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发觉我爱上你了,所以我承认了喜欢。
爱比喜欢严重,我承担不起后果。
所以,我只承认喜欢。
“困了吗?都开始说梦话了。”他嘲讽的意味还是很明显,每句话都带着刺。
浓重的薄荷味被她抱了个满怀。
一切尘埃落定,困意也在这时达到了顶峰。
她在薄荷味道的安眠下睡了过去。
大概是说出来的话久久没有回复,他才察觉到肩上均匀的呼吸。
“怀雾之。”
见没人理会,席今也毫不犹豫的颠了颠腿。
紧紧闭上眼睛没超过十分钟,就被这一阵噪音吵醒搅的她没有办法安然入睡。她不满的睁开眼睛。
腰间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去洗澡。”
怀雾之眼睛转了转,缓慢地接收了这句话。
“你嫌我脏啊?”说着却得寸进尺的抱他抱的更紧了。
“没良心的人感冒了也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不是吗?”
他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客观的陈述一个事实。
怀雾之听出了他话里的暗讽意味,她没再多说起身没看他一眼的走向浴室。
淋浴的水倾数洒落在脸上,她闭着眼睛让水覆盖到每一寸被大雨侵蚀的皮肤上。
水流急速窜进鼻腔中,被实实在在呛了一口一大口后她才忽然感到一股轻松感。
事情解决了,不用再见到怀泽颂那张面目可憎的脸了。
怀雾之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一些,忽然带着苦涩的笑了笑。眼底泪花浮现,可却像是错觉般并没有掉落。
总会因为一些难以言说的理由,让她在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情感时,没有办法做到在那双眸光刺骨的视线下挺直腰板。
仅仅是因为这段感情的重启还是她有求于他,所以尽管面上表现的再强横,却还是掩盖不了她是弱势的事实。
喜欢上席今也是计划之外的事情。
可总会有一天,有一天她不再受制于任何人,可以在他面前挺直腰板重拾一切。
到那时,她才有资格摊开一切做到他希望的坦诚相待。
但,应该是不会有那么一天的降临了。
怀雾之看着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眼底的无奈哀叹消失。
......
关掉吹风机的电源,她拉开门走出去五六步就撞到了席今也......赤裸裸的肌肤上。
?
怀雾之猝然停住脚步。
席今也倒是格外从容淡定,没有意思窘迫的开口:“吹风机坏了,我来拿一下。”
怀雾之抬手指了指他肌理分明的腹肌问:“你就裹着浴巾来拿?”
“习惯了。”
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怀雾之看到了一幅在他冷调的皮肤上显得格格不入,冲击力极强的画面。
从他腰间的肋骨延伸到胯骨上方,纹着一幅粗细不均的非规整线条。
倒着的,十字架。
根据基督教传统,耶稣最信任的门徒之一圣彼得在殉难时,认为自己不配以和耶稣相同的方式被钉死,于是请求行刑者将他倒挂在十字架上。
因此,倒十字架也被称为“圣彼得十字。”
象征着谦逊和不配与耶稣相比的虔诚。
以横着的水平横梁为界,上长下短,交界点深两边淡,边缘处像是随性落笔般的毛躁笔触感的倒十字架。
通体黑色的十字架上,纵梁处从上到下都缠绕着如毒蛇行动轨迹般的血荆,像牢牢缠住的藤蔓一般。
红色荆棘上面尖锐的刺像树枝一样向外蔓延,只是看着便像是能感受到那纵横交错的红色尖刺悄然无声的扎进皮肤,让人呼吸受阻。
荆棘的尾部超越了十字架的末端,一头扎进浴巾里。
看不到尽头。
这幅纹身图十足十的神秘,不规矩,颠覆,颠倒。
尽管已经见识到了他众星捧月,堕落自如。
门在眼前被关上。
听着从门缝中透过的吹风机声音,怀雾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席今也,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直到吹风机声音渐歇,她才如梦初醒般果断逃离这一块瓷砖。
怀雾之坐在沙发上看他回了卧室。
门再一次被打开时,他穿着黑色家居服走了出来,却没有停顿的去往厨房。
怀雾之无暇顾及席今也在干什么,她坐在沙发上的那一刻眼皮就已经不自觉地耷拉,现在更是根本控制不住睡意。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怀雾之从美梦中拉出来,她迷迷糊糊的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并没有说话。
“雾之,你怎么还没回来?”怀远墨严肃的声线响起。
“哦。”怀雾之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来墓园看看,您要来接我吗?”
