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打一耙?”萧彻笑了一声,“在云居寺,是不是你先抱我的?”
隐章气恼:“你莫要提云居寺,你怎么不说三月三,你家的人逼我在你房里沐浴,还要我穿那样的衣裳……”
萧彻听她翻完旧账,非但不认错,反而笑了,“虽然那日不是我的主意,但如今想来,还挺后悔的。”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懒洋洋道:“那日我就不该走,就该直接要了你,也省得后面你这么一出一出地跟我闹。”
“说不定如今孩子都会叫爹了。”
他声音里说不出的遗憾,好像真是那样想的。
隐章听着他这话,心里又酸又涩,“你真想要孩子吗?”
萧彻轻轻刮她鼻子,“傻不傻?我三十了,如今又有了你,当然想要孩子。”
他捧着她的脸叹了口气,“隐章,我这些年枕戈待旦,九死一生,累了倦了也没个去处。做梦都想和你有个家,有个孩子。”
隐章靠在他怀里,哭得哽咽,“若我们生在这镇上就好了,你卖豆腐,我卖花。或者你耕田,我织布……”
萧彻被她哭得心都乱了,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又说傻话,你看看你这张脸,长得这般招人。我若真是个卖豆腐<a href=tuijian/zhongtiaarget=_blank >种田</a>的,你觉得能护住你吗?到时候莫说什么覃兆丰了,怕是这镇上随意来个土财主,都能将你抢了去。”
“那我就长丑一点。”隐章抽抽嗒嗒地说,可说完更难过了,“我要是变丑了,你肯定就不喜欢我了……”
萧彻被她哭得一点脾气也没了,“不过随意一说,你也当真?何况我喜欢你,又不全是因为你长得好。”
他叹了口气,“你当我是什么人?只看一张脸就昏了头?我若真只看皮相,何至于三十岁还孤家寡人一个?”
隐章睁着泪眼看他,鼻尖红红的,“那我除了好看,还有哪里讨你喜欢了?”
萧彻想了半天,格外认真道:“喜欢你……”
隐章屏息凝神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萧彻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喜欢你与我置气,喜欢你同我犟嘴,喜欢你跟我闹别扭。”
隐章大失所望,抬手便打他。
萧彻大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了好了,我说。”
隐章停下来,乖乖看着他。
萧彻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道:“喜欢你——打我。”
隐章恼得不行,抬手又要打他,可举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去。挣扎着就要从他怀里下去。
萧彻笑着搂住她,胸膛一震一震的,“好了好了,这回真不闹了,我肯定好好说。”
他慢慢收住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隐章,我从前总是怨天怨地,心里头满是恨意。可遇见你后,我觉得老天待我,也没有那么坏。”
他抚了抚她的脸,“我身边这样乱,总是惹你心烦。跟着我,受委屈了。”
隐章没料到他会说这些,心里头又酸又软,她猛地抬手将脸捂住,鼻音浓重带着哭腔,“你干嘛说这些呀?好好的,又要招我哭。”
萧彻将她的手拿开,低头在手背上亲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是个混蛋,仗着你拿我没办法,硬把你留在身边。”
“你一向要强,却要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我,我知道你心里头委屈。都是我不好。”
隐章鼻子发酸,声音带着一点颤,“你真觉得亏欠我吗?”
“是,所以我会对你好。如今欠你的,日后一样一样都会补给你。”萧彻笑了一下,拂开她的碎发,“但要我放你走,绝无可能,你想都别想。”
他笑得温柔,“不要再试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你就故意折磨我 打不得,骂
隐章长叹了口气, 肩头垮了垮。
萧彻不由失笑,故意问她,“怎么了, 为何叹气?”
隐章将头埋进他怀里, 抓住他的手, 对着虎口狠狠咬了下去。
萧彻吃痛, 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另一只手抬起来, 轻轻覆上她的头,一下一下地摸着。
他继续明知故问, “到底怎么了?”
咬到牙根都酸了,口水糊了他一手,隐章才松口。拉着他的手, 就着他的衣裳把口水蹭干净,然后歪着头打量自己留下的牙印。
两排齿痕格外齐整,边缘渗着细密的红血丝。
她举起来凑到萧彻眼前, 略带得意地显摆给他看,“瞧, 我牙齿真整齐。”
萧彻将手抽出来, 不由分说将拇指探进她口中。指腹慢慢滑过她每一颗牙齿,最后停留在舌头上,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又缓缓抽出半截, 再送回去,进进出出地逗弄着。
他垂眼看她,嗓音又低又哑,“那再咬一咬旁的?”
