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南被这种感觉逼得呼吸更乱了。
偏偏陈蘅之还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危险与/欲色交叠着,让人连移开视线都做不到。盛江南喉咙轻轻动了一下,下意识舔了舔发干的唇。
陈蘅之看见了。
她俯下身,离她更近,声音也跟着压低了。刻意压低的嗓音几乎擦着盛江南的耳侧落下来,像是故意在勾她,又像是表露着自己的危险。
“你说呢?”她慢慢问,“盛江南,你猜一猜……”
她停了一下,拇指很轻地按了按她颈侧跳得过快的脉搏,淡道:“我会不会对你出手?”
那一瞬间,盛江南呼吸都顿住了。
她很清楚,陈蘅之就是故意的。她明明知道她对这样的她有多没有抵抗力,知道她此刻越是危险、越是若即若离,自己就越是会往前扑,却还要摆出这样一副神情,偏要压低嗓音,用这样诱/哄的方式来折磨她。
盛江南偏不要顺了陈蘅之的意。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职位、这点分量,在陈蘅之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她也知道,陈蘅之从头到尾都不希望她掺和进陈家的事;更知道,如果这个女人真要对她下手,她连挣扎的余地都不会有。
可她不要只是自己知道,她想要听到陈蘅之说出口。
“陈蘅之。”她看着她,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自重逢后陈蘅之所熟悉的刺,“我不值得你亲自出手,对吗?”
她故意曲解着陈蘅之话里的意思,故意想要惹怒陈蘅之,故意想要陈蘅之来“重重地惩/罚”她。
陈蘅之眼底的情绪果然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没有讲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越是不动声色,盛江南的心脏就跳得越乱,连带着呼吸都跟着发紧、可她还是不退,甚至微微抬起下巴,做出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
她当然知道陈蘅之不会害她。可她也看明白了陈蘅之的处境,越大的家族,越没有自由。陈蘅之从来不只是她自己,她背后站着的是盘根错节的人,是一层叠一层的利益、派系与算计,是太多眼下的盛江南根本还看不见、也碰不到的东西。
陈菽之的妄图上位,陆仲希的突然出现,以及陈蘅之接二连三的提醒,全部都是告诫。
盛江南什么都知道,可她同样知道,如果不踩上和颐医疗这一阵风,她还要再熬很多年,做很多很多项目,才有资格真正走到那些掌握话语权的人身边。
有捷径不走的人是傻子。
所以哪怕是在两个人过分旖旎的时刻,顶着乱得不成样子的呼吸,她还是想从陈蘅之口中,听到一点妥协。
“我不会主动对利益无关方出手。”陈蘅之看出了她的意图,终于淡淡开口。
“不会主动出手,”盛江南抬眸,再一次迎上她的目光,“但可能会被波及,是吗?”
陈蘅之没有回答。她只是把那截领带又往自己掌心里绕了一圈,忽然一收,轻轻往上一提。
盛江南猝不及防,被迫仰起了脸,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她可以清楚地看见陈蘅之眼睫下投落的阴影,近到她能感受到她呼吸里那点极淡的热,先是擦过她的唇边,又慢慢落在她下颌上。
“盛江南。”陈蘅之垂眸看着她,声音低得发哑,“不作死才不会死。想要向上爬,也需要分清时机。”
她停了一下,眼底那点冷意终于慢慢露出来,道:“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照拂无关人员。”
陈蘅之话说得冷淡,却偏偏是贴着她的唇瓣说出来的。盛江南被她钓得心跳发乱,眼里都泛起湿意了,但还强忍着,只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
“无关人员?”她盯着她,语气带着一点不知死活的讥诮,“你说的是我吗?”
