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白了,你这跟专业模特有什么区别啊,赵文隽还天天把你藏在家里,这出来啊。”


    “哇塞,姐今天画完发出去直接轰动亚洲好吧。”


    “年纪再小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


    只不过没有这么轻松温柔,要来的更着急一些,化妆师的动作有时候会像是打鼓用粉扑子啪啪啪的拍,漂亮姑娘们一个个走过去,像是流水线。


    一群摄影师把李宁故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她坐在那儿,跟着摄影师的指导,做出似乎柔和些,又似乎更冷酷的神情,眼神空茫,却在想着要不要重操旧业。


    她决定还是要当模特的。


    当模特真的很赚很赚钱,一天如果中午加上晚上不休息,可以挣好几千。


    至少要比去快餐店端盘子赚一点。


    也不会有赵文隽不喜欢的油烟味。


    对于李宁故来说,美反倒成了一种后话,服美役更多是一种职业追求,是她挣钱的一种工具是,讨赵文隽欢心时对方手底下爱不释手的丝绸。一种不从属于心情的,赖以生存的必须要保养的生产工具。


    带出一股子养尊处优的漂亮。


    “谢谢你,代远。”


    等兴高采烈的选完片了似乎才想起来。


    “我天,那我不是让你免费陪我加班了?怪不得你推脱。”代远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公事公办的补充了一句。


    “真对不起,不过我们工作室有自己的杂志,给你放头版头条,到时候卖出去打分成给你。”


    “没什么对不起。能重操旧业,我很高兴。”李宁故不习惯安慰别人,将头偏过去,冰蓝色的水钻衬的她像是冰雪中的精灵,连冷漠都带着股自然而然的清灵俊秀。


    当妆面模特其实很简单,只要呈现出适合装扮的样子就好了,素面朝天的去漂漂亮亮的回来,不需要动,不需要思考,作为一间陈列架就好。


    商单大多数情况下,地位不高的小模特也没什么建议可提。就两个选择,接或不接而已。


    只画一个妆,全程十分在乎李宁故的感受,动不动拿水询问,连做头发的时候都几乎没有扯到,跟上班还是有区别的。


    代远祝福她,“再试试吧,不知道你之前为什么放弃了自己觉得还不错的事业,但是我想,你是很棒的妆面模特。”


    李宁故点点头,“嗯。”


    一天好几个妆,卸了化,化了又卸,头发倒梳过来,又喷上很重的发胶,一点一点用护发素化开的日子都熬过来了,会越来越好的。


    出了门,果不其然看到那辆加长林肯赵文隽在开视频会议,还没上车,就先放小了声息。


    黑色雪纺衬衫让赵文隽穿得很有型,鉴于总裁的干脆利落,和女人自带的一点柔和之间,抬起头的时候合上电脑,叉开腿在修长利落的西裤包裹在小腿间,抬起一张略带疲惫又风华正茂的脸。


    “化完妆了?”


    李宁故没动。


    赵文隽的手指伸过来,果不其然的,抹掉了脸上一点点细细勾勒的花纹,她的大拇指下的力气很重,像是在搓洗,硬生生弄花了上了好几遍定妆喷雾的妆。“脸上画的是什么?”


    “不是答应我不弄了?”赵文隽有些生气,把电脑放在一边,把人拉过来,用卸妆湿巾一点点的擦,人体油彩弄不掉,气得把使劲甩李宁故脸上。“今天又画这么浓的?”


    厚厚的,盖上去就看不见神色。她自己又生气,把卸妆湿巾拽下来,揉成一团,塞人掌心里。


    “我有没有说过,你不要再出去画这些大浓妆了?!”赵文隽揪耳朵的动作已经很熟悉了,有点疼,又不那么疼,像是一种温暖的提醒,等凑近了耳朵,声音就变得柔和,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就那么缺钱?嗯?”


    第7章 你是我的


    李宁故最会气她,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是你说的,我才去了。”


    她看起来老实又木讷,低着头,好像都为自己辩解一句都不好意思坐在那儿也不敢靠着车门,椅背。


    浮萍一样的晃荡。


    赵文隽长叹一口气,到了眼唇卸妆液上去,把棉片浸得更湿,一点点在她脸上揉。“我不喜欢看你化妆。”


    李宁故的反驳显得无力。“我已经答应你不去了,你还要怎样。”


    “我没有怎样。”赵文隽显得有种含混不清的愤怒,不知道是气她还是气自己,大手死死遮在眉骨上方,扩大了一小片阴影。


    我只是怕你疼,我只是不喜欢你脸上红红的一整片,有时候清完痘还会出血。


    赵文隽只是忽然很平静的说。“我说不许你去了,就是不许你去了,能赚多少钱?我妈妈一个月给你十万还不够吗?”


