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很清楚,这肯定和盛江南跑不脱关系。她顿了下,点头应下。


    下飞机的时候,风裹挟着水雾扑了过来,吹得陈蘅之的长发微微扬起,她没有停顿,连步伐都没有慢下来半分,在保镖们的遮掩下,径直上了车。


    车门一关,外面的雨声顿时被隔绝了大半。


    车厢内很安静,林柚坐在她的身侧,看着面色苍白的陈蘅之,低声:“真的不要吃药吗?”


    陈蘅之摇了摇头,她的指尖搭在膝盖,目光却望着车窗外的阴雨街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现在的北城和多年前的北城没有什么不同,始终都是那样的潮湿、阴冷,令人厌烦。


    “还能撑一会。”她转过头,看了林柚一眼,淡淡回道。


    对于陈蘅之罕见地表露出自己的想法,林柚虽然有些惊讶,但已经能够接受良好。她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Hollis,你现在,是不是比以前开心一点了?”


    与盛江南的重逢、再次亲近,是否让你感到了快乐?


    陈蘅之自然明白她想问什么。她轻轻勾了下唇角,却没有回答,只是转回目光,继续望着窗外绵密的雨幕。


    她这个反应就已经是回答了,林柚心里明白,便也不再追问,只垂下眼,看着自己被雨水沾湿了一点的裤腿,神色慢慢沉了下去。


    “阿柚。”陈蘅之忽然开口,“阿仲已经在查了。四年前的事情,我始终认为一切都是误会。”


    林柚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一脸认真的陈蘅之,眼底原本克制的情绪终于一点点浮了上来。


    “你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她盯着陈蘅之,语气难得地重了几分,“可结果呢?所有证据都指向盛江南。”


    林柚很少会对陈蘅之这样说话,可一想到四年前的那些事情,想到陈蘅之瘫在床上大半年的时间,想到这些年一到下雨天陈蘅之就隐忍不发的疼,林柚心里那点压了许久的不平,终究还是翻了上来。


    “Hollis,是盛江南把你藏身的地址告诉了陈启衍,是她透露了你在BVI的公司,是她卖掉了你母亲留给你的珠宝。如果不是她,你何至于到现在下雨天还在痛?如果不是她,希希也不会被陆家逐出家门。”


    本就安静的车厢更显死寂,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规律地发出单调的声响。


    陈蘅之没有立刻开口,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林柚,神色没有生出半分的不悦。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开口:“我知道。”


    林柚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知道她又要和四年前那样,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认为,有误会。”陈蘅之淡道。


    三年前,左崇就查到了盛江南接收了一笔异常汇款;两年前,陆仲希在苏富比看到了当年陈蘅之送给盛江南的王冠,而后陆陆续续的,当年她送给她所有的东西都出现在了拍卖行;甚至在不久前,林柚查看盛江南母亲疗养院的账单,还发现了来自台屿陈家的一笔不明缴费。


    所有矛头都直指盛江南。


    若是旁人,陈蘅之早就毫不留情地动手了,可现在证据如此确凿,她还在袒护她!


    林柚看着她,胸口那股气一下子堵得更厉害了。她当然明白陈蘅之不是恋爱脑发作,可这种由衷的相信,还是让她感到气闷。


    “希望这次卜昌平吐出来的东西,能让你满意。”林柚终究是把那口气咽了下去,冷淡道。


    陈蘅之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转过头,重新看向车窗外的雨幕。


    车子一路驶入北城近郊的旧宅。


    卜昌平被一队人关在了地下室里,阴雨天那股潮湿带着霉味伴随着门被打开,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陈蘅之皱了皱眉头,她缓缓地走下楼梯,看着在惨白色的灯光下,脸色发青的卜昌平。


    曾经高高在上的董事长特助,如今好像一条死狗。


    他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满是伤,嘴角裂开,半边脸肿得厉害。在注意到来人的身份后,卜昌平眼里闪过了一丝惧意,但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


    卜昌平看着陈蘅之,咧开带血的嘴,笑了下。他的嘶哑,带着股死到临头却还要嘴贱的恶毒,说道:“大小姐回来了,最近台屿都是雨天啊……不知道你的腿痛有没有好一些。”


    林柚眉头一冷,刚要上前,陈蘅之却抬手拦住了她。


    左崇见状,从一系列的器具中选择了一根曲棍球杆,递给了陈蘅之。陈蘅之随手接过,感受到重量与长度,她挑眉瞥了眼左崇。


    随后,她走到了卜昌平的面前,垂眸看着他,眼神冷淡地像是在看死蟑螂。


    “劳烦卜叔关心。”陈蘅之轻声开口,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旧日的客气,“只不过…卜叔此刻应该想想怎么活着走出去才好吧?”


