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慧法师接过一看,似在意料之中,“施主所得是下下签。”


    竟比崔夫人还要倒霉。


    崔夫人忍不住好奇,“迢迢,你究竟在求什么?”


    该不会也是求子吧?求子得了个下下签……


    崔夫人脸色极其沉重。


    林迢迢讪笑,“求财而已。”


    其实,她求的是回家,求的是江临。


    “原来如此。”崔夫人闻言松了口气,嗔她一眼,“你这丫头好端端求什么财,我勇毅侯府还能让你缺衣少食不成?”


    崔夫人同圆慧法师行了一礼,添了五十两香油钱,便拉着林迢迢匆匆离开。


    出了大雄宝殿,崔夫人嘀嘀咕咕起来,“什么中签下签,我只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回头我将你二人锁在寝屋里一个月不准出来,我就不信你怀不上。”


    好签就是命运自有安排。


    坏签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林迢迢:“……”


    二人渐行渐远,圆慧法师对着虚空念了声佛,随后缓缓将林迢迢求得的签文搁在供桌上。


    签文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情深缘浅,情深不寿。


    哪里是求财,分明求的是姻缘啊。


    而这支签,二十多年来除了林迢迢,仅有一人得过一模一样的签文。


    -


    林迢迢坐在离开皇觉寺的马车里,手中还有崔夫人塞给她的生子秘方,据说是什么十全大补汤。


    崔夫人的确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不仅准备充分,就连林迢迢几时来月信都查得清清楚楚。


    知道她这几日最宜受孕,忙不迭将她往裴韫身上赶,说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又要空等一个月。


    这一个月内,局势变化莫测,说不准何时裴韫便要率军出征。


    为防止出现纰漏,崔夫人思来想去,干脆把心腹崔嬷嬷借给林迢迢,将林迢迢身边的杏儿换了过去。


    有崔嬷嬷压阵,林迢迢没机会糊弄。


    一路上,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得先舍了自己,方能博取生机。


    不就是在崔嬷嬷的监督下,继续同裴韫行.房吗?


    睡一回是睡,两回三回也是睡,就当是睡个一米九,八块腹肌,器.大活……哎,的机器男模。


    到了侯府,林迢迢差不多哄好自己了,拿着崔夫人的生子秘方就要回蘅芷院。


    崔嬷嬷笑眯眯讨回秘方,“林姑娘不知,这秘方是给大少爷用的。”


    林迢迢大惊,她还以为是之前让她喝的助孕汤呢,正准备带回去偷偷处理了。


    结果告诉她,这秘方是给裴韫用的?


    林迢迢脸色微微发白,“嬷嬷,我能冒昧的问一句吗?大少爷他……一定要喝吗?”


    傻子都能想到,所谓的秘方补药,多半是往壮.阳.补.肾这方面去的。


    平日里都够她受的,裴韫若再吃下这补药,再壮一下……


    林迢迢汗流浃背了。


    崔嬷嬷洞悉她的心思,慈祥的笑脸含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既是夫人备下的生子秘方,大少爷自是要喝的。”


    毕竟生子是两个人的事,林迢迢这厢用助孕汤温补着,裴韫那处当然不能落了下风。


    -


    戌时,月明星稀。


    裴韫容色冷峻的从宫里出来。


    北胡铁骑已领兵南下,接连攻破蓟州附近两座城池,北地边军损兵折将,死伤过千,两城百姓皆亡于北胡屠刀之下。


    这是裴韫镇守北境多年从未出现过的惨况。


    偏顺景帝执迷不悟,始终不愿放裴韫北上。


    一旦裴韫出关迎敌,大败北胡,救百姓于水火,赢得民心,顺景帝再想从裴韫手中收回兵权,便是难上加难。


    顺景帝决意割城,以平息两国战火,他宁可将部分疆土拱手让人,也绝不让裴韫成势威胁李家皇权。


    此举彻底激怒裴韫,他即刻修书一封,命幽州刺史率六万裴家兵马北上,进抵蓟州,燕、平二州则派前锋部队在蓟州外围游走,互相配合,即便身处劣势,也要守住边境,不割地,不称臣,不妥协。


