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声声吐了吐舌头,调皮一笑:“不是就不是嘛,王爷稍等,声声这就去了。”


    永兴公主被叫醒时满脸不悦,随手抄起一旁的帕子朝顾声声扔了过去。


    顾声声接在手里,径直上前扶她起身:“姐姐,王爷来了。”


    永兴公主脸色一边,不敢耽搁,手忙脚乱将头发挽了个髻,就着冷水匆匆洗了把脸,由顾声声给她披好斗篷,赶紧出了门。


    萧彻挥手示意顾声声和伺候的宫女们下去,待院中只剩下他与永兴公主二人时,马上道:“明日,送顾声声回长安。”


    永兴公主自然不肯,强笑道:“王爷,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可是声声那丫头,哪里惹王爷不高兴了?王爷只管说,我回头定然好好教训。”


    “不必多言,和她无关。你若是舍不得她,那我们这便和离,你与她一同走。”


    “王爷,大局为重,你不能……”


    萧彻面无表情:“我亲自来跟你说,不强求你立即和离,已经是顾全大局了。”


    节度使府的花园里,蔷薇花开得正盛,密密匝匝爬了满墙。


    萧彻站在花墙下,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上凝结的露水便颤了颤,滚下来,凉凉地落在他手上。


    萧彻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明明知道的,她跟着自己是不得已,即使有几分甘愿,也不是为了他这个人。


    他却迷失其中,甚至荒唐到,盼着她会为自己拈酸吃醋。


    昨日在女学的演武场上,他当着她的面,故意慢了半拍,任江怀瑛拽住了他的袖子。


    可她毫无所觉。


    她不在意他,也不在意他身边有谁。


    她在他身边以泪洗面,度日如年。


    可以前……她喝醉了还是会抱着自己哭的,只为梦见他娶了旁人。


    怎么突然就又改了主意呢?


    江弗言一大早去看过了萧北疆,回来时闻见花香宜人,便打算着在花园里摆早饭,拐过花墙却看见了那个难得一见的老儿子。


    胡茬青黑,衣袍皱皱巴巴,落拓的像个野人。


    “这是怎么了?才几日不见,怎么就憔悴成这个样子?看着足足老了十岁。”


    萧彻看着母亲,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母亲,你怎么把我生得这样老?怎么不晚生两年呢?要是再晚生几年,该多好。”


    这是什么话?


    江弗言眉头拧起来,“六郎啊,你这孩子难不成跟母亲一样老糊涂了?你是我最小的孩子,我生你的时候都多大岁数了?那会儿都有人背后说我老蚌怀珠呢,再晚哪里还能生得出来?”


    江弗言上下端详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大哥要是活着,如今也该四十多了。想来,约莫也就是你这副模样。”


    萧彻喉头一噎,“母亲,我才三十。”他纵然是比隐章大了一些,当不了她的竹马,也没老成四十多吧?


    江弗言凑近了一些,越瞧越皱眉:“是啊,才三十怎么就老成了这个样子?你啊,还是快些有个孩子才好,不然再晚几年,你抱着孩子出去,旁人见了,都分不清你们是父子还是祖孙。”


    萧彻实在听不下去了,对着母亲拱拱手,敷衍道:“母亲,我还有事,这就退下了。”


    晌午时分,萧彻从五城兵马司出来,被日光晃得眯了眯眼。


    萧横刚好下马,看见他后立时迎了上去,轻声道:“江小姐已经出府了,没有惊动夫人。”


    萧彻点点头,正要上马,萧横又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小姐像是要买宅子,不让林原跟着。跟着的人来报,宋三郎一直陪着。”


    萧彻倏然回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路。”


    女学隔壁的宝带街,隐章藕荷短襦配月白长裙,发间一只素银簪子,眉目如画,清艳出尘。宋云铮灰青圆领袍配月白锦带,温润端方。


    牙行的经纪指着门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隐章侧脸看向宋云铮,目露询问,宋云铮轻轻点了点头,隐章就眼睛弯弯笑了起来。


    这一幕,太过刺眼。


    萧彻耳边忽然一阵嗡鸣,像有无数只蝉齐齐在他脑海中叫了起来,他眼前发黑,身子一晃,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幸好萧横及时托了他一把。


    等他缓过神来,那扇窄窄的小门前已经空了,“他们去哪儿了?”


