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能够置身事外吗?盛江南对此不抱有希望。
早在她坐在项目组开始,早在陈蘅之踏入会议室那一刻,她就天然的需要成为陈蘅之的人。
“如果我站队你,会怎样?”盛江南问。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是平静。她垂下头,发丝垂落,本该是很冰冷正经的话,却因为两个人的姿势而凭生出了几分暧昧和温软。
陈蘅之静了两秒,她搭在她腰后的手,很轻地收紧了一些,而那条黑色领带,也被她不动声色地握进了掌心。
盛江南看到了陈蘅之思虑的神情,她没有给她太多独立思考的时间,反而更贴近了一些。一只手撑在她肩侧,另一只手勾住她发尾,指尖缓缓打着圈,像是在撩拨,也像是在逼她更专注地看着自己。
“盛江南,”陈蘅之终于开口,“我不需要你站队我。”
这句话一出,盛江南原本还算克制的情绪,终于还是泛了上来。
“齐简臻有站队的资格,丽诺也有站队的资格,我却没有?”她眉眼一下子冷了,挺直身看着她,语气也跟着刻薄起来,“你是觉得我没有选择的资格,还是你到现在都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被你养着的金丝雀?”
陈蘅之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无奈,她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原本还算规矩地搭在她腰后的手,慢慢地向上滑了一下。
盛江南被她摸得后背一紧,神情也跟着顿了一下。
陈蘅之却像是什么都没做似的,只是忽然抬手,将那条黑色领带一绕,轻轻缠在了盛江南的手腕上。
盛江南愣在了原地。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盛江南清晰地看到了陈蘅之眼底没有散去的欲/.色同时,也看到了独属于她的极度冷静理智的东西。
这很割裂,却十分性感。
盛江南心口一紧,忽然就很想亲她。她想这样做,就真的这样做了,唇落在陈蘅之的唇上,舌尖勾着她,不退让分毫。
陈蘅之唇边浮起一点极浅的笑。她稍稍偏过脸,不让盛江南彻底主导这个吻,手却扶着她的腰,慢慢道:“你以为,齐简臻和丽诺那样的人,会在局势还没明朗的时候,轻易站队我吗?”
盛江南一顿。
“她们不会。”陈蘅之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旁人的事情,“她们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在还没看见结局的时候,就把自己押上去。不要看到安舒訫出现在我妈妈的冥诞上,就以为景家站队了我。”
“可我想做个赌徒,不行吗?”盛江南贴着她的唇,低低地问。
“不行。”陈蘅之拒绝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盛江南不依不饶。
陈蘅之望着她,眼底情绪复杂得厉害,她低声:“江南,你知道的。”
盛江南抿了抿唇,她确实清楚。和颐医疗的陈姓董事太多了,坐在桌上的人也太多了。在辈分、姓氏和利益全都搅和在一起的一团人面前,即便陈蘅之看似掌握全局,赢面却未必有多大。
陈菽之既然能被推到台前,还试图夺权,那就证明陈蘅之的对立面存在着不弱于她的能量。若非如此,陆仲希又怎么会亲自来了港城。和颐医疗这个项目,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凶险。
盛江南没有资本可以参与这场赌局,陈蘅之也不愿意她失去一切。
但盛江南不甘心。如果没有与陈蘅之重逢,如果她没有真的坐到丽诺与齐简臻那一桌,她或许还会以为,自己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往前走,按部就班,总能靠能力换来一点点向上的通道。
可她已经见过了。
她见过更高处的风景,见过权力与资本真正是怎样运作的,也看见了捷径就摆在自己眼前。她已经回不到循规蹈矩、规规矩矩往上爬的那条路了。
登天的梯子就在她眼前。她凭什么不能登上去?
盛江南刚微微直起身,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下一秒,陈蘅之的手落在了她锁骨上。
天旋地转之间,她整个人已经被按倒在床上。床褥微微陷下去,长发也跟着散了一片。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只剩下陈蘅之俯身压下来的身影。
陈蘅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神幽深:“江南,想要我托着你向上走,这没有错。”
“可你怎么知道,”陈蘅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会推着你往上,还是把你扔下去?”
