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间,沈玉峨又突然在意起衣储莲了?莫非,她们之间的感情死灰复燃?


    不、不可能!


    孟鸿雪记得少年时,他们曾在上书房一起念书。


    沈玉峨说她最喜欢衣储莲那一双会弹琴的手,所以他就特意用银针,戳烂衣储莲的手指,毁了他的手,让他再也不能弹琴。


    沈玉峨夸衣储莲长得好看,他就用匕首,一下一下,把衣储莲的脸划得稀巴烂。


    沈玉峨说她和衣储莲门当户对,他就把衣氏抄家流放。


    沈玉峨喜欢衣储莲的一点一滴,他都已经完全毁了,她怎么可能还喜欢衣储莲呢?


    一定是衣储莲勾引她!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衣储莲的手毁了,脸毁了,但还有一副好身材,一条会蛊惑女人的舌头,一双会勾人的骚眼睛。


    孟鸿雪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涌现出扭曲的恶意和后悔。


    他就不应该心慈手软,就应该把衣储莲的舌头拔掉,眼睛也剜下来,让他再也没法子勾引女人。


    “去,快去把陛下给我叫来,就说我要见她。”孟鸿雪冲着宫人怒吼道。


    宫人们都吓得抖了抖身子,君后的脾气向来不好,但也只是对陛下寡淡冷漠,从未如此大动干戈过。


    “是,奴才这就去。”另一名宫人春草还算稳重,主动应道。


    正当他出门时,一个人影急匆匆跑了进来。


    这是孟鸿雪在御花园的眼线,御花园离东暖阁最近,因此那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眼线们都能第一时间知晓,并告知他。


    眼线一进门,就扑通跪在孟鸿雪的脚下:“启禀君后,陛下刚刚给东暖阁的衣氏进了位份。”


    “什么?”孟鸿雪大惊失色,脸色一阵苍白,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他的心头,莫非他们真的旧情复燃了?


    “是什么位份?贵君?皇贵君?”他惴惴不安地问。


    一旁的菖蒲、春草也紧张地等着眼线回答,若衣储莲真的复宠了,那么就意味着君后再也不是一家独大。


    “都不是。”眼线摇摇头,道:“是侍郎。”


    “侍郎?”孟鸿雪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又松快的轻笑,仿佛没想到沈玉峨竟然会被衣储莲这么低贱的位份。


    “那可有给封号?”春草连忙追问。


    位份虽然可以界定后宫男子的等级高低,但封号往往意味着这个男子在皇帝心中是否重要。


    尤其是柔、贤、淑、静,这样寓意美好的封号,说明皇帝对他很是看中,将来晋升也会容易许多。


    “对,她给了什么封号?”孟鸿雪也反应过来,直勾勾地盯着眼线。


    眼线依旧摇头:“回禀君后,陛下没有给衣侍郎赐予封号。”


    众人齐齐长舒一口气,如同解决了一个劲敌。


    最末等的位份,还没个封号,看来陛下也不怎么看重衣储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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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莲:如果不能做皇后,那我就做无冕之王


    第9章


    “原以为陛下多少会给衣氏封个才人、贵人之类,虽说衣氏如今没落了,但好歹祖上阔过,谁知竟然就封了个侍郎,侍郎、侍郎,侍奉女子的小郎君,连个采男都没争上,甚至个封号都没有。”春草轻蔑地小声嘲讽着,同时偷偷观察着孟鸿雪的表情。


    蓬莱殿的宫人们都知道,君后是最厌恶衣储莲的,只要讥讽嘲笑他,就能讨好君后。


    果不其然,春草轻贱地嘲弄让孟鸿雪脸上的阴沉之色慢慢消退。


    春草乘胜追击,道:“依奴才瞧,陛下不给衣氏位份还好,给了他这个位份,根本不像是恩赏,反倒像是羞辱呢。”


    孟鸿雪薄唇微微勾起,慢慢坐回了位置了。


    春草小心翼翼上前,给他倒了一杯清茶:“衣储莲就会耍些见不得台面的手段,但他到底是个毁了容貌的丑八怪,陛下能跟他有什么感情?”


    孟鸿雪笑了笑,脸色彻底恢复了,接过他递来的茶,浅呷一口。


    但菖蒲却有些疑惑,他现在的脸肿得像中了邪的猪头,说话都含糊不清:“可既然如此,陛下又为什么要给他位份?”


