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花朝婚书_浅静 > 第21页
    是损吗?


    贺景尧微拧眉头,“你觉得我和你的婚姻是‘损’吗?”


    “总不能是幸福吧。”温浅月的脸上依旧是浅浅的笑容。


    她不想做没有选择权的人,也不想把主动权拱手让人。


    第二个人说她是拖累。


    她以为她习惯了,可怎么会习惯呢?


    心头那道溃烂的伤口,再次被盐水冲刷,表面那层结痂,轻轻一吹,被掀开,漏出没有愈合的伤疤。


    血肉模糊,疼痛席卷而来。


    贺景尧脸色沉下去,“我不同意离婚。”


    温浅月蹙眉,“为什么?”


    贺景尧字斟句酌,“我不觉得是‘损’。”


    迎着他漆黑的目光,温浅月和他对视,“我觉得是,你想找个没有感情的人,我也觉得我们没有感情,抱歉,我听觉好,听见了你们的谈话,你妈妈又不喜欢我,我怕麻烦,这不是‘损’是什么。”


    贺景尧胸口闷了一口气,“是,当时有这方面的想法,不是全部。”


    温浅月如释重负,“那就是了,恩也报了,我们两清。”


    两清?她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全压在心里。


    贺景尧却说:“你知道什么叫共同防御条约关系吗?那是唯一军事同盟,受法律保护,有过争吵、冷战,没有瓦解。”


    温浅月一脸怔然,“我听不懂。”


    “我们也受法律保护,我不想轻易放弃。”


    贺景尧看着她的眼睛,铿锵有力道:“我妈那边,她不会再找你。”


    和哥哥妈妈护着她的感觉不同,他能解决根本问题。


    温浅月嘀咕,“还有你爸呢?”


    贺景尧安抚她,“我爸你更可以放心,他管不了我。”


    温浅月问:“我不懂,你为什么不愿意?”


    贺景尧回:“因为冲动之下做的结果会后悔。”


    温浅月喃喃道:“结婚不也是吗?”


    贺景尧说:“不是,深思熟虑不是假话。”


    温浅月又问:“我们又不认识,怎么深思熟虑?”


    “是不认识。”


    贺景尧转而说:“但是相处有时不需要太久,有的人穷极一生看不透对方,有的人只需要一眼。”


    温浅月嘟囔一声,“你在诡辩。”


    蹲得久了,身体晃悠,擦到他的胳膊。


    他离她咫尺之遥,气息涌入彼此之间那狭窄的空间,她不排斥他的靠近。


    “你再想想。”总之,他不同意。


    这时,贺景尧从身后拿出一个粉色的袋子递给她,“给你。”


    温浅月疑惑,“什么?”


    贺景尧说:“门口有人卖糯米糍,想着你会喜欢。”


    温浅月拆开漂亮的袋子,她愣住了,不是胖嘟嘟圆乎乎的糯米糍,是一轮弯月的黄色糯米糍。


    她在市面上没见过这种款,私人订制吗?


    “你这是收买我吗?收买我不和你离婚。”


    “温律师,一个糯米糍就能收买你了吗?”贺景尧轻轻笑了笑,弧度极浅。


    温浅月还是捕捉到了,“不能。”


    她慢悠悠说:“起码要十个糯米糍。”


    下一秒,贺景尧拿出一个大的包装袋,“给。”


    袋子口袋敞开,温浅月瞄了一眼,“还真有十个啊。”


    贺景尧眼睛闪烁,“口味多,都买了。”


    温浅月逐个拿出糯米糍,看不出内里的馅,她猜想,“你是不是因为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所以都买了。”


    贺景尧坦荡承认,“是,抱歉,对你了解不够。”


    “没关系。”温浅月拿出最后一个糯米糍,袋子底部有一个正方形的首饰盒,“这是什么?”


    贺景尧认真说:“抱歉,今天让你受了委屈,我向你赔罪。”


    温浅月打开首饰盒,是一条月亮的金色项链,镶嵌蝴蝶、星星与弯弯的月亮。


    他出去了那么久,是去买项链了吗?


    蝴蝶翩跹,停在她的眼里。


    “你说了好多‘抱歉’,我没在意,我和她又不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呗。”


    她当即噤声,毕竟,那是他的妈妈。


    贺景尧不以为意,“没事,你说的是实情。”


    他问:“画放哪里?”


