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玥:... 她还怪客气的,吵架之前先握手。这么一想,同时伸出自己的手想去握。


    “啪。”一声利落的声响,罗甜将她的手打落,继续伸着手:“给钱。”


    给什么钱?对面两个姑娘面面相觑。


    罗甜说:“你们要想说话算,现在把这个作品买下来,可以考虑听你们的。”


    瞧不起谁呢,她那个略显蔑视的表情,让明兮的胜负心一下上来:“说吧,多少钱?”


    罗甜报了个数字,挑挑眉:“以《空白》现在的名气,我都给你打折了。”


    抢钱,眼前的姑娘确实有抢钱的天赋在。


    明兮嘴巴张了张:“千万级?那你展吧展吧,爱放哪里放哪里。”


    罗甜吐槽:“你怎么那么抠门呢,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没大方过。”


    “哼。”明兮不接话,远远站在旁边监工她。


    此时展馆外面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女人身形干净利落,眉眼间依旧是深入骨血的高贵。


    只是这高高在上的贵气之下,偏生着化不开的落寞和孤独。


    她孑然一身站在那儿望着展馆的方向,肩背绷得再笔直,光影里也只会显得单薄。


    一身矜贵无人相伴之感。


    在她身后,站着姜念梨。


    “要进去看看吗?”姜念梨对着她的背影问。


    陆悠悠抬手抹下眼角的泪花,转过身来,望着面前的女人笑。


    此时的陆悠悠在想,要怎么接受心里的遗憾呢?


    展馆里的一切曾经是她们共同的梦想,如今却是成为不敢涉足的禁地,她害怕回忆并肩过的那些日子。


    她曾经无数次在心底描摹和姜念梨在一起的生活,一日三餐,春夏秋冬。


    她还想过,如果始终得不到姜念梨的爱,也要一直守在她身边孤独终老。


    道歉总归是最廉价的弥补,面对眼前深爱着的女人,她没资格落泪,也没资格说一句对不起。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话,永远也不会再有机会说出口了。


    也许姜念梨明白她的心意,可是又能明白到什么程度呢?


    也许有一天她可以慢慢放下,却不可能抹掉点滴的记忆,和那两张被母亲撕碎的素描一样,再也回不去最初的样子了。


    陆悠悠吸了吸鼻子,始终倔强地望着姜念梨笑:“祝你展览办得顺利成功。”


    姜念梨回望着她的笑,使劲点了点头。


    “明兮在等你呢,去吧。”陆悠悠说。


    展馆的入口处,明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安静看着这边。


    姜念梨转过身,裙摆随着动作荡开好看的弧度,眉眼瞬间填满藏不住的欢喜,往那边小跑了去。


    淡紫色的裙摆飘啊飘,明兮眸子里映着的身影越来越近。


    待姜念梨稳稳停在身旁,明兮揽过她的腰,视线双双回望着陆悠悠离开的背影。


    “我们走吧。”明兮拥着她往展馆走去。


    《空白》还在布展,不远处站了一位年过半百的女人,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着脸端详。


    “程老师?您来了。”姜念梨跑了过去。


    程老是姜念梨的老师,前几年就是她安排陆悠悠去甘城寻的姜念梨,当下刚从国外做学术交流回来。


    程老师同姜念梨聊了两句,将目光落到明兮身上,满满的审视和压迫。


    明兮:... 一双眼飘飘忽忽不知该安放到哪里。


    姜念梨偷偷戳她一下,提醒:“叫人。”


    明兮绷直脊背:“程老师好。”


    程老上下左右打量着她,又绕着她慢慢走了一圈,始终锁着眉。


    毕竟眼前的人是姜念梨的恩师,明兮实在不敢动,只敢眼珠悄悄跟着她转来转去。


    程老站到明兮面前:“当年就是你差点让念梨不想回邶城?”


    许是怕认错了,她扭头看了眼《空白》,眉头锁得更紧了。


    对姜念梨说:“你这作品没有很写实啊,里面的姑娘看起来可比本人柔和多了。”


    诶?这老师怎么这样?


    事关自己的形象,明兮急着辩解:“老师,艺术源于生活,但不是生活的复印件,作品里面的人是我,站在您面前的同样也是我...”


    姜念梨又偷偷戳她一下,明兮闭上了嘴巴。


    “倒是伶牙俐齿啊。”程老将旁边的凳子往这边拉了拉,坐了上去:


    “说说吧,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家里几口人,以后有什么打算?”