隐章“呸呸”两声, 忙不迭把他的手指吐出来,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她抬手背蹭了蹭嘴角,骂他:“流氓。”
“知道我流氓就好。”萧彻低低笑了一声,手捏着她的后颈,“跟你说那么多,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方才是不是又想耍花招了?”
他顿了顿,目光冷下来,“我亏欠你,我认。以后我慢慢还,还一辈子都成。但你要想靠这个拿捏我,想跑,不可能。”
隐章再次叹气。
萧彻真是不好对付。她原想着吓退他的,结果棋差一招,反而叫他把自己的心思摸了个透。
这下好了,以后再想糊弄他怕是不能了。
以前他被她气急了,放完狠话,通常都是摔门就走,头也不回。
可如今,放完狠话,人却纹丝不动,就这么稳稳当当地坐着,瞧着她演。
隐章越想越恼,“我就说不能找年纪大的。年纪大的,心眼儿太多!”
被她说过好几回年纪大了,萧彻以前都装作没听见。可这一回,他手臂一收,将她往怀里按了按,低头凑近她耳畔,“除了心眼儿多,还有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
萧彻咬住她耳垂,细细尝着,“真的吗?我不信。”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榻上也不好吗?”
隐章推开他,用袖子擦了擦耳垂,一脸看破红尘的沧桑样子,“你就只会想这些。都三十了,这个岁数成婚早的,都能当祖父了,你沉稳些吧。”
萧彻眼皮跳了跳,皱眉道:“这话真不中听,以后莫要再说了。”
“我偏要说。”
萧彻给她戴好兜帽,往下拉了又拉,遮住了大半张脸,随即将她打横抱起,稳步朝楼下走去。
这是座陌生的小镇,没人认得他们,隐章的脸也被遮得严严实实,她胆子便大了起来,手悄悄掐他胸膛,“你不生气吗?”
萧彻身子一绷,肌肉硬邦邦地顶住她作乱的小手,叫她无处着力,“生气。”
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声哄道:“别闹了,带你去个地方。”
萧彻带她去的是个小宅子,比隐章买的那个还要小。只有一进院落,三间瓦房,院子只有巴掌大。
隐章里里外外看了一圈,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喜欢这里,咱们住几日再走吧。”
萧彻靠在檐柱上,看着她目光软下来,“带你来就是要住下的。”早知道她会喜欢。
当日夜里,两人手牵手去街上吃了馄饨和烤饼。馄饨汤鲜,烤饼酥脆,隐章吃得心满意足。
回去时夜色已深,镇子安静下来,只余几盏零星的灯火。
萧彻牵着她,步子放得极慢。隐章走几步路便轻轻晃一晃他的手,小孩子一样雀跃。
洗漱后,青色床帐半垂,烛火昏黄里,萧彻将她圈在怀里,勾住她兜儿的带子轻轻扯开,哑声道:“今日高兴吗?”
隐章阖着眼,气息微乱,“不高兴。”
萧彻低低笑了一声,鼻尖蹭过她颈侧,“是么,那好好哄哄你。”
可今夜的她格外娇气,萧彻哄得并不顺利。刚俯下身去,她便哼哼唧唧地躲,一会儿这里疼,一会儿那里疼,最后竟当真掉了眼泪,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萧彻被她闹得额角沁汗,只能退出去,举着灯就要去看。
隐章却一把拽过被子,重新盖好,说什么也不让。
不让碰,也不让看。
萧彻撑着身子问她,“怎么了?到了生地方放不开?这院子我买了十来年了,以前看日出时,偶尔会来住几日。林原今日一早就带人来收拾过了,干净得很。”
隐章捂着小腹躲在被子里,疼得直抽气,哭道:“你就只会想这个,早上在山上不是才有过吗,就不能歇歇吗?”
萧彻只当她气还没消,故意作弄他,便不再强求,仰面躺倒,隔着被子拍了拍她,无奈道:“你就故意折磨我吧。”
隐章疼得已经开始发抖了,额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冒,好容易喘匀一口气,才强撑着喊他,“你去叫听雪,给我煮碗红糖姜水。”
萧彻见她疼得话都说不太利索了,才慌了神,忙不迭坐起来,探手便要替她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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