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裁正专心致志玩着,却见那只漂亮的手轻轻将细长的五指收拢,收指为拳。
殷裁一个激灵。
下一瞬,连雪河一拳捣他肚子上。
殷裁“啊”的一声,往后一倒,捂着小腹不说话了。
连雪河冷眼旁观,看他装。
刚才那下他根本没用力,和上次殷裁趴他衣服上狂嗅相比,力道连十分之一都不到,怎么可能把他重伤成这样?
苦肉计是吧?
连雪河不吃这一套,面无表情道:“坐好。”
殷裁蜷成虾米状,没动。
连雪河蹙眉。
不会真把他打坏了吧。
方才殷裁说他灵躯用来囚怨灵,另外「裁」字也在自己身上,况且还在他识海中和那堆恶心黑雾打得昏天暗地,魂体都破了好几个洞……
殷裁虽然命硬,却不是钢铁身躯,也是会疼的。
连雪河脸上的冷意消散大半,拧着眉头伸手拽了拽殷裁的手,别扭地慰问:“伤着了?死了没有啊?”
殷裁终于动了,蠕动着身躯蹭到连雪河身边,一抬头露出的并非是痛苦的表情,而是唇角露出个狡黠的笑:“你又在担心我。”
连雪河:“…………”
殷裁:“呜噗——!”
连雪河结结实实给他一拳。
殷裁一头栽倒在连雪河大腿上,虚弱养伤回血。
连雪河嫌弃地推他,但九重境的真元不用在正事儿上,反而用在黏他腿上,无论怎么推都像是对上一座巍峨高山,无法撼动半分。
连雪河只好淡淡威胁他:“你想死了吗?”
殷裁淡淡道:“别放狠话了殿下,你根本舍不得杀我。”
连雪河皮笑肉不笑将爪子伸向他的脖颈:“是吗?”
殷裁闭着眼,感知到一股莲香萦绕鼻尖,看也不看地伸手一扒拉,捧住连雪河的手放在唇边,在掌心处轻轻亲了下。
连雪河:“……”
连雪河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一股暖流顺着被亲吻的掌心一路奔腾到心脏,随后咻地一声腾空,直直在脑海中炸开一朵烟花,火焰瞬间把他烧得耳尖通红。
连雪河怒道:“殷再去——!”
得寸进尺是所有大型犬的本性吗?!
殷裁亲完也皮一紧,心想连雪河给他一点好脸色就忍不住蹬鼻子上脸了,他赶紧把手撒开,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观察连雪河目前的怒气值。
只是视线望过去,殷裁忽地一顿。
连雪河被如此冒犯,按照往常的经验此时应该会阴沉着脸冷冷看他,一副风雨欲来的冰冷模样。
可此时,他脸上恼大于怒,眼眸盈着水雾,病白面容罕见出现了些血色,面颊处淡朱色的云霞一直蔓延至耳根,将玉似的耳垂烧得好似要滴血。
根本不像动怒。
倒像是羞赧,甚至带着令人移不开视线的艳色。
殷裁直接看愣了。
连雪河对上他的视线,冷冷道:“看什么?给我滚下去。”
殷裁不滚,反而伸着长臂抱住连雪河纤细的腰身,将脸埋在他小腹,在连雪河炸毛揍他前,喃喃道:“我好想你。”
据他多次试验,发现连雪河似乎吃软不吃硬,更无法抗拒直白的示爱。
果不其然,连雪河身体微僵。
殷裁保持着这样得寸进尺的动作,因离得太近,耳畔甚至能听到连雪河经脉中血液流淌的动静。
以及那逐渐开始变得急促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
殷裁骤然将双臂收紧,前所未有的意识到。
连、雪、河、喜、欢、他!
哈哈哈!
否则为何只是拥抱就能让他心绪不宁、心跳加速,而且据殷裁了解,但凡三界换个人敢这样抱他,连雪河就算动用圣人真元也要二话不说将人当场弄死。
……此时却纵容他赖着,甚至没打他。
这!不!是!对!他!有!真!情!是!什!么?!
