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笑着搡她一把,“弄个商队,你说得好轻巧,怎么弄?”
“先去泉州看看。”阿滢告诉乔乔,船不是凭空生出来的,是在淮扬或泉州等地的官办造船厂里,而她的那艘在泉州。
泉州远是远了些,但海路繁盛,还有专门的外邦聚居区,肯定很有意思。
“外邦啊……”乔乔也露出向往的神情,眸中亮晶晶。
波斯、天竺,这些文字只在书里见过,同样生而为人,外邦与他们有着不同的长相与风俗,说着不一样的话,却可以汇聚一堂,相互交流,想想就有意思。
阿滢噙着笑,“你们两口子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呀。”
说着,小心翼翼摸了摸乔乔的肚子,“我们打前站,毕竟泉州那么远,先去看看怎么个事,再作详细决定。你呢,等孩子长大些,可以放心交给长辈带,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出去啦。”
乔乔也把双手放在肚子上,忍不住和好友抱怨,最近越来越腰酸,还便秘。
阿滢马上说给她揉揉。
于是乔乔歪在榻上,阿滢给她揉腰。两个人在一起说说笑笑,分享近日见闻,如同回到小时候。
乔乔还拿出早就给阿滢裁好的两身衣裙。她手巧,针线活好,不用试穿就知道肯定合身。
眼看天色不早,黄潇的二十圈可能要完成了,乔乔赶紧切入正题:“你们来得正好,我怀疑黄潇最近要向我求娶。”
“哇!”
乔乔捂住阿滢嘴巴,把惊叹堵回去,低声:“本来搬到这边住也是因为他家打算在孩子落地前办婚仪,到时候我从这座宅子出嫁。但是双胎比单胎更早显怀,谁能提前料到呢,唉,穿喜服肯定不好看。”
阿滢若有所悟,比量一下乔乔的小腹,“是有点显怀,但喜服宽松,别人不靠近看不出来。”
乔乔对未婚而先有孕简直悔死了。
她叹道:“我不知道还要不要办婚仪,他最近琢磨求娶,我其实挺高兴的,你也知道我喜欢这种惊喜。但是我又担心别人说嘴。”
电光石火之间阿滢已经决定留下来,观摩黄潇的求娶。
阿滢拍拍胸膛,“谁说嘴我揍谁。”
乔乔破涕为笑,“你现在是县君,还能与升斗小民计较,抽人家嘴巴子?”
“你也知道我成县君啦,”阿滢嘿嘿笑着,很不见外地跟乔乔讲自己的实封,“等你的宝宝生下来,我包个大红包,哦不是一个,是两个。”
乔乔被两个红包的说法逗笑。
阿滢见她笑了,耍宝似的讲起自己从书里看来的趣事,并且一再强调她现在也是读书破万卷的人,只是还没读到过写有卿卿的书,所以刚才闹了笑话。
乔乔沉静地听着。
算算日子,她其实比阿滢早出生大半个月,阿滢该叫她姐姐的。两人喝的是同一个母亲的奶,亲亲热热相伴长大,阿滢像个有担当的大姐姐,给她做好吃的,逗她笑,每每见面都会热情跑过来抱住她。
“阿滢,你真好……”
乔乔嘴唇抖啊抖,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真是岁月匆匆,怎么一眨眼我们各自成亲了,我还想和你过小时候的日子呜呜呜……”
“我懂我懂。”阿滢拍着乔乔的背给她顺气,“你一哭我也想哭,唉,可能这就是嫁女儿的心态吧。”
乔乔哭声一滞:“呸,少占我便宜!我可是你姐姐!”
-----------------------
作者有话说:*注:婆婆吟唱的诗引自李贺的《苏小小墓》
第35章 好香 他成了一盘珍馐
晚些时候, 穆氏夫妇设宴款待阿滢、闻时。穆氏亲自下厨,张罗出一桌好菜,还特地问他俩喝不喝酒。
闻时不喝, 而阿滢惦记着各色果酒,手撑着下巴歪头看向闻时。
他感受到这道目光,回眸望来, 稍一怔, 笑着说:“青梅酒、桑葚酒、葡萄酒, 我记得。”
阿滢瞬间惊了, 直起身子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闻时佯装思索, 一脸认真:“心有灵犀。”
“噫。”乔乔嘬腮忍笑,拿肩膀撞一撞阿滢,怪声怪气重复道:“心有~灵犀~好一个心有灵犀啊……”
阿滢不服输地撞回去,“干啥呀, 我们本就心有灵犀啊。”
她俩一旦玩闹起来就没个头,穆氏特意清了清嗓。
“心儿,你是要当娘的人了, 稳重点。”
听了这话,黄潇赶紧搂住乔乔,安抚道:“先吃饭,吃完饭再玩。”
乔乔啪的一声拍开黄潇的手,“你看看人家十七,有这说话的功夫早就给阿滢剥好虾了。唉,也不知猴年马月能吃上你剥的虾。”
黄潇伸长脖子一看,阿滢碗里果然躺着几只去过黑线的白灼虾,连料汁都蘸好了。
他不甘示弱,也开始剥虾。
这菜刚从厨房端出来, 正烫手,黄潇又赶紧收回手来。这时,他后知后觉道:“前几天河虾不是我给你剥的吗?一盘子河虾呢,你忘了?”
