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章避开守夜人,找到萧彻歇息的屋子,刚推开门,萧彻便像等了许久似的,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隐章还没站稳,人已经被抵在门扉上,他吻下来,格外凶悍,像是要把她吃进去。
蔷薇口脂的甜香在两人齿间化开,萧彻手捏着她的腰肢用力一托,她整个人便离了地,被他提着跌跌撞撞往榻上去。
他没耐心解衣带,用牙叼着咬开,帛裂之声轻而脆。隐章衣襟散开,顺着肩头滑落。
男人衣裤与女人裙裳缠在一处,凌乱铺了一地。
隐章仰倒在衾枕间,发簪脱落,青丝泼墨似的散了满枕。
他屈膝下来,帐幔随之垂落,将烛光挡去大半。只余影影绰绰两道影子,在里头厮磨,时而低喘,时而轻颤,像两只交颈的鹤,起落间,床架吱呀作响。
他肩背太宽,太厚,隐章根本抓不牢,指尖无力地从他肩头滑落,又被他在半空握住,十指交扣,按在枕侧。
他从未这样粗暴过,像是积攒了许久的火气一并烧出来,不给她半点喘息的空当。
隐章整个人像伏在水面的一片叶子,被他带得起起伏伏。她咬住唇,却还是有细碎的娇声从喉间溢出来,被他俯身含住,尽数吞了下去。
隐章接连被抛上云端,浑身上下青紫斑驳,没有一处好肉。间处甚至微微破了皮,渗出细细红血丝来。
可他却始终没有做到最后。
隐章眼神迷蒙地向他望去,本能伸手去触碰,还没碰到,就被他牢牢捉住,送到唇边亲了一口,声音暗哑低沉,“别乱动。”
他憋得那样难受,焦躁的烈马一般,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健壮雄武的躯干绷得像一张满弓。
隐章心里发疼,将手扯回来,两只手一齐抚他身上薄汗。
“我想你,你进来。”
萧彻仰头竭力吞咽着,额角的汗一滴滴滑落,他咬牙攥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碰,“别招我。”
他躺下来,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两条长腿锁住她,不让她乱动。
隐章被箍得动弹不得,趴在他胸口,听他擂鼓般的心跳。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眼皮渐沉,迷迷糊糊快要睡去时,忽觉他下颌轻轻抵住她发顶,哑声开口: “隐章,我二十九岁才遇见你,太喜欢你了,所以行事难免失了分寸。回头想想,当初我逼你跟我,终究不甚磊落。没给你该有的体面,一直让你心里不踏实。你不想要孩子,也是应当的,都怨我。”
“今夜这般,也实属不该。可我终究是肉体凡胎,你便再忍我这一回罢。明早我走了后,往后再不会这般乱来。你等着我和离之后,干干净净地来娶你。咱们这回,光明正大地开始。”
隐章往他颈窝里拱了拱,闷声问,“那你这样忍着……当真不打紧么?”
“不打紧。没遇见你的时候,我二十九年不也那么过来了吗?”他将她往怀里按了按,“隐章,我并非离了那档子事不能活。我之前贪欢,不是看轻你,不是要拿你泻火。我是喜欢你,想亲近你。”
他嘴里这么说,身子却还昂扬不肯消停。隐章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往旁边躲了躲。
萧彻吸了口凉气,按住她呵斥道:“听话,不许动了。”
他也察觉到了隐章在笑,低头在他肩上咬了一口,“促狭鬼,笑什么?”
他松开她,指腹捻了捻她的耳珠,低声道:“转过来,亲我。”
若是他一个人,萧彻还能忍,大不了冲几桶凉水也就压下去了。
可怀里抱着她这么睡上一夜,莫说冲凉水,就是泡在冰窟里也无济于事。
他认命般叹了口气,辗转厮磨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揉着她的手,“我自己来,不累你。”
一切结束后已是夜深,萧彻起身下去找水。他先胡乱擦了擦自己,又拧了帕子,回榻上服侍她。
萧彻一夜未眠,撩开帐子,借着烛光贪看她。
这一别,怕是要五百多个日夜才能再相逢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约莫五更天的光景时。
虽然心疼她劳累,萧彻还是轻轻晃了晃她的肩,“隐章,醒醒。”
隐章睡得正沉,挥开他的手,翻了个身朝里去了。
萧彻爱怜地摸她额头,俯下身去,轻轻吻了吻,“隐章,我要走了,要不要送我?”
