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浅月转过身,“你怎么了?”
“没事。”贺景尧假装无意,“就是伤口有点疼。”
灯的开关在男人那边,温浅月点亮手机,眉头紧蹙,“又疼了吗?”
贺景尧解释,“伤口是这样的。”
手电筒的光落在他漆黑的眼里,看不出异常,温浅月问:“很疼吗?”
“嗯。”贺景尧没有开灯,任由光线昏暗,“你看看是不是发炎了?”
“没有啊。”温浅月凑到他的身前,仔细观察伤口,纱布没有渗出血,“可能你刚刚撑久了吧。”
姑娘的睫毛垂下,落下清浅的阴影,轻轻抖动,眉头紧锁。
贺景尧滞住,“估计是。”
他说:“睡吧,应该没有大碍。”
“好。”温浅月不疑有他,“你要是疼别撑着,我们去看医生。”
他不是会卖惨玩套路的人,古板的老男人只会实事求是。
我们?多好听。
贺景尧点头,“嗯,晚安。”
北城进入秋季,早晚需要穿上外套。
一早,贺景尧发现车钥匙放在原位未动,温浅月没有开吗?
温浅月起床看见他穿戴整齐,“你能上班吗?”
贺景尧开个玩笑,“能,我的工作不是和人打架。”
温浅月:???他变了?
还是自始至终不了解他?
送她上班的途中,男人问:“你有驾照吗?”
他只让她开,却忘了问关键的问题。
温浅月如实告知:“有,我没开过,北城道路拥挤,不敢开。”
贺景尧猜到,“周末我陪你去练。”
温浅月不敢劳他大驾,“不用,我报个班就行,这种很快。”
最重要的是,贺景尧压迫感太强,自带强大的威严和气场,不需要开口,眉眼间已然骇人。
恰逢红灯,男人身体侧坐,黑眸深沉,“温律师,免费的自家老公不用,还要去报班?传出去多不好。”
温浅月瞳孔微睁,“没人会这么无聊吧。”
贺景尧幽幽道:“说不准,体制内的人还挺爱八卦的,而且观察力很强。”
会吗?温浅月半信半疑,“我怕你骂我。”
贺景尧哑然失笑,“我看起来像会骂你的人吗?”
温浅月肯定回:“像。”
聊天的功夫,她到了写字楼楼下,今日格外顺畅,“我到了,拜拜,晚上见。”
“晚上见。”贺景尧抓住机会说:“不准报班。”
温浅月挥挥手,不置可否。
贺景尧没有启动开车,给温浅月发消息,【我知道你听见了。】
姑娘没有回他。
贺景尧来到办公室,沈原敲门进来汇报工作。
“贺主任,不休息一下吗?”
“好差不多了。”
男人正色道:“我说你记,关于南海仲裁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发表郑重声明,你从以下几点阐述,一、南海自古以来便是我国所有;二、中国坚定维护在南海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三、在领土问题和海洋划界争议上,中国不接受任何强加于中国的争端解决方案;四、中国在“南海仲裁案”问题上的立场是明确的、一贯的、坚定的;五、我们敦促有关国家切实尊重中国在南海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停止在南海问题上挑事生非,停止破坏南海和平稳定。”*
沈原记下,“好的,主任,我这就去写。”
他又问:“另外,M国救援顺利完成需要发布新闻稿件吗?”
贺景尧说:“发,只发布事实,公正严明客观,给公众以交代,任何时候,国家都不会放弃他们,其他方面不用说。”
沈原答:“明白。”
新闻司副司长高磊通过内线联系贺景尧,“景尧,过来一下。”
“好的。”他前往副司长办公室。
高磊示意道:“景尧,“坐。”
他关切问:“伤怎么样?”
