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只想我三次,学长的真心还真是一文不值啊。”


    这句话说得平和,可杀伤力却极大。


    它并不像说出口瞬间让人发冷的冷空气一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化作了一把冰锥刺进席今也的眼中心中。


    冰冷的尖锥和滚烫的心脏。


    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锐利的尖锥轻轻一刺,便会让心脏中布满的血管无声碎裂,分崩离析。


    “是么。那没见到我就当我死了的人,有真心吗?”


    他也没办法继续掩饰太平,眼角眉梢爬上戾气,所有的理智被她的一句话碾得粉碎。


    怀雾之无波无澜的看着他悲凉失望的眼神,并没有打算适可而止,反而不甘示弱。


    她嗤笑一声,似嘲笑似自嘲。


    “我没有良心啊,你第一天才知道吗?”


    语气里的随意无谓仿佛是在问你吃饭了吗一样随便,也像是讲笑话一样。


    席今也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他无力地闭了闭眼。


    只是一秒钟,他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怀雾之晃着腿抬眼看他不住滚落的喉结。


    一站一坐,一高一低。


    站得笔直,高出一筹的人并不是赢家。


    坐姿慵懒,仰头看人的一方才是胜券在握。


    “席今也。我劝你哪纹的就去哪洗掉。一年内最好不要光着身子到处走,这段事被扒出来我还要辟谣声明,劳心费力不说,丢人现眼我找谁说理去。”


    席今也身形一晃,一股烧旺的火气快要从胸腔中冲出来。


    他冷着脸,眼睛里的冷意像是要把她浸透。


    “丢人?现眼?”


    不依不饶的语气让怀雾之心头一抽。


    “对啊,不丢人现眼吗?让人把说我活该的前男友找出来讽刺我犯贱,不够丢人现眼吗?”


    席今也听了这话后眸光一闪不知想到了什么,紧接着眼底变漫出了红,目眦欲裂。


    “怀雾之。”他怒目切齿,像切齿痛恨也像无能为力的哀叹,“你厉害。”


    “谢谢夸奖。”


    作者有话说:


    一言不合就破防的两个笨蛋


    第59章 噩耗 “真心。“


    “砰!”一声巨响。


    门成了出气筒。


    屋内重归于宁静, 没有任何硝烟却死伤严重的战争结束。


    剩下战场的一切残骸等待收拾。


    怀雾之低着头,握紧拳头的手抵在唇边,她紧紧咬住手指曲起的关节。


    骨头太硬,十指连心, 心脏也在跟着痛。


    当年, 她没有回头路。


    现在, 她不能回头。


    像是忘记了疼痛,怀雾之死死咬着指关节。


    剧痛似乎是要把她撕裂, 可她依然不松口。


    单纯的爱, 单纯的厌恶。哪一点单独拎出来都可以轰轰烈烈。


    可这么多年。


    唯独是爱的不彻底, 厌恶的不绝对。


    想把他当仇人,却在无数个瞬间发现, 爱和思念总是先一步倾泻出来。


    想把他当爱人,可又会在无数个想要说服自己人生苦短时的瞬间,心中介意的一切会像山洪猛兽般出来啃咬她的一切意志。


    她想,如果他不再爱她, 她应该是可以心安理得的恨了吧。


    恨嘲讽, 恨抛弃, 恨爱又不爱到底......


    “忘了我吧。”


    那是那个晚上她说的的最后一句话。


    那晚过后她没有再遇见过席今也, 他好似人间蒸发一般再一次消失。


    这点细微的变化让怀雾之如释重负,一身轻快。


    原本被又一次被打乱的计划重回宁静, 确实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本以为剧组拍戏的时间紧凑,但怀雾之收到进组的消息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进组前夕, 曾舒绾闲着无聊来陪怀雾之吃饭。


    曾舒绾拿着叉子叉了块西瓜格外发愁:“真是奇了怪了, 试镜时候两个女主角全都拍板决定好了。这怎么就能临时换成舒思颜呢?”


    对此怀雾之并不意外,她没什么反应,“猜到了。”


    “什么?”


    将外卖盒子全部扣上后她才云淡风轻地答:“我猜到被刷下来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要是这个剧组没有我就算了。就是误伤了原定的人。”


    曾舒绾理解不了,“学生时代的事要记恨到现在?冒着这选角风波爆出来被骂也要给你添堵?”


