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惊呆了！
“竟有此事？”
“这种事我能说谎嘛？那么多人亲眼所见呢……”
战云芙和傅忠海听着隔壁的话，面面相觑。
对上傅忠海略有得意之色的表情，战云芙沉了脸，小声指责。
“你让人这样传，我回京后怎么见人？”
傅忠海拉了拉她的手：“你放心，我都布置好了……”
战云芙茫然了一瞬：怎么布置的？
傅忠海却没再说下去。
很快，傅忠海领着战云芙回京。
战云芙重伤未愈，面色苍白地被武婆子扶着进了府中。
府中立刻关门闭户，谢绝一切探望。
天武帝赏赐了流水一般的好药，最得陛下信任的蒙大夫和牛大夫常驻宁远侯府，日夜不休，只为照顾战云芙的伤势……
战云芙隔壁的院子里，两位“日夜不休”的大夫正在喝茶吃点心，困坐愁城。
牛大夫：“老蒙啊，咱们什么时候能自由自在地出去走走？”
每天这么守着“病号”，不让他们出去走动，很难熬的。
蒙大夫：“再等等吧，等陛下让战夫人好起来……”
文武百官私底下各种约饭、约酒、约茶。
“陛下对战老夫人有心，咱们该怎么办？”
是劝谏？
还是默许？
还是主动鼓励支持？
堂堂皇帝，那么多貌美如花的世家嫡女他看不上，偏放不下比自己还大几岁的半老徐娘？
许多人都不明白：曾经的白月光再好，不也老了嘛？
劝谏的率先低头：“各位同僚，下官家中还有事，各位讨论出了结果，再通知下官就是了，下官告辞。”
前车之鉴：之前劝谏的都流放种地去了，不想种地的都学会闭嘴了。
还劝谏？
是嫌家里的富贵太长久了？想种地了？
走了一个，剩下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哄而散。
劝谏不了了之，剩下的都在“装瞎”还是“拍马”之间摇摆。
不等文武百官统一思想，就有见风使舵的主动上奏。
金銮殿上，吏部主事上奏：“战夫人为国为民，英勇无双，救回了陛下，救回了宁远侯，因此身受重伤……”
“战夫人忠君爱国，陛下应给她封为女官，掌管天子亲卫……”
让她住进宫里，不算皇后，却也是能在宫中行走的惟一女官，想干什么也没人拦得住……这算是对陛下最大的效忠了吧？
所有人看向上头的天武帝。
天武帝神色淡淡：“战夫人重伤未愈，说这些言之过早……”
众人：……
陛下不喜欢这个安排？
那陛下喜欢什么样的提案？
第536章 皇帝铁了心了
下面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同款疑惑。
天武帝却看向那吏部主事：“梁宏远是吏部主事，正事不做，怎么管起朕的亲卫来了？”
梁宏远吓得一骨碌拜倒：“臣惭愧……臣知错了……”
他认错的话还没说完，天武帝却打断了他。
“五城兵马司少了个副指挥使，你既然喜欢管，就去哪儿吧。”
纳尼？
梁宏远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茫然地扭头看向旁边的同僚：“？？？”
同僚疯狂使眼色：谢恩哪！傻子！
正八品的吏部主事，一下子提了两级，成了正七品的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
多少人拼了命想上一级，都不可得，他就一句话，上了两级……
泼天的富贵啊！
就因为说了一句让战老夫人入宫的话？
满朝文武纷纷瞪着梁宏远，齐齐羡慕嫉妒恨。
梁宏远这才恍然，赶忙磕头：“谢主隆恩！”
等他爬起来，天武帝又眸光淡淡地扫过文武百官：“众位卿家可还有旁的事情要上奏？”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几个反应快的对视一眼，齐齐站出来，领头一个行礼禀报：“臣等认为，战将军忠心为国，为救陛下身受重伤，应该重赏！”
户部主事秦城义跪下行礼。
“听闻战将军重伤而回，陛下亲自抱了她进府，不知可有此事？”
“嘶……”文武百官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真敢说啊！
就不怕陛下让你去种地？
所有人都静等着上位的皇帝回话。
金銮殿上沉默了一瞬，就听上面传来一声“嗯”，天武帝竟然承认了！
“确有此事。”
“朕将战夫人救回来，见她奄奄一息，故而情急之下，抱她进府。”
