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了手套,两双白净的手就握在一处,黑夜里亮的晃人。


    车里温度适宜,车中间的杯架里放了赵文隽喜欢的茉莉花茶,亲手泡了,预备着解酒的,这会儿也凉透了。


    凉了就算了。


    系着安全带的李宁故坐的笔直靠在椅背上,只是不由自主地降下车窗,一眼又一眼不停地去看。


    那女老板跟她一块上了车,三个人一起坐在后座,赵文隽倒是难得那么耐心,坐在两个人中间。


    李宁故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去了,掀开前头的隔板,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拿走了那杯凉透的茶。


    隔板又升起来了,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连带着刚才打开的车窗也得升起来,初夏的阵雨确实多,哗啦啦的往下流,在透明的车窗上,留下淅淅沥沥的痕迹。


    车里头没下雨,手背却湿了,带着股茉莉花香。


    人没醉,这醒酒茶泡的就不是时候。


    上车的时候,那女老板去拉赵文隽的胳膊,她没躲。


    赵文隽对有能力的女人一向宽容。


    ……


    李宁故先被送回了家。


    在厨房倒掉了她提前一下午备好的茉莉蜜茶。


    水流哗哗的冲着茶壶,她便不由得伸出方才上车时跟赵文隽相碰的手臂,一下下搓的通红。


    手上蜂蜜的甜腻似乎怎么也洗不掉。


    赵文隽到家的时候,李宁故身上的衣料几乎淋湿透了。


    她还是穿着平素那样温婉的衣裳,扎着低马尾站在灶台边上。静水流深不知道在冲洗着什么,低着头发丝垂落,勾住一点点月光。


    走近了才看见她在搓胳膊,早就红肿了,有一小块地方甚至破了皮。


    “你回来了。”


    她回过头来,带着股平静温柔的淡漠。


    厨房里暖黄的灯光,似乎自带一种夜里有人在家等着的念想。


    “宁宁,我饿了。”


    “冰箱里挂面还有。你吃了我给你下。”


    碍事的长发还是被挽起来了,粉红色围裙系得腰肢纤细,胡萝卜丝被码得整齐,葱爆下锅的一瞬间,就迸发出强烈的香气。


    赵文隽看到李宁故下意识往面里打了两个鸡蛋,黄澄澄白亮亮的流淌出一种类似于太阳的家的温暖底色,热热闹闹的顺着水汽翻腾着。


    赵文隽站在后头揽住李宁故的腰,埋在她颈侧,深深的嗅闻着她。


    “好香啊,宁宁。”


    她低着头,先是脸贴着脖颈,感受着脉搏一下一下的跳动。


    李宁故站的笔直,伸手推了一下没推动,就被这人狗皮膏药一样的黏住了,除了切菜的时候自觉往后退,煮个面,身上先挂个树袋熊。


    碧绿菜叶在锅里翻滚着,带着家的气息,一点点软化熟透。


    家里冷清的只有她们两个人。


    专用的粉色小碗里终于盛上面。


    赵文隽大口大口地吐噜着,一点也不顾及什么用餐礼仪。


    两口塞下去温暖一些了,夹起那颗太阳蛋,戳破蛋黄,任由黄色蛋液落在面上,然后卷起热乎乎的面,一道喂进嘴里。


    李宁故是家中等待的妻子,为深夜回家的她留一盏灯,煮一碗家常面,瞧见她在厨房,就什么火也舍不得发。


    赵文隽把她按在桌面上,双手扳过她的脸,逼她正眼对着,然后吻上去,狠狠的掠夺着什么,强硬的塞进去,吻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别碰我。”李宁故的眼泪简直像在往外飙,打人先打的自己手掌心通红。


    偏偏有人纯挑衅,挨了一巴掌,还傻乎乎的笑。“你不让我碰,还要谁碰?”


    不在乎又怎样?只有我能亲你。


    她把李宁故打横抱起故意颠了颠,让她揽住她的脖颈,挂紧了,才往楼上卧室走去。


    赵文隽起了一点坏心思,忽的觉得逗弄逗弄人也不错。“宁宁,这边再扇一巴掌,我能不能再亲你一口?”


    李宁故如梦初醒,胳膊一松,险些从楼梯上翻下去,连赵文隽都前倾了许多,才险险接住人。“ 你发什么疯!”


    赵文隽吓得把人抱紧了再不肯松,年轻贪婪的肠胃被温热的面条喂饱了,就露出残忍的犬牙来,狠狠吮咬上去,疯狂掠夺着所需的爱和养分,直到李宁故脖颈上露出个清晰可见的牙印。


    “你不肯让我亲,我还非亲不可了!”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我想亲怎么了?老娘咬掉你一块肉,你都得笑着跟老娘道谢!”


