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花朝婚书_浅静 > 第22页
    她拒绝了,“哥,你也没毕业,我申请了助学贷款,不用担心我。”


    十八岁的她,没有人可以依靠,提前将录取通知书藏了起来。


    那是全省前100名的录取通知书。


    那个暑假,她找了家教兼职,赚取新学期的生活费,她要逃离。


    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挣到了生活费,人也瘦了十斤。


    送她走的前一天,妈妈哭了,“月月,妈没本事,挣不了钱,让你跟着受苦。”


    她知道,才不是这样,妈妈很厉害,能吃苦做得一手好菜,只是,没有人在意她在家里付出的价值。


    她没有告诉哥哥开学的时间,哥哥自己查到了,送她去上学。


    临走前,温屿白叮嘱她,“月月,好好照顾自己,钱不够和我说,不能再瘦了。”


    他给她买了一部新的手机和新电脑。


    后来,她在电脑包的夹层里发现了三千块钱,又在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五千块钱。


    八千块钱,不知道妈妈和哥哥攒了多久。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


    再后来,除了过年,再没有回去,纵使她想妈妈、想哥哥。


    她熬过了艰难但快乐自由的大学生活,耳边没有温建中的唠叨。


    她成功地远离南城,远离重男轻女的那个家。


    然而,生活不会如她的愿,她以为她逃离了。


    其实从来没有。


    有一天,温建中来找她,“月月,换身干净的衣服,打扮漂亮点,跟我走。”


    他在奶奶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封信,来自上世纪七十年代,他来北城寻找发信人,让人兑现报恩的诺言。


    报恩的方式是让她和一个陌生人结婚,他能收彩礼钱,他要脸,不能直接要钱。


    “你必须要和他结婚,嫁给他是你高攀了,你自己找绝对找不到这么好的对象。”


    “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这么多年,你也该报答我了。”


    最后,他拿走了贺家给的全部彩礼钱。


    二十六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一闪而过,那是她一眼望不到头的灰色过往。


    温浅月被牢牢困住,醒不来。


    “妈妈、哥哥,再见,我得走了。”


    她本就是亲情缘薄的人,不想成为妈妈和哥哥的拖累,不想妈妈被爸爸骂。


    妈妈有哥哥,她可以放心离开。


    “妈妈。”


    “哥哥。”


    温浅月不断呓语,吵醒了身旁的男人。


    贺景尧摁开小台灯,早晨6点,微弱的灯光洒在房间,借着薄薄的光,他看清温浅月。


    姑娘肩膀颤抖,似乎沉在一场梦里,久久无法醒来。


    男人拍拍她的肩,温声唤她,“温浅月,你怎么了?”


    温浅月听见他的声音,眼皮沉重如千斤,睁不开眼睛。


    姑娘的眼泪浸湿了头发和枕头,顺着眼尾滑落。


    压抑的啜泣声,如雨线断了的眼泪,醒不过来的人,她梦见了什么?


    贺景尧轻抚她的后背,缓缓抚慰,男人声音温柔,“想哭就哭吧,我在这。”


    一时间,慌乱无措,放在背后的手缓解不了她的眼泪。


    面对诸多外交事宜都游刃有余的贺景尧,此刻棘手皱眉,不知怎么做?


    他从未哄过女孩子,是要抱怀里哄吗?


    贺景尧看向床头,她的手机挂绳上有一只黑猫。


    男人走去客厅,拿起沙发上的小黑猫,放在温浅月的怀里。


    他一瞬间哑然词穷,满腹经纶无一可用。


    哄人比外交风云更难。


    贺景尧掖了掖被子,抽出纸巾擦掉她的眼泪,整理乱了的头发。


    突然间,温浅月抓住他的手。


    “你们不要丢下我。”


    “我和你们走,好不好?”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贺景尧听不真切,零星几个字牵动了他。


    “我在这,我不走。”


    他反握住她的手,蹲在床边。


    昨天妈妈和她谈的话听进了心里。


    她看着坚强,实际很脆弱。


    渐渐的,温浅月停下哭泣,抱着她的小猫,身体蜷缩。


    这是人的自我保护意识,在羊水里的姿势。


    她睡着了,贺景尧抽出自己的手臂,不小心碰到她的额头。


    好烫,发烧了吗?额头还有虚汗。


    男人的手背放在自己额头上,正常温度。


    家里没有体温计和退烧药,贺景尧换好衣服,拿上手机。


    温浅月抱住被子,“好冷。”


