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再醒来时,人已经在返回北境的漕船上了,额上敷着冷帕,身上盖了两床厚实松软的被褥。


    郎中给她看过诊,灌了药,林迢迢发过一回汗,眼下虽身体乏力,但比刚落水时的状况好转许多,至少头不晕了。


    还好,命还在。


    裴韫没有狠心弃她不顾。


    林迢迢僵硬地转过头,便看见一道挺拔如竹的身影,正端坐在案前批阅文书。


    裴韫刚洗漱出来,墨发披散,穿着一袭黑金色寝袍,金线绣在袖摆处,随着他执笔书写的动作,在烛光下映出粼粼波光,尽显华丽矜贵。


    林迢迢一时恍惚,但很快,她的目光就被搁在书案一角的包袱吸引住。


    是她的东西!


    林迢迢心绪激动起来,也不知裴韫这厮有没有翻看里面的东西。


    若是看见了,以裴韫那般霸道强横的性子,说不准会将江临写给她的书信统统烧毁。


    林迢迢心下忐忑,开始思考如何拿回自己的东西。


    “醒了?”


    裴韫冷不丁开口。


    他分明那般专注,可林迢迢不过刚醒,他便有所察觉朝内室看去。


    那一眼黑沉沉的,叫人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林迢迢脑中飞快复盘昏睡前发生的一切,不禁后怕地咽了口唾沫。


    她的计划失败了。


    逃跑不成,还被裴韫抓个正着。


    清醒后的林迢迢,脾气收敛许多,“大少爷,奴婢知错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认错就对。


    看在她态度端正,认错积极的份上,裴韫千万不要一言不合就杀人呀。


    林迢迢暗自留意裴韫的脸色,眼神时不时瞟向自己的包袱。


    裴韫注意到她飘忽不定的眼神,回以冷笑。


    知错?


    她能有什么错?


    哪一回不是他去迁就她?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恃宠而骄的奴婢。


    裴韫放下手中事务,两指随意勾起包袱走了过来。


    他衣襟微微敞开,冷白胸腹凝着水渍,瞧着很是诱.人。


    但林迢迢无心欣赏,她紧紧盯着那只包袱。


    在距离床榻两步远的位置,裴韫将包袱丢在脚踏上。


    这一丢,包袱散开,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被她用油纸悉心包缠住的信件,如雪花般片片散落,满是褶皱。


    裴韫果然翻看了她的包袱。


    林迢迢当即掀开被褥起身去捡。


    然而这一动,双腿却被一股力道狠狠牵制住。


    听到锁链碰撞的叮当声,林迢迢脸色惨白,不可置信望向自己的双腿。


    赫然是两条冷冰冰的锁链,而禁锢她足踝的镣铐上,坠着一对小巧精致的银铃,她稍稍挣扎,便能发出叮铃铃的脆响。


    这声音在裴韫听来,犹如天籁。


    他终于在她面前露出了笑,温热的掌心扣住她一截小腿。


    “林迢迢,我给过你机会。”


    先礼后兵,裴韫自诩对她仁至义尽。


    他掌心细细摩挲着少女白皙柔嫩的肌肤,似在思忖,该从何处下手,好将她这只不服管教的野兔拆吃入腹。


    林迢迢头皮发麻,柔软的身躯在男人灼烫的目光中轻颤。


    “大少爷,奴婢不逃了,奴婢真的知错,您饶我最后一次……”


    她急得哽咽,可她在裴韫心里,再无半分信用可言。


    裴韫强势将她分开,跪上了榻。


    第46章 放纵。


    林迢迢感受到了他的剑拔弩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骇人。


    她直觉,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她根本无法承受,裴韫怒火之下的雨露。


    “大少爷,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可怜的少女被吓得浑身哆嗦,惨白的小脸梨花带雨,这般惨状,换作从前,即便裴韫有诸多恶癖,他也愿照拂一二,给她些许的温柔耐心。


    可时至今日,裴韫觉得没必要了。


    在他看到包袱里的牌位,看到她珍藏的上百封书信,看到那字字句句的缱绻情意,裴韫再也无法压制翻滚的嫉妒与戾气。


    极具压迫性的身躯覆下,他死死掐着少女扭动挣扎的腰肢,“他有这般与你亲密过吗?”


    林迢迢抱着身子,瑟瑟发抖,“没有、我没有……”


    裴韫不信,“这辈子没有,上辈子呢?”


    林迢迢哭声戛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沉默,变相印证了裴韫的揣测。


    他掐住林迢迢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迢迢,你到底是谁?你口中的心上人,又是谁?”