她清楚陈蘅之最烦她在这种时候还要嘴硬,但还在继续说:“我这个‘无关人员’,刚才的舌.头还在你的…”
她话没说完,就被陈蘅之一个极冷的眼神截住了。陈蘅之的一眼沉下来,几乎有种叫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盛江南的性/癖就这样被满足了一下,她见好就收,唇角一挑,眼底却全是藏不住的恶劣。她就那样看着她,好像是欣赏陈蘅之此刻压着火气却又不真正发作的样子。
陈蘅之看了她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她俯下身,唇几乎贴到了盛江南耳边,却迟迟没有真正碰上,只让那点若即若离的热气一点点压下来,磨得人头骨发麻。
“盛江南,你真觉得掺和进来是什么好事吗?”陈蘅之轻声问。
这话问得盛江南忍不住笑出了声。
如果说陈蘅之只会在床上露出那种近乎轻蔑的、看垃圾一样的神情,那么盛江南也只有在床上,才会把自己骨子里那点恶劣、那点见缝插针的野心,全都不遮掩地展露出来。
她玩味地瞧着面前的陈蘅之,哪怕双手被缚着,哪怕姿势称得上被动,她还是凭借着可怕的核心力量,硬生生抬起上身,勉强地贴近了陈蘅之,迎上了她的呼吸。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唇,喉咙轻轻动了一下,极力忍着没真的亲上去,眼底却已经烧得发亮。
“陈蘅之,我都把自己送上门给你睡了。”盛江南低低地笑着,“你总该给我点好处,不是吗?”
陈蘅之眸色深深,她没有回应,甚至连姿势都没动一下,整个人又变回了平日的那汪沉静的深潭。
盛江南盯着她,又往前凑了一点。她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狼狈,被绑着手,呼吸发乱,长发散着,身为下位者却在奢求。
可她就是要说。
“甲方和乙方之间,”她看着她,眼底那点野心终于一点点露了出来,“总要有点利益输送,才对得起你我这样‘坦诚相待’,不是吗?”
“我十八岁的时候,想要顺利毕业,想维持住自己优渥的生活,所以把自己送到了你的床上。”盛江南看着她,声音低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现在我做出同样的选择,也很正常,不是吗?”
盛江南一直都是这样子的人,她看着乖巧敏感又脆弱,可只有陈蘅之知道,她骨头其实硬得很,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弄的金丝雀。
陈蘅之缓慢地眨了眨眼,她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若不是她的手已经不知何时掐上了盛江南的脖颈,那这副姿态,几乎会让人误以为此刻的她们有多和谐、多亲密。
她垂眸,唇角轻轻勾起:“可我不需要你。”
“你会需要我的。”盛江南轻声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陈蘅之,你一定会需要我的。”
说完,她终于没再忍,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第79章 野心家牛马1.0
79.
活了三十二年的陈蘅之,真切地想要过什么吗?
盛江南想,也许没有。至少,在她认识对方的这十几年里,陈蘅之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把自己的“想要”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的人。她没有显而易见的偏好,没有让人一眼看穿的软肋,更没有什么能够被拿来讨好、诱/哄、交换的东西。
她把自己的一切藏得极好,非要说的话,有点像是高透的冰。看起来漂亮、坚硬,似是一眼就能看到所有,可当你试图看清冰层下的内核时,却只能看见自己被折射得变形的影子。
对外界而言,陈蘅之一直是神秘的。
资本圈里关于她的传言很多,可没有几个人能分得清真假。台屿省陈家是庞然大物不假,可外界往往只看话事人,谁都没想到,眼前的话事人正值壮年,陈蘅之这个从不高调的陈家大小姐却突然横空出世,成为了陈家炙手可热的人物。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从那样庞大又吃人的家族里杀出来的,也没人知道她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人们只知道,陈家大小姐近几年在资本圈越发活跃;她的野心,早就不再只局限于和颐能源与通信板块。至于更私人的偏好,众人知道的也只有一点,她不喜欢别人离自己太近。
再多一点,就没有了。
可盛江南知道,陈蘅之还是有偏好的。
在被包/养的那些年,盛江南就发现了陈蘅之与刻板印象中的<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的不同。她不喜欢那种一眼就能看透、可以被轻易揉圆搓扁的小白花;她不喜欢温顺到没有棱角的人,也不喜欢只会仰着头星星眼看着她的人。
她喜欢的,是桀骜的、是聪明的、是有野心的,是明知道她是危险的、靠近她会受伤,却还敢伸出手来触碰她的人。
陈蘅之享受驯服,更享受无法被彻底驯服。比起盛江南来说,她骨子里才更像是那个麦当劳。
这些都是盛江南在那八年一点点地实践出来的。
一开始待在她身边的时候,盛江南确实有些被惯坏了。那时的陈蘅之太好,也太温柔,盛江南几乎什么都不用说,她就已经替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哪怕她已经成了她的情.人,陈蘅之还是会在学校里与她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让旁人议论,不让她成为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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