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能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下所有可能的难堪。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很容易对这样的温柔产生依赖,盛江南也不例外。


    她不是没有沉溺过,甚至可以说,她差一点就真的信了、认命了。


    可她后来看到了陈蘅之被一个女人搂着进了酒店,看到那晚她回到家后大/腿内//侧的痕迹,看到了她试图想要问询对方却冷下来的脸色。


    那晚上,盛江南在阳台站了一夜,她学着陈蘅之的模样,抽了一夜的烟。


    也是在那晚上,她忽然清醒了。作为盛江两家一手养出来的女儿,她骨子里那种“绩优主义”的基因彻底苏醒了。


    依赖是弱者的鸦/片,只有向上爬,才是强者的呼吸。她当然可以继续赖在陈蘅之怀里,继续当那个天真、满眼都是陈蘅之的盛江南,但比起被施舍,她更应该踩着陈蘅之这个巨人的肩膀,去站上更高的台阶。


    然而道德束缚着她,让她犹豫怀疑。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贪心,明明陈蘅之已经给了她那么多,她却还想要更多。


    盛江南一边厌恶自己的不断索取,一边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时间越久,她就陷得越深,最终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沉溺在这温柔的幻境之中。


    而代价,就是她后来又一次失去一切。所以她恨陈蘅之,恨她不告而别,恨她用钱来羞辱她,更深层次的,是她怨恨陈蘅之并非她想象中的那样对她抱有真心。


    恨归恨,可盛江南也清楚,她的怨恨是站不住脚的。所以她把那些恨和不甘都压了下去,勤勤恳恳地做好Sybil 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直到和颐医疗这个项目的出现。它和以前所有的项目都不一样,因为它的甲方是陈蘅之。


    是那个哪怕到了今日,待她还是不同的,陈蘅之。


    陈蘅之很果决,她说换掉JPM的董事总经理就换,说边缘化丽诺就边缘化她,可偏偏,她将盛江南推到了台前,让她成为了这个项目的受益者。


    陈蘅之在抬举她。


    资本家的偏爱能持续多久,没有人知道。正如丽诺提醒她的那样,在陈蘅之的心思还落在她身上时,她最该做的不是沉溺,而是趁机多捞一点本钱。至于这份心思里究竟掺了多少欲/望、愧疚乃至真心,她都不该太在乎。


    因为机会从来不等人。


    她不要再做那个勤恳干活的耗材了。


    所以,她当然要利用陈蘅之。哪怕她还不清楚陈蘅之的赢面到底有多大,哪怕她明知道这一场危险的赌局,她也必须先搭上这趟车。


    人向上走,本来就应该把一切能够用上的东西都用上。身体、人情、关系、时机,哪一样不是资源?凭什么男人这样做就叫有魄力、有野心,女人这样做,就要先羞愧、先自省、先用道德的鞭子抽自己一顿?


    盛江南根本不信这一套。


    所谓的道德,不过是上位者写给下位者的安慰剂。等她真的爬上去了,坐稳了,她自然也可以学着和齐简臻一样,做个提携同.性的好领导。


    可在那之前,她得劝服陈蘅之让她搭上她这条巨轮。


    因此,哪怕盛江南在主动吻着陈蘅之,她眼里的野心也没有消减半分,反而烧得更亮。陈蘅之太了解她,又怎么会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她同样想看见盛江南有一天真正的手握权柄,坐上高位。她清楚盛江南的野心,也明白权力的滋味有多迷人,可正因如此,她才更知道,这一路稍有不慎就会迷失。


    盛江南当然可以向上爬,当然应该踩着她走,可不能是现在,不该是这个时机。


    和颐医疗的局面太乱,盛江南越活跃死得越快。想到这点,陈蘅之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陈蘅之望着身/下的女人,原本慢条斯理摩挲着盛江南细长脖颈的手骤然收紧,力道控制在让对方感到窒息的恐惧,却不会真正喘不上气的点上。


    “盛江南。”陈蘅之俯下身,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冷冽的警告,“你该不会以为跟我睡几次,就可以拿我当梯子往上爬吧?你是有多看不起我?”


