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南听完,像是在认真思考她的话,略微点了下头。随后,她掀起眼帘,极其认真地看向陈芝之:“陈芝之,你是不是在台屿待久了,忘了这里是A国?你刚才动手的咖啡店在曼哈顿闹市区,有全天候的高清监控。”
车厢里突兀地静了半秒,坐在副驾驶的女人动作一顿,忍不住从后视镜往后瞥了一眼。
陈芝之嘴角的笑意骤然敛去,她的脸色阴沉下来:“盛江南,你还真是自信。这是新约克又怎样?”
“不怎么样。”盛江南靠坐在后座上,完全不管身侧两位保镖对她的钳制,淡道,“但,我祝你好运吧。”
“干!”陈芝之被这一句轻飘飘的“祝你好运”刺激得当场破防。她最讨厌的就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清高模样,理智瞬间被两颊涌上的血色烧了个干净。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抬起手就想往盛江南脸上扇。
然而她的手刚刚抬起,就被副驾驶的女人给抓住。
“黎拜你做什么!”陈芝之气恼地扭过头,尖声质问。
“我处理了监控,芝小姐不必和她多讲。”黎拜的声音冷淡,说话时视线不经意地从盛江南身上拂过。
“你还是让她多讲讲吧。”盛江南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趁现在还能说,多说几句。等到陈蘅之顺着线索找过来,把她打得只剩半条命的时候,我怕她到时候除了跪在地上求饶,再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了。”
听到盛江南这么说,陈芝之当即暴走。
她们几个自小就活在陈蘅之的阴影下,陈蘅之什么都优秀,学习、绘画、击剑,就没有什么是她不擅长的。她们被陈蘅之打也不是一次两次,可每次都是因为自己做错了。
唯独,唯独陈芝之那次被打是因为个外人。
还是大姐姐随便包养着玩的小鬼。
想到大姐姐在多年前竟然因为这个抢了她百达翡丽的小鬼而打了自己,陈芝之就怒不可遏,她想到什么似的,拿过被黎拜扔在后座的包,翻出了那块百达翡丽。
就是这块表。
她当年在塔桥想要拍下,却被大姐姐做主让给了眼前的人。
“我当是什么宝贝,这块表都旧成这样了,盛总还留着呢?”陈芝之死死攥着那块表,指甲从已经微微发白的表带上狠狠划过,冷笑着讥讽,“你既然这么有骨气,怎么不多舔舔陈蘅之,让她给你买更贵的呢?还是说……你那点伺候人的手段也就值这么多?”
盛江南挑了下眉,迎着她的视线,淡淡地开口:“陈芝之,你是不是在陈家的地位远不如陈菽之?”
“你说什么!?”陈芝之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前排开车的司机与身边的两个保镖呼吸都放轻了,在陈家谁都知道,绝对不能在陈芝之面前提起陈菽之,却没想到盛江南竟然敢直接往痛处上戳。
“我说,你不如陈菽之。陈菽之都看到过这块表戴在陈蘅之的手上,你怎么会以为这块表一直都留在我的手里的?”盛江南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开口,“陈芝之,你不会是你们这一房里,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废物吧?”
陈菽之在被陈蘅之发配到非洲之前,是手里掌握着文化基金和医疗的权利的。而陈芝之,虽然也是和颐产业的股东之一,却没有任何的实权。直到现在也是从陈三叔手上拿零花钱。
现在被盛江南戳破,陈芝之恼羞成怒。她也不管车子还在行驶,当即就站起身,一巴掌就要打在盛江南的脸上。
盛江南哪里会让她如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借着陈芝之自己前扑的惯性往前一拽,扬起另一只手,清脆利落地反手抽了上去。
身侧的两个保镖就像是死人一样,直到盛江南都已经打完了,这才按住了她。
“啊啊啊啊!盛江南,我杀了你!”陈芝之哪能接受自己被盛江南打,她捂着脸,张牙舞爪地就要过来,“你个被我大姐姐包养的贱.货,你怎么敢打我!”
盛江南听到她这么说,再度笑了一声:“好可惜哦,可陈蘅之就是喜欢我。这件事是不是能把你气死?”