“你还说!”乔乔乜他,翻起旧账:“河虾本就是要浓油赤酱一点,用来下饭下酒的,自己嗦自己褪壳才好吃。你给我提前剥出一盘子虾肉,却是寡淡的,少了几分风味。”
黄潇一听就认为是歪理,欲再行争论,可是一想到她还怀着孩子,就偃旗息鼓了,蔫蔫道:“我下次问过你再剥。”
乔乔享受黄潇的退让,美滋滋把他手里刚剥出的虾仁叼走。
黄潇笑着凑上去,“好吃吧?”
乔乔哼道:“又不是你煮的,好吃是因为虾本身好吃,然后我娘火候把控到位。”
黄潇一噎,转而又开始埋头剥虾。
这回不仅剥给乔乔,还献给岳父岳母,嘴巴也变得甜起来,夸岳母手艺好,夸岳父钓的鱼又大又鲜美。
乔乔在桌下踩他,“你谄媚!”
黄潇笑嘻嘻,“我说的大实话,怎么就成了谄媚?是你觉得菜不好吃还是鱼钓得不好?”
俩人说着说着瞪到一起去,最终还是穆氏拍板:“好了心儿,别欺负黄潇,黄潇也少说两句,你们俩快点吃饭。”
一桌子都是自己人,各自说话也就随意些,时不时冒出欢声笑语。
闻时看着,听着,唇角微微上扬。
在这里,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也不会因为所有人都在说笑但他没有参与而显得怪异突兀,他不需要特意迎合。
在这里,做自己就好。
今晚阿滢喝的多了些,她其实酒量很好,但高兴的成分太多,整个人晕陶陶的。
他们在小院西厢房住下。
穆氏是个勤快人,西厢房不用特地清扫本身就很干净。陈设简单,够用就行,被褥枕头则是穆氏白天晒过的,软乎,蓬松,有股太阳的味道,混着窗外桂花树的甜。
阿滢整个人飞扑到床铺上,咚的一声,闻时捞都来不及。
他抄着干布巾追过去,嬷嬷似的唠叨:“擦头发,不然睡觉会头疼。”
“不要,我不要,多麻烦!”阿滢脸颊挨着柔软的被褥,左右蹭了蹭,极其满意,不想挪窝。
“不麻烦。”闻时说着,把她捞起来,如往常一样抱进怀里,温声:“我给你擦,你躺着就行,这样不麻烦。”
阿滢仰躺着,面前闻时的俊脸无限放大,她鲤鱼打挺忙里偷闲亲了他一下。
“十七,我好高兴。”阿滢伸手把他的脸捏扁搓圆,喃喃道:“有时候我会担心,万一黄潇没那么好,或者好端端的坏起来了怎么办,我担心乔乔受欺负。”
“但是现在看他们俩打打闹闹,好像不用担心。”
“不不不,也许这只是一时的,且看看孩子生出来黄潇会不会一如既往。”
“哼,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他的。”
“谁让他娶走了我的乔乔……”
阿滢说到“盯着他”时,还伸手比划了一下,指指自己的眼睛,表情恶狠狠。
闻时颇有默契地稍稍后仰,进行闪避,手上仍然有条不紊给她擦拭头发,快好的时候再抹些发油。
阿滢还在喃喃自语,闻时偶尔回一句,大多时候是倾听者的身份。
阿滢讲到乔乔给她缝制的衣裳特别好看时,闻时说:“很少见你穿丁香色,很漂亮。”
丁香色?阿滢一顿,慢慢回想自己白天穿的是不是丁香色,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主要是她分不太清各种相近的颜色,于是问:“是衣服漂亮,还是人漂亮?”
“人漂亮。”
闻时低头亲亲她,“你不知道你生得漂亮么?”
“我知道啊,我每次照镜子都这么觉得。”阿滢说,“但没什么人夸我。”
闻时笑了笑,“那我每天都夸你。”
阿滢没立马接话,而是漾开清甜的笑,“那多不好意思啊。”
闻时把布巾放起来,重新回到床上,“我们是夫妻,夸奖对方很正常。”
刚想把她抱进被子里,就被阿滢手脚并用地缠住了,她挂在他身上,恰好脸对着他胸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