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何以致昭昭_菜紫 > 第22页
    “我看你现在也不像醉了。所以刚才是怎么回事?装的?”她站起身俯视他,语气严厉,“上次也是?合着就借着酒劲耍浑是吧?周宴清,你多大了?”


    “我是醉了。”他把头偏向一边,声音闷哑,“只不过被你捅醒了。”


    片刻沉默,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像自言自语:“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清醒了。”


    他慢慢回过头,垂眼看着胳膊上被她层层缠好的伤口。血还是往外渗了,无济于事。可他好像也不在乎了。心上的血早流干了,身上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我刚才,只是想亲你。”他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没想真对你怎么样。”眼睛抬起来,直直看着她,“可你,是真的想杀了我。”


    方才他躲得快了一瞬,再慢半寸,这刀扎的就不是胳膊,是心口了。


    秦昭昭垂下头,没有辩解。


    昏暗的卧室里满是血腥酒气,还有两人之间僵得化不开的沉郁气压,闷得她胃里翻涌。她一秒都待不下去,没再说一句话,抓着包快步跑了出去。


    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缓了两秒,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镇定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勉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咦,怎么搞的,不是说下一章要甜甜的嘛?没关系,那就下下章,明天见……哦不对,明天休息一天,那就后天见啦!


    第14章 离枝 故事从红墙


    -


    三天后, 天香杯调香大赛终于迎来尾声。


    颁奖礼那天,姐妹团齐刷刷到场。周映葵还搞了块秦昭昭头像的灯牌,亮闪闪的灯珠围了一圈, 像捧了个小月亮。


    秦昭昭哭笑不得:“太夸张了,评委是绿叶,不是鲜花……”让选手情何以堪呐。


    小葵脑袋上顶了个发箍, 一闪一闪的,穿一件奶油黄连衣裙, 怀里抱着那块灯牌, 朝她得意地一扬下巴:“我乐意。”


    很快候场区那边工作人员过来引路了,秦昭昭理了理旗袍,跟着往台侧走。小葵抱着灯牌溜回观众席, 第一排VIP, 经过媒体区的时候跟监视器前一脸认真的许副社长摆了摆手。


    随着场灯暗下。前导片在大屏上徐徐铺开, 之后就是一系列冗长的流程, 领导轮番致辞, 最后终于迎来了激动人心的颁奖环节。


    冠军是一位来自中国江西的选手,大师弟子,在圈内早有名气,此次也算实至名归。第二名是个北欧来的女生, 年纪很小。她的作品完成度其实不算顶尖,但创意实在惊人。秦昭昭欣赏过她的作品后在心里骂了句Bloody brilliant, 给了她全场最高分。


    至于至衡的参赛团队, 则顺利拿下了季军。毕竟是他们花大价钱搭建的研发班底,选的苗子本就是尖子,方方面面不必多说。


    最后,是评委代表总结陈词。


    主持人微笑示意:“有请本次大赛特邀评委、新锐奖得主秦昭昭女士, 为我们的获奖选手送上寄语。”


    秦昭昭倾身靠近话筒:“很荣幸能够代表中国香道站在这里。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花一点时间,和大家分享一个我爷爷曾经给我讲过的,关于一种香木的小故事。”


    灯光柔和地拢住她。一绺碎发垂在耳边,月白旗袍泛着一层绒光,氛围感直接拉满。


    “古时候西南深山里,长着一种名叫‘离枝’的树。这木料一旦被砍下,香气缠缠绕绕,三年都散不尽。护林的人心疼,总把掉下来的断枝捡回去埋进花盆,想着说不定能再活过来。可从来没有一根能重新生根,它既然已经离了本体,就再回不去了。”


    “小时候我听了总觉得可惜,好好的香木,不能再长,岂不是浪费了?后来爷爷告诉我,离枝的命数可不是重回枝头,你把它锁在木匣里藏着,香气会闷得发苦,但把它埋在花盆里耗着,最后又只会慢慢朽掉。只有刨成香粉,合入香方,让它散在风里,落在人的身上,它的香气才算真正活了,才算不枉费长这一场。”


    “其实做香的人也同理……”


    她轻轻停顿,又轻轻开口:“愿诸位,永远做追风的调香人,而不是静止的瓶中枝。”


    当晚,“最美国风评委”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黑马一般把大赛收尾的热度又往上抬了一个台阶。


    转天之后,秦昭昭那段点评的配音在抖音上疯传,成了BGM新宠,被无数视频拿来配国风混剪与人生独白。


    那天周宴清因身体原因缺席颁奖礼,胳膊上的伤口缝了十几针,在医院躺了两天,没对外声张。至衡副总代为出席。薄砚倒是来了,沈泱坐在他身侧,两人偶尔交颈低语,宛若一对璧人。