陈蘅之的语气很危险,她微凉的手掐在盛江南的脖颈上,语气与动作联合在一起,弄得盛江南心口发痒。
盛江南不耐地仰起头,想要亲吻陈蘅之,却因为手被绑住,眼看着她在自己的身前,却无法触碰,渴望令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盛江南,别作。”陈蘅之微微俯身,眼神暗沉,“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盛江南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她,眼底那点倔强和欲望一起翻涌着。下一秒,她还是执拗地抬起了头,想去碰她。
陈蘅之却只是望着她,眼神复杂得厉害。终究,她还是咽下了原本的警告,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我。”
第78章 越界的牛马15.0
78.
黑色的领带还缠在盛江南的手腕上。
虽然时隔多年,手法已经有些生疏了,可陈蘅之还是极巧妙地维持住了过去那种恰到好处的力道。领带绑得并不算太紧,却足以让盛江南没法像平时那样抬手去勾住她,连想要稍微撑起身子的动作,都被这点束缚给压了回去。
黑色、细窄的布料压着她白皙而清瘦的腕骨,把那截本就纤细的线条衬得越发明显。盛江南半/陷在柔软的床/铺里,黑色卷发散了满肩,锁骨在昏黄灯光下显得精致又脆弱。她整个人都被摊开在她眼前,分明在下位却还带着不肯彻底低头的倔强。
陈蘅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神情很淡,甚至称得上冷漠。可这种冷,不是平日在会议室、应酬场合、旁人面前露出的礼貌而带着疏离的冷,而是只有在两人私/密时刻才会流露出的冷。她俯视着她,带着理所当然的掌控感,仿佛在她身/下的人是完全落入她的掌心,任由她处置的东西。
若在平时,盛江南定然不喜陈蘅之这样的神情,可现在不一样。
她爱极了陈蘅之这幅“看垃圾”一样的神情。
她爱陈蘅之这种冷淡,爱陈蘅之这种高高在上,爱陈蘅之在床/笫之间才会流露出来的轻蔑。平日里的陈蘅之太平静了,平静得好像是一潭深水。这会让她分不清陈蘅之心中在想什么,而现在刚刚好。
只有这种时候的陈蘅之,她眼底的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危险与轻蔑,在漫出来的时,盛江南才能够确定,自己一定不会被溺毙,反而会在这汪深潭中快乐的徜徉。
盛江南的呼吸已经乱了,眼尾还带着一点没有散干净的红。她的牙齿轻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忍耐着不让自己太快地投降。她仰起脸,直直地望着压//在自己上方的陈蘅之,眼底那点渴望已经很明显了,偏偏还混着一点不甘心的倔强。
“你会害我吗?”她看着她,忽然开口。
她都已经被绑着手、被这样按在床上了,却还要在这种时候问这样一句扫兴的话。
陈蘅之低头看着她,她早就不复之前那种滴水不漏的体面模样,头发有些乱,几缕发丝垂在脸侧,把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衬得越发深邃而沉静。她一只手撑在盛江南耳侧,另一只手则还慢条斯理地勾着那截领带,手指绕着布料,一圈一圈,像是根本不担心她会从她掌心里挣脱出去。
房间内安静得过分,只有两个人彼此交错的的呼吸声,和很遥远的,从窗外透进来的模糊夜色。
陈蘅之盯着她看了片刻,才终于慢慢开口:“盛江南,你是不是对局面……还没有那么了解?”
她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继续了。反而更低下身去,手指握着那截领带,又一点一点收紧,不让盛江南有任何再活动的空间。
盛江南被她绑着、看着、压着,心口一阵阵发紧。
都已经是这种时候了,她被困在她的身下,退不开,也躲不掉,连手腕都还被她漫不经心地攥在掌心里。她明明已经渴/望得厉害,身体也早就比嘴更诚实了,可这个问题还没有结束,她还想从陈蘅之口中,再问出一点更明确的东西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偏过脸,像是想要避开陈蘅之那双过分深邃的眼睛,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些许。
“我只需要知道,”她低声说,“你会害我吗?”
听到她再次问了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陈蘅之的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她的手从领带上松开一点,转而慢慢抚上盛江南的脖颈。细嫩的掌/心贴上去,微凉的温度瞬间让盛江南绷紧。陈蘅之的手很大,盛江南的脖颈又细,两相对比之下,竟生出一种危险的错觉,仿佛只要陈蘅之稍稍一收力,她整个人就会彻底落进她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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