    盛江南呼吸猛地一滞。下一秒,她所有的反驳,都被陈蘅之堵了回去。


    “嗯……”盛江南发出一身短促的惊呼,随即所有的声音都被封死在了唇齿之间。


    陈蘅之的亲吻丝毫不留情,甚至透着狠厉,她的牙齿磕破了盛江南的嘴角,瞬间弥散的铁锈味并没有让她停下,反而让她脾气中的暴戾再次显露出来。


    她咬着盛江南的下.唇,像是要把这个曾经背叛了她,现在还妄想踩着她上位的女人吞吃入腹。


    黑色领带因为盛江南本能的挣扎,越发深地勒进腕骨里,钝痛一阵阵传上来。盛江南被迫仰起脖颈,承受着陈蘅之压下来的怒意与警告。


    空气在这个瞬间沸腾、稀薄。


    在带有这个血腥味的吻里,陈蘅之的告诫、盛江南的野心、陈家的复杂与陆仲希的出现,都被通通碾碎,只剩下了陈蘅之的愤怒与盛江南的不甘。


    陈蘅之没有再讲话,她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终结了话题,在盛江南的唇齿间,告诫了对方不要妄图涉足她不该进入的领域。


    盛江南被她压着,呼吸乱得厉害,她的双手又被按在头顶,连挣扎都做不到。她眼角发红,唇边带着血,原本清冷的面容,在此刻显出一种奇异的艳丽。


    陈蘅之眸色深深,她并没有松开压着盛江南的手,反而堂而皇之地越过了她,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再度将上次没有用完的指./套拿了出来。


    盛江南偏过头,目光顺势望过去,下一秒,眼神便彻底冷了下来。


    如果没有记错,上次来2501,盒子里面还剩下3枚,现在只剩下2枚了。


    谁用掉了一个?


    这就是陈蘅之说的干净?前后两个礼拜没有接触过别的人?


    这个疑问让盛江南心底那些旖旎情绪顿时消散,她冷眼地看着面前的陈蘅之。


    暖黄的灯光从侧面落下来,将她的眉骨、鼻梁、嘴唇都照得格外分明。陈蘅之的神情十分冷淡,显然不认为盛江南发现她的谎言会怎样。


    盛江南眉头一蹙,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陈蘅之当然不会如她的愿。她一只手压住她,另一只手不方便撕开包装,便用牙齿咬住了其中的边角。


    下一秒,陈蘅之竟然用牙齿咬开了指./套的包装。


    薄薄的塑封在她齿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撕裂声,发丝顺着肩头滑下来,落在锁骨边,把她那张本就危险的脸衬得更有侵,.略感。


    “陈蘅之,你个骗子!”盛江南终于骂出了声。她不愿意被骗子碰,甚至想到她刚刚才给这个人kou过就觉得恶心。可她的手腕被束缚着、被压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陈蘅之不为所动的模样。


    陈蘅之根本没有理会盛江南这句话,只以为是对方的情/趣,她轻笑了一下,极快地戴上,而后去到该去的地方。


    因为抗拒,盛江南变得有点干。陈蘅之敏锐地察觉到盛江南的不适,却没有离去,反而贴得更近,呼吸擦着她的唇掠过,声音却还是低低的,没什么起伏:“我骗你什么了?”


    盛江南抿着唇,没有回答,她甚至偏过头,不愿再看陈蘅之,好像是在划清两个人的界限一样。


    陈蘅之看着她,眉心轻轻蹙了一下。她是真的不知道盛江南怎么就突然发疯了,刚才两个人之间情绪也算不上坏,哪怕不是多么温存的场面,但至少也没有到翻脸的地步。现在是怎么了?


    若不是骤然离去会让她更痛,陈蘅之简直想用手钳住盛江南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给一个答案。轻轻地咬了下唇,陈蘅之再度贴近盛江南,俯下身,停在距离她极近的地方。


    盛江南只要稍稍仰一下脸,就能吻上陈蘅之,可她就是不肯转回来,甚至连眼角都一点点红了起来。


    虽然陈蘅之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但这不影响她欣赏如此的盛江南。看着她这副委屈又倔强的样子,陈蘅之心里那点火越烧越旺。看了会后,她的唇擦过盛江南的下颌,最后在她的锁骨边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盛江南呼吸一下子乱了,肩膀也跟着绷紧,想要躲开,可她手腕还被束着,人又被她压着,根本退无可退。


    “陈蘅之!”她终于彻底生气了,声音都发了狠,“我不想跟你做了!”


    都这种时候了说不做?陈蘅之冷笑了一声,垂眸看着她,神情冷得吓人:“盛江南,你真的很搞不清楚形势。”


    “我搞不清楚形势?”盛江南剧烈挣扎着,哪怕手腕已经因为动作磨出一圈红痕,也一点不顾,只想从她手底下挣出去,“陈蘅之,我们现在是平等的!”


    她话音刚落,一只手几乎已经快挣脱领带。


    陈蘅之脸色一沉,顾不上自己的膝盖是否能支撑得住,她身体向前一压,左膝重重地一顶,而后迅速地攥住了盛江南的手腕。


    哪怕她这些年虽不再像过去那样做那么多对抗性运动,但常年的锻炼没有白费。她的力气依旧很大,一只手就能把盛江南重新按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