    大合影拍完,便是赛后的交际酒会。许岁眠的专题稿已经定稿,赶着回家陪小驰,提前拉着秦昭昭到侧厅道别。


    两个姑娘抱了抱,许岁眠拍着她的背说:“明晚我跟晓京过来接你,退了房直接送你去鼓楼那边。”


    “好。”秦昭昭笑着应下。


    许岁眠一走,秦昭昭转头就跟周映葵说:“咱们今晚就退房吧。”她不想总麻烦晓京和岁岁跑一趟,更重要的是,总觉得周宴清不会就这么算了。明天还有评委欢送晚宴,她半分不想参加,一刻都不愿再多待。


    “行啊,反正我闲人一个。”周映葵爽快应下,“我叫个车?还是先上去帮你收拾行李?”


    “行李早收拾好了,一会儿拎下来就行,不用打车。”秦昭昭低头看了眼手表。


    周映葵打量她的神色,忽然警觉:“昭昭,你不是在等人吧?”


    “对,我男朋友。”


    “……哈??”


    头天玛莎太太越洋打了电话,说他孙子戴维正好来中国做学术交流,顺道帮她捎点东西,让昭昭帮忙照应一下。没错,他就是秦昭昭口中那个在英国“读博”的男朋友。这个忙她肯定是要帮的,毕竟拿人家挡了那么多回枪。戴维还爽快地答应帮她搬家当苦力,她连搬家公司都省了。


    一辆从机场租来的老款Mini Cooper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双迷人的蓝眼睛,金发在夜风里微微飘动,穿一件粗花呢猎装夹克,典型的英伦面孔,笑起来像某个冷门乐队的贝斯手。


    “Good evening, ladies. Sorry to keep you waiting.”(晚上好,女士们,久等了。)


    周映葵看见金发碧眼的大帅哥,当场“Holy moly!”了一声,第一个拉开车门窜了上去,嘴里念念有词:“东风夜放花千树,不如洋帅哥搬行李酷!”


    香车美人俏公子,一路风驰到鼓楼。


    ……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着。后座的男人左臂缠着绷带,西装半披在肩上,隔着车窗望向那辆扬长而去的Mini Cooper。


    收回视线,他对副驾上等候的秘书哑声说:“开走吧。”


    ——


    好啦,衡华府邸里的暗流涌动和重逢拉扯,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我们要走进一个全新的地方,到老北京的红墙灰瓦里去讲。


    前些年,有首叫《鼓楼》的民谣一夜之间火遍街头巷尾。旋律一响,画面就有了:我是个沉默不语的,靠着车窗想念你的乘客~


    当107路再次经过,时间是带走青春的电车~


    我站在什刹海边,一切甜蜜与我无关~


    这是个拥挤的地方,而我却很孤单……


    我在鼓楼,我在鼓楼,我在鼓楼~~


    钟鼓楼火了以后,107路公交车每次路过鼓楼这一站,车厢里就会应景地响起这段BGM。


    游客激动地举着手机录视频,北京大爷大妈骂骂咧咧嫌吵,107路的公交师傅一脸麻木,早就见怪不怪了。


    小红书上的北京攻略,十个里有八个要提鼓楼打卡。其实鼓楼吧,就是个中轴线上座立了几百年的老城楼。


    但那面红墙是真上镜。小年轻们举着糖葫芦在墙根底下排队拍照,旁边胡同里住的大妈拎着菜篮子路过,嘴里嘟囔一句“又拍,又拍,有嘛好拍的!”


    没嘛好拍的,但你就拍。


    从鼓楼往南,溜着烟袋斜街逛到什刹海,再往南钻南锣鼓巷,一路走一路拍拍拍,除了拍照,老北京小吃自然也不可或缺。


    从银锭桥一路往南,可以吃到姚记炒肝、馄饨侯、文宇奶酪,还有胡同深处老奶奶推车卖的驴打滚和豌豆黄。


    不过如今除了吃吃喝喝,这条经典路线上又多了一个新的打卡点。


    现在,请把你的视线从鼓楼东大街往南移,沿着一条叫“棠花胡同”的窄巷往里走。走到底,朝右拐,第二扇朱漆小门上挂着一盏柿子形状的纸灯笼。门口青石台阶上趴着一只肥硕的橘猫,门楣上悬着一块手作原木匾额,上面用清隽的行楷刻着三个字:昭华引。


    秦小姐的调香工作室,就在这里了。


    如果你推门进去,想买一盒线香,头一个迎出来的准是个穿牛仔背带裙的姑娘,额前碎发用草莓发带拢着,一脸元气。她会热情地招呼你:“欢迎光临昭华引!随便看,随便闻,闻多了也不收费!”然后穿新中式旗袍裙的女老板从里间走出来,朝你微微一笑,说,慢慢看,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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