气罐,拧死阀门,又拼命打开所有窗户。
附近的村民被惊动,纷纷赶来。
“怎么样?打救护车了?”
“没用了,人都已经硬了。”
看着屋内的惨状,再看着院子里被吵醒、懵懂坐起的彩华,议论纷纷。
“又没了。”
“你说是不是彩华把他们克死了?”
“要我说呀,她就是个傻子,做个饭把百草枯成调料,要不就是煤气没关,就不应该让她做饭。”
“是啊,都是他们家太懒了,叫个傻子做饭,她什么也不懂。”
村民议论纷纷,最后还是亲戚还有村里一块把丧事办了。
……
彩华一家留下的财产并没有多少,全都被彩华的大伯收入囊中。
至于彩华也住进了大伯家里。
恰好隔壁村的张瘸子听说了有个女傻子全家死光了,特意过来打听。
正巧彩华大伯有意要把彩华赶出去出去,与张瘸子一拍即合,要了三百块的彩礼。
有了前车之鉴,张瘸子格外小心,把家里农药老鼠药都锁起来了,不让彩华进厨房。
张瘸子提着水桶去院子里打井水,家里虽然装了自来水,但是为了省钱他还是习惯用自来水。
井沿湿滑,长着青苔。
就在他弯腰打水的时候,彩华的身影靠近,在他背后一推。
“哎!”
张瘸子毫无防备,脚下一滑,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向后倾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坚硬的井沿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睛猛地瞪大,身体软软地滑倒,上半身耷拉在井口,一动不动了。
……
夜里,万籁俱寂。凌云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张瘸子家破旧的院门外,放下一个带着余温的饭盒
过了一会儿,彩华探出头,看到了门口的饭盒。
打开,里面是油亮喷香的红烧肉,和清爽的凉拌茄子。她眼睛亮了,端起来,坐在门槛上就开始吃“谢谢神仙姐姐!”
【你快吃吧】
吃完,彩华仔细地把饭盒洗干净,放回厨房。
第二天,张瘸子的邻居路过,看到彩华一个人在家,问道:“张瘸子呢?”
彩华丛屋里走出来,看着邻居,然后抬起手,指向院子里的那口井,“他在哪里。”
邻居疑惑地走过去,朝井里望了一眼,水井里,一个模糊的人形,正随着水波缓缓浮动。
“啊!!”
他吓得惊慌失措,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现代于文倩(完) 完
彩华大伯家
彩华缩在墙角的长凳上, 手指下意识地抠着凳面上的裂缝。
不远处桌子上大伯一家正在吃着晚饭。
大伯放下筷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搪瓷杯哐当作响,“你是不是故意的?”
彩华被吓得一哆嗦, 她垂着眼, 不敢看人。
见她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大伯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的火闷闷地烧不起来。
他重重叹了口气,心有余悸, 指着彩华说:“幸好那个张瘸子没有兄弟姐妹家人, 要不然我们家就遭殃了!”
大伯母眉头起, 瞟了眼彩华, 担心道:“这件事情都传开了,以后谁还敢娶她,难道我们要养她一辈子?”
彩华这才悄悄抬了抬眼, 目光刚触到大伯铁青的脸, 迅速缩回。
这一瞥点燃了大伯的怒火,本来以为得了遗产,还可以把彩华嫁出去捞一笔, 没想到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的计划都泡汤了。
彩华砸在他们家了, 这个女人真是个丧门星。
“你看什么看?把你亲爹还有于家还有那个张的瘸子都克死了,你这个扫把星!”
彩华的头埋得更低了。
大伯母拉了拉大伯的袖子, 压低了声音“要不咱们直接把她丢了吧。”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带着风冲进门来,“好哇,没想到你们一家心思这么恶毒!”
大伯看清了来人, 居然是于文倩!!
想起了于文倩先前的种种事迹,他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大伯母也慌忙挡到他身前,两人警惕着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我就是来看看我嫂子过得怎么样。”凌云志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对她。”
大伯心虚了几秒,拔高声音虚张声势,“你懂什么?有本事你来养她。”
凌云志拉着彩华的胳膊,“好!我现在就带她走!”
大伯和大伯母对视一眼,眼底顿时迸出惊喜的光,“这可是你自个说的!”
