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滢深深嗅了下,喃喃:“十七,你好香啊……”
闻时托着她尽量不让人摔了,脸颊不出所料泛起薄红。
然而,越是想忽视阿滢嗅闻的动静,这动静就越是肆无忌惮,响在耳畔,敲在心口。
他好像成了一盘珍馐,阿滢都不用筷子调羹,直接用手撕开,或者直接上嘴。
“娘子……”
闻时唤了一声,却不知该如何往下说,因为阿滢把手伸进了他的里衣。话音戛然而止,喉间也变得干涩。
她哪怕隔着衣服摸呢。
或者直接除去这件里衣。
可是她都没有,她没有选择任何一项。她的手比游鱼灵活,缓缓而轻轻,上移或下撤,徒留他鬓发散乱,衣衫半解,一副勾''''栏模样。
桂花甜香隔着窗户漫进厢房,徐徐吹送。
恰好刚才给阿滢抹的发油也是桂花味。
这香味委实霸道,郁郁霏霏,沁人心脾,或者说,扰人心智。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正如花有其自己的时令演进,阿滢的亲近也许转瞬即逝,闻时决定装聋作哑,任期摆布。
可是谁也预料不到阿滢的下一步动作。
她好像只是好奇,纯粹的好奇。
确认过颜色、质地、手感之后,阿滢就收手了,还特别好心特别周到地帮他衣服把掩好,一个翻身滚进被子里,说:“吹灯吧,睡觉了。”
闻时:“……”
夜晚的小院静谧,偶尔有风吹花叶的沙沙声,许是颇有催眠之效,阿滢几乎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听着她清浅而舒缓的呼吸声,闻时慢腾腾系好里衣,推门出去。
待他完成今晚第二次沐浴回来,屋里静悄悄,视野也骤然暗下来。闻时动作尽量放轻,怕吵醒她,他的头发都是在浴房擦干的,因此进门后只需要把外衣和鞋子褪掉。
闻时刚挨着床沿。
身后传来一声:“我们来敦伦吧。”
闻时立马扭头,“你没睡?”
阿滢探出一个脑袋,眸中清明,“睡了啊,现在又醒了。我还奇怪你怎么不在房里,原来是去沐浴啊。”
她顺手摸了摸他的发尾,凉凉的,稍微有点潮。
“你让我把头发擦干,你自己怎么不擦干?”
阿滢对自己的体魄很有信心,才不会像他说的那样不擦头发会头疼,反倒是闻时,稍微有点羸弱,是需要好好养护的苗苗。
她伸出手指戳戳他,“去把布巾拿来,我给你擦。”
闻时捉住她的手,“已经擦不出水渍了,凉是正常的,因为现在是晚上,是秋天。而且,而且……你不是说敦伦吗?”
阿滢嗯了声,没说话,似乎在衡量先弄头发还是先敦伦。
“先敦伦。”闻时红着脸,替她作出决定。
阿滢啧啧道:“你不乖。”
闻时心神一荡,刚才被沐浴压制下去的渴念悄然冒出,仅仅被她的眼睛看着,也像是受到雨水和阳光的滋润,蓬勃生长。
有月光,屋内不完全是黑漆漆的。
月光好啊,月光可太好了,毫不夸张地说,这一轮皎月见证了他和阿滢的点点滴滴。
他被阿滢从江水里捞出来,他和阿滢在破庙相依相偎,他夤夜凫水寻找阿滢的踪迹……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月下。
也正如现在,仍然在月的见证下,阿滢坐在他腹上,垂眸凝视他。她好像在说什么,但闻时感到很抱歉,他没认真听,现在的他满脑子都被木构件的榫卯占据。
作为皇太孙的时候,什么都要学。现在冷不丁跳出先生的一句话,榫卯结构蕴含着阴阳相生、天人合一的道理。
当时闻时约莫十岁出头,暗自认为先生太过发散,这说法有些牵强。
现在看来,何尝不精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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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十七:娘子你知道的,我一睁眼就跟着你了
第36章 颤叶牡丹 (主要是副cp)
清早, 凉风习习,不适合锻炼身体。闻时醒后没有立即起身,轻轻把阿滢搂进怀里, 略一调整,让她枕着胳膊。
谁知这么一搂,人醒了。
“哎唷, 头疼。”
阿滢往自己脑壳梆梆敲了两下, 把闻时吓得够呛, 连忙捉住她手, “本就头疼, 你还这么敲,岂不是更疼?”
这点力气,阿滢很快挣脱,不过没再敲头, 只是揉了揉眼,对他说:“早。”
“早,娘子。”
闻时让她转过去, 给她按摩一下或许能好些。虽不知她这头疼是因为什么,宿醉?抑或是敦伦出汗没有及时拭去?