    “你可以属貔貅呀,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就行了。是你哪一次张口我没有满足你吗?你要把你自己整成这副样子。你知不知道你快把我搞疯了?!”


    “你就这么喜欢钱,喜欢到连你这张脸都不顾了?!”


    李宁姑的脸被擦得很轻,捏着下巴的劲儿又偏偏很重,眸光潋滟,似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合上眼帘也是。


    她想起那天她们两个大吵一架,赵文隽掐着她的下巴。


    赵文隽的平静衬的她的大吵大闹像是个笑话,那样安静端庄,又不由分说的强硬,强势的理所当然,平日里放进去的钱和时间,变成吵架时可以拎出来说的谈资。变成一把把刺向爱人的刀,变成你还要什么?


    她的工作成了奢望,她赖以生存的那一小点安心被人敲破了,还要被人吻得喘不过来气,脸贴脸沾着满脸泪痕。


    “我知道你没有,就停在这儿吧。”


    李宁故忽然不想跟她吵了。


    她想,她怎么去怪赵文隽呢?她从小就是赵氏集团的继承人,是素面朝天,一身休闲服,也会被夸有个性的掌权者。


    她舒服是第一位的。


    黑色衣料在拥抱的时候沾到粉底液最明显,换的时候会皱眉。


    接吻的话,不同颜色的口红,流在脖颈、脸颊、唇角,任何出界的地方都显得不够庄重。


    还有卸完妆之后,手指上总会残留那些卸不掉的闪粉,会残留很多很多天,意乱情迷的时候落在哪儿也说不定。


    作为化妆模特的可以放空心神,仅仅作为展示品而拿到高昂佣金的工作,在赵文隽看来,哪哪都是错。


    “什么叫你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真的?”赵文隽最烦她这种息事宁人的语气像是包容小孩子。


    “我知道,你不会再看见了。”李宁故把头偏向车窗,这是拒绝交流的意思。


    李宁故的手其实很漂亮,冰凉,骨肉匀亭,泛着些透亮的粉,是在镜头前不用打腮红就很明显的好看。


    她从来不做美甲。


    对她来说,这是广告展示位。


    可以根据不同广告需求,戴上不同的穿戴甲或者干脆直接出镜,拍完照之后卸掉,又恢复原来的本色。


    但总归是要恢复本色的。


    她的指甲剪得很干净,就像是偷偷等待着什么,等待着作为一个暖热的物件,又或许在某场见不得光的欢愉里,偷得一点若有似无的爱。


    她想,她必须要找机会走了。


    指甲长得很快。


    李宁故觉得裸色杏仁甲就不错。


    稍稍留长一点,涂上护甲油,从皮肤里透出来的粉白,显得就愈发莹润。泡在红酒汤里,浸湿了额发,从水底冒出来的时候,就没那么像吸血鬼。


    李宁故看到助理消息的时候,正巧吹干头发,长过手臂的卷发,披散开来,海藻似的。


    隐隐绰绰,浴室里还未散尽的雾气中,声音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水汽似的沉。


    “赵总她喝醉了,您看您要是有空的话,来南园会馆接她一下?”


    到门口司机开着那辆李宁故常坐的金色玛莎拉蒂,已经等着了,车里空调开得很足,打开车门就透心凉似的,一下子冷静下来。


    路上开的又快又稳。这两天外头似乎下过雨了,柏油路连点尘土都没扬起来,就到了地方。


    赵文隽常在这里谈生意。对面形形色色坐了好几个人,男的女的都有。


    偏偏1楼路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2楼花圃那个半露天的空中花园。


    赵文隽的胳膊搭在花园边上,似乎有意无意的朝这边招了招手,一下子勾住李宁故。


    李宁故吓得闭上了眼。


    她似乎恰到好处的分寸得宜,不着痕迹的用酒杯碰去那些不必要的逢迎。


    再睁开眼的时候那人臂弯,旁边就挂了个谈笑风生的女老板,大波浪红唇,气场十足。


    赵文隽似乎没回头,两人的红酒碰了一碰,红黑丝绒手套放在一起,相得益彰。


    那莽撞的新贵上来打招呼,就隔着那黑色丝绒手套握了握。


    李宁故抬头一瞧,便看见赵文隽有些兴味的笑,和面前明显莽撞匪气,又有几分姿色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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