“少废话!”凌云志帮彩华收拾东西,彩华的东西也没多少,就只有几件衣服。
她看到了彩华的身份证,拿起来看到了出生日期,算了算,原来彩华今年才十六岁。
大伯和大伯母看着凌云志和彩华离开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真是太好了,终于甩掉了这个扫把星。
同时心里生出了一丝鄙夷,没想到于家这个小丫头居然是个贱货。自己没了家人前途都没个着落,往后日子艰难,还要大发善心照顾一个拖油瓶。
大伯和大伯母坐了下来,继续吃饭,心里舒心了不少,饭也吃得格外香甜。
……
次日清晨,警察叩响了于文倩的门。
彩华大伯一家四口,昨夜老鼠药中毒,发现太晚全没救过来。
作为昨日最后的接触者,于文倩需要配合录口供。
当然,最后什么也没有查到,这件事情依旧被定性为意外,是彩华不小心把老鼠药撒在了锅里。
村里又一次热闹了起来,村民们集资举办了一次白事。
葬礼上,村里的几个小孩凑在一起玩游戏,同时感叹,“这个暑假真是热闹,又吃席了。”
吃完了席面,村里人将大伯一家安葬,由于大伯和彩华老爹是一家人,大伯一家的墓碑整整齐齐,就安置在彩华老爹一家的旁边。
……
儿童福利院
凌云志来看望彩华。
彩华身上穿的是志愿者捐赠的新衣服,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终于有些血色的脸上。
她小口啜着牛奶,和凌云志说着中午吃了几个鸡翅。
凌云志笑了笑,静静听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古代刘玉妹1 驸马
凌云志睁开眼, 脑中一阵昏沉,视线缓缓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低矮的屋子,阳光从窗户斜斜透入,在泥地上投下几块斑驳的光影, 浮尘在光中静静浮游。
屋内陈设简陋, 瞧着很清贫的样子, 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她定了定神,开始接收剧情。
这具身体名叫刘玉妹,出生丧母, 幼年失父, 可怜的原主被亲戚收养, 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中长大。
因着一副清秀容貌, 经媒人说合,嫁给了同村的秀才王大郎。
原主对那识文断字的丈夫满是仰慕,对王大郎百依百顺, 因此婚后恩爱, 很快就生下了一个女儿王月。
一切变故,始于去年王大郎进京赴考,这一去便杳无音讯。
原主等过了一年四季也不见丈夫回来, 终究坐不住了,拖着女儿不远千里前往京城寻找丈夫。
到了京城之后, 经过一番打听之后发现丈夫早已中了探花,成了长宁公主的驸马, 过着荣华富贵的驸马生活。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上公主府,但是王驸马非但不承认,还威胁原主要是再胡乱攀咬就让下人打死她。
希望彻底破碎,原主不求破镜重圆, 只卑微地恳求他能认下女儿。
没想到王驸马一朝得势,连亲生女儿都不认了。
原主无奈只能认命,心灰意冷带着女儿打算回老家。
但是王驸马放心不下,害怕原主会大肆宣扬抛妻弃子,坏了他的名声,吩咐手下处理掉原主和女儿。
于是,原主和女儿回老家的路上就这么“意外”身亡了。
真相大白,已是数年之后。王驸马也因为鲨人被判处了死刑。
看到此处,凌云志心口发闷,一股郁气堵在那里。
可接下来的文字,却让她微微张开了嘴,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原来,这桩惨案得以揭露,竟是因为王驸马是另一位驸马的对照组。
当今皇帝没有男丁,只有长宁公主和昭阳公主两位女儿。
其中,这位昭阳公主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由于长宁公主久久不能生育,王驸马没过多久就暴露了本性,纳小妾养外室。
昭阳公主将姐姐的困境看在眼里,于是找了家世寒微,家人俱无的顾六郎做驸马,以便掌控。
凌云志顿了顿,王驸马不也家世寒微,除了原主和女儿之外再也没有的别的家人了吗?
算了,有时候不能太讲逻辑。
她继续往下阅读。
这位被选中的顾六郎,身世却极为复杂。
十几年前顾六郎全家被抄家流放,就他一人活了下来。
如今,他伪造身份回到京城,就是为了复仇!