    查户口的来了,她这是想帮姜念梨把关伴侣啊,回答的不合她心意会不会挑拨离间啊?


    瞧见明兮没做回答,姜念梨再次戳戳:“老师问你话呢,如实回答就好。”


    如实回答就行吗?


    明兮:“老师,我平时做的都是正经合法的事,有个妹妹在读大学,以后我的打算是专攻文学艺术相关领域的生意。”


    不是,谁会介绍自己工作的时候,用“正经合法”几个字,姜念梨清下嗓又戳她一下。


    程老师瞧姜念梨一眼:“你小动作很多啊?去那边盯她们干活,我和明小姐聊几句。”


    姜念梨:... 刚要转身离开,被明兮拽住手臂。


    这么严肃的场合,她才不要一个人面对,万一说错点什么连个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不让走的,明兮攥着人家胳膊的手又紧了些。


    程老师抬眼盯着她,似在等待一个说法。


    明兮忽地就行了,坦然回望着老师的紧盯:


    “程老师,见家长这种事都是情侣一起的,她和我都没有父母了,您就是我俩唯一的长辈。我和其她人一样,见家长会紧张,所以她得留下陪我。”


    别看明兮脸上坦然,攥着姜念梨那只手却是越来越用力,肌肤贴合的地方生出一层细小的汗珠。


    片刻的沉默后,程老忽地笑了,她站起身对姜念梨说:“你啊,眼光一向很不错呢。”


    又对明兮说:“你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做长辈的不得表示一下嘛,走吧去吃饭,咱们饭桌上好好聊聊。”


    明兮:?这人变化真快,到底是对自己满意还是不满意呢?


    她眸光闪闪看着姜念梨,眼底全是不解。姜念梨唇角漾起抹笑,趁老师不注意又戳了戳她。


    外面的阳光照进展馆里,两人一左一右拥着程老朝外走去。


    **


    [姐姐闹脾气]


    明兮在文艺界的名气越来越大,她喜欢的书法和文学也慢慢找回了当初的感觉。


    除了一些不得不亲自盯着的生意,还要经常出席一些学术邀请展,和相关的商业赛事。


    这样一来在家待的时间无形被减少,姜念梨由此生出些不满。


    竟然比她还忙,真是得管管了。


    这日上午,姜念梨靠在床头,看着明兮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天气不错,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地板上,细小的尘埃缓慢翻滚。


    尘埃里该是也浮着被明兮拍到空气里的散粉吧,姜念梨胡思乱想着。


    梳妆台前的人身上墨绿丝绸睡裙还未褪下,露着莹润白皙的小腿,她指尖捏着根眉笔,描得倒是十分认真。


    姜念梨的视线从她颈侧滑落,缓慢又黏稠。


    整个屋子被化妆品的香气浸得柔软,她们之间隔着光与尘,女人梳妆的背影沉静又虚幻。


    那让姜念梨觉得正身处在一幅油画里,尤其画里的人此时抬了抬手,拢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露出小半张脸的侧颜。


    许是察觉背后有视线胶着自己,明兮缓缓转过头,望着姜念梨笑。


    竟然还敢笑,姜念梨心里一别扭,将手里翻了几页的书“啪”一下拍到旁边。


    明兮再次回过头来:“看累啦?一会儿我给你按按肩膀。”


    “不用,手疼。”姜念梨没好气地说。


    其实她的手这会儿并不疼,只是想让明兮过来看看自己,那姑娘都好几天没和她亲密无间了。


    得好好拿捏下她,姜念梨想。


    明兮倒是很上道儿,也顾不上眉毛才画了一半,扔下眉笔就过来了。


    她钻进被子里,拾起姜念梨的手,语气更显温柔:“我给你按按。”


    哪能那么好哄呢,姜念梨将手抽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小姐姐,怎么啦?”明兮戳戳她肩头。


    姜念梨:“没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这话听起来像是怪自己要出门工作了。明兮扶着她肩膀转过来平躺:“不想我出去啊?”


    姜念梨一双眼望着窗外:“你年轻有为,出去工作是应该的,我没有不愿意。”


    明兮掌心贴上她的脸,硬生生将头扶正:“看着我。”


    此时的姜念梨才注意到,这姑娘有一只眉毛还没来得及画,她忍着唇角的笑意,盯着明兮的脸。


    明兮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摸索她的手,另只掌心盖在姜念梨额头抚着。


    她说:“今天有个笔会,她们叫我一起去写两笔,前天不是和你报备过了嘛,昨天也报备了一遍,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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