    怀雾之思索片刻后,又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她应该是想把我顶替下去,可能没成功?”


    “我去!?”曾舒绾坐不住了,但转念一想又暗自庆幸着,“看来是你足够争气保下了。”


    怀雾之笑笑,“你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要是没有你我被换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当然不啊,我在你身上砸资源也要你配合的好。”她叉起最后一块西瓜起身,“你要是七窍不通不会演戏,我就是砸给你一整个地球的资源也要被人笑话啊。”


    系上袋子拎起来,走到她面前怀雾之笑着点点头,“夸奖收下了,下次继续啊。”


    曾舒绾看她俏皮的样子被逗笑,“德行吧。”


    曾舒绾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七上八下的,终于还是开口问:“话说你和舒思颜这关系,一起拍戏会发生什么?”


    怀雾之盘着腿玩手机随口回:“估计也就是找找我不痛快吧。”


    “怎么个不痛快法?不会□□打你吧?”


    回想高中时,舒思颜并没有对她造成过什么实质性伤害,虽然高中和现在年龄不同,阅历不同,想法不同。但人都是在长大的,高中的她做到的程度已经是她的上限了,这么多年过去,她要顾虑的东西也多得多。


    怀雾之:“不会,顶多也就阴阳怪气的怼两句。”


    话是这么说,但曾舒绾还是不够放心:“这次我就不偷懒了,陪你一起进组。”


    怀雾之眉心微动笑了一声,“没有男朋友要陪了?”


    曾舒绾点了支烟:“分了。”


    “这么快?”


    “好久了。”


    “那怎么没见他脱层皮?”


    “我自己腻了当然不能找人家麻烦。”


    “嗯。”怀雾之放下手机凑过去:“舒绾姐通情达理,敢做敢当啊。”


    “一边去。”


    “......”


    一晚上时间,曾舒绾罗列了一百多条这次进组事项和清单,一定是有意折磨,她一条一条的念出来。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怀雾之将空调调至二十二度,随即蜷缩在沙发上裹着毯子,脸埋进毛绒绒中听她絮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身上的毛毯被曾舒绾暴力的掀开,她睡眼惺忪的睁眼看。


    曾舒绾妆容齐整,穿戴整齐,已然是风风火火一副立刻就走的样子。


    “这么早?”怀雾之打哈欠。


    “不早了祖宗,赶紧起床洗漱。”说着手下还把毛毯抱在了怀中拿走。


    这困顿感一直持续到了去机场的路上,车上人员整齐,曾舒绾又在事无巨细的叮嘱着宁馨怡。


    怀雾之闭目休息却觉得头晕。


    她觉得她可能是生病发烧了,不然不会有这么好的睡眠。


    “有点精神啊祖宗,有那么困吗?腰直起来!”曾舒绾拽着她胳膊下车在她耳边警告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气性颇有几分想要上手的样子。


    怀雾之不想说话,但这两年身体早已经练就了肌肉记忆。


    即将登机前,怀雾之口袋中的手机急促的震动着。


    “喂。”为了听清对面的声音,她脚步放缓。


    安检口前,怀雾之猛然停下脚步。


    手机还贴在耳边,忙音从听筒中传来。


    一切发生的速度太快,她愣在原地。


    “怎么了?”曾舒绾挽着她胳膊的手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


    宁馨怡拖着行李跟在后面也停下脚步。


    大脑的昏沉,身体的高温预警,困顿的精神。


    在此刻倾数消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过来。


    毫无反应的机会,让她在这一瞬间寒意顺着耳朵蔓延到全身。


    “雾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曾舒绾见她迟迟不肯说话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被这声音叫回了些许理智,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垂落。


    “舒绾姐。”她声音嘶哑,低到极致。“我姥姥...我不能去云南。”


    曾舒绾反应快,见她这丢魂的样子立刻转身接过宁馨怡手中的箱子,“馨怡你快去买两张最近去京市的机票,什么舱都行。”


    宁馨怡接了号令后立刻跑去买票,曾舒绾拖着行李拉着怀雾之站到边缘处。


    怀雾之安静地站在那,她低着头垂着眸,口罩遮住神情,眼底情绪看不见。


    曾舒绾只知道她没掉眼泪,可看着这道身影却觉得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走。


    她浑身上下都宁静到仿佛不存在,已经濒临崩溃,或是,已经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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