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熙伸着手一下一下地戳她,不满意道:“还没说完呢,不许睡!”


    隐章:“说完了。”


    灵熙:“你还没说萧彻到底行不行呢?”


    隐章脸红得能煎鸡蛋,“我也不知道,我又没跟他那个。”


    灵熙爬过去,和她头碰头,小小声问:“那你们有没有亲过?他亲你的时候凶不凶?”


    隐章羞得不行,慌忙伸手捂住耳朵,身子一扭,把后背给她,“你再说我也问你了,程大人亲你的时候凶不凶?”


    灵熙:“凶啊,所以我才问你嘛!我跟你说,下回他再亲你的时候,你借机摸一摸,一摸就知道了。”


    她两只手拢成个小喇叭,神秘兮兮凑到隐章耳边,叽叽咕咕了好一阵,说完推隐章一把,带着几分得意:“记住了吧?”


    隐章手指无意识抠着枕头上的金线勾边,半晌才闷闷道:“可是他要我做外室。”还威胁程大人,要你赶走我。


    灵熙想了想:“隐章,我觉得萧彻可能是为了你好。他和永兴公主早就过不下去了,要不是牵扯到皇室和兵权,早就散了。我偷看过程简的公文书信,他俩必分开的。萧彻说不定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三年后他与永兴和离,正好风风光光把你娶回家。”


    隐章垂着眼,手指还在一下一下地抠着枕头,摇了摇头:“不会的。”


    他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她如今想起来,心口还是一揪一揪的疼。


    说好了要给自己一个交代的,他却有说有笑地带着江怀瑛去吃早点。


    灵熙推她一把:“想什么呢?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给他做妾,做妾想扶正比登天还难。宁肯这么不明不白偷偷摸摸的,谁也不知道,大不了就一拍两散。他不是要你提条件嘛,你多要点东西傍身,三年后即使分开也不怕。”


    三年……


    隐章将头埋进枕头里,悄悄蹭掉了眼角的泪。她真是没出息,都这样了,她甚至觉得,三年也不错。


    灵熙见她不说话,顿了顿,把心一横道:“隐章,你要实在不愿意,我想办法把你塞到商队里,送你去长安,你去投奔我小姑子南绛。在长安,萧彻多少要顾及下皇室和永兴的脸面,不敢如何。”


    隐章摇头,她慢慢靠过去,把头枕在灵熙腿上,抱住她的腰,“谢谢你,灵熙。”


    谢谢你,这时候还肯这样帮我。但我怎么舍得连累你呢?


    隐章正感动得一塌糊涂,愈发抱紧了灵熙的腰。


    灵熙却忽然双手一拍,眼睛一亮:“我终于明白了!”


    隐章声音哽咽:“什么?”


    灵熙:“我终于明白你为何坚持做壮元春了!隐章,你栽了。你知道他不行,为了帮他,才做壮元春的,是不是?”


    灵熙不满:“不行,你要多多和萧彻要钱,做壮元春可费钱了,这钱我不出。”


    隐章讷讷:“上回他买的那些首饰,送了我不少,卖了差不多能有十万两,以后就用那个钱。不过灵熙,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


    灵熙咯吱她:“好你个顾隐章,你瞒得我好苦啊!我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在担心你没钱用。想给你送一些,又怕你脸皮薄不肯要。你知道我想得有多辛苦吗?”


    隐章一叠声认错:“我错了我错了,这样,明日晌午醉仙楼,我请客赔罪,好不好?”


    醉仙楼请客当然好了,不过,灵熙吃饱喝足后却是冷哼一声:“没有这么容易绕过你,城南新来了个戏班子,踏谣娘场场爆满,你陪我去看。”


    隐章好奇道:“演得很好吗?”她还没听说过呢。


    “那当然了!”灵熙道:“程简家的念安前几日去看了,回家哭了半宿,把程简吓坏了。”


    隐章被说得心里痒痒的,“那咱们这就去,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栖云阁,灵熙拉着隐章穿过一楼拥挤的散座,熟门熟路上了二楼。


    早有伙计在楼梯口等着,见她们来了,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二位小姐,听雨轩给您二位备好了。”


    听雨轩不大,但位置极好,推开窗正对着楼下的戏台。


    灵熙一屁股坐下,“快坐快坐,马上开锣了。”


    隐章在她旁边坐下,往窗外看了一眼,感叹道:“感觉我快有半辈子没看过戏了。”


    灵熙:“我也半辈子没看过了,程简不爱来这些地方。”


    正说着,楼下锣鼓一响,满堂顿时安静下来。


    “来了来了!”