    第8章 刻意折磨


    李宁故习惯了被她咬,咬的多了,就会觉得理所应当就像是生病在医院打针,有一点刺破皮肉的疼,赵文隽向来也不会咬太重,眼睛看着的时候,皮肉被刺破,流出一点血来,还挺有趣。


    “你凭什么觉得我是你的!”李宁故气的快疯了,在她怀里又踢又打,头发散落下来,像个疯子一样无所顾忌的肘击。


    可一拳落下去,总是泄了半分力。杜鹃啼血像是嘶鸣,那一拳最后打在李宁故自己身上一点力也没收,两个人猛地往后仰了仰。


    没摔,赵文隽把李宁故抱在怀里。脊背磕在台阶上,往下起,落了两节,狠狠撞在护栏上,空出一只手来抓住了。


    眼前忽然蒙上很厚一层雾,李宁故恨自己不争气“你怎么不干脆弄死我?”


    当赵文隽意识到再这样慌下去,她很可能抱不住她,就松手了。


    终于被放在地上她站直了身子,把散乱下来的头发重新绑好,然后仰起头来,正视她。


    “我的话是不是值得你思考?尊重,哪怕一秒钟?”


    “好,我贱,我不值得,那你呢?你非要成为跟周隋康那样的人吗?”


    我没有不知廉耻,我没有刻意勾引,没有逼着你奉子成婚!


    赵文隽牵过她的手,十指相扣笑得温良的,似个邻家妹妹,“那天中午醒来,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直到我在厨房找到你。”


    “你在给我下面。”


    “巨大一个蛋饼盖在上面都看不见面,5个,是因为家里冰箱只剩了5个,你恨不得撑死我。”


    “所以你把我当什么?!”


    李宁故浑身都在颤抖。又被她不容拒绝,搭上肩膀的另一只手,半是搀扶,半是拉扯着上了楼梯,两个人进了走廊。一人靠着墙的一面。


    巴掌留下的红痕,在一边面颊高高举起,即使受了伤,赵文隽反倒更生出一分饱受屈辱的战损般的动人。


    赵文隽松开那只扶着人的手,半遮着脸,像是甘之如饴的笑。有些轻佻的沾了唇角的血痕,用舌头舔舐着,留下暧昧的水渍。


    “你觉得我当你是什么?”


    “一路货色。”她嗤笑道。


    “不要消耗我的耐心。”


    李宁故竟然第第一次不想去哄她,背过身走了,动作飞快。慌不择路地逃进房间,然后背过身去锁上门,靠在墙边。


    红木地板上就落下淅淅沥沥的雨。


    脚踹在房门上,像是地震,李宁故伸手去碰,被震的掌心发抖,似乎连木纹都凸出来了。


    赵文隽踹在哪里,李宁故就伸手去摸那个落点,朝着她全力出击的地方。感受着那份破坏力。


    一大串钥匙哗啦啦的响门锁被拧开的时候,眼泪划过李宁故的下巴,透出一点浅蓝的眼珠像是被湖水清洗过,纯净的,让人不忍心。


    赵文隽掐住她的脖子,“你还敢拒绝我?”


    李宁故被掐得呼吸发紧,面庞霎时间涨红发紫,“我…有权利……拒绝你!”


    赵文隽嗤笑“哪个傻吊给你的权利!”


    赵文隽掐着脖子把她甩在桌子上。


    童真童趣的架子床摆在一侧,赵文隽小时候贴的贴纸还在,被人珍惜的用透明胶带塑封过一遍,沾上水,像是雨滴。


    两个高大的成年人坐在下铺,甚至不能完全直得起腰,彻底撕毁年少时那点温情。


    李宁故就躺在那张床上。


    赵文隽非得把她两只手都钳进去,十指相扣,拽的死紧。


    她说,“你是我的,从小就是我的,我养着你,你就该这辈子都是我的。”


    “我可以忍受你出轨、怀孕、当小三的妈,也可以忍着你肮脏流淌的血,你凭什么不能忍着我?!”


    “要是忍不了,也是我先该忍不了你!”


    李宁故被她强行箍在怀里,眼泪流淌的像一条静默的河“可是你要跟别人结婚。”


    赵文隽难得赏脸解释一句,“合作而已,各取所需。”


    传点绯闻,私底下各玩各的,商业合作绑定,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吧。虽然不想承认,但是……


    李宁故是爱人。


    逢场作戏是逢场作戏。


    “赵文隽,你要我当小三吗?”


    李宁故的眼泪糊了一脸,固执的一遍遍翻问。


    赵文隽不答了,她的耐心显然不那么充足,强行把人箍在怀里。


    李宁故的眼泪没停。


    她被人抱在怀里腿架在上头,像是强行搂着个大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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