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他怕死,只能将手指死死地蜷在掌心,捏成拳头。
傅忠海又将另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还有这把弓弩,也是从天武手中抢来的吧?”
魏崇光看了一眼弓弩,彻底闭嘴。
之前他信誓旦旦说抢夺弓弩的是南安人,现在东西都摆在桌上了,都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他还能说什么呢?
原以为这东西在关键时刻能救命,谁知自己被一种带着尾巴的飞针扎了一下,弓弩都没来得及拿出来,就头昏脑涨,倒在了地上。
一想到这个,魏崇光心中委屈,他忍不住看向傅忠海。
“陛下将我们弄昏的毒针也是西洋货?”
一说到这个,傅忠海扯了扯嘴角:“那个是扎牛的……”
动物发狂,对群众造成威胁时,警察会用这种麻醉针射向动物。
上千斤的大牛都能一针撂倒,何况一百多斤的人?
魏崇光惨笑一声:“哈哈哈!扎牛的……”
“陛下,我是天武太子的亲舅舅,我坐稳了天狼皇帝的位置,对天武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陛下明知道我即位之后并不稳当,那些兄弟和皇族都虎视眈眈,盯着这个位置,都在找机会把我弄死或者废掉。”
“天武有那么多好东西,为何一丁点都舍不得给我保命?”
“天狼若是没了我,自然会有别的兄弟或者皇族上位,届时天狼还会那么好说话吗?”
傅忠海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轻蔑:“换个人更好。”
魏崇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这样说?”
“只要不是你,换了任何人来做这个天狼皇帝,朕都能毫无顾忌地率军攻破天狼皇宫,将天狼皇族斩杀殆尽。”
魏崇光心头一颤,吓得呼吸都轻了些许。
竟是如此吗?!
他们不攻打天狼,竟已经算是给自己面子了?
傅忠海嗤笑一声:“原以为看在安儿帮你上位的份上,你会一心向着我天武。”
“没想到安儿帮了个白眼狼。”
“你竟也开始盯着天武,想贪图天武的东西……”
说着话,傅忠海叹息一声:“安儿到底太年轻啊,怎么就选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再说武器。怎么可能给你呢?”
“你也是一国天子,利刃给了旁人,就是给自己增加风险。这你会不懂?”
“我与安儿一路走到如今殊为不易,这等致命的错误,我们会犯?”
傅忠海将发呆的魏崇光丢在暗室,自己上去等消息。
既然如此没有安全感,一味索取,魏崇光这国君也别做了……
两天后,战云芙被悄然放出了大理寺,魏崇光的亲信将人恭恭敬敬送到天武边境。
微服还易容的魏崇光亲信一脸焦急:“请问我们陛下在哪儿?”
天武亲卫一脸傲然:“回去等着吧。陛下自会安排。”
“什么叫自会安排?不是先说好的嘛?”魏崇光的亲信压低了嗓子喊。
“嗯?”天武亲卫用闪着寒光的弓弩回答了这个问题。
战云芙在亲卫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是傅忠海身边的人。
她松了一口气:“走吧。”
亲卫却恭恭敬敬地拱手:“夫人请稍等。”
战云芙:“还有什么事?”
亲卫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瓶子:“夫人请忍一忍……”
“这是什……”不等战云芙问完,亲卫将瓶子打开,径直朝着战云芙身上倒了过来。
刺鼻的血腥味传来,战云芙看着自己脸上身上的血渍,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意思?”
亲卫这才回答:“这是陛下的意思。您被天狼抓去,受了很多苦……”
战云芙:……
当“鲜血淋漓、奄奄一息”的战云芙被抬回三河郡时,三河郡守和百姓都看到了她的凄惨模样。
战夫人重伤!
傅忠海冲出大门外,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在怀中,往里面走去。
天子焦虑地爆喝:“传太医!”
三河郡守府中顿时一阵忙碌……
关上门,将所有的喧哗挡在门外,傅忠海将战云芙放下,开始黑着脸扒她衣裳。
战云芙反应过来,赶忙反抗:“你干什么呢?我没事!这些血不都是你叫人泼的?”
傅忠海咬牙训斥:“谁叫你把定位器给你儿子?”
“那是我给你保命的东西!”
“在我心里,谁也没有你重要!”
