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依旧是那个看似冷硬的陈蘅之,可盛江南却看到了她面具之下的脆弱。这份脆弱让她心动的同时,又萌生出了一种想要撕碎它的冲动。


    她想要看到最原..始、最真实的陈蘅之。哪怕事.后的代价会让她接下来的几天都在懊悔,可她想要这样做。


    于是她微微仰头,吻上了她。


    盛江南比任何人都清楚,陈蘅之这幅清冷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灵魂。她不喜欢被轻柔地对待,所以当她俯下身的瞬间,陈蘅之的脊背不可自制地绷紧了。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温软,如同一场蓄谋已久的海啸,轻易地漫过了她苦心经营的堤坝。


    记忆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偏差。十八岁时的盛江南,是一场生涩的、连落下都要窥视云层脸色的细密雨丝;而眼前的盛江南,则是台屿省盛夏最狂暴、潮湿且具有毁灭性的台风。


    陈蘅之闭上眼,在一片寂静之中,终于听到了内心里那个名为“自持”的城堡轰然倒塌的声音。


    “嗯……江南……”陈蘅之像是从神龛上跌落,那些所谓的体面与身份在汗/水与吐息中消散。


    久违的、甚至带点惊恐的失控感,像一道高压电流,顺着她的骨骼一路炸开,让原本清冷的理智变得溃不成军。


    盛江南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变本加厉。她缓缓抬眸,那一双看似温和的双眸,此刻正跳动着陈蘅之最为熟悉的、只在方寸间才会满溢而出的贪婪。


    在暖色壁灯的勾勒下,盛江南那双本就红润的薄唇,此刻更是透着一种灼人的、晶莹的水光。


    “蘅之,”她含着笑,声音低得发哑,“你还是一如既往地……”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只剩下一点带着意味的停顿,和轻轻拂过陈蘅之颈侧的指尖。


    “会有人想到陈家大小姐有这样的一面吗?”盛江南嘴角带着笑,低低地问着她,“高高在上的陈家大小姐?”


    陈蘅之完全说不出话来,因为盛江南根本就不是要一个回答。


    “陈蘅之,为什么不打我呢?还是说,陈家大小姐其实才是那个麦当劳?”盛江南再度靠近了她,声音压得更低。


    陈蘅之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她耳边只剩下盛江南近在咫尺的呼吸。


    所有的理智都被一点点碾碎,像尘埃一样在空气中飘荡。


    “陈蘅之,你不行了啊。”盛江南嘴角勾着晶/莹的水光,那是胜利者的勋章。她抬起头,在陈蘅之明显带着拒绝、却又盛满渴/求的目光下,重新吻了上去,将那声破/碎的低/吟封死在唇齿之间。


    “比起你其他的床/伴,我怎么样?”


    第77章 万恶的资本家9.0


    77.


    陈蘅之简直要被盛江南给气笑了,事实上,在急促的呼吸后,她的确低低地笑出了声。


    借着这抹笑意,盛江南稍稍退开了些。两人顺势往床铺深处坐了坐,暖黄色的壁灯余晖吝啬地打在她们的身上,身侧是堆叠凌乱的被褥,以及刚才被盛江南随手扔到一侧的衬衫与黑色领带。


    盛江南瞥了眼那条领带,嘴角挑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她没有坐在陈蘅之的身侧,反而将自己的卷曲的长发撩起,直接跨坐在了陈蘅之的腿上,双手也顺势勾住了对方的脖颈。


    随着她的动作,她的长发自然地散落了下来,细软的发尾重重地扫过了陈蘅之冷白的锁骨。


    在这个距离里,陈蘅之一抬眼,满目都是她。是她发间残留的淡淡香味,是她还没彻底散去潮/红的脸,是她半垂着眼看过来时那种温软、又带着一点危险的神情。


    陈蘅之半靠在床头,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扣在盛江南纤细的腰间。整个人还带着一种刚从情./欲里缓过来,却还没有完全抽离的慵懒。尚未完全平复的人,胸口起伏得很慢,眼底的情绪压得浓稠,根本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盛江南就这样静静地垂眸看着她。


    十八岁那年的相识算不算年少?分开后的重逢与纠缠,又算不算几次三番的失而复得?盛江南自己也说不清,她只知道,陈蘅之于她,从身体到灵魂,都有一种别人根本替代不了的吸引。


    她对陈蘅之有着原始且无解的冲动,简直就像是个色中恶鬼。


    哪怕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人身份何等显赫,也比谁都知道,她是个多么危险、冷静、又深不可测的野心家。可她还是会因为她一个细微的眼神、一点零碎的消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而让自己那颗原本以为已经对她死透了的心,再度重重跳起来。


