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蘅之看着她,眼底浮出一点很浅的笑意:“盛总还挺讲究。”


    “那当然。”盛江南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儿童手表在包里。充满电了,也开了静音。真有情况,你能定位到。”


    陈蘅之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柔声:“好。那我看着你。”


    “我会小心的。”盛江南看了眼时间,她再度亲吻陈蘅之,转身离开。


    ·


    盛江南照例进了公司,前台也照常问好,就是同事们也一如往常。只是克洛伊在汇报完手上的项目最新进程的时候,眼神多了一丝欲言又止的探究。


    盛江南权当没有看见,她的神情和平日里没有任何不同。


    这个看起来华丽的圈子,其实内里就是一群八卦精。昨天陈蘅之和她的“冲突”,肯定早就传遍了各个小群。陈家大小姐、森特维尤VP、当众掌掴、扫地出门,这几个字眼凑在一起,足够这个无聊的华尔街嚼一个星期的舌根了。


    如果不是陈三叔的人还在虎视眈眈,她简直想要抓着元赋兴冲冲地吐槽。但她不能,她只能装作非常伤心但还坚韧的模样。上午连开了三场会,中午她只喝了杯咖啡,偷偷吃了个贝果,下午就继续和维氏的律师核对最后的材料。


    这中间,她的手机响了好几次,有两次是完全陌生的号码。


    第一条:“盛总,陈总希望与你见面的邀请依旧有效。”


    第二条:“你手里的具名材料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别替不值得的人付出。”


    陈总陈总,怎么就不敢直说是陈三叔呢?盛江南看完,指尖划过去,暗灭了屏幕。


    晚上8点半,盛江南离开森特维尤。她没有打车,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西52街走着。


    曼哈顿傍晚的人流很密,街边亮起的车灯连成一条红白相间的长龙,玻璃幕墙上折射着冷硬的光。盛江南夹在下班的人潮里,神色平静。


    但她知道,身后有人在跟着她。从她迈出森特维尤大楼开始,那些人就明晃晃地跟着她。显然,他们不是陈蘅之安排的保镖们。


    想了想,她拐进了一常去的咖啡店。点了杯冰美式,站在取餐区等待的时候,她状似无意地看着外面。


    街边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后座车窗贴了极深的防窥膜,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Sheng,你的冰美式。”


    盛江南接过咖啡,刚一转身,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地方。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有着极其精致的妆容,一头卷发打理得毫无瑕疵,手里还拎着一只外面趋之若鹜的包包。


    好巧不巧,盛江南认识这个人——陈芝之。


    这么多年不见,盛江南还是轻易能够认出陈蘅之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堂妹。与陈菽之的散漫不同,这位陈芝之浑身透着明显的傲慢与敌意。她盯着盛江南的眼神,比起多年前在塔桥那一面,要更加尖锐、充满恶意。


    盛江南淡淡地看着她,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陈芝之挑了下眉,笑得有些刻薄:“盛小姐,好久不见啊。”


    盛江南看着她,淡道:“陈小姐。”


    陈芝之的目光在她左脸上刮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痕迹,语气带着点遗憾:“昨天机场那一巴掌,看来大姐姐没怎么用力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她现在打人,都这么心软了吗?到底是睡过的人,所以和别人不一样吗?”


    盛江南没接茬,端着咖啡打算从她身侧绕过去。


    陈芝之横跨了一步,直接挡住了她的路:“盛江南,你说你是不是挺贱的?你在大姐姐那算个什么东西啊?我说真的,你要不跟我好了。至少,我不会在机场打你。”


    盛江南掀起眼帘,平静地看着她:“陈小姐特意在曼哈顿堵我,就为了说这些废话?”


    “当然不是。”陈芝之往前逼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我是来提醒你,你有新的主人了。陈蘅之都当众让你滚了,你为什么还要死扛着那份具名材料不放呢?”


    盛江南安静地听她说完了最后一个字,然后她毫不掩饰地笑了一下。


    陈芝之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你笑什么?”


    “陈芝之,你怎么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盛江南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真切的同情,“你猜猜,这句话要是让陈蘅之听到,她会不会一巴掌把你扇回台屿去?”


    咖啡店里的人不少,这边的动静已经引得旁边几个买单的上班族往这边看。


    陈芝之被这句话刺得脸色发青,眼里的恼怒彻底压不住了:“你真以为陈蘅之还会来救你?带走!”