    至于汴京,也是该乱上一乱了。


    不久,宫里便传出消息,顺景帝遇刺重伤,昏迷不醒,暂由邕王代理朝政。


    邕王既嫡又长,纵使吴王党诸多不满,在顺景帝未醒来之前,他们都必须对邕王俯首称臣,至于吴王本人,则被邕王以王皇后的名义“请”至凤仪殿,无召不得离开。


    两位皇子同为王皇后所出,却走到了兄弟相残的局面,王皇后心中再如何悲痛,也只能含泪忍耐,总不能为了一个儿子,给另一个儿子扣上谋逆大罪。


    邕王摄政后颁发第一道旨意,便是加封裴韫为镇北王,命其挂帅出征,统兵交战。


    裴韫接过诏书,同邕王交换了眼神,对于接下来的部署,彼此心照不宣。


    裴韫回到蘅芷院时,已是后半夜。


    林迢迢守着一桌子的菜肴昏昏欲睡,听到脚步声,勉强撑起眼皮。


    “大少爷,你回来了。”她懒洋洋打了声招呼,身体却压根起不来。


    裴韫“嗯”了声,将落满雪的玄色大氅随手挂在一旁的翘头海棠式衣架上。


    崔夫人将林迢迢送回来时,已经派人给他递过口信了,故而裴韫对林迢迢的出现并不意外。


    他挂好衣裳,回过头,这才注意到满桌的菜肴,炙鹿肉,羊腰锅子,壮筋猪尾骨……


    裴韫不动声色挑了挑眉,“你安排的?”


    他的膳食皆由刘管事一手打理,平日不会出现这些菜式。


    林迢迢实在困倦,也没仔细听他问了什么,稀里糊涂应了声。


    裴韫眸色深了几分,绕至林迢迢身后,双臂自少女腰侧滑过,将人圈了满怀。


    等林迢迢回过神时,人已经坐在了裴韫腿上。


    他似乎格外喜欢这种亲近,恨不能时时刻刻同她肌肤相贴,黏在一处。


    偏林迢迢这一身皮肉敏敢得很,他稍稍触摸,就能激得她面红耳赤,嘤嘤喘气。


    林迢迢什么瞌睡都醒了,下意识要去推他四处作乱的手。


    崔嬷嬷恰在此时敲了敲门,端上那熬了好几个时辰的生子补药。


    裴韫以为是这几日他用的避子汤,端起汤碗才发觉味道不对。


    他看了眼崔嬷嬷,又看向桌上的菜肴,还有什么不明白,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崔嬷嬷暗道不妙,赶忙退了出去,剩林迢迢独自一人面对裴韫那莫名其妙的冷脸。


    林迢迢也不知裴韫这厮又犯了什么病,刚回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同她说话也很平常。


    难道是因为她没有如寻常侍妾通房那般,见了他就热情迎上前伺候他,让他不高兴了?


    林迢迢反省到自己的错误,当即从裴韫身上起开,夹了一筷子的羊腰搁到碗里,“大少爷没来得及用晚膳吧?您快尝尝,还是温热的。”


    裴韫看也不看那些菜,“林迢迢,这些究竟是你的主意,还是旁人的主意?”


    林迢迢眨了眨眼:“啊?”


    裴韫端起汤药,当着她的面浇在地上,语气危险,“是我满足不了你,沦落到要喝补药的程度?”


    那些菜肴他姑且不去计较,那碗补药又算怎么回事?


    林迢迢吓得赶紧甩锅,“奴婢不知,这些都是夫人的安排,夫人她……她也只是盼着含饴弄孙……”


    崔夫人备下这生子补药时,估计也没料到会伤及裴韫男人的尊严,竟是起了反作用。


    听到是崔夫人的主意,裴韫脸色依旧没有好转,“所以,你就任由她们胡来?”


    他不在的这半日,还不知灶房底下的人该如何耻笑他。


    裴韫索性饭也不吃了,扛起林迢迢就往榻上去。


    他掐抚着她的脖颈,以完全上位者的姿态掌控着她,亲吻她的唇。


    裴韫吻得很凶,肆无忌惮,像是要将她掰开揉碎,从此融为一体。


    林迢迢起先抗拒,可想到过了今夜,她就能解脱了,紧绷的身子便在他寸寸的亲吻中放软下来……


    直至灼息落于腰腹。


    林迢迢倏地惊醒,可已经来不及了,喉间的声音顷刻哽住,一股不可名状的痉.挛感自缝隙中袭来。


    她嗓音发颤,“裴、裴韫……你是狗吗?”


    林迢迢啜泣着,还要撑起身子叫骂,“你怎么可以……”


    看着裴韫湿.漉莹润的薄唇,林迢迢又惊又羞。


    他怎么可以咬她!


    还是用牙齿衔着轻轻磨咬。


    裴韫舔了舔唇,将甜腻的滋味卷入舌尖,“怎么不可以?”


    林迢迢是他的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他的。


    思及此,裴韫越发变本加厉。


    林迢迢哪里经得住这般手段,攥着锦褥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皆无法缓解那种渴盼,最后只能去拉扯男人乌黑秀美的长发,试图推开他。


    “你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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