    “宋三郎跟着牙行的经纪走了,像是办交割去了,小姐进宅子里去了。”


    萧彻翻身下马,靴子还未落地,人已经冲了出去。他疾步上前,一把推开了那扇窄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眼就看见了院中的隐章,三两步跨过去,不由分说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抬起,拇指按在她嫣红唇瓣上,重重按揉着。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生怕会在里面看见厌烦。


    幸好没有。


    于是,萧彻偏过头,狠狠吻了上去。


    隐章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猛地抵上门板,后背硌着粗糙的木纹。


    他唇瓣干燥粗粝,吻得又急又凶,舌尖长驱直入,像是要把一日一夜的煎熬全让她知道。隐章不由自主仰起了头,喉咙溢出细碎的呜咽,连呼吸都被夺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彻终于舍得松开她。隐章腿软得站不住,膝盖一弯就要往下滑,萧彻扣在她腰间的手猛地一收,将她提了起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


    隐章大口喘息着,萧彻看着她泛红的唇瓣和红肿的舌尖,像是没吻够,又追上去,一口含住她的下唇,用牙齿轻轻咬着,吞咽着,“我不同意。”


    隐章被他吻得脑子发昏:“不同意什么?”


    作者有话说:


    萧彻:怎么两清,怎么做回甲乙丙丁


    第49章 砸掉三把锁 只管放心,


    “不同意你说分开, 不同意你买这个宅子。”


    隐章仰脸看他,眼尾还泛着被他吻出来的薄红,嘴唇湿漉漉的红肿着, 声音委屈:“你又这样, 又说话不算数。”


    萧彻在她唇间低低地喘,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哑声道:“是, 我说话不算数, 我后悔了。”


    后院传来灵熙惊喜的喊声,“隐章, 你快来看,有小猫!”


    隐章吓了一跳,这才想起灵熙和拾光还在后院呢, 她急得要推开萧彻,“快松手!灵熙她们会看见的!”


    萧彻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凑近重新吻上她的唇, “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好好谈一谈。”


    隐章摇头, 惊慌地往后院方向看, 生怕灵熙她们过来撞见。


    萧彻眼眸暗了暗,抬头飞快扫了一眼这个小院字,正房三间坐北朝南。萧彻拉着她快步走向东侧间, 门板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


    萧彻将隐章抵在门板上, 拉着她的手去解自己的革带,隐章又急又慌,吓得伸手打他:“你干什么呀?”


    灵熙在后院喊了几声没人应,便抱着小猫从后院找了过来, 疑惑地喊道:“隐章,你去哪儿了,人呢?”


    萧彻俯下身子,牙齿咬住隐章身前系带,抬眼看着她的眼睛,轻轻一扯便解开了,“告诉她,你在哪儿?”


    他呼吸滚烫,落在她敞开的领口处,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身前系带已松,衣襟松散地掩不住,隐章一动不敢动,生怕多动一下,衣裳就会彻底滑下去。


    灵熙还在喊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已要推门找她了,隐章吓得连忙应声:“灵熙,我头一回有自己的宅子,心里有些乱,你先陪小猫玩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什么叫头一回有自己的宅子?她早就有好几个宅子了!


    萧彻不满,张口就咬了她一口,隐章慌忙抬手捂住嘴巴,这才没叫出声来。


    萧彻直起身子,唇再次覆上去,迫她仰起头,张口吐出一点嫩红舌尖,轻轻含住了。膝盖顶上去。


    隐章被吻得浑身发烫,又湿又软,脚趾在鞋里蜷了又蜷。


    灵熙似乎又说了些什么,还有小猫软软的叫声,她脑子一片模糊,一个字也听不清楚。只知道脚步声远去了,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一直紧紧绷着的弦终于断了,她喉间溢出细碎的嘤咛,眼睛猛地睁大,眼神涣散开来,睫羽湿漉漉地颤个不停,身子软成了一滩水,顺着门板往下滑。


    萧彻愕然,眼见她要滑到地上去了,才从怔愣中回神,赶忙将她捞进怀里。低头看她似是累极了一般,阖着眼伏在他怀里,还在碎碎地喘息着。


    他没忍住,低低笑了起来,“这么想我?”


    灭顶的酥麻过去之后,意识一点点回笼,隐章难堪地恨不能昏过去,眼泪夺眶而出。


    萧彻不敢再笑,忙捧住她的脸,“是我不好,不要哭。”


    隐章不肯让他看,使劲推他,哭腔还带着方才的余韵,“你笑我。”


    “不是笑你,是喜欢,喜欢得不得了。”萧彻声音低下去,亲她湿漉漉的睫羽,“所以,我不同意你说分开。你方才的样子,只有我能看。”


    他满眼阴翳,凶狠劲儿藏不住,“旁人……谁敢看,我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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