    卜昌平听到这句,神情变得扭曲起来。他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猛地挣扎了起来,身下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你这个荡./妇生出来的变态,你喜欢女人,让女人爬你的床,和你那个妈妈一个样子,都把陈家的脸给丢尽了,你……”


    “砰”地一声。


    陈蘅之抬手就是一棍。


    曲棍球杆的头是碳纤维的,打在人的身上,杀伤力虽然比不上高尔夫球杆和棒球棍,却恰好能让卜昌平感到恐惧。


    血顺着他惊恐的脸缓缓滑落,他惊讶地想要大叫,却在下一瞬被保镖卸掉了下巴,不让叫出声。


    陈蘅之看着他留口水的样子,嫌弃地皱了皱眉,淡淡道:“卜昌平,我没兴趣听你在这里讲垃圾话。你清楚我的耐心有多差,最好想清楚要怎么同我讲话。”


    卜昌平眼里满是怨毒。


    “陈启衍已经护不住你了,你还没意识到吗?”林柚见陈蘅之不愿多言,主动上前,“况且他若真想护你,何必把你扔回基隆养老?”


    见陈蘅之依旧不动声色,林柚给左崇使了个眼色。


    左崇见状,将早就准备好的<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投在了墙上。


    画面里,是一间手术室,室内的灯光刺眼,卜昌平的大儿子被绑在手术台上,嘴里塞着东西,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咽。几名医护人员站在一旁,表情专业而冷漠。


    卜昌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儿子有福气,这可是陈总为你的儿子们准备的去势手术的配套设施和人员。”林柚走到卜昌平面前,笑道,“很专业的。”


    看着卜昌平的脸色一点点变白,陈蘅之勾了下唇角,笑意却让人觉得背后发凉。


    “动手。”陈蘅之淡道。


    卜昌平挣扎得更厉害了,椅子在地面上拖出更加刺耳的声音,他额头青筋暴起,终于慌了起来。


    左崇让人将他下巴按回去,卜昌平张口就骂:“***!陈蘅之!你敢!”


    “敢?”陈蘅之反问,她偏了偏头,眼神冷得可怕,“我有什么不敢的?”


    “卜昌平,你是不是忘记了,陈启衍的私生子1号,你口中的大少爷是怎么死的?”


    卜昌平死死地盯着她,嘴唇都在抖,却仍旧咬紧牙关,一句话不说。


    陈蘅之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轻道:“左崇。”


    “在。”左崇上前。


    “卜叔那位情.妇,现在几个月了?”陈蘅之问。


    左崇看了眼资料,平静道:“三十周。”


    “嗯。”陈蘅之点了点头,声音十分平淡,“看起来卜叔对他儿子并没有那么在意,那就活剖了肚子里面‘老来子’吧。”


    卜昌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终于彻底慌了,连声音都变了调:“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子,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陈蘅之淡淡地看着他,“配合我回答,就这么难吗?”


    她说完这句,走到一旁,慢条斯理地抽了张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指。擦拭干净后她转过身,重新看向卜昌平,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四年前,陈启衍派人去找过盛江南,是吗?”


    卜昌平呼吸粗重,脸色灰白,却仍旧咬着牙,不肯开口。


    陈蘅之也不急,她只是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画面,淡淡道:“继续。”


    屏幕里立刻传来卜昌平大儿子更剧烈的挣扎和闷声哭叫,以及他二儿子也进入画面的哭喊声。


    “住手!住手!”卜昌平终于崩溃了,他嘶哑地喊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陈蘅之,你住手!”


    陈蘅之没动,她依旧站在原地,神情冷酷。


    卜昌平喘了很久,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我真的不清楚。”


    陈蘅之眼神一沉。


    “大小姐,我真的不知道!”卜昌平脸上的冷汗与鲜血不断往下淌,声音都在发抖,“我真的不知道……但我听到了,我听到陈董派了人过去。”


    “派了谁?”林柚追问。


    “陈…陈芝之。”地下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卜昌平急促的喘息。


    陈蘅之盯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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