    不值钱的心脏,连带着她这个人,都几次三番臣服在了陈蘅之的脚下。


    陈蘅之察觉到了盛江南的视线,她缓缓抬眸,带着几分倦意地扫向盛江南,脑海里再度浮现出刚才对方的问题,她淡淡地回道:“只有你。”


    盛江南怔愣了片刻,一时间有些没有跟上陈蘅之的思维,但很快她反应了过来。她轻笑出声,微微俯身,将两个人的距离再度缩短,温热的吐息不轻不重地打在陈蘅之的脸上,她近乎挑衅般地开口:“怎么?大小姐的洁癖,已经严重到不允许别人用嘴巴这种方式来服务你了吗?”


    陈蘅之懒得和她解释,她的声音有些哑,也有点低,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激动中抽身,她瞥了眼面前的盛江南,回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是不是该庆幸一下?”盛江南笑意更深。


    陈蘅之淡淡地瞥着她,没有反应。


    盛江南也并不在意她是否回应。她抿了下唇,手指落到陈蘅之肩头,顺着她漂亮的线条慢慢滑下来,最后停在她锁骨边缘,轻轻点了点。


    陈蘅之眼神顿时暗了暗。她搭在盛江南腰后的手没有立刻动,只是拇指很轻地摩挲了一下她腰侧那一小片皮肤,中指则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窝处。


    盛江南的腰部十分敏感,只这一个再轻不过的动作,便让她呼吸微微一顿,连带着眼睫也跟着轻轻颤了颤。她本就因为方才看见陈蘅之的水//润与柔软而有些发虚,这下更是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她吸了口气,低声开口:“陈蘅之。”


    “嗯?”陈蘅之抬眸,手却依旧在她的腰上。


    “你之前就已经知道陈菽之想取代你,拿到项目控制权了,是吗?”盛江南强忍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更正经一点。


    这点挣扎落在陈蘅之眼里,实在可爱得要命。她看着对方忍耐的神情,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笑,她的语气懒散,回道:“你坐在我身上,就想要跟我说这个吗?”


    盛江南当然知道这时候不适合说这些,可她刚刚那样放肆,如果不用工作来转移一下话题,她觉得自己可能会被陈蘅之弄死。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借口。


    她确实因为陆仲希的突然到来而感到了不安,和颐医疗这个项目牛鬼蛇神实在太多,她第一次独立主持这样大的项目,在察觉到风向有变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心安理得的继续选择沉溺。


    陈蘅之怎么会不了解盛江南呢?她望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那点原本带着调情意味的懒意慢慢收了起来,语气也跟着认真了几分。


    “我只和你说一次。”陈蘅之看着她,缓缓开口,“和颐医疗这个项目,陈家上下都在看。陆仲希的确是我的幕僚长,但她也是备受信任的管理层之一。她过来,不只是我的意思。”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大到盛江南原本还缠在陈蘅之身上的那些旖旎心思,几乎在一瞬间被压了下去。她坐在她腿上,背脊却一点点绷直了,脸上的神色也跟着正了起来。


    陈蘅之眼看着她眼底那些潮热而柔软的情绪一点一点淡下去,也没有打断她的思考。她甚至很自然地勾过了那条被冷落许久的黑色领带,漫不经心地绕在指间把玩。


    盛江南仍旧坐在陈蘅之的腿上,分明是很暧昧的姿势,她的脸色却十分正经,她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低声问:“你提醒我,要保持独立性。那这句话,是因为陆仲希的到来而在提醒我吗?”


    听到她这样问,陈蘅之反倒微微勾起了唇。


    “你比以前聪明了很多。”她说着,抬起了自己的下巴。


    盛江南闻言,没说话,只是低头很自然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陈蘅之回应着她的吻,她抬手拨开盛江南垂在胸//前的长发,唇也随之落了下去,在她锁骨边停了片刻。感受到她骤然不稳的呼吸后,她才垂下眼,双手重新搂住她的腰,低低地说:“是。”


    “江南,我希望你保持独立性。”这一次,陈蘅之没有再用模糊的说法,而是直接把意思讲明了。


    盛江南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她真的站到陈蘅之这边,会带来什么?


    会让陈蘅之对立的派系立刻盯上她?会让森特维尤的合规在未来更容易找到她的把柄?还是说,她会因此就卷入了陈家的继承之战,甚至成为陈蘅之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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