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条:【!】
二条吓得扑腾了下翅膀,差点扇连雪河脸上。
连雪河沉着脸伸脚在殷裁小腿处踢了踢:“别吓它。”
殷裁直起身:“行。”
他总算看出来了,连雪河根本没把这玩意儿当成寻常宠物鹅,反而像是当孩子——毕竟两年前他都病成那样,走几步就喘,却还是去哪儿都得抱着这肥鹅。
殷裁若有所思,突然问:“这鹅是公鹅还是母鹅?”
连雪河一听这问题就知道此人又抽风了:“不公不母,半公半母——问这个做什么?”
殷裁道:“身为长辈,给鹅买件见面礼。”
连雪河:“?”
申请翻译。
身后的凌长风听出来殷裁的话外之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好像一切能夺走连雪河注意力的人,都会被殷裁自动降辈。
幼稚。
回到太伏后,连雪河让其他人回去,抱着鹅去见师尊。
李归昼正在太伏道宗的补天阵法中守着,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倏地睁开,眉眼露出个笑来:“行淞回来了。”
连雪河眼神落在李归昼身上。
李归昼和他对上视线,不知怎么想的,起身上前轻轻一拢将徒儿拥抱住。
连雪河不太自然地抱紧鹅,淡淡道:“师尊,我真的不是孩子了。”
连雪河对煽情过敏,更不愿和人这般亲密接触,可李归昼把他养到大,总觉得刚才徒儿那个眼神是想要拥抱。
李归昼笑眯眯地松开他,也不拆穿小徒弟的口是心非:“你来这儿做什么啊,不是说暂时不要补天石吗?”
连雪河蹭了下鼻子,将鹅放下让它自己玩儿:“嗯,我就是来看看师尊。”
李归昼笑起来:“怎么说的像是八百年没见了?”
连雪河没吱声。
阵法中流光溢彩,最中央的祭台上放置着一片悬浮着碎片,连雪河认得那个轮廓,正是其中一块补天石。
连雪河走上前去,想要伸手触摸。
补天石似乎还记得他的气息,当即光芒大放,扑他一脸。
连雪河:“……”
连雪河凉飕飕道:“我看它不想活了,现在就抠下来当门槛踩吧。”
补天石:“……”
见徒儿还和一块石头较上劲了,李归昼无奈失笑:“你今日特意过来,不是专门为了看师尊的吧?”
连雪河愣了愣,他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这么孩子气,淡淡点了下头:“当然,我来……我来是想问问师尊……”
李归昼:“嗯?”
连雪河问不出来。
李归昼疑惑道:“莫非是你寻到了最后一块补天石的踪迹了?”
连雪河:“哦……是的。”
李归昼笑道:“我就说你肯定知道下落。”
连雪河望着那明显蔫了不少的补天石,手指轻轻上前抚摸那破碎的轮廓,道:“不过找是找到了,取出来却很困难。”
李归昼:“为何这样说?它被你放在哪儿了?不行的话让你师伯去一趟。”
连雪河说完就后悔了,含糊其辞:“也还好,不必劳烦师伯……嗯?”
他拿起弟子玉牌,瞧见上面「吱吱唧唧」发来的废话,严肃道:“师尊,我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得赶紧回去,就不再这儿陪您了。”
说罢,抱起鹅转身就走。
李归昼:“?”
这孩子,怎么说话说半截就跑了?
离开阵法中,连雪河心不在焉地往金错台走。
二条仰着头道:【放心雪河,殷裁是「清浊胎」之躯,就算取走补天石肯定也能活,毕竟他的命真的很硬啦。】
“当年那株「清浊胎」并未完全成熟,用了补天石才强行为他塑体。”连雪河咬着指尖若有所思,“如果将补天石取出,他的身体八成会出问题。”
二条:【啊?那怎么办?】
连雪河:“我想想。”
等他想了一路,回到金错台时食指都咬红了。
金错台空旷冷清,陶消正在忙碌着打理莲塘,瞧见连雪河回来微微一颔首。
连雪河摆了下手,若有所思地走进寝殿。
他本来觉得殷裁会死皮赖脸赖在金错台等他,都做好赶人出去的准备了,但进去扫视一圈,空无一人。
连雪河收回视线。
二条:【唔?雪河你掐我干嘛?】
连雪河放轻力道:“哦,你出去玩吧,我入定调息。”
二条张开大翅膀扑腾着飞下来,点了下脑袋:【好。】
连雪河有些不放心,从储物戒中拿出个雕刻着「淞」的小玉牌挂在二条脖子上:“要是谁欺负你,就拿这个玉牌给他看。”
二条:【嗯!】
二条扑腾着啄人玩去了。
连雪河在蒲团上盘膝而坐,缓慢进入调息状态。
抱朴守一,少私寡欲。
……若是失去身体,等到天谴彻底消失,他会不会也一起跟着消散?
