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秦小姐七年后的回国的故事,就从这扇门里正式开始了。
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咱们先暂停一下,回答一个不怎么重要的小问题:小葵是怎么留下的?
让我们把时光倒回到从衡华府邸退房的那个晚上。
金发大帅哥开着那辆从机场租来的二手Mini Cooper,载着秦昭昭和小葵,一路突突突地驶向鼓楼。车里放着Beatles的老歌,周映葵忽然转过头,一拍大腿:“昭昭,我突然有个想法,要不我跟你干吧,当你助理,省得你再招人了。”
“你一个化学博士来给我当助理?”秦昭昭哭笑不得,“大材小用到我都替国家心疼。”
“什么大用不大用的,上班哪有跟姐妹一起创业有意思!”周映葵说得头头是道,“再说了,你调香要萃取,做成分分析,哪个不用得上我?专业对口,咱俩绝配!”
秦昭昭看着她的眼睛,认真想了想,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工资前三个月按基础开,年底看营收分账,合伙人待遇,不算你助理,算我联合创始人。”
“没问题!”周映葵啪地跟她击了个掌,“秦老板以后多多关照!”
车子停在胡同口。周映葵笑盈盈地站在台阶旁边,怂恿她开门:“我扫得可干净了,小心亮瞎你的眼。”
戴维吭哧吭哧把行李从后备箱搬下来,提到门口。秦昭昭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推——
“Surprise!”
鲜花礼炮嘭地炸开,花瓣纷纷扬扬落了满身。小驰和奥莉一人捧着一把小雏菊,围着她又蹦又跳地撒花瓣。
许岁眠和薛晓京捧着一大束粉白相间的芍药,笑着齐声说:“欢迎回家,昭昭。”
秦昭昭站在门口,抱着花愣了半天。
朋友们围着她站成一圈,都笑着看她。她鼻尖一酸,眼眶忽然就热了。
从这一刻起,她就不再是异国飘零的游子。
她回家了。
-
一晃一周过去,戴维的交流行程结束,该回英国了。
秦昭昭有些内疚,这几天净让人家当苦力,陪着收拾房间,采购家具,搬东西,一天都没好好招待。最后两天,她豪气地放下手头所有活计,拍了拍这个大块头的肩膀:“走,姐带你去爬中国长城。”
戴维眼睛一亮:“The Great Wall?不到长城非好汉的那个?”
“那可不,”周映葵咬着冰棍凑过来,“去了咱都是好汉。”
戴维哈哈大笑,冲她比了个拇指:“Fair enough.”
就在爬完长城回来的转天,陈曼丽的电话打了进来。
其实比赛结束后,抛出合作橄榄枝的不止至衡,好几家品牌和资本方都来谈过合作,秦昭昭全婉拒了。
陈曼丽开的条件确实无可挑剔:天价签约费,不对等的资源倾斜,至衡提供全供应链支持与她共享核心技术,秦昭昭可以保留独立工作室和作品署名权,本质上相当于挂靠在至衡旗下,将来产品以联名形式推出。对于一个刚从海外回来,国内零根基的独立调香师,这基本是把所有好处都端到她面前了。
“条件这么好,又不干涉创作,为啥不答应啊?”周映葵蹲在院子里扒拉花苗,抬头问她,“难道是因为周老板?”
秦昭昭拍了拍她的脑袋:“和周宴清无关。”她是把自己放在天平上反复掂量过的,一切取舍都基于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我没有资本,没有背景,一个两手空空的海归,刚开始创业,抱个大腿搭个顺风车,看起来是捷径。但一个奖,一组照片,这些都是昙花一现的流量,迟早会被资本抛弃。他们收割的是你这一季的花期,花期一过,连盆带土都扔出去。与其做资本的炮灰,不如一开始就做自己的根。我们自己开品牌,地基虽然打得慢一点,苦一点,但没关系。”
她蹲下身,拨开墙角那株刚冒头的忍冬苗:“看见这棵苗了吗?它底下在扎根。根扎得够深,将来才能爬满整面墙。”
戴维搬着一箱器材从屋里出来,刚好听见这番话,吹了声口哨:“Well said. Total boss move(说得好!真是大佬风范!)”
秦昭昭站起身,拍拍手心的土,一手搭着小葵的肩膀,一手揽过戴维:“走,庆祝咱们的理想主义,今晚小酒馆我请客,顺便给戴维送行。”
戴维高喊:“I shall return!(我还会回来的)!”