殷裁整颗心都在沸腾,强行压制着再进一步的欲望,轻声说:“在蛮荒这几日,我满脑子都是你,都怪你,让我第一次知道牵肠挂肚是什么滋味。连行淞,往后你再骗我离开这么久,不如直接杀了我了事,到时候我就能变成厉鬼一直黏着你了,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连雪河道:“……”
殷裁告白告得血淋淋的也就算了,如今诉说思念也别出心裁,别人是海誓山盟,他是厉鬼缠身。
殷裁正情意绵绵说情话,忽地听到有人轻轻扣了下门。
凌长风的声音传来:“殿下。”
连雪河不知是心神不宁还是不想让人瞧见他和殷裁这副模样,难得慌乱地一个猛推,力道之大直接将殷裁高大的身形给推到连榻底下,噗通一声巨响。
殷裁:“………”
连雪河:“……”
第103章 得寸进尺
凌长风推门而入,心中纳闷哪来这么大动静。
他行了礼,道:“殿下,太伏学宫传信回来,掌院问您……唔?”
一抬头,就见连雪河端坐连榻上端着盏冷茶正漫不经心品着,殷裁却盘膝坐在地上,眼神阴恻恻盯着他,宛如要吃人。
凌长风不懂他发什么疯,蹙眉上前:“殿下还没大好,怎能喝冷茶?殿下稍候,我重新给您沏一壶。”
连雪河淡淡将茶盏放下,道:“哦,不必这么麻烦了……方才你说师尊问你什么?”
凌长风却还是拿起茶具重新为他沏茶,轻声道:“掌院问您是否需要太伏的补天石,若是要他立刻就去抠了。”
连雪河:“哦,暂时不需要。”
心绪归于平静,连雪河拿起玉牌想联系春风卫,猝不及防被井喷出来的黄纸信砸了满脸,落款都是同一人。
吱吱唧唧。
之前短短半日就能收到上百封,更何况积攒了足足七日的。
连雪河面无表情,当着殷裁的面,不顾他幽怨的眼神,毫不留情将他设为免打扰。
耳畔清净了些,连雪河才寻到江怜朝的页面给他发了消息。
【连傲天尊者:让春风卫四散三境,一有天谴征兆立刻报我。】
江怜朝秒回:【是,誓死报殿下。】
凌长风无意中瞥见那封信,倒了茶奉上前,犹豫着道:“殿下是担心天谴会提前来临?”
连雪河不怎么渴,但还是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防患于未然。”
他正要将茶盏放下,坐在地上的殷裁长臂一身直接接过,将剩下的一饮而尽。
凌长风:“……”
凌长风额间青筋轻轻跳了跳。
厚颜无耻。
殿下真能忍得了他。
殿下早就习惯殷裁时不时的抽风,视若无睹,神态自若地又回了几个工作消息。
二条化为大鹅摇摇晃晃地扑腾到连榻上,将鹅头搭在宿主的小臂上,黑豆眼好奇地望着他。
刚才宿主忽然喊它一声,二条还以为有事儿要吩咐,就耐心地等。
谁料到主角反派轮番登场,宿主没时间说话。
二条只好用大鹅来刷存在感。
连雪河小臂一沉,视线从玉牌上移开落在二条身上,忽地一笑。
二条眨了下眼,羽毛都要炸起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宿主笑得它好害怕!
连雪河伸手将沉甸甸的鹅抱在怀中,修长五指轻轻抚摸它的头,淡淡道:“你的系统设定能切换性格吗?”
二条疑惑:【系统会自动适配最适合宿主的人格,要非要切换,倒是可以,只是需要大量能量条呢,不太划算。】
连雪河:“哦。”
二条心中打了个突,试探着道:【雪河,你对我的服务不满意吗?想换个更聪明的系统?】
连雪河手指抚摸它柔软的羽毛,含着笑道:“没有,你就是最好的。”
二条这才高兴起来:【那是当然,我是和宿主适配度最高的辅助系统,这个数据绝对不会出错!】
连雪河失笑。
殷裁幽幽看着他。
连雪河对一只鹅都能笑得这么漂亮温柔,为何总对他凶巴巴的?
转念一想,相处这么久也没见连雪河对谁直接上手就揍过,这是独属于他的殊荣。
殷裁瞬间释怀了。
半日后,画舫回到太伏。
连雪河抱着沉甸甸的鹅从木阶上下来,殷裁、凌长风、陶消,还有被挤到角落的药侍傀儡浩浩荡荡拥簇着他,场面极其壮观。
殷裁仗着人高马大凑到连雪河身边,垂头问道:“鹅重不重?要不要我帮你抱着?”
连雪河还没说话,二条就把头往宿主手臂和肋骨相贴的缝里一埋:【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感觉总想要吃了我!雪河别把我给他!】
连雪河睨殷裁一眼:“不必了。”
殷裁“哦”了声,双手环臂盯着鹅,二条不和他对视。
不料反派走着走着,突然弯下腰来凑到连雪河腰间,歪着头和埋在肋骨边朝下面探出嘴巴呼吸的二条对上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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