没想到因为意外被昭阳公主看上,被迫成为了驸马。
由于血海深仇,他一直虐待昭阳公主,同时利用身份获得了巨大的权力。
但是渐渐的他爱上了昭阳公主,顾六郎最终放下了血海深仇,与昭阳公主敞开心扉。
而这个期间,长宁公主终于忍不了了,与王驸马和离,同时牵扯出了原主死亡的真相。
有了王驸马的对照,顾六郎竟然被衬托成了一个深情的好男人。
结局老皇帝去世,昭阳公主登上帝位,而顾六郎成了摄政王辅佐朝政。
这不对吧?
凌云志看完一切之后深感疑惑,只觉一股荒谬感直冲头顶。
昭阳公主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吗?
怎么这个顾六郎搁这又唱又跳,在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男穷?在这连吃带拿的?
甚至连孩子都是和顾六郎姓,美名其曰顾六郎失去了所有的族人,让孩子跟顾六郎姓,是为了弥补。
昭阳公主当皇帝难道是为了政治正确吗?
呵呵,凌云志冷笑一声,胸膛升起了无名怒火。
原来人在无语到极点真的会冷笑。
这是什么规则怪谈世界吗?怎么世界不围着气运之子,围着顾六郎转?
她缓了缓,开始分析局势。
她穿越来的这个时间点,原主的渣男丈夫已经在京城当上了驸马。
正在她思考对策之际,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八九岁左右、瘦瘦小小的女孩探头进来,脸上带着怯生生的关切,“娘,你今天身体好点没?”
这是原主的女儿王月。
原主一个人操持家里,不管是王大郎在家还是不在家,家里家外的活都是原主一个人干的。
昨天原主因为操劳过渡晕了过去。
“我没事。”凌云志撑着坐起身,打量着孩子身上打着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衫,心头微软。
“娘,你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京城找爹爹。”王月声音低低的。
凌云志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起身去灶间生火做饭。
呛人的烟气弥漫开来,她一边咳嗽一边熟练地忙碌。一碗稀粥,一碟腌菜,便是二人的早饭。
吃完饭后,凌云志心中渐有计划成形,在大衣柜里翻找片刻,抽出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
这是王大郎留下的衣物。
她将衣衫举到身前比了比,虽略显宽大,倒也勉强能穿。
王月见母亲穿上了父亲的衣服,不解问道,“娘,你这是做什么?”
“京城路途遥远,我们孤儿寡母太危险了,路上我就穿你爹的衣服,假扮成男人。”凌云志系着衣带,语气平静。
王小月接受了这番说辞,“好。”
凌云志照着铜镜,“以后,我就叫顾六郎,要是别人问起你来,你就说你叫顾月。”
王月疑惑,“娘,你要女扮男装,为什么要给自己改名?”
凌云志当然不能说她想鸠占鹊巢,顶替顾六郎身份,只能借口道:“娘,觉得顾这个姓比较好听,你觉得呢?”
王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点点头。
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凌云志一锤定音:“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我的假名就叫顾六郎,你的假名呢就叫顾月!”
“顾月?顾月!”小女孩轻声念了几遍自己的新名字。
……
既已经下决心离开,便需银钱。凌云志开始清点家当。
王大郎自诩读书人,十指不沾阳春水,家中里外全靠原主一人支撑。
原主既要下地种田、种菜、洗衣服、做饭、喂鸡鸭牛养女儿,又要每天织布,不停劳作。
王大郎非但不感恩,还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进京赶考之前,王大郎几乎把所有家里所有的钱都带走了。
只留给原主勉强糊口的钱财。
凌云志看着手中那点可怜的铜板,前往王家村的村长家里。
她打算把家里的地给卖掉,王大郎都不管这个家了,她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帮王大郎看着祖产。
卖地需要先和村长通个气。
王家族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此时正在坐在台阶上晒太阳,见到凌云志招呼道:“刘妹子,吃饭了没?”
“吃过了。”凌云志说,“村长,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一声,我想把家里所有的地,还有这座老屋子卖掉。”
族长非常惊讶,“好端端的怎么要卖地?”
凌云志做出一脸悲伤的样子,“我家相公进京赶考,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连封信也没有。我就怕他是不是在去京城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想要去寻他,无奈手里又没有钱,只能卖地。”
族长问她,“你打算卖多少亩田地?”