    随着她话音落下,两个身强体壮的黑衣男人突然从咖啡店外面推门进来,一左一右,极其自然地卡住了盛江南所有的退路。


    盛江南看着这两个人,心里紧绷的弦反而松了下来。陈三叔还在步步试探,可他的女儿却已经按耐不住了。抓住陈芝之,和抓住陈三叔有什么区别吗?


    她把手里的咖啡杯顺手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看着陈芝之,轻声问了一句:“陈三叔知道你在这里吗?”


    这句话显然精准地戳中了陈芝之的死穴。她脸色变了几变,尖声道:“我爸爸当然知道!”


    “所以,这是你们三房的主意。”盛江南看着她,确认道。


    陈芝之冷笑:“是又怎么样?你现在就是个被陈蘅之扔掉的玩具,我动了你,她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盛江南没再说话,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她知道,刚才那两句话已经足够了。


    陈芝之见她不仅不害怕,反而冷静得有些诡异,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她最讨厌盛江南这种眼神,多年前在塔桥时就是这样,明明只是个被陈蘅之包养的家伙,却惹得大姐姐打她。甚至,大姐姐还冲她发火,问她是不是想死。


    凭什么?为了这么个家伙,大姐姐凭什么这么对她?!


    “拿来。”陈芝之朝旁边歪了歪头。


    黑衣男人上前一步,低声道:“盛小姐,手机。”


    盛江南看了陈芝之一眼,顺从地把手机交了出去。


    陈芝之接过手机,熟练地直接关机丢进自己的包里,得意地笑了起来:“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盛江南被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带出咖啡店。


    街边那辆黑色商务车的侧滑门已经打开,上车前,盛江南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森特维尤大楼的方向,还有自己早就换到了手上的儿童手表。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曼哈顿的霓虹在热风里闪烁,玻璃幕墙上倒映着杂乱的车流,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没看到陈蘅之说的那些保镖,但她相信,陈蘅之一定会很快赶过来的。只是不知道这次,她还会亲手打陈芝之这个蠢货吗?


    车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合上,黑色商务车迅速汇入傍晚下班的车流中,消失在夜色里。


    第164章 出击的盛大小姐 6.0


    164.


    曼哈顿的夜景在车窗上拉出暗红色的线条,斑驳地晃过车厢内部。


    盛江南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她余光扫了一眼,瞧见陈芝之身边的那个女人随意地将包翻了翻,发现没藏什么特殊物件,便顺手扔到了座位旁边。


    望着陈蘅之在港城借由装笔记本电脑送给她的托特包,盛江南不由地多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陈芝之敏锐地捕捉到了盛江南的目光,当即冷笑了一声:“一个破包而已,盛总还心疼上了?”


    盛江南无意和她打嘴架,她闭上眼睛,神色自然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乱。


    陈芝之哪里能够容忍盛江南这样忽视她,她刚要开口,却被身边人按住。她忍了忍,最终没有立刻发作,拿过盛江南那部已经被关机的手机,指尖一下下敲着屏幕边缘,唇边的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盛江南悄悄睁开眼,看到陈芝之这幅胜券在握的样子,心里踏实了很多。


    拙劣的马奎上身了陈芝之对吗?


    原本她和陈蘅之还在担心,陈三叔这种老狐狸会怎么出手。想必是先花时间确认她和陈蘅之是否真的决裂,再在试探过程中,把她“请”过去见面。那种人做事滴水不漏,想让陈蘅之抓到破绽,多少还要花些手段和精力。


    可谁能想到,陈芝之来得这么快,快得像是生怕自己不露馅。


    在森特维尤办公楼不远处的连锁咖啡店里,大庭广众之下把她带走。


    真的当这里是台屿吗?


    想到陈蘅之居然和这种人是堂姐妹,盛江南就忍不住想笑。怪不得陈蘅之是直接和陈启衍抢权,这类人哪里配做她的对手。


    看到盛江南一点不害怕,甚至气定神闲的样子,哪怕身边人再是让她冷静,陈芝之还是不耐烦地开了口:“盛江南,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盛江南掀起眼帘,淡道:“我该害怕吗?”


    陈芝之笑出了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充满了恶意:“你现在落在我手里,陈蘅之已经彻底厌弃你了。识相的话,你不认为现在该跪下来求我,放你一条生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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