陈芝之咬着牙,气得眼睛都已经发红。
然而盛江南依旧不依不饶,继续挑衅道:“陈蘅之不光包养我呢,她还给我买房子,买珠宝。就是陈菽之在和颐医疗的项目和我合作的好,她在医疗上都给了陈菽之不少股份吧?还真是爱屋及乌呢。”
因为盛江南的一番话,车厢内的呼吸都变得异常清晰。黎拜不由地多看了两眼盛江南,而后就注意到陈芝之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本来的傲慢彻底被撕碎,只露出了最丑陋的忌恨。
“你来绑我是为什么呢?真的是为了陈启衍那份新约克具名文件吗?我看未必吧?你是想让陈蘅之多看你两眼是不是?哪怕以为我可能和陈蘅之交恶,但你还是觉得,只要绑了我就能让陈蘅之多看你几眼是不是?”盛江南眼看着陈芝之的脸色越发扭曲,却依旧挑衅。
陈芝之的手指紧紧地扣在座椅上,因为过度用力,她的指关节都已经在泛白,她强压着怒火:“闭嘴!”
“怎么?被我说中了?”盛江南直视着她,目光像极了陈蘅之平日的那份冷淡。
“我让你闭嘴!”陈芝之彻底破防,猛地扬起右手,作势就朝着盛江南的脸上抽过去。
“芝小姐!”黎拜眼疾手快,在上半身拧转过来的瞬间,一把死死扣住了陈芝之的手腕。
陈芝之的掌风停在距离盛江南脸颊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盛江南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依旧用那种沉静得令人发毛的目光看着她。
“放开!”陈芝之红着眼扭头瞪向黎拜,“我连教训她一下都不行?!她都打过我了!”
黎拜的脸色平静,几乎不带有什么感情色彩:“她是新约克的具名证人,我们不能动她。”
陈芝之死死地咬着牙,把手腕从黎拜的桎梏中挣脱出来:“少拿我爸来压我!”
黎拜垂下头不再说话,可陈芝之到底是收起了手。
盛江南冷眼看着这一幕,目光再度落在了黎拜的脸上。
黎拜感受到了盛江南的目光,微微抬眸与她对视。四目相对后,盛江南移开视线,转而继续看向陈芝之。
陈芝之虽然被拦了下来,但胸口那股火无处宣泄。她盯着盛江南,冷笑连连,神色都显得有些癫狂:“你觉得陈蘅之会来救你?”
盛江南没接话。
陈芝之把盛江南的手机在手里转了转,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里闪烁着扭曲的兴奋:“好啊,既然你认为我大姐姐那么喜欢你,那我现在就打给她。”
黎拜见状立刻出声制止:“芝小姐,还没有让她签字,我们最好不要主动联系陈……”
“闭嘴!”陈芝之厉声呵斥,她才不在乎陈三叔的目的,她只想让盛江南看到,她不过是她大姐姐身边的一条狗罢了。或者,看到陈蘅之跪下,也不错。
“密码。”陈芝之冷声质问盛江南。
盛江南神色平静,递过去一个看智障的眼神:“你觉得用我的手机打过去,她会接吗?”
陈芝之动作一僵。
“昨天她都让我滚了,现在怎么可能接我的电话。”盛江南言简意赅,激化着陈芝之,“你用自己手机打啊,怎么?你怕陈蘅之不接你电话吗?”
陈芝之如何不知道盛江南在故意激怒她,可那种极度渴望终究战胜了她仅有的理智。她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陈蘅之的电话。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一声接着一声地响着,拉扯着每个人的神经,陈芝之的脸色随着等待的延长而变得更加狰狞。
盛江南静坐着,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怎么会这么蠢啊?求求竞争对手都是这种蠢货。
终于,电话接通了。陈蘅之冷淡而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讲。”
“大姐姐。”陈芝之的眼睛瞬间亮起,她紧握手机,声音都有点颤抖,“你昨天说让盛江南不要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我这个贴心妹妹,帮你把她带走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一样的寂静。
两秒后,陈蘅之的声音再度响起,听不出任何的波澜,淡得像是问询今天的天气:“陈芝之,你动她之前,问过你爸爸的意思了吗?”
这话和盛江南刚才在咖啡店问询的如出一辙,陈芝之本就不爽,现在更加破防:“陈蘅之,我才是我爸爸唯一的女儿,我代表他的意志!盛江南现在就在我的车上,她接下来是缺条胳膊还是少条腿,全取决于你的态度!”
听筒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车厢里流淌。
陈芝之觉得抓到了陈蘅之的痛脚,语气里的兴奋和狂妄彻底溢了出来:“你果然在乎她。陈蘅之,你怎么会喜欢上自己的玩具啊?”
陈蘅之依旧冷静得出奇,在短暂的沉默后,她极其平静地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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