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上扛着两只野羊,一个个酒楼问过去,问人家要不要猎物。


    问了三个酒楼后,他终于将两只野羊脱手,转身走进了一处医馆。


    医馆看到他腿上的伤,立刻安排他去后院处理伤口、上药。


    等人真正去了后院,伙计立刻躬身抱拳。


    “见过主子!请问主子有何吩咐?”


    傅忠海微微颔首,一边示意对方给自己腿上处理伤口,一边冷声询问:“可有什么动静?”


    “天狼皇帝最近几天表面上都在宫中,并未外出。”


    “但我们的人发现,皇宫西南角有暗道,天狼皇帝天黑后会从那里出来,前往大理寺地牢……”


    换言之:战云芙很有可能被关在大理寺地牢中。


    “舆图?”傅忠海伸手,对方很快拿来了大理寺附近的地图。


    这份地图跟当下常见的地图很不一样,是铅笔描绘而成,其上还有用来做定位的虚线四方格子。


    其中有详细的房子大小、街道走向、地下暗道……


    见过了肖迎春那边的地图,傅忠海和傅辰安对这个朝代的传统舆图嗤之以鼻。


    舆图的精确度格外重要,暗谍设立之初,就是学着画舆图。


    各种地形的记忆方式、画图方式都要进行培训。


    至于培训方式,直接让傅辰安在网络上找了视频课程,给他们学……


    可以说这些暗谍经过培训后,在这个时代已经先进到一骑绝尘了。


    有了铅笔,舆图可以修修改改,一遍一遍调整。


    这份图比天狼皇宫的舆图还要精准。


    医馆的学徒(暗谍)表面上跟着师傅出入各个高门大户、寒门柴扉看病,去附近山林采药、山野勘探,实则是在记忆地形。


    等回来,再凭借记忆一遍遍描画、修改出来的……


    定稿之后,直接拍照送往天武皇宫存档。


    不仅是天狼京城有舆图,各地的城池,也都派了暗谍,专门分区域描画详细舆图……


    傅忠海在舆图上顺利看到了大理寺的地形,同时也找到了暗谍说的那个通往宫中的暗道的院子。


    他仔细看了一眼那个院子,目光还是落在了大理寺这边。


    “我们可有人能进大理寺?”


    暗谍回应:“大理寺监管森严,我们目前只渗透进去一个倒夜香的老头和一个烧火的丫头……”


    “可有与我身材相仿的?”


    “主子您身材高大,寻常做这些杂事的人,都是穷苦人家,从小吃喝供不上,个子都矮小……”


    傅忠海蹙眉:接下来该怎么办?


    天色渐晚,大理寺的车夫终于取到了大理寺卿要的东西,准备驾车返回大理寺。


    马车行至僻静处,一块湿润的带着“乙醚”的帕子捂住了车夫的口鼻,很快就将人弄昏迷过去。


    将人丢给暗谍后,他穿着跟对方一模一样的衣裳,坐在了马车上。


    车夫身材高大,傅忠海通过半天的跟踪和观察,掌握了对方说话的口气和习性,再略微易容,成功取代对方的位置,驾车回大理寺。


    一路看似放松,实则谨慎地进了大理寺,傅忠海朝着可能关押战云芙的地牢摸索过去。


    地牢门外站着的八个天子亲卫让他停住了脚步。


    想要一个人无声无息同时放倒八个人,还不被别人发现,几乎不可能。


    思来想去,傅忠海一咬牙……


    天狼皇帝很兴奋:自从得了战云芙,他就一直在期待着傅忠海找不到人以后,来求自己。


    为此他每天都要在入夜后去确认一遍战云芙还在。


    为了防止战云芙逃跑,他还特意叫人给战云芙喂了软筋散,确保她不能轻易脱逃。


    此刻,他从地牢出来,面上都是隐隐的兴奋。


    战云芙比他想象中更加配合,甚至还主动提醒他,天武朝的好东西都在太子手中,想要好东西,问陛下要,还不如问太子要……


    这一点他当然知道。


    可如何跟天武太子开口,他还要好好想想……


    他拢了拢大氅,盖上兜帽,带着人往马车上而去。


    他坐上马车还没走几步,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随后就有人断喝:“敌袭!带主子先走!”