凌云志说:“我打算三十亩田地全卖了,还有祖坟,还有老房子。”
族长瞪大了双眼,“刘妹子,你可想好了?要是全卖掉,你家可就没地了。”
“我也是无可奈何,要不是为了去京城的路费我也不想卖地的。”凌云志叹息一声,装作一副非常担心的样子,“相公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叫我怎么能安心?”
族长看她心意已决,道:“卖地需要经过里正,我这就带你去找里正。”
族长带着凌云志见到里正,问好之后说明的来意。
凌云志家里要卖地的消息传了出去,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位买家。
买主是同村的王大头,他家里半亩地都没有,靠着农忙时给人做工挣钱。
以前,原主家里就她一个劳动力,王大郎自诩读书人从来不干活儿,种地全靠原主一个人。
足足三十亩地,原主一个人肯定是干不完的,她经常雇佣王大头帮忙。
王大头心里一直有一个买地的愿望,这次听说刘玉妹要卖地,立刻上门打听。
他想要买三亩田,讨价还价一番凌云志后以每亩二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他。
拿到了银子,凌云志回到家小心藏好。
院子角落传来“咯咯”的鸡叫声,鸡圈里几只鸡正在啄食。
她忽然觉得,该补补身子了,这一大一小都面黄肌瘦的。
烧水、宰鸡、褪毛、开膛……一番忙碌,土灶上升起袅袅炊烟。
累死了,凌云志擦了擦汗。
顾月放完牛牵着牛往家走,远远就看到烟囱上飘起袅袅白烟。
刚进门儿就闻到了阵阵肉香,“好香啊!娘你煮了什么?”
凌云志掀起锅盖,浓郁的热气蒸腾而上,锅里是金黄泛油的鸡汤。
她将汤舀了出来,“你回来了,我煮了鸡汤,你去洗手。”
王大郎因为是读书人的缘故,一直很爱干净,因此原主和女儿也养成了爱干净的习惯。
凌云志将鸡腿拆下来,夹到顾月的碗里,“每人一个鸡腿一只鸡翅,吃吧。”
顾月看着碗里的鸡腿不知所措,以前鸡腿永远是爹爹的,她只能吃翅膀,娘则喝点汤、啃点骨头。
凌云志啃着鸡腿,“还愣着干什么?快吃啊。”
顾月咬了一小口,浓郁的肉香顿时盈满口腔,她脸上露出雀跃,“娘,鸡腿真好吃!”
两人吃完了一整只鸡。
吃完饭后,凌云志牵着牛去了集市上卖,围过来看牛的人不少,但是没有想买的。
一直到快傍晚都没有人买。
凌云志只好牵着牛回家了,第二天依旧来到集市,这一次有人想要买牛。
讨价还价一番之后,最终以十八两银子成交。
卖掉了牛,家里还有三只鸭,两只鸡,还有十几枚蛋。
顾月看到晚饭有蛋,很是惊讶,在村里鸡蛋算半个荤腥了,这些蛋平时都是攒着给爹吃的。
“娘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凌云志说:“白天干活干的累死累活,当然要吃点好的补补身体,而且你在长身体要多吃点,吃饱了咱们一起去京城。”
顾月点头。
此后几日,陆陆续续又有买主上门。
那二十七亩田,被邻村一个家境殷实的小地主一并买走,其中一亩上好的水田卖了四两,其余按二两计。
家中剩余的鸡鸭和几十枚鸡蛋,也都在集市换成了铜钱碎银。
家里祖坟的地也找到了卖家,卖家让凌云志赶紧把坟迁走。
王大郎这个大孝男,当了驸马之后,直接过去都抛弃了,老家都不回了。
王大郎不管祖宗,凌云志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外人更不管了。
她干脆直接把棺材挖出来烧了,剩下的灰烬直接扫扫干净倒在了山里,回归自然。
王家老祖屋有同村的出价要买,村民觉得王家出过秀才,这间屋子风水应该好。
变卖了所有家产,凌云志收拾好东西,带着顾月离开了。
小道蜿蜒伸向远方,一大一小身影,离开了村庄,走向京城,也走向一场即将被彻底搅动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古代刘玉妹2 驸马
三个月的风尘仆仆, 凌云志终于带着顾月踏进了京城。
京城的繁华如潮水般涌来,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和马车来来往往。
顾月紧紧牵着母亲的衣角,好奇又不安的打量着陌生而喧嚣的街景。
凌云志寻了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房间狭小却整洁。
顾月谨记她们现在的身份, 直到掩上门, 才仰起脸,压低声音问:“娘,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能见到爹爹了?”
