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了,怎么能演得这么像?
“好了,这药早中晚都要涂抹一次,慢慢瘢痕就会被淡化的。”沈玉峨合上小瓷瓶,并将它放在他的床头,柔声叮嘱道。
“你也别在伤疤的事情而自卑,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恢复本来的容貌,又是从前那个冠绝京城的第一公子啦!”她笑吟吟道。
衣储莲几乎快要被她的笑容耀花了眼,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伤从何来。
他振作精神,狠狠攥了拳。
指尖好不容易才有些缓解的剧痛再次袭来,不断地警醒着衣储莲——不要相信这个她,她都是装的,她的心里只有孟鸿雪。
在心中默念了几次,衣储莲脸上又浮现起麻木的柔顺,淡笑着道:“玉娘日理万机,其实根本不需要惦记着我脸上的伤。”
“我不过低贱的庶人而已,能被您从冷宫里接出来,就已经感激不尽,哪里值得您费心惦念。”
‘对啊,衣储莲现在的身份是庶人。’沈玉峨被他这句不经意的话点到。
夺回身体不过一天,她救衣储莲出冷宫,处理柴玉,提拔廖果、谢双飞,通宵看奏折,监考殿试,处罚菖蒲......忙得团团转,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当初穿越女把衣储莲打入冷宫时,就将他废为庶人。
如今她虽然把他救了回来,又安置在东暖阁内,但到底没有给他位份,算不上正经主子。
他曾经是名满京城的世家公子,更本应成为父仪天下的君后。
如今却在她的后宫里,成了一个没名没分的男人,何等羞辱。
“你才不是庶人,你是我的郎君,是朕真正的君后。”沈玉峨有些激动道。
“玉娘不必为了我大动干戈,只要您心里还有我就好,我不在意名分的。”衣储莲唇角微微浅勾,故作体贴。
“我在意!”沈玉峨眼神澄澈,如坚硬又美丽的黑宝石:“朕要册封你,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并非无名无分,你是朕光明正大的男人。”
虽然孟家如今势大,她不能废了孟鸿雪的后位,但也会竭尽可能给衣储莲最好的。
她要封他做贵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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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鱼儿果然上钩了。’衣储莲冷冷笑着,他只是稍微甩出鱼饵,沈玉峨就立刻咬住,连怀疑都没有。
看她这幅激动的模样,想来给他的位份应该不低。
可是先帝钦点的准君后之位相比,就算是位同副后的皇贵君,也不过是卑贱的偏房而已。
况且,他至今都拿不住沈玉峨究竟是为了把他从冷宫里救出来。
究竟是因为孟鸿雪一时兴起,想要变花样折磨他?还是沈玉峨和孟鸿雪吵架闹别扭,拿他作筏子?
但不管哪一种,衣储莲都知道,只要孟鸿雪真的动气要处置他,沈玉峨绝对不会保护他。
因此,就算沈玉峨现在真的要给他贵君之位,他也不敢收。
况且,若他一下子升得太快,反倒给人一种宠侍的错觉。
不仅孟鸿雪会不满他,孟氏一族也绝对允许后宫有人威胁孟鸿雪的地位。
眼下,他父母遭遇流放,衣氏一族如惊弓之鸟,不敢出头。
他无依无靠,不能太冒头,目前他只需要有一个可以安身的低位份即可,至于其他,日后再徐徐图之吧。
因此,他在沈玉峨即将说要给他册封时,开口道:“玉娘,我真的不在乎名分地位,只想您以后能多来看看就好,至于位份,赐我一个侍郎之位即可。”
“侍郎?”沈玉峨诧异万分。
后宫侍奉的男子等级森严,由高到低分别为,君后、皇贵君、贵君、贵人、才人、采男、侍郎,这七个品级。
如果她没有被穿越女夺舍的话,现在衣储莲应该是天底下,除了太后以外,最尊贵的男人。
“不行!”沈玉峨严词拒绝:“你本是我母皇亲赐给我的正室夫郎,我就算封你做贵君都是委屈你了,更何况是最最末等的侍郎?”