战云芙恍然:他这是生气了?所以要惩罚自己?
反抗的力道不由自主小了下来……
第535章 装瞎还是拍马
傅忠海强行将战云芙扒了个干净,就在战云芙以为他要干点什么的时候,傅忠海却停了手。
他让战云芙站在原地,自己围着她绕了一圈,确定她身上并无青紫和伤痕,这才面色舒缓了些许。
“隔壁有水,去换洗一下。”
战云芙瞪了他一眼,忍着羞愤跑去了隔壁净房……
等战云芙穿着干净的衣裳,头发湿哒哒从净房走出来时,傅忠海已经神色如常了。
他拿起旁边的干发帽,冲战云芙招手。
战云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这东西她也有,肖迎春给的,洗头以后用这个确实吸水快。
但她的是粉白色的,这蓝灰色的,是他自己用的吧?
“我自己来……”
傅忠海瞪她一眼。
战云芙的手放下来,老老实实坐好。
傅忠海用干发帽将战云芙的头发包好,开始捏她的各处骨骼。
“这里疼不疼?”
“不疼。”
“这里呢?”
“都不疼,他并没有对我用刑,吃喝都是上好的……”
战云芙忍不住解释,傅忠海却压根不听,硬是将各处骨骼关节都摸了一遍,这将战云芙拉坐在自己腿上,紧紧抱住。
脊背贴着坚实温暖的胸膛,整个人被箍住,战云芙身子僵硬了一瞬,终究忍不住心软起来。
他在担心自己。
战云芙弱弱地解释:“我没事。”
傅忠海的大脑袋靠在战云芙的肩膀上,也不动,也不说话。
战云芙费力地抬手去摸他的脸。
房间地龙烧得太热,他脸上微微见汗,有些胡茬,摸着粗糙又潮湿……
傅忠海的手略微松了松,这才闷声道:“我听说你没回来,救回来的只有春儿,我恨不得将他丢回去。”
“你说我冷血也好,自私也行,反正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战云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忠海抱了一阵,两个人都有些冒汗。
感受到傅忠海的身体变化,战云芙心中惴惴,主动岔开话题:“你为何要让人弄我一身血?”
一说到这个,傅忠海来了精神:“想知道?”
战云芙点点头。
“你跟我来……”
傅忠海和战云芙易容出门,来到了三河郡最大的茶楼。
此刻茶楼中人满为患。
傅忠海领着战云芙,进了之前叫人订好的楼上雅座。
茶水点心摆好,战云芙喝了一口,讶然:“黄山毛峰?”
“这茶叶都卖到三河郡来了?”
傅忠海得意地点头:“现在这等好茶,只有世家大族和富户们用得起,在这茶楼中,一壶黄山毛峰的价格十两白银……”
战云芙:……
喝着茶,吃着点心,战云芙很快知道了傅忠海带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因为说书先生开始说“苍芙传”了。
今天说到苍岩举兵进京,世家大族大多外逃,韩芙却力排众议,坚持留在京城,并且趁着大家外逃,大肆收购商铺房产……
三河郡就有从京城当初逃出来的人,对当初的事情都是亲历者,看着说书先生摇头晃脑地说,都五味杂陈。
当初大家都怕拉锯战会保不住性命,都只想逃。
谁能想得到,京城会几天就彻底变天?
变天太快,百姓并没有死伤多少。
谁又能想得到,京城的房价和地价已经翻了两倍不止?
当初一千两银子卖出去的房子,现在三千两都买不回来……
悔断肠子也是有的,可又有什么法子呢?
想起往事,所有人都开始佩服(羡慕嫉妒)宁远侯府的战老夫人。
她也一把年纪了,她是怎么俘获帝心的?
隔壁雅间的人开始小声蛐蛐。
奈何隔音实在太差,战云芙这边听得清清楚楚。
“大兵压境,她竟然不怕,还敢大肆收购商铺田产……”
“要是换了我,我也不怕啊!那位一直关心她呢,到现在后……后宅都空着……”
隔壁的开门关门声响起,有人从外面进来,立刻带来最新大瓜。
“诸位,今日的事情你们还不知道?战夫人前几日为了救陛下,重伤被俘,今日陛下派人将她救了回来,是……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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