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剪红_翡尼 > 第36页
    姜惜若也没给陈太太好脸色看:“不打就不打,我也不想打。”


    连着陈太太的好意也谢绝了。


    大清早看见这些消息,心情难免受影响。


    楼砚清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捏了捏她鼻尖:“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楼砚清,我想回家。”


    她头一回觉得湖心别墅的僻静也有好处,至少不会被这些人烦扰。


    楼砚清却没有让她埋下头去,而是捏起她的下巴认真地端详她,忽地笑起来:“小乖,要不要去看望你姐姐?”


    刚刚还情绪低落的她,听见这话立马精神起来:“大姐她病情稳定了?”


    楼砚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捏着她的脸颊,手指在下颌骨处摩挲,静静凝视着她:“医生说她的病情恶化了。”


    “怎么会!”


    姜惜若惊得坐直了身子,抓着楼砚清的手指惶然,“不是说有医生保姆照顾她吗,怎么会恶化呢?”


    “原本你姐姐的病情是稳定的,而且还有转好的迹象。可前几天齐家人去探望过她,她受了刺激,现在病得更严重了。”楼砚清面色平静,拇指轻置在她眉心,慢慢捋平。


    “他们,他们……”姜惜若气得急促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着,“齐家人都已经把大姐害成这样了,还想逼死她吗?”


    楼砚清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小乖,齐家人有权利探望她,至少他们没把你姐姐赶出去,不是吗?”


    姜惜若想着他说的有道理,情绪缓和不少。


    但齐家这次去肯定没安好心。


    他们无非就是想去看看她病得有多严重,盼着她彻底疯掉,这样他们能心安理得地将她与孩子断绝联系,或许也想借此机会把那幢房子薅走。


    齐家人向来做事没规矩,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也不知他们跟大姐说了什么,现在病情又加重了,她心底有些焦急。


    楼砚清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抚摸着她的头沉沉叹气:“小乖,见到你姐姐后尽量少说话,免得再刺激她。”


    “嗯。”她瓮声点头。


    -


    市中心的丁香花正开得旺盛,白色紫色交相辉映,在柏油路两旁透着阵阵香气。


    大姐的家就在市政中心附近的别墅区,一幢双层小洋楼。


    因<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有些久远,周围的墙壁都添上了碧绿爬藤,清幽幽阳光被行道树遮盖,使这里变得愈发冷清。


    助理小金开着车绕到正院的花园门前停下。


    是楼砚清抱着她下的车。


    长期无人打理的花园里杂草丛生,花枝枯败,连锁都生了锈。


    见状,姜惜若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上次来探望大姐也不过才隔半年,那时候这花园里的花开得茂盛,每天都有保姆修剪花枝,连温泉水池都有人清理,完全不似现在这般惨淡。


    空气中透着股发霉的味道,再走近时,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夹杂着花园里腐朽的枯木与土腥味,分外难闻。


    院前落地窗的窗帘都被拉上,白色的纱帘遮挡住里边的场景,姜惜若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地板缝隙里冒出青苔,透过缝隙渗进屋子。


    “这里怎么成这样了?”


    姜惜若从进门起眉心就没松过,心脏一直扑通扑通狂跳,她只能坐在楼砚清怀里,揪着他的手指紧张颤声,“楼砚清……”


    她心下不安。


    眼睛已经开始湿润。


    她已经猜到齐家人不会好好对待大姐。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样敷衍了事。


    “别担心,你姐姐会没事的。”


    楼砚清沉稳的声音分外有安全感,揽着她腰的手将她圈在怀里。


    浓郁的檀香味覆盖住空气中难闻的气味,滚烫的体温透过衬衫渡来,楼砚清沉稳有力的心跳也在不断安抚她的情绪。


    她渐渐镇定下来,可看着这落败的场景,心脏还是忍不住猛地跳了下。


    那种不详的预感如冷空气般钻进脖子,她已经开始害怕看见大姐的模样,怕被现实的残酷重重敲击。


    “楼砚清,你说大姐她,她见到我会不会……”


    她想起上次见大姐时,她那张惶恐的脸,心中就忍不住难过。


    她既希望见她,又害怕见到她。


    “不会的。”


    楼砚清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现在是你姐姐唯一的亲人,她见到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你呢。”