仅这一句话,怀远墨准备责问的姿态收起,他清了清嗓子:“大概还要多久。”
“两个小时吧。怎么了?”
她语气乖顺无辜,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没事。”
电话被怀远墨匆忙挂断,怀雾之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屏幕自动弹到的通话界面。
“醒了?”
席今也的声音骤然入耳,怀雾之手上一个没拿稳手机在一瞬间就砸到了她鼻子上。
鼻头一酸疼的她眼泪差点跟着下来,鼻骨被砸的发麻,她捂着鼻子起身看站在电视机前的罪魁祸首:“你故意的吧。”
席今也不置可否:“起来吃东西。”
餐桌前放着摆放整齐的三碗面。
两碗几乎凝成了一坨已经僵硬,剩下的一碗还在冒着热腾腾的热气。
怀雾之拉开椅子的动作停住,脑中记忆不受控制的把她拉回那个运动会的午后。
眼前面无表情的人也逐渐和那个煮了八碗面都没有叫醒她的人重合。
一个人的停顿并不会推动整个空气的静止,席今也并没有因为这一道目光动容,冷淡的和她对视:“怎么?真爱上我了。”
他倨傲冷然的态度丝毫不减,仿佛这三碗面是凭空出现的。
怀雾之拉开椅子坐上去,她没接他的茬并毫不客气的刺回去:“做了两碗面我都没醒,你不是应该出去抽烟喝酒泡吧吗?”
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了席今也的笑穴,笑意从他眼底漫出来。
“你不管管?”
这一瞬间他所有刻意营造起来的冷漠尽数消失,只剩下两种矛盾的感觉。
清爽的笑容和说出这话时瞬间流露出来的痞气。
“什么?”怀雾之不解。
“抽烟喝酒泡吧。”
“我应该管吗?”她埋头专注的吃着面,这两句话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席今也看着她一副不想被打扰,且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的样子。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我现在去了。”
“随你。”
空气开始陷入沉默。
三分钟后,席今也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他不说话也没发出任何声音,就看着她吃面。
怀雾之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得寸进尺的和他争论他为什么没走,毕竟吃人嘴短。
在安静中吃完了半顿饭。
“送你回家。”席今也起身。
怀雾之仰头看他:“不用了吧。”
如果碰到怀泽颂那就是自找麻烦了。
“有问题?”他似乎是很不满意。
“没问题。”怀雾之话锋一转:“这不是还在下雨,你就不用下车送我了。”
“嗯。”极其敷衍。
换上烘干好的衣服,穿戴整齐准备离开时却被前面当头砸过来的雨伞拦住,匆忙之中怀雾之把雨伞接住抱在了怀里。
电梯间两人并肩而立,楼层不断向下变换着。
“你是因为高考失利才复读的吗?”怀雾之开口打破静默,试探问道。
“不是。”他不咸不淡的回。
“那是因为......”她清了清嗓子“气不过?”
席今也瞥她一眼,语气冷平:“不是。”
“那是因——”
“叮咚。”
“四月份。”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但怀雾之还是很轻易的就听清了他说的话。
四月份。
不是因为失利,不是因为想要报复。却是在什么都没发生的四月。
即将再次关上的电梯门被一双手拦住,怀雾之才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想住这?”他垂眸看着她。
怀雾之没看他径直走出电梯,身旁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那是因为我。”她攥紧了手中的伞,把事实重复一遍。
席今也直视她的眼睛嗤笑一声。
像自嘲又像是嘲讽。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位置转换,席今也带拉上卫衣帽子走在前面,怀雾之撑着伞跟在后面。
雨滴淅淅沥沥的打在雨伞上,他们两个却始终差了一些距离。
“席今也。”怀雾之朝着他背影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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