凌云志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 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目光望向远处层叠的屋檐。
半晌, 她才转身, 语气平静,“你在这里先待着,我出去打听消息。”
顾月懂事地点点头, 坐到了床沿。
凌云志不放心嘱咐797, “797,看好这孩子。”
古代毕竟没监控,要是一不小心走丢了可麻烦了。
凌云志并不打算带着顾月一起, 因为她嘴上说是出去打听消息,实际上是去找房子。
她们首先就是要在京城找一个落脚点。
牙保问她, “大哥你贵姓?”
凌云志道:“我姓顾,叫顾六郎。”
“顾兄, 听你的口音是外地来的吧?”牙保见她是外地来的,滔滔不绝向她介绍着京城风貌。
路过西街时,凌云志观察了半晌,“这条街瞧着特别繁华。”
这条街的路面宽阔平整, 两侧高墙深院,朱门紧闭。
偶有马车驶过,马匹身材高大皮毛光亮,马车豪华,车帘精致,就连赶车的仆役都衣着体面。
牙保道:“那可不,住在这西街上的人非富即贵,就连公主都住在这里面……”
凌云志眯了眯眼,原主的渣男丈夫王大郎就住在这条街上尽头的公主府。
……
一天下来,牙保带着凌云志看了好几处房子,她都不是很满意。
天色已晚,她回到客栈,推开房门,只见顾月蜷在床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个小包袱。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她的睫毛动了动,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顾月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喊道:“娘……”
随即她捂住嘴,惊慌地左右看看。
凌云志心下一软,走过去坐在床边,“别怕,这里没有别人,不过你下次可不能叫错了。”
顾月点点头,睡意褪去,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娘,你找到爹了吗?”
凌云志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小月,你爹考取了功名,已经另娶了人家。”
房间里一片寂静,窗外传来隐约的市井嘈杂。
顾月的眼睛微微睁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小包袱,指节有些发白,声音发颤“娘,你是说爹不要我们了吗?”
她抬头望着母亲,像是在寻找依靠。母亲脸上没有她预想中的悲伤或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现在不是应该难过吗?顾月不懂,心里乱糟糟的。
凌云志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你别怕,你还有娘,以后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
母亲的怀抱温暖而踏实,让顾月惶恐的心渐渐落定。
她把脸埋进母亲肩头,用力点了点头,“娘,我不怕。”
……
看了好几天房子之后,凌云志最终赁下了南巷胡同的一间小屋子。
“小月,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凌云志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子虽小,却五脏俱全。
凌云志和顾月二人挽起袖子,打扫擦拭,忙活了整整一天。
收拾干净屋子后,凌云志又添置了必需的物件,床上四件套、碗筷、木盆、水壶、小炉子……
这些琐碎的开销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凌云志却不甚在意。
她还买了不少笔墨纸砚。
凌云志倒是不在意钱财,她之所以那么大手大脚,完全是因为可以找王大郎勒索。
夜深人静,顾月在里间熟睡,凌云志在外间桌前铺开纸张,她提笔蘸墨。
……
夜深人静,公主府
王驸马躺在丝衾绮被上,辗转难眠。
距离离开王家村,竟已一年了。这一年中,从金榜题名到御旨赐婚,成为高高在上的公主夫婿,美妙的简直像一场不敢醒的梦。
只是这富贵生活之下,也萦绕着烦恼。
长宁公主身份尊贵,容颜姣好,对他亦算尊重,只不过成婚半年,长宁公主的肚子却一点也没有动静。
王驸马想起了他的发妻刘玉妹,还有可爱的女儿王小月。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发妻刘玉妹,想起女儿小月唤“爹爹”的模样。
他并非全无良心,虽然享受着有些人一辈子也享受不到的富贵,但是心里始终怀有愧疚。
只是如今的富贵与权势,如精致的枷锁,让他无法回头,更无颜面对旧人。
是他对不起她。
王驸马心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月亮逐渐西落,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由于昨晚没有睡好,王驸马精神不济,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他不开心,有人开心。
一大早,他的同僚脸上挂着十分洋溢的笑容走了进来,声音洪亮的打招呼“早!”
