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道:“她一出生双瞳异色,按咱们的古训就是诅咒而生的孩子,山夷族长便要把她溺死,却又舍不得,便一直将她关起来,对外只说死了。这一次平定山夷族长的叛乱,族长从山夷的洞府里将她发现的,因不知要如何处置,下头的人就给她扔到虎庭来了,可族长的白虎竟不食她,我想这人既喂不了虎,不如给王女解闷儿用了。”
白寒衣唇边挂着惊异又残忍的笑容,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她绕着那人看了又看,觉得她虽瘦削些,但意志看着却很顽强,想到母亲的白虎素来凶残却不吃她,必然是天赐给自己的玩物。
“把她带到我那里去……”白寒衣忽地顿了一下,“她叫什么名字?”
“白袖。”奴隶道。
“袖?”白寒衣皱了皱眉,“怎么是如此不吉利的寓意?”
袖在诸夷的语言里,是不祥的意思。
“她本就是个不祥的东西嘛。”奴隶道。
叶岫云听得愤然,一时不知自己究竟该为这愚昧的偏见恼火、还是为十二年前白寒衣那恶毒而不自知的狠心恼火。
究竟是什么用心险恶、残忍无情的人,才能舍得用不祥来咒骂一个无辜的孩子,背后的原因竟只是她有一双颜色不同的眼瞳!而白寒衣在明知她是自己亲人的情况下,还要无视她的悲剧,将她视若禽畜一样对待。
白寒衣冷冷一笑:“你大约从来没有享受过高贵的权力,如若你也有肆意将人视作禽畜的机会,你难道不会也如此任性一下吗?”
“任性?”叶岫云扯动着唇,简直气恼得厉害,她冷冷地看着她历经十二年也不改的狠毒,目光坚定而有力,“我绝对不会,我从来都不爱慕权力,也从来不会挥霍你所谓的任性。看来你有今日,还真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白寒衣厌弃地一笑,“是,我有时也常常觉得,是我咎由自取,如若我一早就杀了她,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作者有话说】
咪
第226章 驯养
白寒衣命人将她清洗干净,用驯兽的本领驯服她,给她打了链子在地上爬,或是用她来垫脚、充作几案之用,只要顺心如意便赏她吃的,只要稍有迟疑便鞭笞得她求饶不止。
她自幼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而白袖似乎也受尽了比这更严苛的痛苦,竟然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多艰难便将她驯服了。
她将没剥壳的荔枝抛出去,让她爬着给自己捡回来,叼在口中给她放在掌心,有时就会把这颗荔枝赏给她,但白袖却一脸茫然地直接去咬,逗弄得白寒衣捧腹大笑。
她将一颗新的荔枝在掌心捏来剥了,露出皎白的荔枝肉,在指尖晃了晃,用甘甜如醴酪的气味引诱着她。
看着她怔忪迷离的目光,白寒衣笑着问:“没吃过?”
白袖呆呆地望着,舔了舔干涩的唇,摇了摇头。
“来……张嘴。”白寒衣将那荔枝凑到她唇边,眼眸中闪着几分凶残的笑意,“要是你的牙碰到我的手,我就把你的嘴缝了。”
白袖陡然一哆嗦,眸中露出深沉的恐惧之色。
白寒衣笑了笑:“还吃不吃?”
白袖咬了咬几乎裂出的血痕的唇,片刻的踌躇之后还是点了点头,爬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用唇包裹着那颗荔枝,轻轻地衔着,一点力气也不敢用。
白寒衣一松手,那荔枝就掉了下来,白袖连忙低下头,不顾那荔枝滚了灰,一口就咬了下去。
“好像个小狗。”白寒衣向左右奴隶笑道,看她几口就把荔枝给嚼了,忍不住问:“核呢?”
白袖听到她问自己话,便仰起头来,不知她究竟在说什么,一脸的胆怯迷茫。
白寒衣攥着她的头发,她似乎被扯得疼了,只能顺着她的力气更艰难地抬起头。
“你不会咽下去了吧?”
白袖依旧不知所措,一双异色瞳仁里滚着无尽的困惑,似乎还有眼泪。
“嘴巴张开我瞧瞧。”
白袖倒听得懂这句,连忙张开唇,她自被送到白寒衣身旁就有人清洗料理,身上并不脏污,口中除了方才咽下去的荔枝甜气并无旁的。
白寒衣将手指一节节地向她唇内探去,像是摆弄着什么物什儿似的作弄起来,白袖不敢反抗,随着她的侵入慢慢地将唇张开。
“咦……果然没有。”白寒衣道,“你怎么连核都吞了,不怕在你肚子里长出荔枝树来吗?”