沈玉峨暗自咬牙,这分明就是在羞辱他。
“无妨。若是玉娘真封我做贵君,君后他反倒要嫉妒我。我的心里只有玉娘,一心只想侍奉玉娘,不想和其他男人浪费时间。”衣储莲淡淡笑着说。
脸上的伤疤纵横遍布,笑起来有些悚然的意味。
但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漾满了柔柔的温情,如水波泛滥,令人根本注意不到他脸上丑陋的疤,只想着就沉溺在他琥珀般的温柔里。
沈玉峨的眼神摇晃了一下。
虽然衣储莲这张脸她从小看到大,但还是看不腻,纵横伤疤也难掩他一身的风姿气度。
不过,经过衣储莲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有道理。
孟鸿雪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悍夫,她现在不能废了他,若是贸然把衣储莲立为贵君,那他岂不是成了一个活靶子?不知道孟鸿雪又会想出多少隐私的法子治他。
若是立他为侍郎,身份是低等了些,难免惹人笑话,但也间接减少了他被针对的可能。
“......那好吧,只是要暂时委屈你了。”沈玉峨沉思良久,缓缓道。
可一说完,她心中就涌出浓浓的亏欠:“储莲,有朝一日,我一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尊贵的男子。”
“好,我相信玉娘。”衣储莲微微一笑,仿佛一颗心都倾倒在她身上。
沈玉峨原本内心被浓浓的愧疚感包裹着,一股说不出的郁闷与疲惫,像棉絮一样堵在她的心里。
但当她看到衣储莲全身心信赖依靠自己的眼神时,顿时整个人就像服了五石散一样,亢奋得不行,瞬间那股冲劲又重新回来了。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沈玉峨满血□□。
同时她又害怕他因为身份地位而自轻自贱,补充道:“虽然你如今只是侍郎的位份,但东暖阁永远只会有你一个人居住,你也无需去给孟鸿雪请安拜见,无需觉得低他一等,以后的日子,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
“储莲哥哥,说不定等你伤好那一日,一切都结束了。”
沈玉峨语气轻和,如阳光下斑斓的水面,令人忍不住沉浸在她三言两语钩织出来的美好遐想中。
直到她说完,衣储莲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再次在心中骂了自己没用,又被她的花言巧语蛊惑。
他眸光冷凝,压抑着憎恶,半真半假地附和道:“真希望那一日可以快些到来。”
“很快,我说到做到。”沈玉峨笑着低头,像一只轻快无忧的小雀鸟,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丝毫没有膈应他疤痕的意思。
......即便她是演的,对着他这样丑陋的脸,也是一种残忍吧。
衣储莲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身体本能抗拒亲密接触的同时,却又产生了一种奇异微妙的滋味。
他尘封紧闭的心,仿佛被她的吻,轻柔地敲敲打打,裂出一道无比轻微的裂纹,掉下些许灰尘。
透过冰冷黢黑的裂纹朝里面望去,似乎能窥见那看似毫无温度的心脏内,是如何脆弱又纤丽。
*
蓬莱殿内,菖蒲捂着脸,跪在孟鸿雪的脚下,哭个不停。
他呜咽着将东暖阁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说着,但因为被打了五十巴掌,整张脸面目全非,大红大紫地肿了起来,令人心惊之余,就叫人忍不住觉得滑稽可笑。
蓬莱殿内伺候的宫人们嘴上不说,但嘴角都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
“唔、君后,就是这样。都是衣储莲那个贱人在算计我,他嘶、他就是算准了陛下来东暖阁看他的时间,刻意说些对您大不敬的话,激怒我动手,故意让陛下撞见,嘶、、、君后,这种手段下作的贱人,您绝对不能放过他啊。”
“奴才卑贱之人,被打了罚了不要紧,可毕竟也是您身边的贴身大宫人。今儿才是他出冷宫的第一天,就敢对奴才动手,以后岂不是要骑到您头上去?”
菖蒲忍着脸颊的疼痛,含糊不清地说着,其实就是想要借孟鸿雪的手给自己报仇。
他向来仗着君后贴身大宫人的身份,整个后宫的人都不放在眼里,若这次不处置了衣储莲,找回面子,以后他在后宫就立不住了。
果然,孟鸿雪听到菖蒲添油加醋这么一说,整个人拍案而起。
“贱人!竟然敢在她面前装可怜博同情!”他怒骂道,胸膛剧烈起伏。
但却不是不因为菖蒲被打成了一颗烂茄子样儿,而是因为下令动手的人,竟然是沈玉峨。
这五年,‘沈玉峨’俨然快把他捧到天上去了。
他让她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在后宫,他这个君后的威严,甚至越过了皇帝。
为了亲近他,‘沈玉峨’甚至连菖蒲等下人都会卑微讨好。
至于衣储莲,‘沈玉峨’更是任由他百般折磨,甚至还帮他压着前朝参他‘凶残’的折子,丝毫不在意衣储莲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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