    是啊,她现在是大姐唯一的亲人。


    即便她们以前有多不合,关系有多差,到底还是流淌着同样血脉的亲姐妹。


    庭院已经无人打理,这里安静得可怕。


    湿漉漉的台阶沾着泥泞与落叶,直到楼砚清抱着她摁响门铃,里边才窸悉簌簌传来动静。


    开门的是张姜惜若熟悉的面孔。


    这是齐家留下来照顾大姐生活起居的保姆。


    听说以前在齐家的时候,大姐和这个保姆的关系很好。


    后来大姐得了疯病,她就主动要求前来照顾大姐,这几年她一直陪伴在大姐身边没离开,是个忠诚心善的人。


    见到姜惜若后,保姆眼睛亮了起来:“哎哟,姜小姐来了!楼先生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她一直这样称呼姜惜若,姜惜若倒觉得很亲切。


    别人都称呼她为楼太太,只有在这里,她还只是大姐的亲妹妹,是姜家的三小姐。


    楼砚清将她放下来,牵着她的手走进门。


    保姆刚想替两人接过外套,又想起自己脏兮兮的手,尴尬地往围裙上擦了擦手。


    她匆匆忙忙走进厨房,给两人端来两杯热腾腾的清茶。


    茶底浅淡的宛如清水,两三片茶叶漂浮在水面,气味闻着还是陈年旧茶。


    姜惜若原本还在担心大姐的情况。


    现在看她日子过得如此凄惨,已经忍不住有些生气。


    齐家人都是怎么办事的。


    就真不管不问吗!


    保姆非常懂事地说:“二位是来探望夫人的吧?夫人她在楼上睡觉呢。她现在是睡一会儿醒一会儿,也没个准信。不过这个点是夫人用膳的时候,她应该也快醒了。姜小姐要不一同上楼看看?”


    姜惜若点点头,抓紧了楼砚清的手。


    像是刻意为了安抚她,楼砚清的手揉着她的手指,一根根慢慢地揉捏,试图缓和她的不安。


    保姆从厨房端来一盘鸡腿饭,只有几片青菜和一碗浓汤。


    味道不说清淡,连肉都少得可怜。


    “大姐每天就吃这些吗?”


    “齐家每天都会派人送饭过来,只有两菜一汤。医生也说夫人要吃得清淡,我们连肉都不敢多放。”


    姜惜若又问:“她现在还在吃药吗?”


    “吃呢,每天都吃。”


    “之前这里还好几个人呢,都到哪里去了?”


    保姆叹气:“那几位保姆都被老夫人叫回去了,只留了个医生在此看管。那位医生只在周末过来给夫人体检,其余时间都见不着人。”


    三人一同上楼,来到病房门前,就看见被束缚带捆住右手的大姐。


    此时她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睁眼盯着天花板,左手抱着个破烂的布娃娃,娃娃的棕色衣扣歪歪扭扭被线头吊着。


    见到这一幕,姜惜若胸中涌起无数情绪。


    她刚想喊大姐的名字,可在迎上那双无神的眼睛后又猛然刹车。


    此时的大姐不记得她。


    她没认出她来。


    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肩上一沉,温热的西装压在她身上,抬眼看见楼砚清垂着腰,朝她递来沉稳安定的眼神,她抿着唇抓紧了西装衣领。


    保姆率先推开门,将躺着的大姐扶坐起在床边,拉开折叠桌。


    她一边给大姐胸前系餐巾,一边絮絮叨叨说起大姐的近况:


    “夫人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之前她还有清醒的时候,能正常说话聊天,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很糊涂。唉,就怕夫人这病一直好不了,她的孩子长大了也不肯认她这个母亲。”


    算起来,大姐的孩子现在也快满三岁了。


    三岁的小孩没有母亲的陪伴,吃的是乳母的奶,喊的是别人的妈,未来还要与自己亲生母亲决裂,多可悲。


    姜惜若越听越揪心,站在门外不忍心朝里走。


    她声音变得很轻:“为什么不把大姐送去治疗呢?”


    “姜小姐,不是我们不想送,是夫人她自己不愿意走!只要一离开这房子,她就发狂尖叫,还用头撞墙,你说我们有什么办法呢,唉。”


    保姆无奈地摇头叹气,将盘子里的鸡腿饭端给大姐。


    大姐连筷子都不会用了,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前方,一手抱着破布娃娃,另一手抓着饭团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动着,咀嚼得非常用力,米粒哗啦啦往下掉,好像她吃的不是米饭而是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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