    “把他从冷宫接出来已经是开恩,她又不是不知道君后最厌恶衣储莲。”


    孟鸿雪刚刚舒展的眉心,再次紧蹙起来。


    他将茶杯一扔,瓷片碎裂,吓得宫人们纷纷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春草,你去告诉陛下,就说我不舒服,让她来看我。”孟鸿雪道。


    “是。”春草连忙小跑着去了东暖阁。


    正好撞见了沈玉峨的御撵,日暮西垂,殿试已经结束,她赶着去保和殿。


    孟家人一直把她当做傀儡皇帝,甚至打算连殿试名次,谁是状元、榜眼、探花......这种国策都已经私下拟定好了。


    沈玉峨苦中作乐,幸好她是被夺舍五年后回来。


    若是再晚几年,她怕是已经不知不觉薨逝,整个江山都改姓孟了。


    如今,她虽说左右不了孟璟一伙人确定好的状元等人的名次,但是周书兰的名次她还是可以改一改的。


    谁知,她的御撵刚刚起驾,就看见了匆匆赶来的春草。


    “奴才春草,拜见陛下。”春草像是匆匆而来,额前发丝散乱,被汗水粘黏在鬓边,两颊生出薄粉红晕,倒显出几分纯然天成的姿色。


    春草不像菖蒲,一门心思当孟鸿雪的打手,他是个极有野心的人,甚至还偷偷做着像成为后宫侍子的美梦。


    要不是穿越女一颗心都黏在孟鸿雪身上,孟鸿雪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狠人,春草早就找机会爬床了。


    沈玉峨眼波一晃,动荡出一抹柔情:“春草?你来何事?”


    春草羞赧低下头,露出微红的耳尖,胸膛伴随着他跑动后剧烈的起伏着,衣襟松一下紧一下,直叫人像把他的衣襟扒开。


    “回陛下,君后他突然身体不舒服,求您去看看吧。”他夹着嗓子,道。


    “什么?阿雪他——”沈玉峨假装关心,半个身子急得都快要探了出来,鬓边长长的紫玉流苏,像一场淅淅沥沥,多情惆怅的繁紫烟雨。


    可突然,她脸上的焦急被硬生生止住。


    她缓慢地重新依回御撵里,神色紧紧绷着,极为清丽轻一张脸上流露出一点赌气的意味:“不舒服就去找太医,找朕做什么?”


    “......可是,君后他、”春草将沈玉峨的表情全都收进眼底,但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她为何突然冷漠。


    沈玉峨心中叹气。唉,男人,果然不是每个人都像衣储莲那样蕙质兰心。


    还得让她自己把答案喂到他嘴边。


    “打从昨天起,他就赌气不与我亲近,还不让朕留宿蓬莱殿,让朕只能在御书房里安置一夜,把那些枯燥的折子翻了一遍也没等到他来找朕。”


    “朕今早没有和他一起用早膳,他竟然没有半分记挂朕,对朕不闻不问......朕也是有脾气的。”她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显得十分恼怒。


    但这种恼怒并不让人感到惧怕,更像是在传递一种抱怨。


    愿他为什么不关心她?


    春草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昨夜御书房灯火通明,是因为陛下和君后赌气;原来陛下责罚菖蒲,也是因为和君后赌气;原来陛下给衣储莲侍郎的位份,也是因为在和君后赌气。


    ......很荒谬,但这五年来,陛下为了君后做的荒谬事还少吗?


    但正是因为这种荒谬,才显得一切都这么正常合理。


    “奴才明白了。”春草柔声道。


    见他明白过来,沈玉峨满意一笑,看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欣赏。


    “那你就回去吧,找找照顾你主子...对了,你的腿?”她眸光微微下移,看着他因为难受而不断扭动的腿脚。


    春草连忙道:“回陛下,奴才是因为刚才急着跑来,不小心摔倒,磕到了膝盖,请陛下宽恕奴才殿前失仪之罪。”


    “真是可怜。”沈玉峨高高在上地看着春草,眼神带着一分怜惜。


    “蓬莱殿离东暖阁有一段距离,雪湿路滑,你着急忙慌地跑过来,难免磕破...念你一心为主子传话效力,廖果、”她白皙修长的手轻抬在半空中,指骨莹润,指尖薄粉,如同练丽的绸缎。


    “奴才在。”廖果上前,躬身道。


    “给他准备一抬小轿,送他回蓬莱殿复命吧。”


    春草微微一怔,又惊又喜的抬眸,看向沈玉峨。


    沈玉峨也正懒懒支着御撵扶手,乌黑的眸子凝着他,含情如桃花照水,令人呼吸停滞。


    春草红着脸谢恩。


    但等他再抬起头上,御撵已经起驾,沈玉峨在上百人组成的帝王仪仗里远去了。


    他伸着脖子,痴痴看着沈玉峨的背影。


    五年了,他伺候君后已经五年了,几乎天天与陛下打照面,却头一次感觉到陛下身上有一种见之难忘的风情与贵气,叫他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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