    温浅月逡巡一圈,“斗柜上方吧。”


    她起身,结果,腿部没有知觉,身体差点倒下去,“腿麻了。”


    贺景尧及时扶住她的胳膊,揽了责任,“怪我,蹲了太久。”


    干花相框摆在斗柜的最上方,枯燥的屋子有了第一种鲜艳的颜色。


    温浅月望着他的背影,他是怎么做到轻而易举化解她的难过,好神奇。


    她攥紧项链,他做得远比说得多。


    月亮花、月亮项链、月亮糯米糍,他承包了月亮吗?嫦娥答应吗?玉兔同意吗?


    睡觉前。


    贺景尧给她转了一笔钱,“钱给你。”


    温浅月困惑,“给我钱做什么?”


    贺景尧说:“你房子的押金和剩余的房租。”


    温浅月在脑海里计算,两个月的房租加一个月的押金,金额对得上,“你怎么全都要回来了?”


    贺景尧打了个哑谜,“我有我的办法。”


    温浅月猜测,“该不会是你自己贴的吧。”


    临时退租,房东会好心退房租,有合同约定,押金很难全部退还。


    贺景尧否认,“不是。”


    “再猜?”


    温浅月侧身看他,“那是外交官的三寸不烂之舌?”


    “白纸黑字的合同,我没有那么大本事。”贺景尧如实说:“找贺景禹帮忙,在公司里问有没有人要租房。”


    “那替我谢谢他。”如果是这样,温浅月心安理得点击收款。


    贺景尧声线平缓,“不用,他天天太闲,给他找点事做。”


    温浅月莫名被他逗笑,“闲吗?怎么感觉很久没见了。”


    贺景尧皱眉,“你见他做什么?”


    他的眼神怎么冷了下去?


    温浅月手指微顿,“没有,就是好奇,他很久没来找你了。”


    贺景尧慢悠悠说:“他不会想找我。”


    温浅月小声说:“因为你会凶他。”


    在他的面前,贺景禹老老实实大气不敢出。


    贺景尧正色道:“我从不凶他。”


    “那就是怕打扰你工作。”温浅月心说,你不凶人,胜似凶人。


    “晚安。”


    兵荒马乱的一晚,她体会了酸甜苦辣咸。


    最后,留在舌尖的是糯米糍的香甜,以及脖颈间的月牙。


    灯光熄灭,她没有再挨着边沿睡,向中间挪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这一挪,碰到了他的手臂,她又悄悄挪走。


    黑暗是最好的隐藏,贺景尧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眉峰。


    突然,温浅月的呼吸滞住,仿佛被人扼住喉咙。


    困在梦魇中,时空错乱,一会是小时候一会是长大后。


    她蜷缩在角落里,身上是漂亮的新衣服。


    温建中指着罗淑文骂,也没有放过她,“你说你,一个拖油瓶在意这么多干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净浪费钱。”


    “女孩又不能传宗接代,以后终究是别人家的,泼出去的水,还不是帮别人养孩子,又不能指望她养老。”


    “要你俩女的有啥用,没用的东西。”


    “一个女娃娃,就是拖累、累赘和拖油瓶,以后不准再买,老子挣钱容易吗。”


    他就这样一直骂,从她记事的6岁,骂到了她的十几岁、二十多岁,直到现在。


    “你看你养的闺女,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人家女儿16岁就进厂打工了,每年给父母几万,就她,还要花钱读高中,照我说,直接读个卫校算了,早早出来打工。”


    “考上大学又不会怎么样,还不是找不到好工作,趁早回来找个人嫁了。”


    “隔壁村的老王,愿意出30万彩礼娶咱闺女,钱还不要带回去。”


    这些话盘旋在温浅月耳边,360度无死角的侵入她的耳膜中。


    好想自己听不见。


    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人的思想没有跟着进步,别人很难想象,还有人说出这种话。


    她从小听到大,不止她,她的女同学亦是。


    画面转换,高考出分,温浅月撒谎说自己擦边进了本科。


    “去学师范,回来做老师。”


    她没有听,悄悄报了北城的大学。


    “看我不打死你,背着我报考北城是吧,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上大学的钱你自己解决,老子没钱,让你读卫校和师范你非不去。”


    家里是穷,但交学费的钱能拿出来,只是不会给她,更不用说,每个月一千块的生活费。


    妈妈也没有办法,她工资不高,还被温建中管着。


    那天,哥哥提前回来,找到做兼职的她。


    “妹妹,不用担心,我来供你读书,给你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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