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朗铮恍然大悟，依言照做，记下客服报的名称和地址，又拜托陈启明帮忙搜索路线。
陈启明怕他路上又闹出什么意外，建议他直接打车过去。
夏朗铮听劝叫了车，离开前不住鞠躬，又是道谢又是道歉，还非得留下陈启明的联系方式，说安顿下来再联系他。
陈启明只求他别再给自己添乱，但出于好心，临走前还是提醒夏朗铮，遇到搞不定的问题可以上网搜搜答案。
回过神来，电视画面已经从宿务变成马德里，推荐的景点也从自然风光切换到人文景观。
陈启明瞥了眼窗外灿烂的阳光，心情终于晴朗起来。
或许是际遇和心态的影响，这几年他不再憧憬远方。觉得比起用紧巴巴的时间在陌生环境里走马观花，不如在附近找个没去过的地方待几天。
但鉴于昨晚平白损失了钱财，虽然数目尚在可承受范围内，但陈启明还是觉得兆头不好，这时候出门恐怕不顺，于是暂缓了计划。
大概是老天爷看他无聊，到了中午，久未联络的何淮扬发来微信，说旅游经过东京，问今晚能否见个面。
左右无事，陈启明答应下来，又在对方住宿的区域找了家评价不错的高级日料店。
约定时间是晚上七点，陈启明五点出门，六点抵达店铺周遭。在车站旁的点心店买了特产，又钻进连锁书店逛了半小时才进店。
七点左右，何淮扬精神抖擞地出现，一见陈启明就冲过来跟他拥抱。
陈启明从善如流地起身迎接，拍了拍他的背，说今天吃你喜欢的Omakase。
自从陈启明出国，两人几年来再没见过，这会儿重逢自然都很感慨。
何淮扬先问了陈启明的近况，紧接着抱怨他不给面子，连自己的婚礼都不回国参加。
陈启明自然表示歉意，说工作比较忙，实在抽不出空，接着送上刚买的点心，问何淮扬怎么没请太太一起过来。
何淮扬无奈地耸肩，说她忙着探索东京的大街小巷，而且出发前就做好了攻略，路线没走完，死活都不肯放弃，只好随她去了。
陈启明笑着表示理解，又问了些常规话题。
酒过三巡，胃袋渐满，何淮扬的酒气有些上脸，陈启明却依然如常。
微醺的何淮扬抛开顾虑，问起陈启明今后的打算：是要留在日本，又或早晚会回国发展。
陈启明说还没想好，目前工作还算轻松，生活也算滋润，没有非得中断的理由，不出意外就再留个三五年看看。
何淮扬叹了口气，说看你状态不错，我也就放心了。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千万别被之前的事影响。说起来也怪中途退出的人。你明明是临危受命，最后却承担了所有责任，大家都替你不平。
陈启明打断他，说好意我心领了，事情过去这么久就别再提了。我现在过得挺好，不用替我操心。
何淮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你啊样样都好，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听说那件事之后，你找工作都彻底换了方向。
陈启明也抿了口清酒，说不是要求高，就是累了，想轻松一点。
何淮扬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转而拉着他吐槽工作，又夸陈启明厉害，独在异国这么多年也不想家。
陈启明急于摆脱这个话题，便故作促狭地问起何淮扬的<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生活。
聊到九点左右，何淮扬也醉得差不多了，陈启明结完账，扶他走出日料店，又打车送他回酒店。
直到把何淮扬送进电梯，确认他还能认清房卡上的数字，陈启明才转身离开。
“陈……先生？！”
自动门打开又关上，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
陈启明还没来得及解析出声音主人的身份，后背就条件反射地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僵硬地转身，果然看见夏朗铮从酒店大堂里追出来。
他今天穿得很随性，卫衣牛仔裤搭配大挎包，看着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真的是你啊！”夏朗铮兴奋地抓住陈启明的小臂晃了晃，“昨天你写号码的纸条被我弄丢了，我还发愁怎么联系你呢。幸好又遇到了！”