陈曼丽把秦昭昭婉拒的回复报告给周宴清。
至衡总裁办公室里,他正用右手翻着文件签字,左臂还缠着纱布。
虽然早料到她不会答应,本就没抱多少指望,可真听见拒绝的消息,笔尖还是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皮:“随她吧。”
王勉在一旁忍不住替自家老板委屈:“一个人在北京创业多难啊,没根基没人脉的,您给她搭好梯子她都不踩,怕是还不知道您的良苦用心。要不我再去跟秦小姐聊聊?”
“良苦用心?”周宴清嗤了一声,把钢笔往桌上一搁,“我对她有什么良苦用心?不过是惜才,不想看她埋没了天分罢了。既然她自己选了要单打独斗,那就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南墙撞疼了就知道后悔了。”他恶毒的诅咒。
低下头,瞥见袖口露出的那截纱布。刀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周宴清怨夫般地想,一刀下去人跑了,他在医院躺了两天,她连个消息都没发。比赛结束,更是一句话没有,跑得比躲瘟神还快,最后还当真冒出来个男朋友。
呵,男朋友!
他真是疯了才会费尽心机给这样的女人搭梯子。
作者有话说:
来啦,依旧是过渡章,明天见!
第15章 邻居 “隔壁住的
-
大总裁本就对这些生活琐事不大灵光, 这下手臂受了伤,更成了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废人。
到了换药的日子,他不愿兴师动众去医院, 便拎着药包来了奶奶这儿。
人往廊下藤椅上一瘫,闭着眼把伤胳膊伸出去。王妈搬了张小马扎坐在一旁,弯腰弓背地替他拆纱布。
“天爷, 这么深的口子,得流多少血啊, 怪不得脸白得像张纸。我这就叫厨房给你炖锅乌鱼汤, 可得好好补一补。”一圈一圈绕下来,瞅见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王妈心疼得直掉眼泪。
又问他是怎么伤的。周宴清听着王妈这一通絮叨, 人已经昏昏沉沉快睡过去了, 到这句话, 倏地睁开了眼。
“让狗咬了。”
王婆倒吸一口凉气:“哎呦喂, 这小狗牙口也忒利了, 打疫苗了没有?”
说话间傅书瑶从紫藤架后绕出来,手里还捏着把小铲子。她不紧不慢地踱过来,扫了眼他胳膊上的纱布,竟忽然笑了, 想起一桩趣事来。
“前儿胡同口老李家的小孙子,淘气得没边儿, 结果让小狗咬了一口, 疼得哇哇哭,跑去找他奶奶告状。结果他奶奶带着他上人家家里去说理,你猜怎么着?”
她笑着看向周宴清,周宴清皱起眉头。
“人家把监控调出来一看, 那小狗好端端趴在自家门槛底下晒太阳,小孙子非要欠欠地去踩人家尾巴,逗弄人家,你说,那小狗能不咬他吗?真是笑死我这老太太了。”
傅书瑶说着侧过身,意味深长地往身后花架那边瞟了一眼。
紫藤架后头,秦昭昭手里捏着一柄和傅书瑶一模一样的小铲子,穿了件月白苎麻对襟衫,挽着袖子,手腕上还沾着点香灰,正歪着头从花架缝隙里偷听。
约莫十分钟后,她提着只帆布工具包从西厢绕出来,走到傅书瑶跟前,笑容温软:“奶奶,香炉里的灰应该清得差不多了。您再观察两天,要是没什么异味就没问题。如果下回再泛潮,您再喊我,我再过来。”
说完绕过躺椅上那位,目不斜视,连个余光都没匀给他。
周宴清没料到她在,扭过头责怪地剜了傅书瑶一眼,又剜了王妈一眼。难怪这俩老太太话里话外地编排他。
傅书瑶不理他那没礼貌的臭脸,走过去拉住秦昭昭的手说:“今天辛苦你了。天色不早,吃了饭再走吧,奶奶让厨房给你做糖醋小排。”
“不用了奶奶,这点小事您别客气。再说咱们现在离得也近,过个银锭桥就到了,方便得很。您要有事随时招呼我。”秦昭昭把工具包搁在石桌上,就着王妈递来的铜盆洗干净手,笑着接过毛巾擦了擦。
“就不在您这儿吃了,家里还有朋友等着呢,改天再来看您。”
傅书瑶点点头,也不强留:“那等一会儿,厨房刚蒸好了一屉桂花糕,我让人给你打包一份带回去,和你朋友一起尝尝。”
“谢谢奶奶。”
傅书瑶喊上王妈:“走,跟我去厨房瞧瞧蒸好了没有。”
两位老太太一前一后走远了,院子里忽然静下来。
秦昭昭别过脸,背对着周宴清,低头拨弄花盆里的薄荷叶。
周宴清从躺椅上盯着她后脑勺,那眼神阴恻恻的:“为什么拒了至衡的合作?”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