闻时尚在自责,听见阿滢嘟囔一句:“怎么酸酸涨涨的。”
他手上动作一顿,忙问:“可是伤着了?”
阿滢没回头,“怎么可能伤着,好端端在床上睡觉去哪儿伤啊。”
“我看看。”闻时掀开被子。
阿滢凉得一哆嗦,里衣因为她的不良睡姿掀起一大半,这么一来全都露在空气中,她双脚划拉想把被子夺过来,“看就看, 掀什么被子。”
闻时怔怔的,好半天才闹明白,她是说眼睛又酸又涨。
他心虚到耳根发烫,俯身查看她的眼睛。
“有个蚊子包,在眼皮上。”
“都入秋怎么还有蚊子啊!”
阿滢挺招蚊子的,夏季走在树木繁盛的地方或是水边,蚊子就爱盯着她一个人咬。只是万万没想到,在露着肚皮觉得凉的季节里,还会被蚊子袭击!
“痒吗?”闻时问,因为刚才只听她说酸涨,“眼皮不好上药,痒的话我帮你掐个十字。”
“那你掐吧。”
阿滢闭着眼,睫毛一抖一抖,不知是在气愤还是别的什么。
闻时被可爱到,先亲了亲,然后才去掐十字。
谁知这蚊子包很不知好歹,起床后阿滢整个左眼肿了,她瞪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愿承认。
出门后一直拿手心捂着左眼,一副深沉模样。
闻时在院中练五禽戏,黄潇瞧见了嚷嚷也要加入。
乔乔老远就注意到阿滢的动作,疑心小两口吵架了,但瞅了眼闻时,又打消念头——若真有龃龉,闻时不可能还有闲心耍什么五禽戏。
“阿——滢——”
乔乔嗲嗲地挨过去。
阿滢却十分别扭,侧身对着她。
乔乔惊呼:“你要跟我绝交呀?”
“我眼睛肿了,你别看我。”阿滢声音闷闷的。
乔乔扶着她肩,好奇死了,但听她这么说总不好强行扒开查看,于是说:“我给你缝个眼罩,你等着。”
乔乔去也快,回也快。
她拿着绣棚坐在阿滢身边,穿针引线,一边闲话:“桂花真香,我们做点糖桂花吃吧?”
阿滢:“没到时候,再晚些。”
乔乔不懂,阿滢说晚些便晚些,然后问:“十七身子好些了吧,还在吃药?”
阿滢:“还在吃,每晚一服。”
乔乔哦了声,“十七吃药不麻烦吧?我家那个,吃药像杀猪。汤药嫌苦,丸药嫌大,就连外敷的也有说道,嫌味道大熏得他头晕……我真想打晕了直接给他灌嘴里!”
阿滢愣了下。
十七喝药……如饮水。
从没听他叫苦,也不见拖拉。
许是从小养成的,惯以为常了。
莫非他喜欢食甜也和常饮苦药有关?很有道理啊,很说得通。
一时间想得入神了,连眼睛都忘了捂。
乔乔哎呀一声惊呼,“怎么肿成这样,你半夜挨揍了呀?疼吗?”
阿滢闷闷道:“谁能揍我,还不是被蚊子咬了。”
这下乔乔明白了,“你真是打小就招蚊子,今晚睡前别忘记熏香,不行的话去街上买蚊帐,别把你另一只眼也给咬了,那样就像田鸡了哈哈哈哈哈哈。”
就知道乔乔会得意。
阿滢哼一声,抱臂乜她。只是因为左眼肿胀,即便是乜,也乜得很没气势。她语气硬邦邦:“缝好没有?”
“快了快了,马上收尾。”
于是阿滢成了独眼侠。
料子是乔乔随手拿的,墨蓝的颜色,显得阿滢特别冷峻,倘若背上一柄长剑,简直就是江湖大侠。
当然,江湖大侠也有儿女情长。阿滢悄悄问乔乔,“十七的生辰快到了,你说我送他什么礼比较好?当天要怎么过?”
乔乔喜欢仪式感,喜欢收获惊喜,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经验。乔乔摩挲着下巴并不存在的胡须,说:“找一间食肆你们俩吃饭,你提前串通伙计告诉他获得了彩头,然后拿出你准备好的礼物。”
确实有些食肆会搞这种酬谢宾客的事情。
阿滢:“不过,具体送什么礼物呢?”
乔乔:“问你啊,你肯定最了解他。”
阿滢想不到他缺什么,也想不到他要什么。“我不管,你帮我想一个。”
乔乔无奈地挠挠头,“文房四宝?古籍?但我不爱读书,对这种不懂,你只能自己去店铺挑选,问一下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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