    戏台上,帷幕缓缓拉开。


    听雨轩里,隐章灵熙一个比一个哭得凶,灵熙肩膀一耸一耸的:“太惨了,好可怜,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隐章不停点头附和。


    隔壁听雪轩,乔装而来的远客已经离开,只剩下萧彻和程简相对而坐。


    桌上酒壶已经空了,萧彻醉得厉害,一手撑着额头,面色潮红,似是看戏看得认真。


    程简不爱听戏,咿咿呀呀的唱腔听得他头疼,只想赶紧走人。可他看了看萧彻的脸色,终是没开口。


    正百无聊赖时,忽然隔壁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程简竖起了耳朵,是灵熙。她怎么在这儿?和谁来的?


    他心里琢磨着,人已经到了门口。


    “去哪儿?”萧彻醉意浓重,声音低沉。


    程简:“听着隔壁像是灵熙她们在,我去看一眼。”


    萧彻闻言缓缓坐直了身子,哑声道:“是吗?我也去看一眼。”


    程简猛然回头,瞪大了眼睛,脸色铁青。


    萧彻一身酒气,步伐有些飘,气势却是不容置疑的。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程简,大步迈出门去。


    等程简追上去时,他已经径直推开了听雨轩的门。


    湖绿绸帘被风带起,程简忙跟上去往里头一瞧,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留宿 今夜我留宿


    听雨轩本就不大,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萧彻的影子先一步闯了进去。


    他此时醉得狠了,步伐又沉又重, 一步一步像是踩在隐章心口上, 几步就逼到了隐章面前。


    影子像山岳般倾下来, 将隐章整个笼罩起来,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烫人的酒气。他眼睛里像着了火, 凶悍的令隐章腿软。


    他微微弯腰, 伸手替她擦眼泪。额头抵住她的,灼热呼吸扑在隐章脸上, 声音哑得不像话:“怎么又哭了?”


    隐章一时回不过神来,仰着脸只愣愣地看着他,细白的脖子绷着, 红唇紧抿。


    萧彻低低笑了声,一只手掐住她的腰,轻轻一提, 将她整个人捞起来,打横抱进怀里。


    隐章整个人嵌在他怀里, 严丝合缝, 无措地抓着他的衣襟,不自觉绷紧了脚尖,轻轻发着抖。


    萧彻低头咬住了她的唇, 重重吮了一口, “不是要你在家等我么,怎么找来了这里?”


    他偏脸贴住她的脸颊,在那细嫩如玉的肌肤上蹭了两下,喟叹出声:“是我不好, 这就回家去了。”


    语罢,抱着隐章大步往外走去。


    人走远了,灵熙杵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瞠目结舌地指着自己的脑门,扭头问程简:“萧彻……他这儿也有毛病?”


    怎么说的话让人一句也听不懂呢?谁找他啊,隐章是专门陪自己来的啊?


    程简一脸恍惚,摇了摇头。


    灵熙想起方才的画面,耳根子都烫了起来。


    萧彻那只手,大得不像话,骨节粗大,青筋暴起。虎口张开紧紧握在隐章细软的腰肢上,一刚一柔,看着就叫人脸红。


    灵熙拉着程简急匆匆往外走,“不行,我不放心他带走隐章。”


    可追出去后,已经连人影子都看不见了。


    灵熙急得直跺脚,拽着程简的袖子:“你带我去萧彻家。”


    程简叹气:“你想想,方才顾小姐可有半分挣扎?乖,不要闹了,我送你回家。”


    栖云阁是萧彻的产业,明面上是戏楼,暗地里专做情报生意,里面暗道无数。萧彻抱着隐章七拐八拐,一路上没碰见一个人影。


    可隐章不晓得,她一路把脸死死埋在萧彻胸口,生怕被人瞧见。直到上了马车,帘子放下了,才敢将头抬起来,耳朵红得要滴血。


    萧彻眸光一暗,伸手捏住那只红透的耳垂,轻轻捻了捻,“怕什么?”


    隐章睫毛扑簌簌地颤,两只手抵着他的胸口推了推:“放我下去。”


    萧彻握住隐章的脚踝,轻轻一拉,隐章便跨坐在了他大腿上,双腿环住他的腰。


    萧彻靠在车厢壁上,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阖上了眼睛。


    “别吵。”他似是疲惫极了,“让我睡一会儿。”


    他大腿肌肉虬张,结实滚烫。隔着衣料,也令隐章心慌不已。


    隐章挣了挣,没挣动。


    “你说好的三日,我今日不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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