那人磕了个头，义正言辞：“陛下，男女大防，不可轻废。”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陛下一时情急，才抱了战夫人进府，却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陛下理应负责！”
刚刚站出来的几个人对视一眼，一咬牙，纷纷跪倒：为了前途，拼了！
“陛下理应负责！”
“陛下理应负责！”
其余众臣目瞪口呆：天老爷！你们是真敢开口啊！
脸呢？
都不要了？
这样兵行险着，万一玩脱了，不怕集体去种地？
众臣心中震撼，齐齐等着上座的天武帝开口。
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听天武帝冷然开口：“尔等且说说，朕该如何负责？”
有朝臣偷瞄了一眼上座的陛下：嘴角抿着，像是拼命在压制澎湃汹涌的情绪。
陛下要发怒？
这几个胆大包天的玩意儿，怕是要点蜡了。
秦城义箭在弦上，一咬牙，磕头上奏：“陛下后位空悬，战夫人忠君为国，对陛下有救命之恩。”
“陛下理应立战夫人为后！”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
一个寡妇，要当皇后？！
这天下要癫成自己看不懂的样子了嘛？
“荒唐！”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看过去，怒斥出声的竟是胡子花白的前朝老郡王。
他的孙女本是上次的皇后待选，却在最后关头被吓得退缩了回去。
自己的孙女那样优秀都不能得的皇后之位，一个寡妇能得？
还是说皇帝杀猪出身，竟口味这样特别？就喜欢寡妇？
老郡王噗通跪倒：“陛下圣明，战夫人乃是忠烈遗孀，若是入了后宫，是对忠烈的轻视！”
“陛下定不会如此抉择……”
天武帝看向其余百官：“众卿觉得呢？”
众人心里当然都觉得有道理。
可显然，陛下不这么想。
陛下想让战云芙入宫。
顺着“道理”走，可能会去种地。
顺着“陛下”走，可能会昧着良心，还可能会被世家和同僚嘲笑。
两难选择啊！
一时间下面安静如鸡，各个都在装鹌鹑，CPU都在疯狂运转，盘算着利益得失。
傅忠海神色严肃起来。
不怪大家犹豫，这确实是让战云芙抗拒入宫的一大原因。
社会风气如此，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战云芙不愿因为自己，让宁远侯府满门忠烈的名声受损，才一直不肯答应入宫……
沉默震耳欲聋，有人却站了出来，语气铿锵沉稳：“臣有话说。”
众人齐齐看向那位勇士，顿时了然：崔朝雍。
对陛下最忠诚的户部尚书嘛！
傅忠海神色略微和缓：“崔爱卿，你说。”
“战夫人是忠烈遗孀不假，宁远侯府这些年关门闭户，足以见她对亡夫的忠贞。”
“可战夫人却并非寻常后宅女子，她也曾是敖家军的主帅，是受封的朝臣。”
“列位也都是朝臣，若是妻子过世，就不可续弦？”
“续弦就是对亡妻不敬？”
“既然列位可以，为何战夫人不可以？”
“至于她要与什么人成亲，理应是男女双方自己说了算，而不是列位说合适不合适！”
众臣一听，竟也有一点点道理……
在场的文武百官，死了老婆的多了去了，何止续弦？妾室姨娘都好几个！
反倒是不续弦的属于珍稀品种。
老郡王还是不服：“男子与女子岂能等同……”
崔朝雍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泓郡王，前几日，有一个女子光裸着身子被丢在乱葬岗，听说是从您孙子的后院抬出来的？”
老郡王面色大变：“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崔朝雍嗤笑一声：“是不是胡说八道，叫人查查就知道了！”
“虽说妾通买卖，可到底是一条人命，朝廷法度并不允许滥用私刑，更不允许草菅人命。”
“您也是老臣了，竟对人命如此看轻？”
上座的天武帝摆摆手，吕尚福会意，喊了一声：“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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