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你的。”席今也头也没回。


    “你以为我是想给你撑伞吗?”


    你以为我是想给你撑伞吗?”一句话硬生生打断了席今也的脚步,他转头看过来。


    校服外套包裹着她细瘦的双臂,灯光将她的影子拉的细长。


    一双冷淡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逞后的坏笑。


    “你想多了。”


    “我的意思是,反正你走这么快也不等我,你干脆回家好了。”


    “你以为我很想送你吗?”他语气愠怒。


    怀雾之极其淡定的点了点头,她微微侧身让路还细心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席今也并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和她对视。


    怀雾之面上挂着笑眼睛里却看不出一丝笑意,席今也面无表情地瞧着他。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席今也终于动了。


    他妥协般的走到她身前,抬手抢过她手中的雨伞,声音低缓却似乎带着些无可奈何: “你别总说这样的话刺我,不送你回家我下楼吹泡泡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发酒疯 “愿望。”


    时间就这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的从紧握的掌心中溜走, 眨个眼的功夫葱郁茂盛的树被脱了衣服,一个个光秃秃的,白雪皑皑的大地安放着一个又一个没有因天气原因而停下的脚印。


    2.22,太阳从云层里探出一些光亮, 天气说不上好, 各式各样不同味道的花香飘过来, 周遭安静极了,伸手便可以接住掉落的露水。


    “还剩一年我就自由了。”


    怀雾之跪在石碑前, 她抬手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开口。


    “其实一切的事情好像都没有我想的那么困难。对吧?”


    就像接受你们的离世, 接受姥姥生病, 接受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熬过两千多个日夜。


    “我会好好照顾姥姥,好好照顾自己。”


    她把花摆正了一些后起身。


    “妈, 爸。我走了。”


    天气不管不顾的阴下去,怀雾之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


    不知道是顺路还是下意识的行为,她看着熟悉的小区走了进去。


    “我回来了。”怀雾之随手关上门,一边向里走一边寻找着席今也的身影, “天都快黑了, 怎么不开灯?”


    即将要越过客厅去卧室时, 开关的声音响起, 除了骤然亮起的环境还有茶几上显眼的蛋糕。


    蛋糕款式并不复杂,不大不小。


    蛋糕被蓝色包围了一圈, 最上面是一层淡黄色,上面还有着几个星星点点的柠檬黄, happy Birthday是一道熟悉的笔迹, Y的最后一笔被长长的拉了出来。


    边缘处有些参差不齐,她只当是样式如此没有多想。


    “生日快乐。”


    怀雾之被这道声音吸引过去,他手还放在灯的开关上没有移开。


    她脑子空白一瞬, 连眼神都停顿住。


    席今也没有说话,任由她看着。


    这么久,怀雾之享受着安宁日子的同时也一直在盼望又恐惧那句“陪你玩玩。”的期限。


    盼望是觉得这段他以报复为目的,又不平等的感情总算能结束了。


    可莫名的恐惧却一直让她找不到由头。


    但在这一刻,她清晰的明白恐惧的源头是什么。


    因为不舍得,因为不舍得六月的到来。


    所以恐惧。


    她走神的间隙过于久,久到他离开原有的位置去厨房端了碗面,又把门外数不清的外卖拿进来时她还站在原地。


    一道响指在耳边响起,她快速的眨了眨眼睛看向他。


    她语气轻缓,像是在一个美好的梦境中不敢说话怕醒来般。


    “谢谢。”


    怀雾之坐在蒲团上看他把外卖盒子一个一个的拆开,空气安静到只剩下他打开包装盒盖子的声音。


    “先吃点面。”他随意和她相对而坐。


    怀雾之盯着被推到面前的面问道,“长寿面吗?”