激动片刻，他又想起什么时似的“呃”了声，不确定地问：
“你是专程来找我还钱的吗？”
“当然不是。”陈启明不想被当成守财奴，也不愿放弃重新燃起的三万日元的希望，只好不自然地指了指酒店方向，解释说，“我送朋友回来，他也住这儿。”
“这样啊。”夏朗铮重拾积极语气，“那你现在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我刚吃完。”
“那去吃宵夜？”
“吃不下。”
其实陈启明想说“你直接还我钱好了”，但又不想表现得太失礼，只好绕着圈子问：
“你这么晚还没吃饭？该不会是那张银行卡用不了吧。”
“不是。”夏朗铮完全没领会他的意图，照实回答，“是因为我中午吃得太撑，晚上没吃，这会儿又饿了。”
陈启明只好直白些：“今天能提现了？”
“不能。”夏朗铮摊开手，“这卡本身就的无法取现。”
陈启明终于认清现实：这家伙脑筋就不会转弯。
“那你打算怎么还我钱？”
夏朗铮愣了一下，随即从包里摸出台新手机：
“我买了新的！可以网络转账。”
“那就好。”
陈启明松了口气，掏出银行卡作势就要念。夏朗铮却制止他，亮出二维码说还是先加微信吧，我还没来得及下载APP绑定呢。
陈启明依言加上，夏朗铮又问要不要一块儿去喝一杯。
“我刚才喝挺多了。”陈启明推辞，“再喝就得醉了。”
“没事啊，我可以送你回家。”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喝了，现在只想回家。”
“哦。”夏朗铮终于听懂了，又问，“那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
“反正我要过去找吃的。”
“……那行吧。”
在车站分别后，陈启明刷卡进站，很快收到夏朗铮的信息：
【一路平安，谢谢你借我钱！】
你倒是先把钱还给我再谢啊……
陈启明一边腹诽一边回复：
【没事。我晚点把银行卡号发你。】
【好！】
陈启明走到月台，电车刚好到站。他走进车厢，在对侧门边站稳，再次掏出手机，把夏朗铮的备注改成了“冒失鬼”。
不等屏幕熄灭，冒失鬼又发来信息：
【陈先生也是一个人来日本休假吗？】
陈启明想了想，他好像确实没提过自己在日本工作。
为了避免麻烦，他将错就错：
【算是吧。】
【好巧啊，我也是！】
陈启明正犯嘀咕，冒失鬼很快补充道：【原本是约了人的，可惜被放鸽子了。】
或许是因为借出的钱有望回归，陈启明对他生出几分同情，便好心安慰道：
【一个人照样可以玩。】
【没错！】冒失鬼又问，【你准备去哪些地方？做攻略了吗？】
陈启明立刻说没有，他就是来随便逛逛。
冒失鬼发来拥抱的表情，激动地说他也是。还说既然这么有缘，要不要结伴一起逛？
陈启明此刻简直想把那根抢答的手指剁掉。
冒失鬼继续自说自话：
【我不会日语，很多时候用翻译软件跟本地人沟通也说不明白。陈先生会日语吧，对日本肯定也比我熟悉。如果你不赶时间，也没有确切计划，可以捎带上我一起旅游吗？】
【我愿意付钱，你就当兼职做几天翻译，可以吗？】
【不行。】陈启明果断拒绝。
【为什么？】冒失鬼穷追不舍。
【因为……】陈启明大脑飞速运转，一冲动就出了个柜。
【我是gay，咱俩都是男的，一起行动不大方便。】
冒失鬼终于沉默下来。
就在陈启明如释重负地关掉微信，打算刷会儿新闻更新词汇的时候，冒失鬼的对话框又弹出来了——
【也太巧了吧！】
【我也是！！】
第3章 top还是bottom
1,308字03-24
陈启明黑着脸，缓缓吐出个拉长的K音节。
另一头的夏朗铮还在继续推进问题的边界。
【冒昧问一下，陈先生是top还是bottom呢？】
陈启明活了这么多年都不曾公开性向，除了交友软件里配对成功的对象，从没跟人探讨过上下问题。
面对如此直白的提问，他产生了片刻茫然。待冷静下来，深感冒犯的同时，决定不再搭理这个没头脑又少根筋的怪咖。
手指划到拉黑键，又想起那快要到手的三万日元，决定再忍忍。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十点多，洗漱过后，陈启明打开白噪音，定时半小时，在松涛与水滴声中闭上眼。
【www.dajuxs.com】