    裴韫根本不相信所谓的前世今生。


    江太傅的年纪堪比林迢迢的父亲,且这二人从未有过交集,林迢迢却口口声声对一个死人一往情深,这根本不合常理。


    想到江麟对林迢迢的维护,裴韫不禁往更坏处深想。


    兴许,已逝的江太傅,只是他们二人暗度陈仓的幌子罢了。


    实际与林迢迢互生情意之人,一直是江家少主江麟。


    而林迢迢做了这么多,又是冥婚,又是立牌位,甚至伪造些怪力乱神的情信,不过是想掩饰江麟的存在,好让他莫伤江麟性命。


    当真煞费苦心。


    思及此,裴韫讽笑出声。


    见林迢迢久久不答,他又道,“你的情郎,就是那个江麟吧?”


    林迢迢悬着的心稍稍落定,她还当裴韫从那些信件里窥出了什么端倪,从而怀疑她的身份。


    若让人知晓她是从千百年后穿越而来,定会被世人当成妖孽处死。


    结果裴韫宁可相信她与江麟有私。


    林迢迢一时不知是喜是悲。


    短短几息间,她脸色几番变化。


    就在林迢迢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将此事圆过去时,双手又被镣铐锁在床头。


    林迢迢惊骇不已,下意识挣扎,磨得双腕通红,“裴韫,你做什么?”


    “做……”


    林迢迢被他撑开四肢。


    她的脸颊犹如火烧,烫得她头脑发昏,虽说她早与裴韫同过房,可这般被人摆弄羞辱,还是头一遭。


    裴韫俯身靠近她,灼热的吻落在她心口。


    林迢迢只能弓起腰身试图抵抗,男人冷白修长的指骨,突然毫无预兆闯入。


    林迢迢瞳仁一震,呼吸也仿佛凝滞住了。


    裴韫重重咬在她颈侧,厉声逼问,“他有如我这般,到过这里吗?”


    指尖触感温热濡湿,他能清晰感到一股抗拒排挤的力道。


    林迢迢惨白的脸顷刻涨红,写满难堪。


    她不答,裴韫几番戏弄,又添一指。


    “怎么,不敢回答?”他语气不善。


    林迢迢气得骂人,“……裴韫,你这个变.态。”


    她竭力并拢膝骨,不允他三番四次的勾探挑衅。


    然而稍一动弹,帐内叮铃作响。


    她受锁链牵绊,根本无法合拢,眼睁睁看他施为欺压。


    羞辱的言语仍在耳畔,“迢迢,他也能让你这般愉悦吗?”


    他太熟悉她的弱点,轻易就能叫她颤.栗不止。


    河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滂沱大雨,噼里啪啦的雨点声与水浪交缠,此起彼伏。


    林迢迢紧咬着唇,忍到泪盈于睫,忍到唇.瓣沁血,最后索性偏过头,半边脸埋入枕中。


    “你不是最爱哭,最会哭么?”


    裴韫不满皱了皱眉,强行掰过她的下巴,命令道,“哭出来。”


    “哭得可怜些,兴许我会心软。”


    他执意她给出反应,对她的弱点,无所不用其极。


    林迢迢终于是忍不住,水光四溅,哭得溃不成军。


    她腿骨颤软,恶狠狠瞪着面前衣冠禽兽般的男人,“裴韫,这下你满意了吗?”


    裴韫抚过她湿红的眼,语气温柔,“迢迢,你怎能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明明她望向江麟时,眼里满是柔情缱绻,为何对他就是这样惊惧厌恶的眼神?


    裴韫不明白,“林迢迢,我究竟何处对不住你?”


    荣华富贵,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他都能给她,她为何还不满足,还想要逃?


    难道他在她眼里,就是什么洪水猛兽,令她避之不及?


    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无论他如何疼宠怜爱她,她都只会一遍遍践踏他为数不多的善心。


    林迢迢啜泣声弱了下来,罕见的从裴韫脸上看见困惑,她抿着唇,忍下羞耻,“你没有对不住我。”


    “我只是不喜欢你。”


    “你撒谎。”裴韫指骨又探了进去,“若是不喜欢,它又岂会这般畅快?”


    如开闸的洪水般,迫不及待邀他纳入。


    林迢迢用力闭上眼,她真没力气陪他闹了,“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代表……”


    “看,你自己也承认了,你对我有反应,你的身体喜欢我。”


    裴韫兀自打断她的话,“我会让你……更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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