另一位关系较好的同僚问道,“老周,什么事让你一大早这么开心。”
老周笑呵呵的说“我娘子昨夜里生了,女孩,五斤六两!”
王驸马扯出笑容,跟着别人一起贺道:“恭喜恭喜!”
“我们就等着吃你女儿的满月酒。”
众人的欢声笑语刺在王驸马心里。
他的同僚们都有孩子,唯独他一直没有孩子。
不对,他曾经有一个孩子,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所以这一切是个长宁公主的问题,是长宁公主不能生养。
只是这念头让他又生更深的不安与烦躁。
当今陛下只有长宁和昭阳公主两个孩子,对两个女儿疼爱有加。
王驸马出生低微,对长宁公主一直端着敬着,不敢当面有什么怨言,更别提纳妾了。
他心乱如麻,叹了一口气,正打算埋头工作。
手下走了进来,呈上一封信,“大人,外面有个人说是您的老乡,送来了此信。”
老乡?王驸马皱眉,他一时想不到是谁。
他拆开信阅读,刚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手指微微颤抖。
“敬吾友
“听闻王兄高中探花,欺君罔上,谎称未婚迎娶公主。如果不想让公主知道你在老家有原配妻儿,准备一百两白银
“三天后,出城向北行至破庙,放在神像底下”
字句如冰锥,刺破他了的一切。
是谁?谁竟知晓他最深藏的隐秘!若此事泄露,让公主、让陛下知晓……他猛地合上信纸,冷汗已湿透内衫。
王驸马心情慌乱起来,攥紧信件。
一百两银子?
王驸马的很多官员同僚出生名门世家,家中有土地田庄的收入,并不靠俸禄吃饭。
但是王驸马出生寒门,没有额外的收入,这一百两银子也不能走公主府的账,只能他自己掏。
对于他来说,一百两,是个非常肉疼但却刚好拿得出来的价格。
这精准的拿捏,更让他感到一种被暗中窥视,攥住命门的恐惧与愤恨。
“老王?!”老周的唤声将他惊醒。
“啊?哦……怎么了?”王驸马如梦初醒,仓促应声,勉强维持着体面。
老周兴高采烈,“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
晚上
老周带着众人来到清风楼雅间,跑堂小二已经摆好了菜肴,“客官请慢用,小的先下去了。”
众人落座,老周给他们斟了酒,边吃边聊琐事。
他们聊了什么,王驸马没有听进去,只是附和的微笑。
他食不知味,一杯接着一杯喝酒,试图用酒液压下心头的惊惶。
醉意朦胧间,长宁公主、旧日妻儿模糊的面容、还有那封冰冷的勒索信,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
……
小厮搀扶王驸马,他借着酒意,踉跄下马
长宁公主迎了上来,闻到一股酒气,语气略带不满:“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今天老周请客,他娘子昨夜里生了一个女娃,大伙儿高兴,多饮了几杯。”王驸马半真半假道。
长宁公主皱了皱眉,让丫鬟伺候他。
王驸马三分醉装成九分醉,面露几分伤心,“要是我也有个孩子该多好……”
这话是说给公主听的。
他眯着眼,瞥见公主闻言后蹙紧的眉头和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心中竟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长宁公主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和驸马成亲已经快半年了,她私下看了不少太医,喝了不少药,肚子却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心里也十分不好受,她接替丫鬟为王驸马更衣,抱住了他,低声喃喃道:“会有的,我们会有孩子的……”
之后的几天,王驸马冷眼旁观,观察到长宁公主一直心神不宁,说明公主还是很在意没孩子这件事。
长宁公主越是不安,他就越高兴。
他听丫鬟说,长宁公主今日要进宫见皇后,他估摸着她定是为子嗣之事烦忧求助去了。
……
趁着长宁公主近日心事重重,王驸马依约带着手下,怀揣银两,悄然前往信中指定的地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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