    男人安抚她,“我马上回来。”


    贺景尧跑到小区门口的24小时药房,买了退烧贴、体温计和退烧药。


    最后拿了两盒糖果,一盒软糖、一盒硬糖。


    温浅月冷热交替,出了一身汗,烧迟迟没有降下。


    贺景尧用额温枪量体温,是高烧,喊醒她,“温浅月,醒醒,吃药。”


    “好。”温浅月挣扎坐起来,从他的手里接过药片和温水。


    脑袋昏沉,他说什么她听什么。


    贺景尧收起玻璃杯,“你喜欢甜粥还是咸粥?馄饨还是面条?抱歉,了解时间不够,只能问你。”


    温浅月摩挲手指,“馄饨就好。”


    “好。”贺景尧记下,“你休息一会,我出去做。”


    “谢谢。”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两盒糖,眼睛瞥向旁处,“这个给你。”


    温浅月不明所以,“什么?”


    她低头一看,是糖果,他是把她当小朋友了吗?


    又不是小孩子,还能怕吃药吗?


    退烧药没有起效,温浅月暂时没有困意,她看着天花板。


    夜晚最脆弱,白天被掩藏的情绪在夜晚通通跑出来,侵蚀她的四肢百骸。


    她不想也不愿回忆的过往,在这个深夜化作一场梦,如藤蔓,缠绕住她。


    还麻烦了贺景尧,清早,让他忙来忙去。


    好像真的是一个拖累。


    贺景尧煮好馄饨,进屋喊她,“温律师,吃馄饨了。”


    他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温浅月低头吃馄饨,润了干燥的喉咙,打开食欲,“味道很好。”


    贺景尧只说:“食堂阿姨的手艺,我只负责煮。”


    温浅月回:“煮馄饨也要技术。”


    他忙了一早,她过意不去,“你去忙你的事,我没那么脆弱的,一会睡一觉就好了。”


    “今天周末,没什么事。”


    贺景尧看着她,“工作没有你重要。”


    温浅月勺子顿在半空,似是随意开口,“我不是因为昨天的事哭的。”


    贺景尧猜想,“应该也是导火索。”


    他学过心理学吗?每次猜的那么准。


    温浅月眨眨眼,“你不问为什么吗?”


    贺景尧声音温和,“你想说自然会说,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尊重你的秘密。”


    秘密被他尊重,真好。


    贺景尧收拾碗筷,“吃完再去睡一会。”


    他补充,“听话。”


    “好。”


    退烧药药效来临,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小猫什么时候来到了床上?贺景尧拿来的吗?她无暇思考,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舒适,无梦、深眠。


    直到晌午。


    温浅月找出干净的衣服,洗掉身上的汗。


    这些难过的事,顺着发烧的汗流进了下水道,混进江河湖海中,与碧波万顷的太平洋融为一体。


    成为沧海中不起眼的一粟。


    午饭是贺景尧掌厨,他炖了清淡的汤,炒了时蔬和鸡肉。


    温浅月多吃了点。


    贺景尧问:“还有力气吗?”


    温浅月疑惑,“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贺景尧说:“出去走走。”


    温浅月下意识问:“去哪儿?”


    贺景尧卖关子,“去了就知道了。”


    他见到姑娘迟疑,“不想去?按照你的想法走,没关系。”


    温浅月如实回答,“嗯,不是很想出门。”


    “在家也可以。”贺景尧放下衣袖,拿上车钥匙,“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温浅月不知贺景尧急匆匆出门做什么,她身上恢复了力气,在屋子里晃悠找事做。


    阳光洒在浅色瓷砖上,折射出清浅的光。


    一道道光影,随角度变化。


    一会是可爱的兔子,一会变成面目可憎的鬼。


    在她研究影子的时候,门从外打开。


    温浅月回头,看见了抱着玩偶的贺景尧,好大一只猫的玩偶。


    男人几乎没有表情,普通成人高的猫咪玩偶在他怀里快成迷你版。


    萌的小猫和高冷的他形成极致的反差,却又诡异的和谐。


    贺景尧递给她,“送给你。”


    温浅月接过,“很可爱。”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送她玩偶,昨天送过项链,今天送她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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