    有人想吹响示警的哨子,却被箭簇直接封喉。


    起初天狼皇帝并不在意:刺杀他的人多了,这也不是第一次。


    可随着身后的人陆续倒下,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脖子上骤然一阵痒痛,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


    他下意识去摸,却摸到了一根长长的针:这是什么?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很快就昏迷过去……


    傅忠海看到陆续倒地的天狼皇帝一行,心中很是震撼:儿子给的麻醉针这么好用吗?!


    天狼皇帝魏崇光醒来,已经在一个漆黑的箱子里。


    他混身无力、嘴里含着防止喊叫的麻痹球……


    听着外面骨碌碌的马车声音,感受着箱子的晃荡,魏崇光:??!!


    自己被抓了!


    久违的幽闭恐惧袭上心头:这是在哪里?自己要被送去哪里?


    是谁抓了自己?


    是天武的人?


    还是自己那些兄弟?


    又或者是南安的人?


    “呜呜……”


    他试图发出声音,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嗓子似乎不顶用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试图动一动身子,赫然发现身子也动不了了:自己被捆住,还被下了软筋散。


    马车很快,很颠簸,他很快就在碰撞中再次昏迷过去……


    等再醒来,天狼皇帝魏崇光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地下室中。


    夜明珠照亮了眼前的场景,对面坐着的人如此熟悉:竟是天武帝?!


    “呜呜呜……”魏崇光激动得喊叫起来。


    天武帝冷嗤一声:“才几天不见,就不认得我了?魏东峰。”


    曾经在天武的化名被叫出来,魏崇光嘴里的麻痹球也被取出,他终于能说话了。


    “姐夫,都是自己人,你这是想干什么?”


    “我的皇位都是姐夫和大外甥帮我拿到的,我的一切都是姐夫的。”


    “姐夫想要什么只管说,无需如此……”


    慌乱中,魏崇光下意识地开始套近乎、讨饶。


    眼底的讨好、恐惧、愤怒交替着,神色显得很诡异、割裂……


    第534章 战云芙重伤


    傅忠海冷笑起来:“是吗?那你为何抓了战夫人?”


    “姐夫我没有……”魏崇光下意识开始撒谎、否认。


    可话没说完,却在傅忠海笃定的锐利目光中呐呐闭嘴。


    “姐夫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死啊……”


    “你们有那么多利害的武器、弓弩,却都不肯给我一点。”


    “我这几个月做梦都是死在那些弓弩和兵器之下,眉心被射出一个血窟窿……”


    “我只想要一点自保之力。”


    “可你们就是不肯给我……”


    魏崇光说着话,半真半假地哭了起来,涕泗交流。


    这模样,哪里像个皇帝?


    简直就是丧家之犬。


    傅忠海眉心紧蹙,他竟不知道魏崇光还有这样怂包的一面……


    儿子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


    就因为他是齐蓉蓉的弟弟?


    傅忠海揉了揉眉心:“你先起来。”


    语气虽冷,却没有杀气,魏崇光如奉纶音,赶忙爬起来,眼巴巴看着傅忠海。


    傅忠海指了指另一边的桌子:“去,写一道手谕,让人把战夫人放回来。”


    魏崇光还想耍滑头:“我在天狼并没有信得过的人,只能我亲自去……”


    话音未落,傅忠海干脆利落地甩了个耳光在他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让魏崇光的后槽牙都松了。


    傅忠海的语气跟从前一样冷静:“再不老实,朕并不介意悄无声息杀了你。”


    “反正朕与齐蓉蓉关系并不好,不必给她留面子。”


    魏崇光耳朵嗡嗡作响,脑子也有一瞬间的昏沉,嘴里感受到了血腥味。


    摸着被打麻的脸,他眼底掠过恐惧,软手软脚去了桌边。


    这次,他没再自作聪明,老老实实写了一份手谕,给了傅忠海。


    傅忠海将手谕交给手下,这才重新看向魏崇光。


    魏崇光站着,傅忠海坐着,明明魏崇光比傅忠海高,偏偏魏崇光觉得卑微和恐慌。


    他只觉得面前坐着的是一座山,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傅忠海定定地看着魏崇光,将一个东西放在了桌面上:“这东西,是你私藏的吧?”


    那是一个被摸到包浆的手雷,之前魏崇光暗算天狼先帝时,截留私藏起来的。


    “姐夫我错了,我只是想留一个保命的东西……”


    魏崇光看了一眼手雷,嘴里认错,眼底却掠过不舍。


    他有那么一瞬想要冲过去,把手雷抢过来拉开环,大家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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