这种事显然不是白袖能明白的,她只呆呆地张着嘴,久了下颚都有些僵了,口涎沿着眼角快要流下来时,她想收住,舌尖却碰到了白寒衣的指腹。
白寒衣当时睁大了眼眸,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嘴角渗出血丝来,又连忙爬起来跪好。
很快就有奴隶捧了香汤来给她盥洗,白寒衣正那帕子擦手,瞥着那漆盆道:“让她盯着,不准动。”
很快就有两个奴隶过来,将她摆成个跪姿,压平了背部,将装满了香汤的盆放在了她的背上。
自始至终,白袖都一动不动,直到白寒衣已擦干了手上的水,用香膏润着手指,她都一直负着那漆盆跪在地上。
白寒衣想自己捻了捻方才被她碰了一下的指腹,看她快要支持不住的样子,便让人将香汤拿去倒了,将剩下的荔枝都赏给了她,让她到笼子里吃,自己则要去午睡。
白袖的笼子就摆在她的洞府中,她自诩母亲驯养白虎同伴,自己养一个笼中之人又有何难?且必得是同寝同食,日日夜夜地看着,才能养得她听话。
她睡得香甜,并未察觉暗处笼中闪烁着混沌冷意的目光。
那时她的母亲忙于处理杀了自己亲妹妹一家以及料理整个山夷的后事,根本无暇知晓与顾及她对白袖的凌虐。
待吞并山夷、斩草除根之后,她回到洞中,方见白寒衣已将她驯养起来,甚至教她说起人言。
原来白袖并非不会说话,只是太久不曾与人交谈,忘了究竟要怎样开口罢了。
白寒衣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教一只狗说人话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才能有的事情,可教一个人说话却简单许多了。很快她就教会了白袖说听话,想要,错了等等简单的字眼,甚至学会了说自己的名字——袖。
诸夷的语言里,那象征不祥的诅咒。
她似乎对此含着一些羞耻之心,总是支支吾吾才肯说出来,白寒衣甚至为此打趣她,难不成要叫小狗才开心吗?
等到息夷的族长在外征讨归来之后,见到这可谓荒唐的一幕时实为愤怒,不但处罚了她身旁的奴隶,还有将白袖带走处死。
可白寒衣无论如何也不肯,这是她一手驯养出来的人,如今已很听她的话了,一向都没有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她不愿意自己花费的心血付诸东流。
息夷族长愤而打了她一耳光,被几个亲兵按住的白袖见了这一幕,当即挣脱开束缚来,扑到了白寒衣身前,做出一副护主的姿态来。
息夷族长怒极反笑,将白袖是个诅咒而生的异瞳儿之事说得明明白白,甚至说出了一桩不为人知的往事,白袖自出生时就身怀诅咒,但山夷族长并未一开始就对她痛下杀手,只将她独自关起来不与人接触。
可山夷族长的几个孩子、连同山夷贵族的孩子都时常地欺辱她,直到有一日,一个贵族的孩子将她套上狗链,要给山夷族长的大女儿当狗戏弄,她愤而将那贵族孩子给扑倒在地,咬断了她颈上的血管。
有了一条人命的教训,自那之后,山夷族长便给她吃了药,将她的神思变得混沌,彻底地囚禁起来。
息夷族长得知自己的军队发现她之后,念及她是山夷族长的血脉,不敢妄下杀手,才将她送回来等候发落。
如今自己将山夷族长一家全都杀了,怎么可能留着这个不祥的祸患?
但白寒衣任性已久,无论如何都不愿让母亲将她带走:“反正她已经被毒坏了,就让她跟在我身边做奴隶就是了嘛!我把她当小狗还不行吗?她不敢咬人的!”
“人怎么能当狗养?”息夷族长怒不可遏,“万一有一日她把这一切都记起来了,你我母女还想有善终吗?”
“已经药傻了的人,没有解药怎么可能记得起来?”白寒衣道,“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咪
第227章 试药
“药?”叶岫云心头猛地一惊,“就是高袖给我……”
白寒衣沉着脸色,只得点了点头:“只是她吃下去的那种药,药效要重得很,你吃下去的那颗被我改过,不然你以为……凭你们中原的大夫,在没有配方的情况下,是怎么为你解药的?”
叶岫云抱着手臂,冷哼一声:“我们中原有的是神医,为我解药的那个就是。”
白寒衣想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争论无益。
叶岫云又问:“那她是怎么……”
白寒衣默然片刻,无限而复杂的思绪在她的眼中流淌,她缓缓开口:“是我喂给她解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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