贺景尧平淡回:“没什么大碍,不影响工作。”
高磊说:“我们又不是杨白劳,还是要劳逸结合,身体最重要。”
贺景尧笑笑,“好了很多。”
高磊说起正事,“就你这次的表现,部里决定授予你们集体二等功,你个人也是二等功。”
贺景尧说:“是大家的功劳。”
高磊孜孜教导,“谦虚是好事,该你的还是要寸土不让。”
他透露,“部门也暗流涌动。”
贺景尧明白他说的什么事,“嗯,我知道。”
“去忙吧。”高磊又想到,“对了,廖部下次回来一起吃个饭。”
“好。”
贺景尧应声,部里知道他和廖寻真关系的不多,新闻司副部长算一个。
一线和新闻部的工作节奏不同,新闻部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更被人瞩目。
在不同的位置,一样的勾心斗角。
傍晚,夕阳西下。
贺景尧早早在写字楼楼下等待,早上的话,姑娘故意没有回他,已读不回,他心里拿不准。
经历过大国博弈,与众多外交人员打交道的他,在温浅月面前像个新手。
男人接到她,汇入主干道,“婚礼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想法。”温浅月手指微蜷,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你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贺景尧又问:“中秋你想在哪过?”
“哪里都可以。”温浅月垂眸,“不用回老宅吃饭吗?”
一贯有主张的她,在这样的事上总是没有决定。
贺景尧左转弯,“没那么多讲究,每年安排不同,我来问问景禹再决定。”
温浅月回:“可以。”
左右她在哪里过都一样,都不是她的家。
至于婚礼,更像木偶,仪式和收回份子钱更重要,新郎新娘是谁,无所谓。
踏进家里的大门,汤圆闻声撒欢。
贺景尧假装无意提起,“陪练报名了?”
温浅月点点头,“嗯,安排了教练,周六就去。”
贺景尧噤声开口,“退了。”
温浅月拉开椅子坐下,“退不掉,我钱都交了。”
男人掀起黑眸,“我赔给你。”
温浅月弯起眉眼,“婚后财产也有我的一份吧。”
贺景尧说:“用我婚前的财产。”
温浅月提醒他,“你没签婚前协议,所以……”婚前财产不好界定,当然,真较起真,能界定出。
贺景尧反应迅速,“我借贺景禹钱给你。”
温浅月歪头,“算共同债务,也要我还的。”
每一条路被她堵死,贺景尧说:“把我赔给你。”
温浅月拒绝,“新闻司贺主任,这级别很贵,要不起,也不敢用。”
贺景尧慢悠悠开口,“免费送。”
温浅月皱眉,“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如果有,那是诈骗。”
贺景尧放弃对话,“说不过温律师。”
温浅月笑着说:“堂堂外交官怎么会说不过我这个小小律师呢。”
难得见她多说话,贺景尧颇为稀奇,“温律师,你教教我怎么说话?我学习学习。”
温浅月直接拒绝,“不会,你们是对外门户,我可不敢乱教,教错了我担不起。”
“你可以,我相信你。”
贺景尧直视她的眼眸。
温浅月低头吃饭,那双黑眸摄人心魄,直到睡觉前,她终于说:“我没有报名。”
“我睡了。”‘唰’的一下,她盖上被子。
中秋当天,贺家、倪家和田家约定去山里度假,往常一大家子也没有意思,不如去感受大自然。
三家早在老一辈就有来往,没有血缘胜似亲人。
一大早,温浅月损失睡懒觉的资格,硬生生从被窝里把自己捞起来。
贺景尧说:“不用早起,吃晚餐。”
温浅月倒回被窝里,“晚上回来吗?”
贺景尧道:“看你,想回就回。”
“不回了吧,我想玩玩。”温浅月恹恹出声,声音越来越小。
下午时分,车子从二环驶向郊区,低矮的建筑物被高楼大厦取代,进而是青黄相接的树林。
在橙黄橘绿的实物图画中,到了山庄。
温浅月眼前蓦然一黑,差点摔倒。
贺景尧及时扶住她,“怎么了?”
温浅月从口袋里拿出巧克力,“没事,有点低血糖。”
她偶尔会这样,早上没有吃早饭的缘故。
贺景尧直接打横抱起她,不让她走路,抱着她进屋。
“我能走。”众目睽睽之下,温浅月红了脸,一直红到耳后根。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心跳快要跳出喉咙。
不知是贴在他的胸膛,听见了他的心跳,还是被人注视的缘故。
田思菱小声问倪语棠,“她怀孕了吗?”
“我也不知道。”
大哥开窍了啊,郎才女貌,真好嗑,倪语棠好心说:“别看了,没怀你也没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