隐章从睡梦中惊醒,一个激灵坐起来。见他已穿戴齐整,还没彻底醒神,眼圈便先红了。
伸出手环住他,将脸贴住她的腰,不肯松开。
萧彻看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心中怜惜得紧,又怕她着凉,忙拉过被子将她裹好,搂在怀里低声道:“送我的革带呢?起来,你亲手给我系,好不好?”
“你不是不要吗?”她不高兴,故意磨他。
“怎么能不要呢?我说的是气话。你藏得那么深,不亲手递给我,我自然要恼的。”
他细细吻她发顶,“起来罢,亲手给我系上。”
衣裳昨夜被撕坏了许多,隐章穿上只堪堪蔽体,替他系好革带后,顺手搂住他的腰,“以后当真不来看我了?”
“不来了。你记得给我写信,公文也不许旁人代笔,记没记住?”
“那你也给我写信吗?”
“写。只要不打仗,每旬一封,风雨不误。”萧彻顺着她的发一下一下轻抚着,掌心温热,停在她后颈处轻轻捏了捏,“我走了。”
说是要走,可到底还是又抱了一刻钟,两人贴了又贴,萧彻才狠心松手往门口走去。
手都放在门闩上了,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她站在那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外裳松松垮垮地拢着,露出锁骨下昨夜留下的红痕。
萧彻心中大恸,猛地转身奔向她,隐章被带着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这一年多老实待着,好好养身子。下回见了,你要还是瘦成这副一吹就倒的模样,你看我怎么罚你。”
“嗯。”
“不许拈花惹草,和人相处注意分寸,若是让我听见什么不好的传闻,饶不了你。”
“你才要注意分寸呢,风言风语那么多。”
萧彻捏她后颈一记,“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他是保证了,也身体力行地做到了。可萧彻没想到,风言风语还是传了出来。
比以往任何一回都来得猛烈。
有人将他的事添油加醋登在了小报上,从长安一路卖到了大江南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萧彻气得不轻 隐章把笔一
萧彻端坐案前, 案上摊着一张小报。他都不必细看那些蝇头小字,单是那斗大的一行开头,便刺得他脑仁抽痛, 面目几近扭曲。
「秘闻:本是闺中笑柄, 一朝壮元春下肚, 靖北亲王萧彻竟成猛男」
单看这小报, 萧彻还拿不准出自谁的手笔。可瞥见“壮元春”三个字, 他便明白了, 这事与隐章脱不了干系。
他阴着脸,“只这一张吗?”
萧横看了他一眼, 犹豫了下,回屋取过来一沓子。
萧彻哗啦啦翻着,一连串不堪入目的字眼, 直直撞入眼帘。
一个比一个大胆,一个比一个刺眼。
「靖北亲王萧彻不能人道乎?一碗壮元春,八月十五生辰宴夜御漠北数美至天明」
「昔日被骂窝囊废, 今朝榻上逞英豪——不举亲王翻身全靠壮元春」
「从坊间笑柄,到榻上煞星——不举亲王萧彻被壮元春拯救的一生」
……
萧彻气得七窍生烟, 抬手将小报扬了一地, 他指着萧横,大喊:“你去给我——”
手指了半天,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后一脚踹翻案几, “把程简给我叫来!”
萧横心疼得脸皱成一团,手忙脚乱地去捡,“这些在幽州可买不着,我托了多少人才从长安带回来的, 你怎么说扔就扔呢!”
萧彻怒从心起,“这些东西攒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就没想到提醒我一声?”
萧横不服气,“又不是天天写你,就偶尔一两则罢了。再说了,这些话都传多少年了,你以前不是从不在意吗?”
“不许捡!”萧彻扬脚要踹他,“快去,把程简给我叫来。”
“不捡就不捡,你要是敢趁我不在撕了,我立马写信给小姐,让小姐给我寄新的。我还要告诉小姐,你说她的小报是乱七八糟的破玩意儿!”
程简来了又能如何呢?他夫人和亲妹妹,都掺着一股呢。不等萧彻发作,他随手在地上捡起一张,指着上面一行大字,递给萧彻看。
「昔日探花郎程简年过四十娶二八娇娥——满城皆问:这老家伙凭什么」
他重又捡起一张。
「昔日探花郎程简老牛吃嫩草的秘密——壮元春喝着,处处硬气」
程简又好气又好笑,“王爷,我今年三十五都不到,正当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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