守静去妄,坐观内山。
……他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无论做什么都只追求自己快意,如今还不知道自己体内有补天石,如果到了最后关头必须要献祭他……
连雪河倏地睁开眼,烦躁地感知着体内杂乱的内息。
连打个座都差点走火入魔,殷裁果然是来克他的。
在心神不宁时修行极易生出心魔,连雪河不想和自己过不去,索性沐浴一番后便上了榻。
睡觉。
夜幕四合。
这是连雪河自从被系统唤醒后的唯一一场好眠。
没有杂乱无章的噩梦,没有那好像一眼望不到头的记忆,更没有“连行淞”追着自己杀。
梦中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心安,就连鼻间都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木质香。
那是昆仑木的气息。
等等。
昆仑木?
连雪河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就见影影绰绰中有个人正侧躺在床边,托着脑袋垂眼看他,不知瞧了多久。
从未睡过这么舒服的觉,连雪河脑袋木木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殷裁还以为要被踹,严阵以待准备挨揍,却见连雪河阖上眼眸,竟往他身边蹭了下,轻轻吸了一口气。
……似乎在嗅他袖子里新掰的昆仑木香。
夜半三更时正是最容易迷糊的时候,金错台床榻上的床幔又厚实避光,自成一个温暖狭小的小世界。
殷裁看出连雪河还没清醒,悄无声息往前挨了挨,凑到他耳畔压低声音道:“行淞。”
连雪河闭着眼感知着被小火炉晕着的温柔木香,含糊道:“嗯?”
殷裁俯下身好似将他单薄的身躯拢入怀中,轻轻的声音宛如在蛊惑般:“我好喜欢你,你什么时候能答应和我结为道侣?”
连雪河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低低呻吟了声,身体又往前靠了靠。
殷裁轻轻吸了吸气。
连雪河迷迷瞪瞪,整个身子几乎挨在他怀里,满头乌发如同豪放的一笔横墨铺洒在床榻上,额头抵在殷裁肩头,缓慢吐出带着莲香的气息。
殷裁半边身子都麻了。
偏偏这个时候,连雪河的脑子像是处理慢半拍,又带着鼻音“嗯?”了声,喃喃道:“结为道侣……”
殷裁眸瞳微红,直勾勾望着怀中的人,神魂沸腾,身躯的每一寸都不可自制地叫嚣着渴望。
他分不清那是兽欲,亦或是食欲。
只知道要是再不做些什么,神魂就要被那股往外撕扯的欲望五马分尸,痛苦不堪。
殷裁从来不是压抑自己的人,他随心所欲,迫切地想要将怀里的人按在身下,啃咬薄情的唇,夺取微弱的呼吸,咬住他的脖子……
让他全身心只感知自己。
走火入魔只在一瞬。
可顷刻又被理智狠狠压下。
他,不能。
连雪河就像一朵绽放得极其荼蘼漂亮的莲花,若不顾他的意愿伸手采撷,即使短暂地拥有这朵花,最后得到的也只是遍地破碎枯萎的花瓣。
连雪河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脾性,强取豪夺从来不是上策。
殷裁面无表情望着连雪河,表面古井无波,谁也瞧不出他内心早已兵荒马乱,灭过八次国又重新自立为王夺回理智。
可牵动他全部心神的罪魁祸首还在他心口蹭。
还蹭。
殷裁额间青筋跳了跳,强忍着将连雪河浑身舔遍的冲动,轻手轻脚凑到他的颈窝处,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沐浴过后的莲香,和衣袍香薰的气息相互交融,对殷裁来说宛如致命的毒药。
大概是殷裁的呼吸太过粗重,连雪河觉得脖颈发痒,不耐地伸手按着他的脸往外一推,不肯让他接近自己太近。
殷裁一挑眉,故意用脸和掌心做抵抗,果不其然听到连雪河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吟。
“走开……”
殷裁低低笑了起来,大掌轻柔地握住连雪河推他的手,视线一扫却见他微微发红的食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