    “嗯,长寿面。”他回。


    怀雾之拿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只放到嘴里便被咬断。


    她平静开口:“我好像没有那么想长寿。”


    不知道是她的话还是态度又惹到他了,他忽然冷笑一声:“你这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竟然不想长命百岁吗?还真是稀奇。”


    席今也觉得她说出的任何话都是像以前一样,只是为了哄他开心。


    她也不负期望的一直伪装到了现在。


    但他其实是没那么在乎的,她还肯演也就说明了还没有腻。


    她愿意演,他愿意看。


    无非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只要想起来一丝一毫。他就会像精神分裂一样对她的态度瞬时降至冰点,还要冷言冷语的讽刺一下。


    但其实他是明白的,他明白这一切的反常都是在是怪她不喜欢自己。


    已经快两年的时间了她还是没有喜欢上自己,他不知道还要怎么爱才能打动她哪怕是一点点那铜墙铁壁的心。


    甚至在无数个瞬间,他会开始怀疑自己在她面前毫无任何魅力,没有任何能让她心脏偏移一瞬的点。


    他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觉得她没良心。


    又来了。


    怀雾之收回视线,头低的更低了,她只是看着那碗面没有任何动作。


    他一直以为她说的那句喜欢是在骗他,毕竟经过那件事自己在他心里估计已经毫无信誉值。


    她没反驳也没生气,只是像往常一样平静的等他发泄完这股突如其来的恨意。


    席今也保证,刚和好的那一刻他是决定要折磨她的。


    他打心底里想让她觉得即使和好也不是从前了,他想要让她知道玩弄别人真心的代价是多么惨烈。


    可想来想去他好像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让想法变成行动。


    于是再多的气也只是汇成了几句讽刺她的话。


    席今也皱了皱眉头,状似烦躁的说道:“行了,赶紧吃饭吧。”


    他也要承认,自己不敢把话说的太重,怕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她抬起头,眼底平静无波:“有酒吗?”


    席今也眉头拧得更深,在心底思索着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太过了:“喝酒干什么?”


    “今天不是我生日吗?寿星最大不是吗?”怀雾之轻易堵住了他所有拒绝的话。


    ......


    红酒白酒啤酒果酒被尽数摆在眼前,席今也拿着开瓶器问:“寿星想喝哪种啊?挑一个。”


    怀雾之冲他笑笑:“都开了吧。”


    瓶盖接连落下,怀雾之拿了瓶果酒先灌了半瓶下去。


    “好像还没点蜡烛许愿。”席今也手里准备打开蜡烛盒子。


    “不用了。”怀雾之摆摆手又喝了一口酒后回他:“我许的愿望从来都没有实现过。”


    “这么倒霉啊?”他似乎深表同情。


    “是啊。”


    “你去年许的愿望是什么?说出来听听?”


    “没许。”


    席今也笑了:“没许怎么知道不能实现呢?”


    怀雾之沉思片刻开口:“因为我十岁以及十岁前的愿望通通都没有实现。”


    所以在十岁后,我不再许愿望,也不再过生日。


    席今也把抽出来的蜡烛塞回去,把盒子随手扔到一旁,把刀把递到她眼前:“那不许愿了,切蛋糕吧。”


    怀雾之也不愿再多说,接过刀柄切了一块递给他。


    席今也没接,他拿了个叉子插在上面,“利用人都知道找最好的,切蛋糕不知道第一块先给自己么。”


    怀雾之笑着收回蛋糕:“你是自恋狂吗?”


    席今也扬了扬眉,身子向后靠着:“那你为什么还选我?”


    见他接下了第二块蛋糕后,怀雾之没再理他拿起了红酒和他碰了碰杯。


    酒杯还没来得及收回,他的杯子就追了过来,酒杯口贴着她的杯壁,清脆的声音响起。


    “怀雾之,生日快乐。”他想了想还是补了句:“平安无虞。”


    怀雾之忽然反应过来:“你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像是觉得她这漫长的反射弧好笑,他反问:“你被卖了是不是还会帮别人数钱?”


    “你才傻呢。”


    “整理学生档案时看到了。”


    “这样啊。”怀雾之点点头继续自顾自的喝着酒。


    酒过三巡,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几乎没有少什么,桌上的酒却几乎空了瓶子。


    怀雾之脸颊像是熟透的草莓,她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口齿不清的问着他问题:“席今也,你腰上的纹身是什么意思啊?”


    席今也视线迷蒙的看着她,他思索良久才组织好了语言。


    “一个从小活在天衣无缝谎言里的人,突然有一天不小心打碎了糖罐子。发现脱离谎言的外面除了污水和垃圾没有任何下脚的地方。时间一久,被同化好像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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